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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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硯……”蕭旻將這個名字念了一遍,發現腦海中並沒有這個人。他的隨侍大太監適時的提醒道:

“陛下, 好像是太初四年的傳臚, 您當年還讚過一句‘年少英才’。”

當時傳臚之時,他就站在寧硯的旁邊, 所以留下了比較深的印象。

經大太監這麽一提醒, 蕭旻才回憶起了一點。“就是那個剛過弱冠的少年郎?”

“正是。”

“紀愛卿, 你說這辭書文字的排列之法是他提出來的?”

“回陛下,正是此子先提出按筆畫多寡的排列之法, 而後我們才開始收錄編排文字。在收錄文字,標音,解釋的過程中, 他同樣有很大的功勞。”

紀良和身後, 柳徽開始羨慕起寧硯來。如果有一個人能這樣幫助自己的話,自己怎麽會到現在都只是一個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讀學士。

蕭旻聽後, 手在膝蓋上拍了兩下。“那這個人的確該賞, 該重賞。章愛卿, 韓愛卿,你們覺得朕該如何賞賜這個寧硯?”

韓哲松悠悠說到:“此子既有能力,可以調往六部就職,好玉更需要雕琢。”

“六部的確是個鍛煉人的好地方。”蕭旻點頭道。

眼看著蕭旻就要下定旨意, 章嚴維在這個時候開口道:“陛下, 內閣侍讀學士目前尚有一個空缺。”

內閣侍讀學士, 正六品, 比翰林侍讀學士還低了一品, 但兩者完全不可相提並論。因為內閣,是整個大涼朝權利的核心。

“你……”韓哲松左手旁第一個人一聽,當下就準備說章嚴維這是任人唯親,只是他一個“你”字剛出口就被韓哲松用手勢給制止了。

蕭旻思忖了一會兒後,說到:“那就內閣侍讀學士吧,希望他不要辜負章愛卿、紀愛卿和朕的期望才是。”

“紀愛卿,你回翰林後便著手起草詔書然後交由內閣審核。”

“是。”

而已經走在回家路上的寧硯渾然不知,在他的這個兩個長輩一唱一和之下,將他推向了一個人人艷羨的官職。

**

推開家門,寧硯看到陸秋歌正在院子裏打井水。寧硯連忙就走了上去。

“秋歌,你放著我來。”

陸秋歌轉著轆轤的手頓住,訝然道:“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辭書的編撰已經完成了,學士大人所幸就提前放我們回來了。”

說著,將懷裏的書和大氅一並遞給陸秋歌,然後接過陸秋歌手中的轆轤一點點轉動著將水打出來。

等寧硯將水送進廚房後,陸秋歌將一個手爐塞進了他的手中。

“早上我少說了一句你就忘帶了。”

“下不為例,下不為例。來,一起暖。”寧硯笑著說到,然後拉過陸秋歌的一只手按在暖爐上,兩人一同走向寢房。

“明天我就和你一起去清靈寺上香,免得娘再成天催促了。”

陸秋歌失笑的說到:“娘也是為我們兩個好啊。”

寧硯無辜道:“我知道啊,所以我這不就聽她老人家的,一休沐就準備和你去上香了嘛。”

“對了?娘呢?剛才那話你可別和娘說啊。”

陸秋歌笑著搖了搖頭。“娘去坊市買菜了。”

“娘要是還給你煎藥,你就趁她不註意偷偷的倒掉。看到那盆盆景了沒?我專門找來讓你倒藥的。”

寧硯有時候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因為他取代了原來的寧硯的緣故讓這具身體有了什麽變化,所以導致他和陸秋歌一直沒有孩子。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陸秋歌和白淑蘭了。他知道兩個女人對孩子有多渴望。

“你呀,就別出餿主意了。”陸秋歌說著說著,神色有些黯然了。她與寧硯成親近五年,膝下卻一兒半女都沒有。

白淑蘭待她好,不怪她,寧硯也總說是他的問題,但她怎麽可能不怪自己。她已經二十四了,真的不年輕了。

寧硯一看陸秋歌的這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了,當下故作心痛的說到:“秋歌,你居然說我出餿主意,太讓我傷心了。”

陸秋歌好笑道:“難不成我還得誇你兩句?”

寧硯一本正經的說:“我覺得這個是可以的。”

陸秋歌彎起眉眼笑了片刻,收斂後認真的說到:“硯哥兒,真的謝謝你。”

成親之時她也曾忐忑過,她怕換了一個身份後一切都變了。她甚至想就一直以半丫鬟半童養媳的身份一直在寧家生活下去。

但成親後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鄰裏幾位相識的婦人都羨慕她,說她的硯哥兒就跟話本裏寫出來的人一樣,她自己又何嘗不這麽覺得的。

她何其慶幸,有一個這個的丈夫,一個這樣的家。

“夫妻之間怎麽還用‘謝’字呢。好哇,秋歌,你是不是還拿為夫當外人呢!”

陸秋歌“噗嗤”笑了一聲,壓下寧硯指著她的手。“嗯,我不說了,不說了。”

“硯哥兒,你和秋歌說什麽呢?我剛進門就聽到她的笑了。”白淑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寧硯的寢房在堂屋的左側,正對著院子和大門,兩人向外看去,白淑蘭挎著一個籃子走進了院子。

“我給秋歌說我今天在翰林院碰到的一件趣事呢,娘你要聽嗎?”寧硯扯起胡話來楞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白淑蘭笑著道:“我就算了,秋歌高興就行。”

“娘,你惦記著的《霍楊記》後面兩冊我給買回來了,等會兒我給你們讀。”

“你一個堂堂翰林院的從七品官兒,成天跟著我們婦道人家看話本像什麽回事。”白淑蘭嗔到。

寧硯回到:“老萊子還彩衣娛親呢,我這算什麽。況且,我也覺得這話本寫的挺好的。”

“娘說不過你,不說了。”

“娘是覺得我說的有道理。”說完,寧硯自己都笑了起來。

**

次日一早,寧硯和陸秋歌起了個大早,在白淑蘭的叮嚀下,兩人雇了輛馬車就往郊外的清靈寺而去。

清靈寺在青秀山上,是上元府地界內有名的佛教聖地,每天來許願還願的人不計其數。

清靈寺的上任主持曾經還被大涼的一位先帝請到皇宮講授佛法。現在的皇帝蕭旻也曾兩次駕臨清靈寺聆聽佛音,大大的提升了清靈寺的名頭。

兩人在山腳下車,開始徒步登山。一路上碰到了不少同來上香的信徒。其中不乏有拖家帶口的男人,只是大多數還是女人。

山路不陡,寧硯走起來閑庭信步的。每日經過諾大的皇宮去往翰林院,他的腳力早就鍛煉出來了。

“這地方,倒是一個踏青的好去處,你看那迎春花多漂亮。”

陸秋歌嗔怪的看了寧硯一眼。“硯哥兒,走前娘還專門叮囑你要心誠,這還沒見到佛祖呢,你就先想踏青了。”

“呃……”寧硯一下噎住了。“秋歌,你別生氣,我知錯,我肯定不提踏青的事了。”

寧硯不信佛,只是對佛教一些為人處世的方法態度很是推崇。所以讓他像一個虔誠的信徒一樣去吃齋念佛,誠心信奉是不可能的,只能做做表面功夫。

他肯來這裏,也只是為了安白淑蘭和陸秋歌的心。

來到大雄寶殿內,寧硯先是捐了一筆香火錢,然後領了香,等陸秋歌跪拜許完願後,一同將香點燃插進巨大的香爐之中。

看著身前巨大的金身佛像,寧硯在心裏暗暗說到:若您真能靈驗,我也不妨成為您蓮花座下的一個信徒。

從大雄寶殿出來後,陸秋歌又拉著寧硯去求了一支簽。

“宜積平生福,方應爵祿臨。生枝桃李樹,不日有喜音”,這是簽的內容。陸秋歌為此開懷不已。

看的寧硯忍住了想給陸秋歌解釋一下抽中這支簽其實是概率的原因,也就是所謂的“巧合”罷了。

回到家白淑蘭知道陸秋歌求的簽的內容後,也是喜意滿面。寧硯也只能跟著他們一起高興。

一天的休沐期結束,第二天卯時天不亮寧硯就起身去上朝。陸秋歌在送走寧硯後,倦意襲來,趴在堂屋的桌子上就睡著了。

在這次的早朝上,蕭旻親自提了《大涼字匯》的事情,並讓人宣讀了封賞。

紀良和加封正二品太子少保。

柳徽擢為正四品禮部左侍郎。

……

寧硯擢為正六品內閣侍讀學士!

所有參與辭書編撰的二十餘位官員都得到了一階到三階不等的升遷。其中以柳徽和寧硯為最,都是連升三級。

而紀良和這個總領編撰的人,更是一舉邁進正二品大員的行列。要知道到了他這個地位的,升半階都要大費周折。

旨意一出,寧硯大為驚訝。他本來覺得他應該是被調到六部任一名主事的,沒想到直接被調到了內閣,進入了權力中樞機構。

稍微一想寧硯便明白過來,應該是章嚴維或者是紀良和從中出力了。心下不由得頗受觸動。

站在朝臣隊伍中的孫思邦眼紅鼻子酸的。他當初就不應該拒絕這份差事,否則現在晉升的人員中肯定也有他的一份。

包括現在已經是戶部主事的周維也是心裏泛酸。他雖然是這屆進士中最受聖眷,最早晉升之人,但寧硯這個少年郎卻後來居上了。

下朝的時候寧硯身邊圍了不少人,甚至還有四品、五品級別的官員,不得不說內閣的吸引力之大。

回翰林院的時候,寧硯碰到孫思邦,結果前兩天還頗為親近他的孫思邦這次理都不理他,冷著臉就走了。

寧硯搖了搖頭,不做理會。反正他本來就不想同這樣的人有往來,等他入內閣了,也不用天天見到他了。

和一眾道賀的人寒暄完,寧硯便來見紀良和,行禮後鄭重道:“寧硯多謝大人提攜之恩。”

紀良和悠悠說到:“我也就只能幫你到這裏了,也算是全了我和你爺爺的一段交情,往後就要看你自己了。”

“還有,這次,幫你的不止是我,你內閣侍讀學士的位子是章世安給你討來的。他現在內閣的日子也不怎麽好過,你去了也算是他的一個幫手了。”

……

放衙後,寧硯剛推開大門走進院子,就看到了滿臉激動之色的白淑蘭從房間中走出來。

“硯哥兒!秋歌有了!你要做爹了!”

寧硯一下就怔在了原地,一個念頭隨著狂喜漫上心頭:

佛祖,我真的要成為您蓮花座下的一個信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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