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6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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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她不是孬種,還有與他對抗的能力。

他霎時識破了她的奸計,玉手自頸項滑落至肩頭,輕輕一拍,重逾千鈞:“你很有禍亂天下的本事,魚非魚。”

她皮笑肉不笑:“不然,你會容我到現在?”

“你對那個人沒有那麽深感情的,為什麽卻願意為他送命?”他的質問直擊她最隱秘處。

“你真的不知道?”她面目冷峻,“誠然!沒有太多事或人能令我不要命地去爭取。但是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習慣於被動,習慣於接受。我很虛偽,我也很小人,不想做那主動的一方,就算是背信棄約,也會等另一方首先提出。他若不放棄,我便會堅持。”

“他若是放棄,你不會銜恨傷心麽?”

“傷心總是難免的吧?……我當然會看具體情況。如果於他有利,只要他高興,隨便他。我這個人,好將就。人生苦短,計較太多沒意思。嫉妒與怨恨,是自我懲罰,這種蠢事,我是不會幹的。……你難道不知道麽?遺忘乃是最好的療傷藥。”

“只怕、不會讓你如此灑脫。”

“生、不如死麽?”她輕聲嘲笑,傾身偎向他。隔著芙蓉翠帳,外頭諸人只見車內二人形影相親狀甚昵愛,似乎是情人間才有的姿態,卻並不清楚,事實完全不是眼中所見的那個模樣。

“子車大人除了知道我很有用外,他還知道些什麽?”這個問題,憋了她很久。她必須予以確認,也省得日日如履薄冰如臨深淵。若是連子車無香都猜不到她的來歷,那麽,自此後,她倒是可以松口氣了。

人間沒有中間地帶,可以容許她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很多。”他容色恬然,滴水不漏,寬泛的回答一把揪起了她的焦灼暴躁。

“那他有沒有推算出,我啥時候會死?得,算我沒問,估計他還沒達到那水平,可以主宰一個人的宿命。我命由我,不由人。”

“你、果真不怕死?”

“我不怕死,但是怕死得痛苦。”她抖著雙肩,邪氣地幹笑著。

笑著笑著,忽然趨前數寸,盯著他的喉結,低聲蠱惑道:“除非……你弄死我。臨死前我會告訴你,為什麽我不怕死。……不是我吹牛,放眼天下,真正能做到視死亡為重生的,只有我一個。你信不信?敢不敢跟我打這個賭呢,我的閣老先生?”

TM的都能要挾到她,很好,她也有個天大的秘密,說出來,估計能把這些人炸得外焦裏嫩有皮沒毛。

鬥爭似乎出現了轉機,她自覺得小小地扳回了一局,心情極為暢快。看著就在眼皮子底下的玉白的脖頸,骨子裏不安分的因子又有所擡頭。

難得到此一游,臨走怎麽著不得多撈點紀念品?

想在他身上刻下“到此一游”的印記大概很難,那麽,調戲一下吧?就如同當年的紂王調戲女媧娘娘。

說實話,她其實想在他脖子上咬一口的,只要能咬上一口,就算硌掉她一顆牙,也劃得來。

微微遺憾著,嘟起嘴,輕快地朝他的咽喉部吹了一口氣。而後,迅速坐正身子,擺出一幅淑人君子的姿態,但那兩只眼睛卻是演技太拙劣,嘰裏咕嚕到處亂轉,就是不能落實到他的臉上。

“魚非魚,你在想什麽?”他審視著孩子氣十足的她,問。

“哦,揚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維予二人。無信人之言,人實不信。……”

一面對他心猿意馬,一面暗中警告自己別人不可信,這人的自制力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澹臺清寂勾唇而笑。

魚非魚恰好捕捉到了這一笑,心神一忽悠,那眼珠子就膠住了。等她對自己的反應有所察覺時,不禁訕笑連連。

“你不會臉紅?”

她強詞奪理:“誰說的!你要是現在脫光光,看我紅給你看!”

“你膽子很大。”活了這麽大,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調戲。這人若非真的不怕死,就是腦子與眾不同。

到了眼前這份兒上,魚非魚決定豁出去了。橫豎都是人家的菜,還管它是炒是燉?自己且新鮮一時是一時。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所以我才能活到現在。”

“你不守婦道。”

“規矩都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隨時被人打破。這叫什麽?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照佛家的說法就是‘九道輪回,方始成佛’。俗語呢,叫做‘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而我,更喜歡稱其為‘空杯心態’。”

“反覆無常,奸詐刁鉆,世所難容。”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還是那句話,你殺了我嘛,我也好轉世投胎換個好地方繼續樂山樂水去。”

“我若是沒有理解錯誤的話,剛剛、你是在勾引我吧?”

“非也、非也!閣下貌似搞錯了主次。正確說法是:我在調戲你。”

說到這裏,忽然想起了某件事,不由得笑的詭異:“如果說,剛剛是我勾引了你,我倒想問問,你當初親我,莫非也是勾引?”

靜寂。

稍後,半條街的人都聽到了魚非魚放肆的大笑聲。

時哭時笑,於是便有人在窗下林間罵“瘋子”。

“游說萬乘苦不早,著鞭跨馬涉遠道。會稽愚婦輕買臣,餘亦辭家西入秦。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別君去兮何時還?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澹臺清寂目註面前的小人兒,面色如故、心潮不平。她穿著桔色的交領上襦,黃綠雙色衣緣和袖緣。紅白間色裙,深紫色腰帶。記得剛開始還化著白妝、貼著花鈿、描著檀口,後來因為哭了一場,給眼淚全部都洗掉了。

同樣的衣裳穿在別人身上,那就是一溫婉柔情的好女兒,可是套到她身上,就完完全全地變了味兒。

她把隱幾當成靠背,兩只胳膊架在上面,耷拉在身後。翹著二郎腿,上頭的那條腿還在一顛一顛地。五毒繡鞋掛在腳尖上,隨著她的吟哦抖動有規律地忽閃著。

市井流氓也不過如此囂張、放浪。

順著不滿一巴掌的小腳往上,於是就瞧見了一截白生生的白蓮一般的小腿,泛著瑩潤的珍珠光澤。她的腿每顛一下,裙子便往下滑一截,到最後,裙子便堆在了腘窩處,兩條腿肆無忌憚地呈現在他面前。

這本不管他什麽事。——可是為什麽那麽可恨?——這怪物明明是個識文解字的,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桃李滿天下”了,豈會不懂得禮儀?——這小妖是個變幻無常的小人,跟她較真倒顯得自己不智。——她在太子楓他們面前,也是這樣放肆的麽?簡直有辱斯文!——這還算是個女人麽?都是混女間時候養成的壞習慣吧?女人的身子能輕易給人看麽?——真想拖過來狠狠揍一頓!

她顯然是故意而為之。一邊隔簾觀看外頭的風物,一邊時不時地拿眼角瞟他,挑釁之意濃濃。

“或者,你可以露的更多。”他垂手看著自己的五根手指,它們、有暴力的沖動。

彼時的魚非魚並不知道,每當他開始打量自己的雙手時,就是他要發動攻擊的前兆。

她瞪他,憤然詰問:“想得美!你逛女間不用給銀子麽?!”

“如此作踐自己,為什麽呢?”

“明擺著,讓閣下你不痛快啊!”回答理直氣壯。

“若是給太子楓瞧見了,會作何感想呢?”

“他再不為這種事兒計較呢!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相信我呢!”

“哦。”

他的簡潔令她微感詫異。下一息,她發現自己又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動作太快,她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

他的攻勢來的猝然而鷙猛,居高臨下隼視萬物,帶著蝕骨的冷靜,不焦不躁、穩操勝券。

“你這麽隨便,有失身份哦!給我們舞楓君瞧見了,會作何感想?兩國交戰尚不斬來使呢,你這算什麽!”她逞強抗辯。

她的雙手被鉗制著背在身後,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她倒是有幾分諸葛亮的口才,可問題是,他並非東吳的那幫笨蛋儒生啊!

“澹臺清寂我瞧不起你!除了會搞陰謀詭計會欺負女人,你還會什麽?連我這樣的蹩腳貨你都不放過,你什麽眼光什麽品味啊?說不好聽的,我都是人家吃剩下的殘羹冷炙,你也不嫌棄?就不怕吃了以後鬧肚子?啊啊啊……停!你先停下來聽我說好不好?……”

澹臺清寂無視她急切的叫嚷,自顧扯脫了她的雲襪,手掌貼著她的肌膚,一路上滑,無所遺漏地撫過小腿、大腿,在她越來越強烈的顫抖中不假思索地探向裙底。

“太子殿下——”

起落有序的呼喊不啻晴天霹靂,剎那雷得人焦枯如朽木。

若給太子楓瞧見了,會作何感想呢?——原來這話是有含義的,原來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刻。以他的本事,既可以憑空取物,自然也能百步識人。

魚非魚驀地想通了這個道理。她一個激靈,本能地想要喊救命,扣在背後的手忽然托住了她的後腦勺,驟然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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