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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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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粗俗, 不能近身侍候公主殿下。”姜琬說的很冷清。

這麽一個喜怒無常的公主, 跟她說話都覺得自虐, 還近身侍候,不如殺了他痛快。

昭城公主不怒反笑,上挑的長眉更顯得蠻橫跋扈, “姜琬,姜公子, 跟了本公主, 你可以說是一步登天了。”

她可是本朝最美的公主,皇帝視她為掌上明珠, 要什麽給什麽, 就連皇後都要讓她三分, 能被她瞧上,不知道走了多好的運道呢。

姜琬不為所動,玉面肅然:“姜某沒有那個造化, 高攀不起公主殿下。”

這個少年不僅容貌上乘,難得他舉手投足間的從容, 處處都透出一股清高淡雅的氣質,想來真正的絕代風華,應是形容這樣的人的。

“你……”昭城公主看的心中一顫, 然而見他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便氣的粉面通紅, 一把扯下面紗, 露出那張艷色無雙的芙蓉面:“姜琬, 你別後悔。”

她就不信有人竟不為美色和皇家駙馬的榮華富貴所動。

姜琬睨了她手裏的面紗一眼,墨眸淡然:“公主殿下,別折了您的高貴。”

他的不屑徹底惹惱了她,昭城公主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擡腳,轉身,走了。

很好,姜琬,不讓你挫骨揚灰,我就沒臉再當這個公主了。

“殿下消消氣,不過是個窮酸的小吏之子,犯不上。”跟在昭城公主身後的侍女見自家公主氣的冒火,急著道。

就算是招駙馬,姜琬這個條件,也入不了皇家的眼。

不過一面首的備選而,回府後找幾個侍衛直接綁了人過去弄到府裏玩兒就是了。

“去見陛下。”昭城公主冷著臉喝了句,踩著繡凳上了馬車。

這邊,姜琬握著書的手顫抖了下,擡頭望望窗外,山雨欲來,正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時刻。

昭城公主觸及了姜琬的底線,她先是給姜如玉下套,把她推進火坑,又上門來挑釁他,著實可惡。

可她是皇帝的女兒,是公主,他拿她沒有辦法。

——暫時不能奈何她,以後……呵呵,走著瞧。

姜琬覺得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不過眼下,他怕是要擔驚受怕幾日了。

誰知道昭城公主會想什麽法子來為難他。

***

皇宮內。

裴秀才批完奏折,正要起身去陳皇後那裏,就見昭城公主哭哭啼啼的進來了:“父皇要給女兒做主啊,女兒被人給欺負了……”

哭的梨花帶雨的,乍一看還挺令人心疼。

裴秀穿了一身玄色金線繡龍的袍子,身材中等,微微發福,濃眉,深沈的鳳眸斂著精光,他走到跪著的昭城公主跟前,大手拍了拍女兒的肩頭:“有話好好說來,朕為你出氣就是了。”

昭城公主一聽更拿捏了,上氣不接下氣地哭訴:“女兒的侍讀如玉姑娘去了太子府上,女兒舍不得她,聽說她有個兄弟在西山住著,便去,便去見了一面,想打聽如玉的事兒,誰知那人不識好歹,對女兒不屑一顧,還羞辱了女兒一番,女兒身為公主,這般被人輕視,實在沒有臉面活下去了……”

裴秀背著手踱了幾步,顯然只留意了女兒說的前半句話:“你的侍讀去了太子府上?”

前幾日他不是才因為太子勾搭自己皇姐侍讀的事兒訓斥過裴據嗎?

怎麽還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直接把人弄到自己府上去了。

“是,父皇,那個女子還入了樂籍,也就名正言順地不回女兒府中了。”昭城公主回道。

“入了樂籍?”裴秀濃眉一蹙。

能選入宮中作為公主侍讀的,都是門第清貴人家的女兒,忽然入了樂籍,這裏怕有蹊蹺吧。

“太子府裏的,管他是伶人還是姬妾,日後……”昭城公主的話就此打住。

日後,皇帝駕崩,太子登基,還不都跟著雞犬升天。

姜如玉這是要放長線釣大魚的,哼,當她不知道。

“對了,太子還從錦衣衛的監牢裏帶走了顧玠,就是……裴澄那個賤婢的女婿……”昭城公主見裴秀不說話,又道。

裴秀還是沒開口,他所有所思地用手指點了點禦案,目光落在一沓奏折上,那全是大臣請求朝廷對浙西開戰的。

是的,瑱王裴豫反了。

他截了朝廷的兩稅,置朝廷召他回京的聖旨於不顧,朝中沒有人咽得下這口氣,紛紛請求征討。

“顧之儀的兒子?”想了半天,他突然問身邊的人。

一個年老的丁太監反應過來後道:“是,公主殿下說的正是天元十年高中探花的顧之儀的兒子,曾在江南府中了小三元,若不是瑱王叛變,這次江南府鄉試,解元就該落他身上了。”

“哦。”裴秀聽到這裏瞇著眸子,“著人去查查,他是如何跑出浙西的。”

難道是裴豫故意放他出來的?那麽,顧玠會不會和他聯手,在京中作為內應,給裴豫送信?

這麽一想,他的手抖了一下:“他是何時認識太子的?”

“父皇可知道,顧玠是姜如玉的姑表兄,還有,姜琬又是姜如玉的親兄弟,還是宗太傅的準女婿……”老太監還沒說話,昭城公主就說了一連串的話。

繞來繞去的,就把姜琬和他身邊的人全網羅進去了。

“是這麽回事。”皇帝裴秀恍然。

昭城公主楞了楞,難道她父皇不擔心顧玠和姜如玉對太子別有所圖,還不趕快下令去抓二人。

“父皇,他們會不會對太子不利……”她假惺惺地問。

太子對姜如玉有多用心,她再清楚不過了。若能動了這個女人,怎麽也能讓裴據不好過一段時日,值。

誰叫他是個情種。

和他們的父皇一樣。

“顧公子也入了樂籍,眼下是太子府的一名樂師,一心都在樂譜曲藝上,怕是不會操心其他。”丁太監插了一句。

他還是很欣賞顧之儀的,雖說沒見過顧玠,但心裏對這個孩子還是懷著同情之意的。當初若不是朝廷賜婚,顧玠豈會和瑱王裴豫那個混蛋扯上關系。

“父皇,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昭城公主狠狠地瞪了丁太監一眼,道。

太子是皇帝唯一的嫡子,是他和結發夫妻陳皇後生的,她賭她父皇不敢讓太子有任何的閃失。

裴秀看了一眼昭城公主,仔細品味著她的話。

在皇位上呆的久了,他幾乎不會相信任何人,包括他的兒女。

“乖女兒啊。”他開了金口:“你今天親自去見了姜琬?”

照著昭城公主的性子,這事兒有些反常。

“是。女兒因為放不下如玉……”昭城公主已經有些難圓自己的話了。

“放不下一個侍讀?”裴秀怎麽會信。

“……”昭城公主沒說話,她怕再說下去,會惹她父皇不高興。

在他面前,她的道行太淺了。

“昭城啊,你說的那個姜琬,是宗太傅的女婿,人,你父皇給不了你。”裴秀沈著聲音道。

他不是個昏君,他得顧忌著群臣和臉面。

堂堂一個公主,親自跑到有婚約的男子住處去耀武揚威的,這點兒小心思,他能不知道。

什麽目的,他再清楚不過了。

皇家的公主們在府裏養幾個美男不算什麽,但不能不看對方是誰。

“女兒沒有私欲。”昭城公主簡單地為自己辯解了句。

她就是想把姜琬弄到府裏——亦玩亦利用。

至於怎麽利用,她暫時還沒想好,不過是看中了姜琬是宗東方的準女婿,而宗東方又是太子的師傅,就憑著這些關系,她覺得姜琬若能被她控制住,那些人一定會不得安生。

“最好,沒有。”裴秀又用手指點了兩下茶幾,“回去吧。朕這就和皇後商量著,為你,選婿。”

“是,父皇。”昭城公主裝模做樣地應下,告辭退出來。

***

“殿下,陛下看來沒有懲罰他們之意,咱們該怎麽辦?”侍女郁悶透頂,她們最近吃的啞巴虧不少。

昭城公主甩了下寬大的拖尾裙裾,懶洋洋地道:“去,找幾個暗衛,把姜琬綁了弄到我府上來。”

“可是,陛下方才說……”她的貼身侍女把裴秀的警告記得清清楚楚。

“你照我說的話去做就好了。”昭城公主冷然一聲。

不就是一個男子,難道皇帝還能和她翻臉不成。她知道,他不會。

她父皇沒那麽開明。

“是。”侍女領命,一回到昭城殿便找了幾名暗位,交待他們悄悄把姜琬弄進府裏來。

一個時辰之後。

“殿下,咱們撲了個空,姜,姜公子,不在西山,他,可能逃了。”暗衛們灰頭土臉地回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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