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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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門, 白淑蘭和陸秋歌便迎來上來, 看到明顯清瘦很多的寧硯後,白淑蘭顫聲問道:“硯哥兒啊, 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陸秋歌雖然沒說話,但眼中的心疼清晰可見。

寧硯笑了笑, 溫和說到:“還不是因為川蜀那邊的飯菜不合我的胃口。娘,你是不知道, 那邊愛吃辣,做什麽菜都要放胡椒,我是真的吃不慣,就給餓瘦了。”

至於生病的事, 寧硯當時就沒有寫信說, 就是怕她們擔心, 現在就更沒有必要說了, 而且他也沒亂說,那邊的川菜的確不和他的胃口。

他本身還是比較喜歡吃辣的, 但偏偏辣椒這個東西還沒有傳入大涼,想吃辣大都是用胡椒來調味。但吃過辣椒的寧硯就根本不想接受胡椒的味道,他覺得這種辣有點“不倫不類”感覺。

寧硯說著,往陸秋歌那裏看了幾眼,當看到陸秋歌緊抿著的嘴角和微微蹙了一下的眉毛時, 就知道陸秋歌怕事沒信, 但也知道她不會在白淑蘭面前拆穿他。

白淑蘭縱然心疼也無可奈何, 只能緩緩道:“以後要是再有這樣的差事能推就推了, 娘年紀也不小了,這一輩子也沒什麽念想,就想咱們一家能好好的。”

“我知道的。我也不想離開你們,你說是吧,頌哥兒?”寧硯低頭問懷裏的兒子。

小寧頌也不擡頭,就那樣埋著甕聲甕氣的“嗯”了一聲,寧硯無奈的笑了兩聲。“別生氣了,我給你帶了一些小玩意,算是賠禮好不好?”

寧硯感覺到抱著自己脖子的小手動了動,然後就聽到小寧頌軟軟糯糯的聲音。“那你給妹妹還有小叔叔帶了嗎?”

章友朗雖然就比小寧頌大六歲,但在輩分上卻實實在在高出了小寧頌一輩,所以就小叔叔的叫著。

再加上小寧頌沒有什麽同齡玩伴,所以就成了章友朗的小尾巴,最喜歡做的就是在章友朗練武後纏著他玩,和章友朗的關系好的不行,所以有了好東西也記著對方。

寧硯對小寧頌說出這話還小小的吃了一驚。他本來以為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兒都是以自我為主的,生怕別人跟他搶東西,但他家這個好像沒有這樣,他是不是應該欣慰呢。

寧硯不知道的是,小寧頌也就是對妹妹和最好的玩伴才這樣,要是換作別人,他也是護食護的不行。

“都有都有。”

“那……那……”小寧頌擡起了頭,看著寧硯,剛哭過的眼睛還有些紅。“阿爹以後能不能不要不見那麽久。你不在,祖母不開心,阿娘也不開心。”

寧硯的手緊了緊,緩緩說道:“阿爹保證,以後肯定不了。就算是走,也帶上你們。”

小寧頌這才破涕而笑,扭著小身體要下來。“那阿爹,你快去吃飯去,要吃的胖胖的,不然以後抱頌兒會硌到的。”

寧硯笑道:“我要是成了大胖子,你阿娘就不要我了。”

陸秋歌好笑的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小寧頌擰著眉頭糾結好了好一會兒,然後說到:“那頌兒就去把阿爹要回來,然後再塞給阿娘。”

其他三人均被逗的笑了起來。寧硯將小寧頌放下,然後牽著他的手往通往後院的走廊走去。

“走,咱們一起吃飯去。”

哄睡了小寧頌的寧硯回到臥室後,陸秋歌正抱著小寧悠在屋裏走來走去,輕輕的搖著拍著哄她睡覺。

寧硯擔心的事情在小寧悠這裏成真了,離開了這麽久回來,女兒已經一點都不記得他了,楞是不讓他抱一下,不然就開始哭。寧硯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想抱卻不敢抱。

一直到陸秋歌將小寧悠給哄睡著了,寧硯才小心翼翼的從她手裏接過小寧悠,抱著過了一會兒手癮,才戀戀不舍的將小寧悠放回小床。

“我們出去說話。”陸秋歌壓低了聲音說到。寧硯點了點頭,然後端著油燈和陸秋歌一同來到外間坐下。

“說說怎麽弄成這樣的,說實話,不然我明天自己去問柴浪。”

在陸秋歌的審視下,寧硯只能老老實實的交待。“就是生了場病,所以消瘦了些,現在已經好了。”

“所以秋歌你要多給我做點好吃的,用不了多久就能補回來了,要是變胖了,你也不能嫌棄我。”寧硯說著說著就帶上了幾分討好的意味,他怕陸秋歌生氣他瞞著的事情。

“你……”陸秋歌就說了這麽一個字就戛然而止了,停頓了一會兒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站起了身。“我去鋪床。”

“我幫你。”寧硯連忙拿燈跟了上去。

等到兩人躺下的時候,陸秋歌也沒有和寧硯說一句話。就在寧硯想怎麽打破沈寂的時候,陸秋歌的一直胳膊搭到了他的身上。

“硯哥兒,我只是想你有什麽事情不要總是一個人扛著,家裏還有我。我們是結發夫妻,你有什麽難處,最起碼要讓我知道。”

寧硯翻了個身,側對陸秋歌,黑暗中兩人四目相對。

“我答應你。”

在家裏只是待了兩天的時間,寧硯便開始了天天“上班”的日子。他雖然是戶部侍郎,但這個職位更像是一個掛名,他的工作重心全都在官票府上,那個兼任的官票府總裁才更像是他的真正職位。

這個官票府也是皇帝最關心的地方。像金陵那樣的,在大涼再來上十來個,他就能主動出兵,揚他大涼國威。

寧硯到任後,通過戶部和田賦司,現在應該改稱田賦寺,查閱了大量的卷宗,以人口、田賦、商賦等各個方面對大涼的三十六州府做了一個評判。

權衡之後,最後選定了十二個州府作為第一批設立兌票務。除了上元府外,其餘分別為登州、廬州、寧安府、京兆府、潼川府、成都府、蘇州府、揚州府、杭州府。

這些地方都是在大涼經濟比較發達,商業比較繁盛的地方。也只有在這些地方兌票才有用武之地。

從兌票務的設立,到取信於民於商,但積累準備銀還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再加上發行兌票一不小心就會導致通貨膨脹,所以寧硯每一步都有的很慢很小心。

因為他一心忙著官票府的事情,在朝堂上開始漸漸的“沈寂”下來,一些看不慣他,視他為眼中釘的人就是想找麻煩,都有力無處使。

但三個月後,一項變革再次將他推上風口浪尖。

這個由寧硯向章嚴維提出,在章嚴維思忖醞釀了大半年後被他公然提了出來。而且君臣兩人一唱一和之下,讓反對的人來不及做準備,這樣新舉措就被敲定了下來。

第一次武舉嘗試性的因素比較多,暫不分層級,由兵部負責,全部在上元府進行選拔,時間是半年之後。

參加人也僅限於河間府、隆德府、京兆府、寧安府、應天府這幾個與上元府臨近的州府。

考試除了武力之外,更多的是對兵法謀略的考核。這點上,章嚴維和寧硯所想高度重合。

只有一身武力,那是武夫,是戰士,而不是將、不是帥。而武舉要選的是將才帥才,對後者的重視當然要超過前者。

但不管武舉結果怎麽樣,因為武舉卻得罪了一批武勳世家,他們就認為這武舉是在和他們的後輩搶地位。

但好的是,大涼重文輕武已久,武勳的地位和文官比還是有一定的差異,所以那些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發發牢騷罷了。

在告示出來的第一天,寧硯拿著就迫不及待的上了章府。到章鐘淩的院子時,章鐘淩手裏拿著一根柳條監督章友朗練武,只要章友朗有一點松懈的地方,柳條就會毫不客氣的抽到他身上。

“世叔!你快看這個!”

“開始蹲馬步。”給章友朗丟下這麽一句話,章鐘淩才到一邊和寧硯說話。

寧硯將他撕下來的告示往章鐘淩手裏一放,高興的說到:“世叔,您不用再夢回軍營了!您有機會可以重回軍營了。”

章鐘淩的手抖了一下,然後迅速打開告示看了起來。“武舉……”

“對,就是武舉。只要世叔能在武舉中拔得前幾籌,就能重新被授予武職。”

章鐘淩少了一條胳膊,想去從軍軍隊是不會收的。但武舉不一樣,武舉是沒有這些限制的。章鐘淩想重回軍隊,這就是他唯一的選擇。

而寧硯對章鐘淩也非常有信心。章鐘淩兵法嫻熟,又有親自帶兵打仗的經歷,在兵法謀略上絕對要勝過其他人。即使在騎射上落些下風,在其他方面也能超回來。

只要能通過武舉讓章鐘淩重回軍隊,以他的能力,肯定能再有作為。

章鐘淩眼中光芒大盛,當年的意氣風發在這時候似乎全部找了回來。

“武舉,我一定會去!”

七年前寧武關大敗,導致邊城被屠。他罪業難脫,所有的功績都被抹去,丟官去職,成了廢物,自囚在家中。

醉生夢死幾年,後來為了幫寧硯,去見了昔日城衛軍的部下。在部下的規勸下,他重新振作,開始全力培養自己的兒子,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子承父志,代他去完成他沒能完成的志向。

而現在,上天竟然給了他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那他一定會牢牢的把握住,那場恥辱終有一天他會親手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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