凡煙小說

第82章 官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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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考場下來的第七日, 放榜了。

“中……中了。”小跟班青升從外面撞門而入, 一臉狂喜:“公子高中第五名。”

姜琬淡淡說了聲:“哦。”

第五名。

意料之中, 沒啥可起伏的。

比他年長的土著才子是有那麽幾個。他一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能榜上有名就很知足了。

青升怕他沒聽清楚, 又道:“公子可要向老太太、老爺、太太報信兒?”

“不必。”姜琬目光虛空地看向別處:“只怕書信還沒送達,蘇州知府的賀禮已經到了。”

全天下人都盯著的大事兒, 不用自己費勁, 自會有人把喜訊送到府上的。

“公子怎麽絲毫不見喜悅?”青升問。

要是他攤上這樣天大的好事,不說舉著個喇叭奔走相告吧, 起碼也要抒一抒情懷吧,好歹也表示表示。

怎麽到了姜琬這裏, 好似就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兒了。

姜琬笑笑:“去給胡公子送個信兒,請他來我這裏坐坐。”

這次進京應試,一方面靠宗東方保著,另一方面,做障眼法這裏,全靠胡安玉,他這才順利地進了考場, 又囫圇活到現在。

“是,公子。”青升撓撓頭, 帶上門出去了。

“青升。”姜琬又叫住他,道:“你這幾日出門替我多打探著消息, 我有些麻煩事兒, 不宜多外出。”

惹了不該惹的人。

姜琬一直擔憂昭城公主不會就此罷手, 考慮到青升是個生面孔,走動方便,便這樣囑咐了。

不過,只是個安慰罷了,若昭城公主繼續打算和他過不去,怕怎麽也要把人給挖出來的。

亦或他太過謹慎,昭城公主早忘記他是誰了,正盯著下一個目標也未必。

“是,公子。”青升乖覺地退下了。

姜琬看了會兒書,外頭有人來叩門:“姜琬姜公子可是住在這裏?”

聽著是陌生口語,他沒說話,凝神捕捉著外頭的動靜。

“姜公子可能不在這裏,咱們把請貼放到掌櫃那裏吧。”有人低聲道。

原來是來送請帖的人。

姜琬松了口氣,開門出聲:“抱歉,在下方才一時走神,沒聽到兩位大哥說話,慚愧。”

“恭賀姜公子。”兩人拱手揖了揖,送上曲江宴會的請帖。

待看清他不過是名十六、七歲的少年郎,眼中的羨慕之意油然而生。

姜琬掏出賞錢,每人給了一把,把人送下樓去。

***

皇帝裴秀風雅,每逢春闈之年都會在曲江邊上大宴恩科進士,並在曲水流觴中問詩對句,若有他聽著中意的,便在來日的殿試中指這人個三甲也說不準。

姜琬捏著帖子,不由得想到了顧玠。

若是沒東陽郡主那場變故,他一定會在這次曲江宴會上大展風華的吧。

那麽個人,可惜了。

“公子,胡公子來了。”外面腳步一動,就聽見青升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個人。

姜琬知道是胡安玉到了,把請帖揣進懷中,迎了出來。

“恭喜姜兄啊,恭喜恭喜。”胡安玉一臉喜色:“從此我在朝中又多了一顆大樹,呵呵呵。”

姜琬瞧了瞧自己的身板:“長至茁壯還需時日。”

“來日方長,來日方長。”胡安玉又笑,墨眸彎如月。

“我找你來是要打個秋風。”姜琬不繞圈子,直接道。

也不算打秋風罷,他去年臨走時候在胡安玉這裏放了五百兩銀票,連本帶利的,盤算一下也不算少的。

胡安玉那樣精明的人,怕是一早就猜到了他的意圖,伸手從懷裏掏出二百兩來:“這是姜公子放在我那裏的母雞下的雞蛋和小雞,請公子收好了。”

姜琬沒客氣,接過來擱進袖中,嘆道:“再往後,怕不能和打秋風了。”

若此次入了仕,要和商人做君子之交,當然不能從胡安玉這裏拿錢了,盡管這錢是他自己的,所以姜琬的意思是把本錢拿回來,誰知胡安玉沒明白,只給了他兩百兩的利息。

“姜兄這是何意?”胡安玉的笑意僵了幾分:“和我這個沾滿銅臭味兒的奸商畫個楚河漢界?”

姜琬:“……”

楚河漢界個頭啊。

他只是……要謹慎點而已。

對,謹慎點而已。

“就算有楚河漢界,我對胡兄,也是個肯過河的卒子。”姜琬笑著說了句,拉住他的袖子:“你坐,其實我也不大用得到銀票,你知道,我有個表兄,牽扯些不清不楚的事情,不慎入了樂籍,我是想著,能不能花錢把人從樂籍撈出來……”

胡安玉面色一變:“你說的可是顧公子?”

顧玠之名,他有所耳聞。

姜琬點點頭。

“大抵難了。”胡安玉比他還持重:“你若要為顧公子尋出路,難免弄出動靜來,萬一再被昭城公主盯上,你的前程可就沒那麽順了。”

聽說昭城公主新近迷上什麽蕭郎,正追著那人不放,所以才讓姜琬喘了口氣。可畢竟沒得到的總要惦記著,保不定那邊涼了就想著嘗嘗這個了。

這是提醒姜琬低調點兒,再低調點兒的意思。

等曲江宴會一過,新科進士入了翰林,昭城公主再怎麽狠,對翰林士子下手還是要顧忌皇帝和太子的吧。

顧玠在太子府中委屈個半年一個月的,不算什麽,急不得。

“你說的有理,是我太心急了。”姜琬赧然道。

是啊,現在不是撈顧玠的時候。

他真是瘋了,腦殘地冒出這麽個打算。

“還有,若真是要救顧玠的話,你那點兒銀子,差的不止一個十萬八千裏。”胡安玉輕笑。

姜琬失笑:“那倒是。”

是他一是頭腦發熱了。

胡安玉吃了口茶:“你沒別的事兒,我先走了。”

姜琬開口:“你和禦林軍下級軍官那邊,可有生意上的往來?”

做布匹生意的,應該人脈很廣的吧。

胡安玉蹙眉:“你這又是要找人嗎?”

姜琬苦笑:“一個兄弟。大考前來信說要去戍守邊關,想見他一面。”

秦真那孩子不知哪根筋抽抽錯了,半個月前來信說他自願報名到大漠邊關去戍守,讓姜琬考完了想個辦法和他見面喝杯離別酒。

還說什麽想要“醉臥沙場”、“馬革裹屍”之類的,也不這麽酸的詞兒是從哪裏學來的。

不像那小子性格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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