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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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在冬季,遺體能保存的時間稍長一些, 但朝臣也不敢耽擱, 皇帝在奉陽縣駕崩後,本是封禪的隊伍便快馬加鞭的往上元府趕。

消息早就已經六百裏加急提前到了上元府, 等皇帝的遺體到上元府後立刻就被迎進了皇宮。小殮禮後, 放著大行皇帝遺體的梓宮就停放在在了紫宸殿。

蕭旻在世時,在紫宸殿歇息的時間遠比他的寢宮要長, 所以在這裏停靈,更有“壽終正寢的意思”。

寧硯連家都來得及回, 就被安排在了統一的官舍中居住, 不止是他,京中五品以上官員都被安排在了一起, 服素齋戒。

至於品級更低的官員, 則是被統一聚集在宮門外進行齋戒,期間都是不允許回家的。寧硯也只能讓柴浪幫他送了消息回去。

開始大殮的第三天,四品及以上的官員被帶進了宮。有司備祭饌後,各就位哭。在這種情況, 即使再不想哭也要把眼淚擠出來。

而且寧硯也是有傷感的。總的來說, 蕭旻這個皇帝對他是不錯的,而且不論近兩年, 蕭旻也真的算是一個明君。

他做到了虛心納諫, 勤儉樸素, 做到了親賢臣, 遠小人, 不說愛民如子,但也心懷百姓,心憂大涼。

他甚至比大涼之前的任何一任皇帝都要勤勉,十多年來,早朝缺席的次數寥寥無幾,朝中的事情也幾乎是事事過問。

變法新政以來,從各方面來說大涼都進步了太多,從與突厥一戰片稅未加就能看出來。但好像明君無法逃脫晚年昏聵的魔咒似的,對突厥的大勝讓他膨脹了起來。

一場封禪路成了導火索,讓他因為長期服用丹藥的身子徹底積重難返,龍馭歸天。在寧硯看來,蕭旻的功是遠大於過的。

太子,或者用嗣皇帝來稱呼更合適,跪在最前面,雙目無神,眼眶通紅。因為只有這麽一個嫡子,蕭旻對蕭啟崇是很關愛的,所以蕭啟崇對蕭旻的感情也很深。

都過去了好幾天,蕭啟崇都沒有從這個打擊中緩過來,茶飯不思,整個人跟大病了一場似的,臉色蒼白,身形消瘦。

哭靈沒過多久,以太子太傅紀良和為首,章嚴維與聞輝風兩名首輔緊隨其後的一行人走進了紫宸殿。大太監龐永也在其中,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盒,裏面裝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大行皇帝遺詔在此,請殿下聽詔。”紀良和取出了木盒中的錦帛,雙手托著朝蕭啟崇說到。而蕭啟崇卻像是沒聽到似的,低著頭默默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紀良和暗暗的嘆了一口氣,都說天家難有父子情,但放在眼前這對父子的身上從來不從適用過。

他是蕭啟崇的老師,蕭啟崇重情他知道,但放在一國儲君,即將的皇帝身上,是好還是壞,誰也不知道。

不管蕭啟崇回應不回應,遺詔還是要宣讀的。紀良和將遺詔打開,揚聲念了起來。

“朕以菲德,嗣承祖宗洪業,君臨天下甫及逾年,上惟皇考仁宗皇帝山陵永遠迫功哀誠,下惟海內黔黎雕療未覆,憂勞夙夜,時用遘疾,奄至大漸……”

“……惟宗社生民必有君主,嫡子皇太子天稟仁厚,孝友英明,朕夙期其大器臣民鹹哉其令望宜即皇帝位,以奉神靈之統,撫億兆之眾……”

“……凡中外文武郡臣鹹盡忠秉節,佐輔嗣君,永寧我國生民,朕無憾矣。詔告中外,鹹使聞知。”

除了讓太子繼位之外,遺詔還任命了三位輔政大臣,紀良和,章嚴維與聞輝風。

“陛下。”紀良和換了稱呼。“請接遺詔。”

蕭啟崇仍舊不擡頭,也不去接遺詔,低著頭沙啞著聲音自言自語道:“我不要當什麽皇帝,我只想父皇能夠回來。”

三位輔政大臣聽到這話紛紛皺起了眉毛。

這下,同跪在一旁的皇後看不過去了,訓斥道:“皇兒,你還要任性到什麽時候!你這樣讓你父皇怎麽放心將大涼的江山社稷交給你!”

“母後,我……”蕭啟崇兩眼通紅的看向了皇後。

“站起來!”皇後重重的說到。“接過遺詔,你就是大涼的皇帝,要扛起大涼社稷,這樣你父皇才能走的安心。”

蕭啟崇抹了把眼淚,站起來從紀良和的手中接過了遺詔,看著上面的內容,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大殮成服之後,第十二天是小祥日,這一天,新帝釋衰服,文武官員改服布襆頭、布襴衫、腰絰、布袴。祭奠之後,改穿小祥服。

第二十四日,為大祥日,舉行大祥祭。大祥日過後三天,祭禮已滿二十七天,便結束了。帝陵提前就已經建好,在第二十八天的時候,梓宮運往帝陵,群臣哭送。

訃告詔書也已經送往周圍各國,不久之後各國的使節也會來上元府吊喪。

在國喪之中,太初十二年走到了盡頭。

一年之終,本來應該是歡度年節,辭舊迎新的日子,但卻因為大行皇帝駕崩,舉國服喪。二十七天中,要摘冠纓、服素縞,一百天內,所有的婚喪和嫁娶都被禁止。

大行皇帝入陵之後,文武官員才允許各回各家,但這其中卻沒有包括寧硯。他是詹士府詹士,直接對太子負責,如今蕭啟崇成了皇帝,籌備登基大典的事情,除了禮部就屬詹士府最忙。

禮儀程序之繁多讓寧硯忙起來連飯都顧不得吃,成天在詹士府、太子府與皇宮之間奔波。

偏偏蕭啟崇這個時候什麽都不管,成天就待在紫宸殿緬懷,所有事情都撒手不管,所以內閣與六部就成天忙的團團轉。

太初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登基大典在太極殿舉行。大典上定下了蕭旻的謚號與廟號。廟號為“宣宗”,謚號為“大涼宣宗敬天建道恭仁康定隆文布武顯德崇聖皇帝”,世稱“涼宣宗”。

登基大典結束之後,寧硯才終於是松了一口氣,當天晚上他才回到闊別已久的家。因為知道他要回來,家裏人包括兩個小不點都沒睡,點著燈坐在正堂內等著他。

“大人,到了。”柴浪將馬車停下,然後撩開了簾子。寒風一吹,疲憊的在馬車上昏昏欲睡的寧硯這才清醒過來。

拍了拍臉頰,然後起身下了馬車。穿著棉衣候在門口的郭全在看到馬車的時候就跑去通報了。所以他剛下馬車,跑出來的小寧頌就沖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

“阿爹!阿爹!阿爹!阿爹!”興奮的叫個沒完。

因為腿兒短落在了後面的小寧悠也趕了上來,伸手就想讓寧硯抱。“爹爹~”

看著一對福娃娃似的兒女,寧硯高興的一身的疲憊都散去了,牽著小寧頌,抱著小寧悠朝站在門口的白淑蘭與陸秋歌走去。

“娘,秋歌。”

白淑蘭連忙招呼道:“快進來,外面冷。”

一家人一同進門,繞過影壁進了正堂,陸秋歌塞了一個暖手爐給寧硯,寧硯樂呵呵的接過。

“奶奶,阿娘,你們看你們看,爹爹長胡子了。”小寧悠在寧硯的懷裏,兩只清澈的眼睛盯著寧硯的下巴看著。

寧硯一摸下巴,果然,一段時間不打理胡子就又長出來了。他還記得章鐘淩曾經還建議過他蓄須,但這點他是怎麽都不想接受,總感覺自己留了胡子奇怪,所以經常打理的幹幹凈凈。

摸了摸小寧悠的小腦袋,寧硯笑著說到:“有胡子阿爹是不是就變難看了?咱家小悠兒不會嫌棄我吧?”

“不會的啦。”小寧悠奶聲奶氣的說著。“你是小悠兒的爹爹,不會變難看的。”

寧硯笑出了聲。“你這是什麽邏輯。”

趴在寧硯大腿上的小寧頌也不甘寂寞,扯著寧硯的衣服喊到:“阿爹,你低下頭來,我要告訴你一個小秘密的。”

“好啊。”

等寧硯低下頭,小寧頌用他覺得是講秘密的聲音,其實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到:“阿爹,娘親又有小寶寶了。祖母說我又要有妹妹或者是弟弟了。”

寧硯怔了兩秒,然後驚喜的擡頭看向了陸秋歌。剛才在門口因為光線昏暗,再加上天冷衣服穿的厚他都沒發現陸秋歌的腰腹有些臃腫了。

不過還真是意外。他本來覺得有小寧頌和小寧悠就已經足夠了,沒想到又意外有了一個。秋歌已經三十二了,看來以後得小心再小心了,不然對她身子的傷害太大了。

雖然這裏的人都覺得多子多福,包括白淑蘭、陸秋歌都這麽想的,但他又不這麽認為。兒女都雙全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秋歌你怎麽都不告訴我一聲?”

陸秋歌柔和道:“想著你很快就能回來,所以就沒麻煩人去送信。況且這都第三胎了,沒什麽的。”

“這怎麽能算麻煩呢。”寧硯嗔怪道。“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了。”

“那就別說了。”白淑蘭沒好氣道。“秋歌辛辛苦苦的給咱們寧家生兒育女,你還有怨不成?”

寧硯:“……”天可憐見,他哪有這個意思了。對陸秋歌,他心疼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有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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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來周海嬰,他說他母親告訴他,他是她和魯迅避孕失敗的產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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