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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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怎麽和太子牽扯上關系了。

姜琬的心猛然一揪。

宗東方同時也面色一凜:“太子去過昭陽公主宮裏?”

“太子近來與昭城公主來往頻繁, 都說, 都說他是去探望那個生病的侍讀女的。”

“知道了。你回去吧,有勞。”宗東方瞧著姜琬, 對那人擺了擺手。

那人走後,翁婿二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往府內走去。

“昭城公主只有一位侍讀。”宗東方先開口。

言下之意——太子肖想的,就是姜如玉本人。卷入漩渦的, 也是她本人無疑。

“小婿知道。”姜如玉的事情, 宗小茹私下裏替他打聽的很清楚。

“是壞事, 也是好事。”宗東方又道。

昭城公主一心想巴結太子,說不定是她有意把姜如玉推到太子眼前的, 因為這樣, 她必然會下功夫給姜如玉看病, 不能讓她死了。

“可若惹了聖上不高興, 愚姐的處境堪憂啊。”為避免太子沈溺美色, 皇帝裴秀會不會對姜如玉痛下殺手,這很難說。

“不至於。”宗東方搖搖頭:“聖上年紀大了, 比不得年輕時候殺伐淩厲。”

姜琬聽了這話才松下口氣,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便緘口不語。

宮門深似海,他只求姜如玉平平安安地再堅持一年半載, 明年春闈一過, 他謀取個一官半職的, 也好多少能護著她些。

“先去看看小姐吧。”姜琬忽然想到宗東方回來的緣由, 道。

姜如玉的事情並非一時能解決的,須得從長計議。

“姜琬。”宗東方擺手,似乎覺得姜如玉的事情才是最要緊的:“太子這孩子心性單純,大概,是對令姐動了心,若真是這樣,怕就難了。”

他是知曉太子的,那個孩子從小被帝後寵著,十五歲就成了太子,一旦對東西或人有了執念,即使受了他父皇的叱責,也不會輕易放手的吧。

那麽姜家,肯送女兒入宮為侍妾嗎?太子妃已然有了人選,是皇後的親侄女,太子裴據的表姐。

姜琬:“宮中想巴結太子的,除了昭城公主,別的公主那邊,不會袖手傍觀吧?”

若是各懷心思,企圖相互制約,那想點辦法讓她們自己攪黃這件事情最好了。

“十個位公主中,人人宮中都豢養著絕色佳麗,巴不得送給太子作為來日的依靠啊。”宗東方嘆道。

他十分不喜這種風氣,但又無可奈何。

姜琬的臉色黯了黯,昭城公主將姜如玉當作一枚棋子去巴結太子,而皇帝為了讓太子籠絡住皇後母族的勢力,並不想讓太子過早地迷戀太子妃之外的女子,說來說去,這是皇族之間的利益博弈,不管誰占上風,但最後倒黴的一定是姜如玉。

“昨日家父到京中來了,小婿回去告知家父一聲。”姜琬心知眼下宗東方也束手無策,納納道。

宗東方:“也好。你自去吧。”

他吩咐家中仆人拿了許多吃穿用度之物跟著姜琬回去,又說過了這幾日,再親自去拜訪姜徵。

***

“姜公子最近可真是雙喜臨門啊。”出來沒走幾步,好巧不巧,正好遇到了朱楠之。

這位去年中了頭名狀元的人物如今在翰林院供職,炙手可熱,一身的矜貴傲氣。

“朱公子有事?”姜琬冷冷道,並沒有停下腳步。

朱楠之眼尾上挑,笑裏藏刀:“想不到姜家人男女都以色事人啊。”

哼,宗小茹看上的還不是姜琬這副皮囊,他嫉妒的要死,又聽說姜如玉在宮中入了太子的眼,他更是眼紅不過。

“有何不可?”天生我好皮囊,難道浪費著不用,怪可惜的。

“呵,姜公子真是毫無風骨可言。”朱楠之壓住火氣,表面上笑著道。

姜琬:“在下很少在乎不相幹人的看法。”

笑話,這位仁兄,你的風骨又在哪裏。

彼此彼此而。

風骨什麽的,不過是對外的演戲罷了——狹路相逢,戲高者勝,修煉了兩世,我的道行又豈能輸給你小子。

“你……”朱楠之臉色發白:“我是怕你們姜家給宗太傅丟人,識相的話,就趕緊把宗府的親事退了。”

“不勞朱兄費心。”姜琬拂袖而去。

這人胡攪蠻纏,真真不可理喻。

“哼。”朱楠之盯著他俊逸的背影唾了一口——姜琬,我和你誓不兩立。

等姜琬走的不見蹤影了,他才撩起錦袍大步往宗家走去。聽說宗小茹病了,他從翰林院出來興沖沖地往宗府奔,不想卻看到姜琬正巧從裏面出來,搶了他的風頭,朱楠之十分來氣。

進了宗府,入座後,他呷了口茶,關切道:“小姐的病……”

宗東方大概不欲更多人關心宗小茹的事兒:“區區小恙,何足掛齒。”

“恩師於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怎敢不把小姐當作親人看待,小姐臥病在床,在下恨不得替她身受……”

“楠之言重了。”宗東方淡淡地轉了話題:“陛下這次叱責太子一事,你怎麽看?”

朱楠之:“在下愚見,聖上叱責太子好色,不過是愛子心切,放在市井人家中,也就是平常事而已,不知恩師為何如此惶恐?”

“太子失德,我這個做太傅的有失教導之職,自然不得安生啊。”宗東方幽幽道了句,擰著眉頭不說話。

“說起來這不是太子的過錯,更非恩師疏忽,昭城公主的侍讀不檢點,妄圖攀龍附鳳,心機之深令人發指,這種女子,就應該毀去容貌,逐出宮門,也好讓其他人引以為戒。”朱楠之大言不慚地道。

“楠之。”宗東方的語氣忽然變了:“皇家公主的侍讀都是從官宦人家挑選的賢淑之女,不是你臆測的那樣,這其中必有隱情。”

朱楠之見宗東方在護著姜如玉,心中恨恨,面上卻道:“恩師教導的是,學生一時口舌之快,還請先生見諒。”

宗東方意味深長地瞧了他一眼:“楠之啊,在朝廷為官最忌沖動行事,你這話可不要對外人說了。”

勸誡之意溢於言表。

“是,是,學生謹記。”朱楠之虛與委蛇。

***

皇宮之內,雨煙晚晴。

位於西北角的鏡湖之中穿梭著大大小小的幾首畫舫,漣漪處處。

岸邊柳蔭下,坐著身著紫衣,腰纏玉帶的太子。太子面容俊美,年紀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他雙手負在身後,望著湖面,似在等什麽人。

過了半晌,他似乎等的不耐煩了,便跺著步四處張望。

“太子,昭城公主來了。”許久,才從劃過來的畫舫中探出一張秀麗的臉兒來:“太子快上船。”

太子裴據撣了撣衣裳,一躍跳上去,站穩之後貓著腰進到艙內便問:“如玉可好些了?”

“太子。”繡滿蘭草的屏風後面,忽然轉出一位身著黃衫的少女,飛天髻,兩道細眉斜飛上挑,襯的她嬌蠻而多姿:“多謝殿下牽掛,我的侍女自是感激不盡。”

“昭城皇姐。”太子拉了拉她的衣袖,帶著討好之意:“皇姐行個方便,讓弟弟見她一面如何?”

“我來,就是告訴你,太子弟弟,有人在父皇那裏參了一本,說要把你如玉姑娘面上刺上墨字,送回原籍去呢。”昭城公主沒心沒肺地道。

“誰上的奏折?”太子裴據驚問。

昭城公主笑道:“唉呀,聽說是翰林院的人聯名上奏的,父皇這下可是不答應也要答應了,你就等著忍痛割愛吧。”

“混蛋。”裴據握著拳頭在八仙桌上重重砸了一下:“他們是些個什麽東西,敢對本太子的事情指手畫腳。”

來日他登上大位,必然要拆了那幫家夥的翰林院,把他們個個流放到邊遠之地。

昭城公主噙著笑:“皇姐我怎麽聽說皇後娘娘看到奏折後大喜,很是稱讚他們敢於直言呢。”

自從太子妃的人選落在陳皇後的侄女陳韻兒頭上後,太子身邊的鶯鶯燕燕早被遣散幹凈,這麽多年相安無事,忽然蹦出個姜如玉來勾得太子牽腸掛肚的,陳韻兒那邊反倒冷冷清清的無人過問,教皇後怎麽咽得下這口氣。

“原來他們私下裏搬了母後出來。”太子冷笑一聲:“那本殿下,就更不能讓他們得逞了。皇姐,弟弟請立刻把如玉送到我的青宸殿來,我倒要看看他們誰敢動她一根頭發。”

“太子弟弟千萬別沖動,皇姐我可不敢做這個主兒。”昭城公主不鹹不淡地笑道。

沖冠一怒為紅顏,呵呵,和他們父皇年輕的時候還真像啊,可惜,老皇帝裴秀當年一個心思都在陳皇後身上,卻對她的娘親,韓昭儀,不聞不問,害得那個傻女人抱恨而終,她——皇女之中最為姝麗的昭城公主,三歲就成了沒娘的孩子。

……

如今,她手裏有了籌碼,怎麽會讓太子母子二人好過,哼,慢慢玩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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