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通房

關燈
“宗呆子的考題,誰不知道。”秦真伸手推了他一把:“你不會被餓傻了吧。以前怎麽應付月考的,這次怎麽忘了?”

聽他這麽一說,姜琬似乎想起來了,以前每次考試,秦真都提前告訴他考題,據說學生中有人能買到考題。

“既然這樣,你還進學來幹什麽。”

回家睡覺都比來這裏舒服。

秦真不在意地大笑:“我將來是要襲官的,反正朝廷科考又不是虛設的,每年都有一堆寒酸書生等著被選拔,然後分到各處效勞。我們在上位的,只要用他們就是了,讀書真浪費時間……”

他只求混幾年認個字就好。

姜琬一聽此言,不禁俊眉高挑:“好男不吃分家飯,前途還是要自己掙的,靠著祖上,能有什麽出息。”

將來襲個五品下的小官兒都敢說自己在“上位”,還瞧不起書生,真夠自大。

被他這話戳了下,秦真少見地漲了個大紅臉:“姜琬,你,你不會鬼上身了吧。”

竟然說出這番家長天天提著他的耳朵灌輸的話來。

為著讀書,他不知挨了多少打,被罰了多少跪,但他就是對讀書提不起興趣,詩賦勉強能念上一二,讀經就要了他的命了,更不要提制藝了。

“我這叫浪子回頭。”姜琬丟下一句就走。

秦真從後面追上來:“哎,你和路青荷斷了就斷了吧,我還巴不得你和他斷了。東樓那邊新來了個花魁,還是個才女,去瞧瞧?”

姜琬頭都沒回,心道:兄弟我還童身依舊,就不去給人占便宜了吧。

再說,他可不相信古代妓/女的文采,那都是文人瞎吹捧出來的,實際根本沒那麽牛逼。

說到青樓才女,姜琬很歪地想起了民國時的賽金花,這位姑娘寫給韓覆榘一首打油詩——

含情不忍訴琵琶,幾度低頭掠鬢鴉,多謝山東韓主席,肯持重幣賞殘花。

就這水平,當時還被人津津樂道呢。

嘖嘖,打知道這笑話後,他對青樓出才女一說,就只有笑笑了事了。

見他不動心,秦真又說:“好好好,我也不去了。沒趣兒,還不如去莊子上抓雞殺鴨暢快。”

莊子?

姜琬忽然想起來了,秦真家的莊子和他家的相鄰,二人從小就在一塊兒廝混,所以原主才和他要好的很。

發小……還真絕交不了。

“我家的莊子,今天收成不好。”

秦真跟著切了聲:“你家的莊子,哪年收成好過。”

姜琬眼睛一亮:“秦兄,不是說打去年蝗災開始,莊稼都被啃光了嗎?難道你家莊子沒受影響?”

秦真眉飛色舞:“自然沒有。”

是了,在原主的記憶中,秦家的莊子是比他家的收成好的多。

姜琬想向他取取經,卻見他故弄玄虛地看著他,一臉得色,料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放棄了。

“哎。”秦真拽了拽他:“清明放假去莊子上玩兒?”

過不了幾日就是清明了。

“你家不祭祖嗎?”姜琬問他。

古人到了清明不都要舉行隆重的祭祖儀式嗎。

秦真一拍腦袋:“忘了忘了。”

“你看我,腦子也沒毛病,一說起話就像個傻大個兒,都是被你唬的。”

姜琬:“……”

仰天無語,很想翻個大大的白眼給他。

“不唬你了,我先走了。”

他還惦記著那句沒默出來的句子呢。

一溜煙走回去,剛跨進一進院,老太太就叫住了他:“好孩子,沒白受餓,聽說你和外面的人都斷了,果然省心了。清明祭祖,得好好謝謝各位列祖列宗。”

姜琬心道:您老人家還不知這副皮囊裏換人了吧。

白讓姜徵那渣爹撿了份兒功勞。

“孫兒慚愧。”

姜母疼愛這個孫子,從前還寶貝的如同心頭一塊肉,現在看他懂事又肯讀書了,歡喜的拉著他的手撫來撫去:“前頭你大娘領了個丫頭過來,我見她長的標致,等學學規矩給你放到房裏,但凡讀書累了……”

姜琬聞言渾身一繃,驀地想起古代男子成親前房裏放的通房丫鬟什麽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老祖宗,孫兒……”

他如今志在功名,對這些唾手可得的東西不屑一顧,兒女情長的,只會阻擋他的雄心壯志。

姜母眼珠一轉:“半大的公子哥兒,哪有不思春的……家裏的丫頭,不比外面的水靈?”

姜琬嚇的抱老太太的腿:“孫兒,孫兒才十二歲。”

他刻意提醒老太太,他還是個孩子啊。

然而,接下來,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姜母臉上忽地一喜:“你早這麽想,也不會被人笑話了,看來這次你是真心改過,無心旁騖其他了。你娘還不信,我就說試試你……”

姜琬:“……”

不是,等等,您這是壓根兒就沒打算給我美貌丫鬟啊。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的他差點給跪了。

人生何處不套路,姜還是老的辣啊,好險。

幸好他無心美色。

姜琬服了這老太太,又聽她嘮叨了會兒,就往自己房裏去翻書本。

“抑抑威儀,維德之隅。……”

到底出自哪裏呢。

翻了一會兒書,總算找到了,原來是《抑》篇裏的,後面一句是“人亦有言,靡哲不愚,……”

唉。

姜琬是見過這句的,今天在學堂裏之所以想不起來,他發現其實是古人所用的繁體字的鍋。

當時他看的眼暈,一時有點不熟的就徹底打斷了他的思緒,害他這才沒想起來。

姜琬閉上眼,又把原主記憶中讀書、識字的部分過了一遍。

原主在進州學之前,六歲起念過族中的私塾,主學識字,幾年下來,常用的字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一開始,姜琬沒有意識到繁體字給自己帶來的麻煩,然而一遇到原主沒有掌握的字,他就覺得生疏,看不懂了。

這是個問題。

姜琬提筆在書本上圈了幾個他腦中沒有的繁體字,照著寫了一遍,又默寫一遍,如是三遍,再掀開本看時,才眼熟了些。

不知不覺到了夜裏,采蘋在外面小聲提醒他:“公子,亥時中了,您不要用功了,洗個澡睡覺吧。”

亥時中,晚上的十點左右吧。

姜琬摁了摁兩眉間的睛明穴,前世,他寫字的姿勢不規範,從高中起就帶上了眼睛,怪不方便的。

這輩子,他下決心,可要好好保護眼睛了。

不然,真格近視了,貌似還沒有配近視眼鏡的地方。

不過,當個古代人似乎不太容易近視。

姜琬拿起毛筆端詳了下,筆桿長長的,用它來寫字,人眼距離桌子足有一尺多,很健康的用眼方式。

“公子。”采蘋聽不見回應,掀起簾子走了進來。

天有點熱了,她只穿了件中衣,料子很輕薄,可以透出裏面穿的水綠色肚兜,映襯著她曲線玲瓏,肌膚賽雪,說不出的嬌媚。

姜琬一眼掃到她的穿著,想起姜母試探他的話,有些不自然:“晚上風涼,多穿件衣裳,別凍病了。”

他倒也沒什麽別的想法,畢竟上一世,他也當過女孩子,又不是沒見過女孩子的身體。

采蘋有點莫名,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衣著,噗嗤笑了:“我每回服侍公子洗澡,不都穿成這樣。”

姜琬一聽“洗澡”二字,才驚覺自己穿來之後因為身上有傷,已經足足十多天沒洗澡了。

中間只有采蘋幫他洗了個頭發。

他擡起袖子聞了聞,還好,只有淡淡的藥味,暫且沒有異味。

姜琬頓足轉過身去:“我自己去洗就行,你不用跟著來了。”

說完,他走的飛快。

“公子這是怎麽了?”采蘋迷茫地站了會兒,跟了過去。

姜琬剛在凈房裏脫掉外衫,正要去褪長褲,聽見腳步聲,又拉起外衫披上:“別進來,采蘋,你在外面站著就成。”

“公子。”外面腳步聲一頓,頓時傳來哽咽聲:“公子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了?你打算趕我走。”

她聽說大太太林氏弄進來個丫鬟,長的很標致,老太太見了都先喜歡三分,留在自己跟前□□了。

莫不是……過上個把月就要把她給換了。

姜琬只好重新束上腰帶,出來安慰她:“沒有的事,男女有別,你在外面幫我拿著幹凈衣服好了。”

采蘋含淚點點頭:“公子千萬別趕我走,叫我為公子做什麽都可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