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4走火

關燈
一股烈焰切斷了環繞在她四周的平和的氣團。那是澹臺清寂的體溫,是流淌在她血脈中的業已熟悉的生機。他切斷了她的求生之路,一如當初毫無預警地侵入到她的身體裏。

這個人,絕對是她的劫難,總是與她作對。

急怒攻心,血流逆行。她感覺虛幻的那個自己“撲”地一聲跌回到那黑咕隆咚的狹小的身軀裏。

胸口如同被大錘子夯了一下似地,無法言喻的劇痛霎時流竄至四肢百骸中,激蕩起水波一樣的顫抖。

“噗——”

殷紅的鮮血噴濺在潔凈的冰磚上,宛若紅梅傲雪,淒艷絕俗。

澹臺清寂接住了她隕落的身子,一只手掌適時地貼上她背心,暗輸真力調劑她紊亂的脈沖。

她的反應並未出乎他的意料。他以真力導引著她毫無頭緒私下亂竄的血氣回覆常態。不大工夫,她吐出了一口發烏的淤血,原先紅白交替變換不定的面色跟著回覆了白凈。

她的眼睛並未睜開,兩行熱淚卻洶湧而出。

難得的機緣、辛苦的努力,因為這個人的強行介入而毀於一旦。她的心情,實在不是一句“悲哀”所能概括的。

澹臺清寂拉了披帛替她擦淚。她一動不動坐在他的臂彎裏,一邊哭,一邊叫魂一般怨念著:“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澹臺清寂見她不像是被魘到了,倒是頗有些決裂舍棄的味道,便冷冷地問道:“你非要用這種方法跟我作對麽?魚非魚,我是不是真的應該把你變成太子楓那樣子?”

這話未能止住她的碎碎念,相反地,卻激起了她隱忍已久的覆雜而矛盾的情緒。

她突然沖他吼起來:“你非要用這種方法折磨人麽?你為什麽要那樣對他?為什麽要陷害他成為一個不忠不信不仁不義的罪人?你不是要給我吃洗心草麽?拿來呀!老子立馬就吃。吃下後老子六親不認,管你們是誰,老子一個都不想認識了!……我要回家,我不要再留在這破地方!……簡直就是欺負人,黑暗腐朽沒人權沒自由沒有按摩椅電視機雲霄飛車肯德基……我為什麽要出現在這兒?我只想當一只富態的米蟲不要當什麽中流砥柱救世英雄,更不想給人墊背替人賣命做別人的替死鬼!……人不認,鬼不鬼的,我受夠了,我TM的受夠了,你聽到沒?——”

吼到後頭,她掄起雙拳雨點般砸向他。

落到身上的,他全然接下。但是捶向臉部的,全都落了空。

“魚非魚,你鬧夠了沒有?”他蹙眉輕斥。

“光興你折騰我啊?你個混蛋!我跟你有仇怎麽著?這麽對我!老子原本過得挺好的,都是因為你,害得老子天南地北沒頭蒼蠅似的亂竄!吃不好、睡不香,擔驚受怕心力交瘁,憑什麽呀?我不欠你們任何人的,不欠!”她像是驚蟄後的小獸,齜牙咆哮。

幾次打不到他的臉,她更加地炮躁,索性傾倒身子把他壓伏在地,騎馬一般扭腰提胯顛簸他。

打不過,能顛出他的隔夜飯來也是好的。

“魚非魚,下來!”身體上的劇烈摩擦誘發出本能的沖動。他一手扣住她的雙腕,一手掐住她的腰身,將她牢牢釘在小腹上:“你想我在這裏要了你麽?”

身上的人一滯,旋即破罐子破摔地再度扭動起來:“不就是強*暴麽?來吧!換個角度說,誰吃虧誰占便宜還不一定呢!嚇唬我呢!老子原本就不是什麽三貞九烈的,也不稀罕你們的旌表牌坊。難得到此一游,老子就當逛了一回相公館、開了一回葷,沒啥!不用出力又不用給錢又能享受的好事兒,誰不幹誰TM就是白癡二百五!別以為我怕你,老子連命都不要了,就陪你耍上一耍,就當是理論與實踐兩結合了!來呀,還等什麽?怕老子偷了你的子孫給你亂養私生子十八年後帶回來爭奪財產麽?放心!沒有那種可能的!什麽麝香砒霜柿子蒂馬錢子藏紅花統統都可以省了。老子才不會給你們任何一個養孩子呢!……看什麽看?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過了這村沒有那店兒,趁著咱們激情還在抓緊點兒。還是先開個小會研究一下誰上誰下的問題?不用了吧?順其自然跟著感覺走吧!……”

“荒唐!”澹臺清寂對上她煞有介事一幅萬事具備只欠脫衣的嚴肅表情,頗有些苦笑不得。

他知道再任由她鬧下去,保不定自己不會一掌拍死她。於是駢指如電,迅速地點了她的幾處學位。然後將她裹入自己的長袍中,徐步走出冷酷的地宮。

長河漸落曉星沈,雲母屏風燭影深。玉郎何處狂飲?羅帳香幃鴛寢。

“澹臺清寂,你夠了啊!……你大可不必如此玩命……省點力氣……收拾你的山河萬裏去吧……啊!——你個卑鄙唔……”

……

“魚非魚,同樣都是你的男人,你就這般厚此薄彼?”

“你把從屬關系弄顛倒了吧?什麽都是我的人?自始至終,我說過的話有用麽?我是人麽?你們誰把我擱在心裏了?算起來只有堇色最靠譜!太子楓對我,是有言在先,不管是真言、戲言,他都要實踐他的言出必行的做人風格。說句難聽的,哪怕我是阿貓阿狗,於他也是一樣的。可好歹他還有份責任心,你呢?只怕我也是你無數容器中的一個吧?我倒真佩服你呢,沒有感情沒有愛,居然也能做的這麽有聲有色有滋有味有模有樣有始有終,啊——你、你是禽獸麽?……你就沒有其他事要做麽?啊……你個瘋子!放下我、放我下來!……”

……

呼喊聲漸漸散去,呻吟聲斷斷續續。那偶爾蹦出來的低聲埋怨,透著快要燈盡油枯的微弱:“隨便你吧……不要打擾我睡覺……”

小小的身子彎曲在他的懷裏,如同水上的一片落葉,隨波蕩漾。

他在她的密實巷道中流連往返,感受著她的清涼的侵淫、本能的裹旋。

嬌小的雪乳在他手中變換著形狀。指腹不由自主地又去摩挲那個銅錢大小的傷疤。

“痛?”他略微按壓一下。

她顫了一下算是回答。

“那個蘇公子,你是恨他的吧?”何時開始,他也關心起別人的心情了?

這個身體,真是有魔力。

“想殺他麽?”低頭以鼻尖親吻她的肩頭,涼滑涼滑地,沁著甜絲絲的奶香,中腦欲醉,叫人想在那上頭狠狠咬一口。

他當然不會咬,只是重重地吮出一個唇印。

不知怎的,這個印記讓他又想起了別人在她身體上曾經的狂歡與放縱。一時間,又有些惱怒,惱怒自己的東西被他人染指。於是,身下便突然發起狠來,像是野馬脫韁、山洪暴發。在她抽搐著身子想要告饒之時,強行扳轉她的臉,吞下她的嗚咽、噙住那慣會招惹是非的丁香小舌,盡力拖曳。

她身子裏的魔鬼便跳出來與他拼搏。

她一向不是他的對手,可是,她身體裏的那一個惡魔卻有些道行,糾纏起來頗有幾分棋逢對手的暢快感。兩個人都想把對方拉到自己的陷阱裏,為達成目的,幾乎是什麽招數都用上了:坑、蒙、拐、騙、剛柔並濟……

很快地,她便在一陣急雨跳珠般的顫栗中,緊緊地抱著他,身下如瀑傾瀉。

他頓感如置身茂林修篁中,神清氣爽、飄飄然有得道成仙之意。

“要我替你殺了他麽?”這個時候說這種事,算是一種取悅吧?

她用了些時間找回自己,溫馴地窩在他胸前,啞聲道:“不要……”

她屬於那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背負人命。”

他不悅地哼了一聲:“人命……生育的事,是真是假?是天生是人為?嗯?”

她不肯回答。

“魚非魚,你這無賴滿口謊話。”他給她下了個定義。

她暗中扁嘴,低聲抗議道:“你以為說謊容易?沒聽說麽?一句謊言要用十句謊言來掩飾,我容易麽?……要孩子幹什麽?你倒是說說,孩子算什麽?安慰?籌碼?工具?延續?……我沒看到什麽希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