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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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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上女主人迷茫的眼神,踏雲耐心解釋道:“夫人還不知道吧?你當時已身懷六甲,那一刀、險些送掉三條性命呢!……若非堇公子,天下怕再也找不出一位大醫敢替夫人下藥了。就要保命,還要保胎,屬下等在一旁看得是戰戰兢兢。……後來,夫人的傷醫好了,卻始終醒不過來。堇公子說,他對此也是無能為力。而那孩子卻一直都在出成長。沒辦法,最後,堇公子只好替夫人剖開了肚子,取出了嬰兒。……看夫人今天好生生地坐在這裏,堇公子的神醫之名果然是名至實歸啊!”

“所有人都認為,夫人很快就會醒過來。一等再等,結果兩位世子都五歲了,夫人卻還是沈睡不起。聖上等這才向太史大人求助。大人說,夫人是失了魂魄,只要能召喚回來,就好了。”垂青接口道,“先是堇公子,然後是太史大人,不愧是皇室嫡傳,夫人的造化比天還大呢。”

垂青滿臉放光、態度虔誠、眼神癡迷。

魚非魚轉頭正色糾正道:“早就說過不是了……”

“是不是,不是夫人說了算的事兒。”垂青一本正經道,“天下人都認定夫人是龍女下凡,是神仙轉世。前太子殿下的心媚郡主、而今的太上皇的親侄女、太後娘娘的嫡親外甥、桂閣唯一被肯定身份的夫人、澹臺氏兩位世子的生母,就這身份,全部都是鐵板釘釘。夫人否認不要緊,試問天下人誰會聽呢?”

景明帝的侄女、中宮的外甥——以前與那兩位不說有仇吧,至少彼此是沒啥好好感的。這會兒忽然就要做成餡餅合在一處,甭說,還真考驗人的承受能力。

“他們、還好吧?”出於習慣性的禮貌,她詢問了一句。

“倒比在位的時候開心呢。”垂青四下瞅了兩眼,放低聲音道,“日前還聽太上皇罵夫人的那幾位表兄來著,說他們心眼兒壞,自個兒大小事不聞不問,逍遙快活地做了那麽多年的太平王爺,卻讓他一個做老子的在那個寶座上拉犁扛活十幾年,真是大大地不孝。還說了,不退隱不知道世間有樂趣。宮裏的人都說,自從太上皇讓位,他的心情和健康愈見好了。除了跟達摩大師談禪論道,就是與天闕來的幾位書畫名家切磋畫技。夫人不知道吧,就是您的那套六藝六法什麽的。夫人的得意門生,那位謝礎謝大人,在夫人臥榻期間,幾乎每個月都有書信來問候。……”

魚非魚訕笑道:“他倒是學乖了。一入仕途,立馬就玲瓏圓滑起來了。不錯,活到老、學到老,孺子可教也。”

垂青等都笑起來。

踏雲接過侍女呈上來的剪子,再次問道:“當真要剪麽,夫人?可惜了……”

五年的時間,魚非魚的頭發早已經及地長了。她嫌累贅,非要剪掉一截。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端詳著鏡子裏的容顏,她微感驚詫。五年的歲月,似乎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那張臉,倒比以前還要嬌嫩妖媚了。

算起來,這具身體也有二十出頭了呢!

“保養得不錯!”她心虛道,“看來,過去的時間裏,好東西沒少吃。”

“噗嗤”

垂青笑了:“有時間,夫人還是多陪陪兩位世子吧。婢子瞅著,世子們好像不太敢親近夫人呢。尤其是二世子,不太相信夫人是他的母親。倒是大世子挺好,見了夫人,遠遠地就會行禮,有模有樣的。”

“有模有樣才是真生分。”魚非魚翻個白眼,皺眉道,“別說他們,現在我都頭疼呢。兒子啊……”

都還沒想過要跟哪個成親養孩子呢,一覺醒來,忽然就躥出來兩個那麽大的娃娃管自己叫母親,驚喜乎?有驚無喜也!

“他倆真是我獨自剖出來的?”她始終存著疑惑:老大蘇兒自不必說,定是妖孽的,那模樣,根本就是版本大小的問題。可是老二醒兒呢?左瞅右瞅上看下看,都是個沒長開的公子緣。

雙胞胎可以這樣麽?

所謂雙胞胎,是指胎生動物一次懷胎生下兩個個體的情況,一般可分為同卵雙胞胎和異卵雙胞胎兩類。同卵雙胞胎指兩個胎兒由一個受精卵發育而成,異卵雙胞胎是由不同的受精卵發育而成的。全世界雙胞胎平均出生率為1∶89。

異卵雙胞胎是指:女人因某種原因同時排出兩個卵細胞並同時受精,就產生了兩個不同的受精卵。這兩個受精卵各有自己的一套胎盤,相互間沒有什麽聯系,叫做異卵雙胞胎,產婦將生出兩個嬰兒。他們比較相似,而且往往是異性的。這種異卵雙胎比較多見,並且與遺傳基因、孕婦的年齡以及孕婦的生產次數有關。

同卵雙胎的形成則是由同一個受精卵分裂而成的。這個受精卵一分為二(或更多),形成兩個或多個胚胎。

由於他們出自同一個受精卵,接受完全一樣的染色體和基因物質,因此他們的性別和相貌等等完全相同,且就像一個模子裏出來的,有時甚至連自己的父母都難以分辨。這種相似不僅外形相似,而且血型、智力、甚至某些生理特征, 對疾病的易感性等都很一致。

蘇醒倆兄弟是雙胞胎,那是不容抹煞的事實。有差別,也應是該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問題就出在了這裏:兄弟倆的長相太容易叫人產生誤會了。

追根溯源,公子緣和妖孽曾經在同一日於她的身體裏逗留過,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有了這倆孩子麽?

唉,怎麽說呢?這倆孩子乃是她的那段荒唐經歷所留下的標記,時時刻刻提醒她不要忘記那段往事。

不知道外人是怎麽想的?

聽說,左相對這位二世子那叫一個奉若神明,就差不能“彩衣娛親”了。動不動就找借口與二世子見面,每次見面,都是老淚汪汪。就這模樣,怎能不令人起疑?這是明晃晃的“睹物思人”啊,或者說是“愛屋及烏”。

那個小名叫做秋葵的公子緣,到底死哪兒去了呢?他大概還不知道自己有個兒子吧?

就他那個德行,自個兒都還是賴著不肯長大的孩子呢,叫他照顧另一個孩子,——到時父子倆別幹起架來才好。

“那個……公子緣還沒找到?”她假咳一聲,故作淡定。

垂青等相視一眼,相繼搖頭。

梳好發髻,換上衣裳,待要擡腳時,魚非魚遲疑了片刻,討好地問身邊的宮官:“可不可以不吃這頓飯呢?……”

她料定這頓飯不會是一人獨享,但是也不確定到底要跟誰共進晚餐。太子楓、堇色、妖孽目前都在這石頭城裏。這三人中,除了堇色她面對無壓力,其餘二位,她壓根就沒有要見面的欲望。打不起精神也壯不起鼠膽,更不知道要說什麽。

“冬——和靖王爺呢?”嗯,王爺呢,這個倒是可以借點依靠和勢力。冬月對她是有情意的。之前都說他的嗓子要廢了,結果卻因為她的自戕而發出了聲音。

若非在意十足,焉能暴發出這等潛能?

也就是在這件事之後,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在冬月心裏的地位,遠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無足輕重、可有可無。一日為仆,終生為仆,那小子是想把這一精神貫徹到底呢!

“和靖王一直負責戶部的事務,平日裏難得有空。”女官微小著解釋。

“他身體好了麽?那麽操勞,不如不要那個虛名。”其實心裏想說的是:妖孽果然是個極會利用人的。瞧著冬月精於計算、懂得商賈之道,便把他安排在管錢糧的部門。對冬月而言,可能還覺得挺好,英雄有用武之地了嘛!那孩子,特癡迷積累財富,天生是塊商人的料。

“那麽,我幹兒子呢?”必要時,還是得靠自己的勢力。

聽說珷兒在十二歲的時候舉行了成人禮,按照老規矩納了幾名妾室,卻跟他老子當年差不多一個德行地積極投入到了“事業”中去。以丐幫為眼線,幾年下來,竟然織成了一張涵蓋天南地北、遍及各個國家的消息網。

當日她的一句戲言,不料竟給有心人演繹成真。冥冥之中,真的有定數麽?她、果真是能夠影響歷史進程的“女巫之後”、“千年垂裳”麽?

五年了,也不知道那孩子長成了啥模樣。也說過想要見一見的,奈何侍女們支支吾吾總是不能給個痛快話兒。

“不是小人有意推托,實在是殿下的命令不能不從。”女官之一嘆口氣,道。

咦,這關舞楓啥事啊?她的幹兒子,憑啥不讓見?還是——珷兒出了什麽事,不想讓她瞧見傷心?

受不住她的追索,女官只好說出了實話:“殿下說了,世子業已長大,男女授受不親,不能再如以前那樣了。”

“屁!”魚非魚沖口道,“男女授受不親?哈!這是打算要笑死我呢、還是氣死我?啥時候他成了封建衛道士了?聽聽、你們聽聽這口氣,多老態龍鐘啊!多麽標準的一幅嚴父形象啊!以前他從不管這些家務事的,我幹兒子一個人跑到江湖上,他幾時擔心過?這回卻看得這麽緊,幹什麽啊?指望著這個傳宗接代麽?不至於啊,他又不是只有這一個兒子。不行,肯定不是這麽簡單的。我要問問他去!”

說著,振衣拂袖風風火火地沖出了寢殿,渾然忘記了剛剛還想賴著不動彈的。

穿廊過院,拂花分柳,在錯落有致的溫和的燈火照耀下,一行人終於來到了晚宴所在的“嘉明殿”。

未進大殿,先聞樂聲。是侑食的樂工們正在演奏。而在殿中省的禦廚和嘉明殿之間,禁衛成列,設著欄桿以禁止閑人過往。

看到這陣勢,魚非魚的氣勢陡然消失了大半,頭皮微微感到有點麻:眼前這陣勢,可是皇帝用膳的規格呢。甭問,妖孽肯定在裏頭!

硬著頭皮、耷拉著眼皮,端起無可指摘的優雅姿態,她緩緩步入銀燭高照、富麗堂皇卻彌漫著詭譎氣息的大殿。

草草兩眼瞟過去:嗯,很好、極好!一桌麻將已經湊夠了人手,還要她來做什麽?伺候茶水麽?

暗中腹誹著,腳下未停,跟著宮官往前,在圓形的紫檀飯桌前落了座。

一邊是妖孽,一邊是舞楓。

為什麽要讓她一個人難過?他倆不是不合麽?幹嗎不打起來呢?還是、需要她從旁煽風點火加點佐料什麽的?

話說,啥時候宮裏也整上高桌高凳了?她不在的這五年裏,已經實現了家具由低往高的發展了麽?似乎也不盡然啊,類似的高桌子,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呢!

伸出兩根指頭,輕輕摸摸桌沿兒,不得不感慨:皇家所用,果然盡善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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