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問題究竟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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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雅靜的口吻,端的是惡狠狠。

據童墨所說,兒子是為了替鐘念北擋住急速開來的面包車才會受傷。可是沒想到就是這麽個讓兒子喜歡到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女人,竟然還做出了對不起兒子的事情。

這種事情,放在哪個母親身上都無法接受!

陳雅靜清楚的記得,她在書房裏不慎打落的那一沓兒子‘結紮’的舊病歷!兒子親口承認,他在有了陽陽之後,就已經做了結紮。那麽也就是說,鐘念北要麽是在撒謊,要麽就是不要臉到了一定境界!

“鐘念北,我再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懷孕了?”

鐘念北此時已經是稀裏糊塗,對陳雅靜的態度完全不能理解,照實說道,“是,我的確懷孕了……”

“好!”陳雅靜長嘆道,“這可是你說的,那就怪不得我了!你給我聽清楚了,聽白在兩年前,做過‘結紮’手術,他是絕對不可能讓你懷孕的!哼,還做什麽dna,做出來豈不是讓蘇家更加蒙羞?”

那一刻,天地為之色變,鐘念北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她的天塌了!

“不!這怎麽可能?”鐘念北反覆搖著頭,口中辯解道,“這是不可能的!大叔明明說,要讓我給他生個孩子!阿姨,這不是真的!”

“嘁!”陳雅靜已經懶得跟她多說。

嗤笑道,“不可能?難道要我把聽白的病歷親自拿到你面前,你才肯死心?如果你肚子裏的種真的是聽白的,蘇家自然不會不管,否則當年蘇家怎麽會接受陽陽,但是,你想要愚弄我,卻也沒那麽容易!你趁早死了心吧!”

‘啪’一聲之後,鐘念北耳邊響起了盲音,電話已經切斷了。

話筒自鐘念北手中滑落,寒意從腳心竄上來,冷的她汗毛直豎。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蘇聽白抱著她,輕聲細語的讓她給他生個孩子的場景尚且還歷歷在目!

可事實上,他卻根本不能讓她懷孕?

“哈……”鐘念北嘴角一抽,淒迷的大笑起來,“哈哈……”淚水子眼角滑落,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荒唐的事?她伸手默默覆上小腹,滿眼的不可思議。

陸立仁看她神色不對,擰眉問道,“鐘念北,你沒事吧?”

鐘念北擡眸疑惑的看著他,“警官,我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啊?”

“什麽?”陸立仁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怎麽會問出這種問題?

“警官……”鐘念北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連淚水也一並收住了,深吸了口氣,強自站穩了,“你帶我回囚室吧!我沒有別的要求了,你們可以正式向法庭提出控訴我謀殺罪名了!”

說完,自顧自的轉過身,慢吞吞的往囚室裏走去。

陸立仁擰眉,這樁案子,怎麽想都像是樁冤案!

從囚室出來,陸立仁立即被手下警員給圍住了。

“陸隊,醫院那邊傳來消息,那個叫鐘娉婷的,已經度過危險期了!體內毒素清除不盡,還在深切治療部,愈後還不好說,但肯定是死不了了!”

連日來,陸立仁總算是得到了個好消息,禁不住雙手猛的一拍桌子,勾起唇角露出一絲笑意,“太好了!這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可以問口供嗎?”

“哎……”警員忙攔住陸立仁,“陸隊,還不行,人還沒醒呢!”

“噢。”陸立仁連連點頭,“是我太急躁了,把卷宗拿來,我要再看看!”

陸立仁對著卷宗仔細研究,還真的研究出問題來了。

鐘娉婷所中的毒,名叫‘山埃’。

他詳細查了這種物質,山埃是種化學試劑,一般用作提取金屬用途,50—100mg就可以對人體造成致死性傷害。而這個鐘娉婷的血液檢驗報告上,卻並沒有達到致死量。

“嘖!”

陸立仁蹙眉、閉眼、扶額,陷入深深的思索。

假設這個兇手真的是鐘念北,她因為嫉恨丈夫和表妹暧昧不清,所以心生歹意。那麽,她既然懂得用山埃,為什麽不幹脆把她堵死算了?

可鐘娉婷所中山埃並沒有達到致死量,是巧合呢?還是故意為之?

如果是故意為之,那就更解釋不通了。從檔案上看,鐘念北是個學法律的大學生,沒有道理會對山埃這種劇毒的使用量掌握的如此之精準。

“問題究竟在哪裏?”

陸立仁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覺得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想要破解此案,非得從這裏下手!

他沒有耽擱,想到這一點立即命人將鐘念北帶進了‘口供房’。

“鐘念北,叫你來,是有些事想要問你。”陸立仁看看坐在對面,神形憔悴的鐘念北,心中不忍,於是不自覺的放緩了語調。

感念陸立仁的恩情,鐘念北沒有像前幾次一樣對他不理不睬,而是擡眸直視著他,“警官,你真的不用再問了……我,我也不想讓你難做,只求你給我一個痛快!”

“聽我說!”

陸立仁急的站了起來,伸手扼住鐘念北的肩膀凝望著她,“我只是要你回答一個問題!一個就好!”

“……”鐘念北很是不解,思忖了片刻,點點頭,“你問吧!”

“好。”陸立仁拿起那份關於山埃的報告,推到她面前,“你看看這個……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你說是你下的毒,可是為什麽鐘娉婷體內的山埃卻沒有達到致死量?”

鐘念北疑惑的翻看著報告,其實她根本看不懂。

“什麽意思?”

陸立仁彎下腰來,解釋道,“我說的簡單點,給鐘娉婷下的山埃的毒,根本不足以造成致死性傷害,就算那天鐘娉婷把一整瓶紅酒都喝了,她也死不了!”

“……”鐘念北驚愕,騰地站了起來,“真的?婷婷沒死?太好了!”

看到她這反應,陸立仁更加肯定了她不是兇手。

“鐘念北,你根本不是兇手,對嗎?”陸立仁直視著鐘念北,想把她的真心話給逼出來。

“……”鐘念北眸光閃爍,不敢隨便說話。

陸立仁輕笑道,“我之所以這麽肯定,有兩個原因。”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你剛才聽到鐘娉婷沒死,你的反應是欣喜。”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一般人下毒,尤其在不知道致死量是多少的時候,只會把劑量加的越多越好。而山埃是種劇毒,一點點就能致死,可是把劑量控制的如此準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下毒的人,應當對毒理、藥理有著很深的認知……”

聽到這裏,鐘念北渾身一震,神色驟變。

她想到了蘇聽白!大叔曾經說過,他十幾年前是個醫生!想想‘碧桂園’書房裏那一室的醫學書籍,又想到陳雅靜說的,鐘娉婷最後見到的人是蘇聽白!

難道說,大叔真的是兇手?

陸立仁敏銳的觀察到她神色不對,追問道,“怎麽了?想起什麽來了?是不是想起有可疑的人?”

“不是!”鐘念北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這是一種出自心靈的本能反應。她到現在還沒有放棄蘇聽白,只要他有任何危險,她的本能竟然是保護他!

一個勁的搖著頭,鐘念北慌亂的否認,“我沒有想到什麽,事情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道什麽致死量,我是隨便加的……”

“你……”

陸立仁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一時被她氣的說不出話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是不是以為鐘娉婷醒了,你就會沒事?這是謀殺的罪行啊!你連個律師都請不起,就算到時候法援署派人來,他們也只會替你稍事向法官求情而已!”

鐘念北口中幹澀,恐懼湧上心頭。

可是就算她再怎麽害怕,她也不能說蘇聽白當年是醫學界驕子啊!這會害了他的!她沒有親眼見到他,沒有親口聽他說出決絕的話,她不相信他真的如陳雅靜所說的絕情絕意!

大叔不能有事,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頭!

垂下頭,鐘念北顫抖著唇瓣,輕嘆道,“你不用說了,是我做的!”

“你!哎……”

這種情況下,陸立仁無計可施,“來人,把她帶回囚室關起來!”

“是!”

把卷宗往桌上一扔,陸立仁吐了口氣,“這叫什麽事?犯人趕著要送死,我還拼命要撈她出來?嘁,真是反過來了!”

因為鐘念北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陸立仁想要拖著也沒有辦法了。上面施加了壓力,這樁案子必須盡快上交法庭,準備開庭審理,陸立仁只有照做。

“鐘念北,你可想好了,一旦控訴交上去,你就是真正的嫌犯了。”

最後一個,陸立仁還沒有放棄。

鐘念北無聲的點點頭,在囚室裏縮成一團。陸立仁看了她一眼,嘆息著、搖著頭離開了囚室。

“大叔……”

鐘念北抱著雙膝,重重的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和蘇聽白相遇、相識、相愛以來的種種、樁樁件件,眼淚自眼眶中央滑落,“大叔,念北愛你,到現在還是深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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