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日做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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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爹。”景賢說道。

從戰場上回來之後,景賢除了上朝外,拒絕了一切到景家拜訪的人,也謝絕了各路官員的拉攏。他深知自己為甚處事不夠圓滑,不適合官場。只是這會兒提出辭官,楚王不會允許。

男人一生最得意的莫過於升官發財死老婆,尤其是那些泥巴地裏走出來、憑借軍功走上官途的男人,把這事貫徹得十分徹底。但他們的老婆沒死,只不過是換老婆而已。

在官位上沒坐穩幾天,就開始嫌棄糟糠之妻,嫌棄她們粗鄙,嫌棄她們長得不夠漂亮,皮膚不夠白,腰不夠細,身上有一股子煤煙味兒,就用各種借口休妻。官大的有前途的,娶了官職更大的人家裏的庶女為妻,官小的攀不上大官,就琢磨著娶兩房漂亮的小妾回家暖床。

剛安定下來的京城掀起了換·妻娶小妾的潮流,前途大好又年輕有為的景賢也收到文官們換·妻的暗示,紛紛表示自家或親戚家有個漂亮的未出嫁的庶女或者嫡女,只要他願意就可送給他。

景賢在還未崛起之時娶了一無所有的楚月,那時候他大可像龔敬一樣待價而沽,攀上上司,娶出身更好的女子為妻。他那時沒那麽做,現在也沒跟著一起學。被那些文官暗示得煩了,景賢幹脆稱病不朝。

楚王得知這事後將景賢誇獎了一番,並且將那些拋棄糟糠妻的武將訓斥了一番,並言明以後不允許再做這種不道德之事。

楚王招安成功後回到京城,並未馬上動手,既不交出兵權,也不繼續上朝。王妃有孕,他到李太後那裏告了一個月的假,在王府專心陪王妃養胎,這一舉讓王妃十分不解。

楚王不著急,張太後也不急。景夏琢磨著楚王什麽時候做大事,自己什麽時候離開王府這個是非之地。聽到最近京城那些靠軍功發家的將領拋棄糟糠妻另娶高門庶女之事十分冒火,男人果真是有錢有權之後就徹底變壞,什麽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那些都是假的。

大勝歸來的謝行遠倒是經常到王府來,景夏已經遇到五六次。想到龔敬重傷被貶回家一事,只覺得其中另有隱情,等到謝行遠再次到王府的時候,她找了個機會問謝行遠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還以為你先關心我,原來是為了他。”謝行遠笑道,“說吧,你想知道什麽?”

“我只覺得龔敬這傷太過蹊蹺,他不是那麽固執己見的人。為什麽只有他身陷包圍 ,而……”

“而我們卻平安無事對吧?”謝行遠未等景夏講話說完,接過話說道:“有些事,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覆雜,其實就是那麽簡單。不妨告訴你好了,人都是會變的,現在的龔敬,早已不是當年永安鎮那個只知道調皮搗蛋的窮小子。到外面見了大場面,見慣了大排場,他還會像從前那麽單純嗎?如果他有你哥哥一半的自知之明,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他……真的變了嗎?”景夏還是不相信龔敬會變成威武將軍那樣的人。

謝行遠雙手負於身後,嚴肅且認真的說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以他的性子,選擇同樣好大喜功不聽勸阻只知道奉承的威武將軍不稀奇。如果他真的誠心悔過,不那麽驕傲自滿的話,也許還有重新崛起的機會。”

“我知道了。”景夏有些失落的說道。

“怎麽,只知道關心你的親梅竹馬,都不關心關心我?”謝行遠挑眉不滿的說道。

景夏聽到這麽暧昧的問題,連忙揮手說:“謝大將軍英明神武,哪裏用得著我擔心?關心您的人那麽多,也不差我一個。”

“我說你是真的笨呢,還是假裝不知情呢?我的話都說得那麽明白了,你還不懂?”謝行遠很想指著景夏的腦門說她笨死了。

景夏只覺得有些驚悚,什麽說得明白了?難不成謝行遠、謝大將軍、謝世子竟然看上她了?但無論怎麽想也覺得也是自己異想天開,這種夢還是晚上做比較好。“我確實挺笨的。”就算明白,在這個時候也得揣著明白裝糊塗,雖然她自認為長得還不賴,但還沒到讓謝行遠都另眼相待的地步,“西北那邊的戰事平定了,南方的亂民也平息了,接下來京城就該大換血了吧?不知我大哥和爹會不會有事。”景夏將話題轉移開,間接性的引到楚王身上。

“王爺是要做大事之人,不會那麽小氣。況且你大哥為徽朝立下不小的功勞,他也不會治你大哥的罪。你爹那些事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王爺和太後要記掛的事那麽多,不一定非得逮住你爹的小辮子不放,你放心了好了,景家不會有事。”謝行遠見景夏不願繼續剛才的話題,也就順著她的話說不為難她。

“那就好那就好。”景夏拍著胸口說道。她著實害怕將來會出什麽事,尤其是她長得那麽像李太後,其實這件事她也想不通。

謝行遠見景夏這麽不開竅,忙搖著頭走了。原以為景夏會突然想起些什麽對她說,但他都走出五十步遠也沒聽到想聽的話,最後還是自己倒了回來,一把扯住往回走的景夏,說:“你就真的沒話對我說嗎?”

“沒有。”景夏幹脆的說了兩個字。

這時王府的管家走了過來,謝行遠趕忙松開景夏的手,說:“沒有就沒有。”

管家見謝行遠還未離開王府,加快步子走到他跟前,說:“將軍還沒走就好,王爺還有事相商,請您移步書房。”

“好,我這就去。”謝行遠說道。

景夏被謝行遠不清不楚的暗示弄得有些發楞,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是在白日做夢。就算謝行遠看上了她,景家二老也同意這門婚事,但謝老國公可不一定同意。豪門世家的之間的婚姻,最講究的便是門當戶對。

她和謝行遠門不當戶不對,沒有共同的價值觀和語言,將來也走不長遠。加上近日京城新興的娶世家高官庶女為妻的風潮,景夏更不敢奢望。

秦煦和謝行遠安排後日後的行動計劃,問道:“你今天心不在焉的,莫不是有什麽心事?這可不像你謝大將軍的作風。”楚王笑著為謝行遠倒了一杯茶。

謝行遠笑道:“王爺說笑了,行遠並無心事。”

“這可是在我的王府,府上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你可別瞞我,該不會是真的看上那個長得像李馨媛的婢女了吧?”說道景夏,秦煦臉上浮現些許不悅的情緒,“京城那麽多世家貴女都入不了你的眼?”

“我確實看上了景夏不假,但和李太後長得相似毫無關系,您知道我也恨李太後。”謝行遠直言不諱的說喜歡景夏這件事。

秦煦就更加奇怪了,問道:“和李太後並無關系?那我就不知道你看上她哪點了。除了美貌,她似乎並無其他長處。再說了,張子期從前還是太醫院裏的一把手,但現在只是個普通的大夫,李珍娘也只是個鄉下村婦,無論怎麽看,你們都不相配。”

謝行遠直言說道:“門第我倒是不在乎,在京城之中除了皇家,誰還比得上鎮國公?就算景夏是無知的鄉下村姑我也不在乎。臣相信緣分,也相信直覺。也許以後一切都會清楚。”

秦煦聽了謝行遠的話後,將已經送到嘴邊的茶杯放回原處笑了幾聲,說:“能從你的嘴裏聽到這幾句話還真是稀奇,我想也許真有太陽打西邊出來這回事。我可以看在你的面上放過她,但你最好看著她別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來。”和李太後長得那麽相似,景夏和她沒半點關系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只是他不想因為一個小女子和一個肱骨大臣鬧翻。

在謝行遠的想法中 ,他始終認為景夏和靖遠侯府有關系,只是需要一些時間解開那些秘密而已。

在謝行遠和秦煦談話之後,秦煦親自到張太後那裏說了讓景夏回景家之事。

“為什麽要讓景夏回景家?”張太後不解的問道,景夏是她和景狄談判的砝碼,在變動發生之前就讓她回家,那將來的變動不就少了一分勝算了嗎?

“母後不必擔心,沒了景夏我們手裏還有景賢。為了他兒子的將來,他不會不聽話。我讓景夏回家另有打算。”秦煦解釋說道。

“那好,都聽你的。”張太後說道。

張太後突然讓景夏回家,這事讓景夏十分吃驚。“你別問那麽多,讓你走就走吧,你不一直想離開王府嗎?”管事的陸嬤嬤說道。

景夏心有懷疑,又想著這樣離開顯得太不近人情,遂說道:“那我能到太後跟前謝了恩再走嗎?畢竟太後對我有恩。”

“這倒不是件難事,你去吧。”陸嬤嬤說道。

陸嬤嬤領著景夏到張太後住的院子,她進門稟告之後出來對景夏說:“太後就在裏面,你進去吧。”

“是。”景夏到了裏屋之後跪下謝了恩。

張太後身邊的貼身侍女已經換了新人,她正在給張太後捏肩膀。“你在我跟前伺候也有幾年了,也算盡心盡力。只是王府不能留你一輩子,你也到了出嫁的年紀,是該趁著大好年華找一門好親事。這是賞你的五十兩金子和一對金鐲子,也算是給你壓箱底的嫁妝。”張太後說道,雖然她不怎麽喜歡這個和李馨媛長得有五分相似的婢女,但想到她身後的景狄、景賢和謝行遠,還是決定大方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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