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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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試一般說來是放在每年的八月份舉行的,所以又叫“秋闈”, 但這次是加開恩科, 所以時間上例外, 選在了春季。

“姜琬, 你這次若再考中,豈不是明年就離開金陵進京去了?”跟在後面的英俊男子打馬朝前面躍了一步,縱聲道。

“那可不,以後想找他, 得專門去京城一趟呢。”這是秦真的聲音。

前面正在欣賞一路春色的少年姜琬勒住馬, 回過頭來:“誰知道呢,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他所知道的,鄉試是歷史上有科舉考試以來, 競爭最激烈的一場, 其程度相當於他上一輩子的高考吧。

拼實力, 也靠運氣,最後結局是什麽,還不大好說。

如果這次鄉試中了,成了舉人,他就進京備考去了。前年進京的時候, 宗東方曾提過這事兒, 他也答應了的,怎可能言而無信。

“姜兄一出手, 哪有沒把握的。”鄭景隨手折了一枝柳條拿在手上, “去年送走顧玠的時候, 無柳,忒沒意趣,這一枝是補給他的。”

姜琬:“……”

總覺的他倆暗生情愫,呸,又想歪了。

古代人之間,男子把友誼看的愛情還要重要,折柳送別,書信來往,互訴思念都是常有的事情,並不是說他們就一定要搞基的,沒有的。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邊說邊走,不知不覺間,就到了金陵的地界上。

天上飄來一朵雲,春陽被遮蔽住,天色黯淡下來。秦真擡頭看了看:“哎,鄭景,姜琬,要下雨了,咱們停下來喝杯茶再上路吧?”

他這次到金陵去,不是去游玩的,也不是去陪姜琬科考的,而是,今科的武舉,就在鄉試之後的第三天舉行。

他是來參加武舉考試的,走到這裏,他有點心虛,所以想慢一些進金陵。

姜琬瞧了他一眼:“前面就進到金陵城裏了,萬一喝了茶,才下起雨來,豈不是更耽誤進城的時辰?”

再晚些時辰城門關了,那茶館真就成了下雨天,留客天了。

“我,我想明天再進城。”秦真往後撤了兩步。

武舉考試內場考策論兵書,外場考馬步弓箭,若是內場考的一塌糊塗,外場的武藝就不用拼了,他自然是緊張的,怕萬一過不了策論兵書,連練武場就沒去就回來,那該有多丟人。

“好。”姜琬睨一眼鄭景:“我急著去見顧玠,咱們現在進城?”

鄭景這次純粹是來陪他們考試的,“走,快走吧。”

都有把秦真獨自丟下之意。

“算了,走吧,走吧。”秦真心一橫,打馬追上二人。

就算此次考不上,他還可以世襲承蔭,到時候又是一條好漢,有什麽大不了的。

姜琬向他投去個“你這樣想就對了”的眼神,不再廢話,打馬朝前面跑開了。

***

“鄭兄,秦兄,姜琬。”

顧玠前幾日接到書信,聽說三人要來,算著時間,他早就等在金陵的城門外面,等著迎接他們,遠遠瞥見,他激動地揮著手,疾步奔了過來。

圍著寒暄幾句,顧家的家仆就將人帶到了顧府,安置在別院,一應奴仆、丫鬟,都給調過來了,像招待貴賓一樣,禮遇很高。

這是姜琬第一次見到原主的姑父——顧之儀,那是一個俊逸儒雅的中年男子,青衫皂靴,修眉長目,一身正氣,讓人看著頓生高山仰止之感。

“幾年不見,琬哥兒長大了。”他笑吟吟地看著姜琬,語氣溫和。

“是啊,也壯實多了。”附和他的是位美貌平和的中年女子,姜琬的姑媽,姜敏,她把侄子拉到身邊,“你祖母、父母親、如月和如梅她們,都還好吧?算著年齡,都該說人家了。”

“都好著呢。”姜琬答道,心想,就算在古代,雖說是處處以孝為先的,但做長輩的,心中最惦記和放不下的,大概是小輩們吧,生怕她們遇上這樣或者那樣的不順,所以姜敏才會一見面就關心起兩個侄女的親事來。

“祖母和父親眼光頗高,來說媒的不少,沒有入眼的。”

姜敏聽完笑著看了一眼顧之儀,臉上泛起少女般的紅暈,姜母眼光高不假,要不然當初,也不會一直等到他丈夫中了解元去提親才點頭應下啊。

“不急,姻緣這事兒,早有月老拿著紅線給你們牽好的,像你和玠兒,人在家中坐,還不是有人找上門的,推也推不掉,這就是了。”顧之儀頷首笑道,看向鄭景和秦真,眼眸發亮,似在打算什麽。

“你二人,可都訂下親事了?”

鄭景和秦真頭搖的撥浪鼓一般:“尚未有人看的起。”

顧之儀又呵呵笑了,卻沒有往下說什麽話。

姜琬心下狐疑:莫非姑父想把這兩人招為侄女婿,算了算了,姜如月和姜如梅肯定看不上他們。

“那是緣分未到。不急不急。”姜敏接過話頭:“等琬哥兒和玠兒考完,你們在金陵城中轉轉,說不定哪家的小姐看著你們這般好相貌,動了芳心,托人來說媒也未可知。”

“玠兒,我和你娘,去你祖母那邊盡孝了,你好好招待二位公子和琬哥兒,不要怠慢了他們。”顧之儀怕他在這裏年輕人拘束不快活,拉著姜敏,趕緊找了個理由,體面地離開了。

他們夫婦走了之後,顧玠一拍手中的玉扇:“晚上想吃什麽?今兒我做東。”

豪氣幹雲。

鄭景撲哧笑了:“金陵的萬福樓,可吃的起?”

他最愛宰人的,在這方面,從未手軟過。

顧玠摸了摸身上掛的錢袋:“有朋自遠方來,樂乎哉,不計俗事,哈哈哈。吃的起,吃的起。”

說罷,他便攜著三人,一起去了萬福樓。

清蒸刀魚、頭道菜、阿婆鴨、老街香腸、東山老鵝、水八鮮、旱八鮮……

整整點了二十八道菜,光菜譜就讓姜琬在一旁直咋舌,古人在吃方面,果然是造詣深深,爐火純青啊。

“顧玠,夠意思啊。”鄭景也被震撼了。

秦真則默默地算了算這桌子菜大概要花費多少兩銀子,眼眸湛亮:“你說我日後若是一事無成,開個菜館兒當掌櫃有門嗎?”

“有門。你一身功夫,不怕吃白食的,也不怕找茬的。”姜琬舉起白瓷酒杯,和他小酌了一回。

他慢慢在古代的生活中找到些許樂趣,並甘之如飴。

……

次日,顧玠安排家仆帶著鄭景和秦真去景點游玩,他自己則特地帶姜琬去金陵的貢院走了一遭,類似考前的踩點。

畢竟,幾日之後的鄉試才是重頭戲。

金陵的貢院和姜琬上輩子見到的覆原的差不多,很具特色,倚山水地形而建,飛檐翹角直沖青雲,處處彰顯著步步高升的寓意,“貢院形勢之佳,粵西為首。……在城東北,別有內城,向南曰西陽門,背倚獨秀峰,天然一枕。疊階千有餘級至至公堂上,千峰環抱,若無數筆杖,奇峭插天……”

大抵就是《清粵西貢院》中描述的這樣,規模宏大,令人一見之下就生出敬畏和奮發之心,不得不佩服古人在建築上執著的天人合一的理念。

“這裏視野開闊,想來風水極佳吧。”姜琬道。

一眼看去便知貢院建在這裏是有講究的,他記得上輩子去參觀南京貢院舊址的時候,導游天馬行空地扯了半天,後來還扯到了風水的問題上,說了一大堆玄而又玄的話。

他之所以這麽說,是想聽聽古代的土著如何是不是真的迷信風水這個事兒。

顧玠指著貢院上面的題字,道:“金陵城中原先出了個堪輿的祖師爺,貢院建在這裏,就是他選的地兒。你還別說,自從貢院建起之後,江南府每年出的舉子猶如過江之鯽,多的數不過來。”

姜琬:“……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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