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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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白天沒事, 又看看外頭, 天已經大亮了, 沈厲穩了穩心神:“或者我們趁著白天下去走官道?”

別人還沒應聲, 顧玠就潑了一盆冷水過來:“不是我嚇唬你,多少富戶來往都是在官道上出的事情。”

他爹在江南府任上的時候, 每年為了富戶被打劫的事兒, 都不知道熬過多少個長夜,手段在嚴厲, 出動的捕快再多,照樣屢禁不絕, 為了錢,打著游俠旗號的歹人啥都敢幹, 這些棘手的案子,十之八/九發生在官道上,水路反而不多。

沈老婦人道:“顧小公子說的是啊, 我們太倉的商戶人家, 走一次官道恨不得請個上百名押鏢人員護送,臨時下了船, 又去哪裏尋到可靠的人呢。”

他們這次出門前,往常來往的鏢師恰好盡數給別的富戶押鏢去了,不熟的,他們不敢用, 所以走了水路, 以為一船的客人, 又是在運河上,大抵是安全的,誰曾想……唉,小心使得萬年船,這話從來沒錯啊。

沈厲搖頭,目光又轉向姜琬:“姜小公子,你倒是說說該怎麽辦啊?”

姜琬:“……”

被催促著,他一時也想不起來萬無一失的辦法。

“你方才說請個劫匪來護送,可是想用離間計的打算?”顧玠忽然很聰明地問。

與一個人好處,讓他們窩裏鬥,一桃殺二士的演繹,用的好,輕易就能化險為夷。

姜琬點頭:“正是此意。”

“要不試試?”顧玠輕瞟了一眼沈厲手中的銀票,有點眼饞,縱使他爹當了幾年刺史,手頭也少見這麽大面額的銀兩,怪不得許多人為了錢財啥都幹的出來,光是看一眼,就舒坦的很吶。

沈厲多會察言觀色的人,立即又掏出200兩塞到顧玠手裏:“在下看兩位公子像是進京求功名的,小小薄資,不成敬意,還請公子不要推托。”

顧玠笑著接了:“我替姜公子謝謝沈財主,他要娶親了,用錢的地方多,正愁沒地兒打秋風去。”

姜琬瞪了他一眼,“顧表兄……”拿人家200兩銀子,居然跟接支煙夾耳朵上那麽輕松,顧大公子你瘋了嗎。

“你不是在救他們一家老小嘛,我先替你收點好處。”顧玠皮厚地道。

姜琬氣的漲紫了臉色:“顧玠,絕交。”太沒風骨了,虧你還是顧探花的兒子。

“哎呀呀,兩位小公子,現在不是拌嘴鬥氣的時候。”沈厲從中和著稀泥,“區區200兩,就當給顧小公子喝花酒的,還求姜公子救我一家性命。”

姜琬:“沈伯,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離間匪徒這一個方法了。”

他不是搞陰謀的啊,啊!

“那就拜托姜公子了。”沈厲生怕他推遲,急忙又把那銀票塞了回來。

姜琬推遲不得,“沈伯,這……面額太大,你拿兩張百兩的來。”若是劫匪看到這麽大面額的,生出更大的歹意,那就不好辦了。

沈厲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我懂公子之意,嚇糊塗了。”

***

陽光熾熱起來,許多人站在船頭曬衣裳,幾位昨晚醉酒之後差點被淹死的少年沒騎在船弦上,有說有笑,沒心沒肺的。

真好。

姜琬看著他們,覺得自己的心思有些重了。他沈了口氣,目光掃過人群,找到黎明前拍他肩膀的那個劫匪。

“大哥。”姜琬背著人群拿了張100兩的銀票在他面前晃了晃:“幫兄弟個小忙。”說著,他把銀票向遞煙一樣擱在劫匪手裏。

劫匪眼睛一亮,咧嘴笑道:“想通了?”這錢夠他金盆洗手之後去偏遠地區置辦田地,娶個老婆過日子的了,刀頭舔血的生活,他不想混下去。

姜琬正是猜到他這點心思:“大哥,不是讓你去殺人,是想請你護送一程。”

“嗯?”

姜琬看著身旁沒有別人,不遠處又有顧玠和沈厲在放風,便悄聲道:“明人不說暗話。大哥這一道的,生意不好做,今晚一過徐州,到了豫州境內,官船來往河面頻繁,燈火徹夜通明,位的就是防止有人打劫客船,這個風頭上,大哥何事能得手?即便得手,河中官府的水鬼密布,又如何逃出生天,大哥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前段時間豫州出了事兒,皇帝震怒,換了任豫州刺史,特地命他好好治理河道上的治安,這刺史是個聽話的,聽說常常夜裏親自帶著捕快、官兵在河面上巡邏,抓到蟊賊就地正法,手段十分嚴峻。

但問題就在於,他們這艘船,以目前的速度,到了天黑可能還到不了豫州境內,萬一在兩省交界處,那就麻煩了。

劫匪當然知曉豫州刺史的厲害,可他們和姜琬想的一樣,船走的這麽慢,到了夜裏,一進入兩省交接之處,動起手來不能再隨心所欲了。

劫匪斜眼,冷笑:“看來,你是知道我是做什麽的了。”

黎明的時候他和姜琬說了一席話,當時就明白在這小鬼這裏暴露身份了,他心裏想著除掉此人,卻見大白天的不能得手,正在苦悶之中,沒想到姜琬還敢撞上來。

“人各有難處,我一向不喜歡斷人財路。”姜琬淡然道。誰還不是為了混口飯吃,他暫時不是嫉惡如仇的人。

劫匪打了個響指:“明智,說吧,什麽事兒?”

姜琬便和他說了沈家的事情,又許他成功到達通州之後,再送上百兩銀票酬謝,劫匪想了想,長嘆一聲道:“我應了你,但你得先給我200兩銀票,我得拉上一個人,自己不成。”

“成,事成之後,那位兄弟,我照例奉上百兩銀票酬謝。”姜琬略一沈思,答應了他。

劫匪這裏說定,姜琬又去找到沈厲,叫他讓開船的家仆卯足了氣力開,如果天黑之前能開到豫州境內,就算劫匪那邊不成,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

一切籌備後,姜琬在船艙裏靠著勉強睡了一會兒,緩了緩精神,船行到中午時分,吃了個飯,船艙裏就騷動起來,隱隱有刀劍的聲音。

“出什麽事兒了?”

顧玠:“貌似有人收拾東西要下船了。”

姜琬:“是那群人嗎?”

聲音才落,先前那劫匪就到了眼前:“嗳,兄弟們商量了下,你再添300兩銀子,俺們拿去分了,就下船,怎樣?”

他拿著銀票賄賂了他們頭兒,那人覺得姜琬在這船上,詭計多端的,他們一群泥腿子玩不過,於是想再敲詐一筆走人,再物色新的目標。

頭兒怕手下的兄弟被離間了,自相殘殺,可就全完蛋了。

“大哥,莫說是我,就是沈家,出門也不可能帶那麽多銀票在身上……方才,小弟已經把家底兒兜出去了。”

剛才他應允400兩,如果再添300兩的話,天,700兩銀票,姜琬覺得太多了,若這些到手,他又來索取,豈不是更棘手。

“罷了罷了,你就把方才的兌現,快些。”劫匪顯得很不耐煩的樣子。

姜琬沈了沈氣:“我送大哥下船去。”不等親眼看著他們的人跳下船去,他怎能給出最後的銀票。

“你有種。”劫匪一揮手,“跟過來。”

姜琬出了艙門,看著幾個人背著偽裝過的刀劍魚貫跳入水中,他數了數,大概有七、八個,然後從顧玠的衣袖中摸出200兩銀票,放在為首的劫匪手裏,又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跳了下去。

“姜小公子,顧小公子。”沈家人也看到他們走了,深深地松了口氣:“多虧你們,我這一家老小算是保住了。”

“別高興的太早。”姜琬覺得劫匪走的太過倉促,似乎有什麽事情發生了,所以他可不敢掉以輕心。

“是是是,不到京城,萬不得大意啊。”沈老婦人道。

不過,或許是他們想多了,直到後半夜船進入豫州境內,再沒有什麽人來打擾,緊繃的心弦一放松,都倒在白天晾幹的被子上睡了過去。

***

再次徹底醒來時,已經是第三天的下午時分了,這一覺睡的,可夠長。中間姜琬醒過片刻,見沒情況,就又倒頭躺下去會周公去了。

晚上,船到了通州,他們從船上下來,就在碼頭準備道別,各去找客棧住下,明日進程。

沈家過意不去,送了兩支嵌金累絲芙蓉翡翠釵過來,說是給姜琬訂親用的,又額外贈了千兩銀票,千恩萬謝的,這才分道揚鑣。

次日。

這一趟,來京的主要目的就是見見宗家父女,所以一大早進入京城之後,姜琬先去找鋪子買了兩身錦繡衣裳,而後打聽了宗府的朝向,便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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