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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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十五過後,年節就到了尾聲。寧硯也將心思都收了回來,專心準備會試。

會試不用考試帖詩,寧硯也算去了一個短板。他將重心從四書五經之上移到了史論與策論,這才是會試的重點。

史論是寧硯最需要下功夫的地方。這個世界,從三國時期歷史便開始偏移。到現在為止,中間有近六百年的歷史。

六百年發生了多少大事件,出現過多少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人物他都不清楚,缺漏的實在是太多了。這些,他都需要在接下來的三個月中補回來。

為此,寧硯專門給自己定了一個學習計劃,開始了規律的早起晚睡的生活。好的是一月過後,天氣已經開始回暖,不用讀一會兒就得去火盆旁烤一會兒。

寧家書房中的各種典籍涉及的範圍極廣,史料也很豐富,寧硯就一點點補充著自己缺失的那段歷史。

書房中還有不少寧伯生為官時留下的手劄,記載的是寧伯生對一些朝政的看法和認識,讓寧硯從中了解到了大涼朝如今的基本情況。

白駒過隙,時間飛逝,轉眼間陽春二月都已經過去了一大半。

“扣扣”,敲門聲響起,寧硯視線也不從書上移開便直接開口道:“秋歌你直接進來就行。”

門被打開後,陸秋歌站在門口說到:“硯哥兒,管家小六來找你。”

寧硯聞言,便放下了書。“我這就來。”說著,寧硯在左手旁取了兩張折疊整齊的紙起身出了書房。

陸秋歌跟在他的身旁,看到寧硯眼底淡淡的青黑色有些心疼。“硯哥兒,別太累到自己了。”

寧硯點頭道:“嗯,我知道,今天我肯定早點睡。”

但陸秋歌看他隨意的樣子就知道他沒將自己的這話放在心上。在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便開始尋思中午做什麽飯給寧硯補身體。

在堂屋侯著的管小六一看到寧硯的身影出現,堆起了笑容就走上前。“小六子見過寧公子!”

寧硯指了指椅子道:“坐下喝杯茶?”

管小六連忙擺手。“不了不了,少爺還在等著我呢。”他是什麽身份,怎麽可能敢坐那喝寧硯的茶。

“你把這個給他就行。”寧硯將那兩張紙遞給了他。

小六子雙手接過,然後又遞上了一個錢袋。“這是這個月到現在為止的分利,一共二十兩三百四十五文。”

寧硯接過錢袋還驚訝了一下。“這麽多?”

管小六解釋道:“我家老爺這個月去廣安府了,所以書就賣的多了一點,錢也就多了些。”

他口中的書,是寧硯口述,管光武寫出來的。

管光武自從那天放下話後,真的如他說的那樣,將他給他講的《封神演義》寫了出來。在寫書的時候,他以前不務正業看的那些志怪記神的書派上了用場。

他將寧硯講的只有骨架的故事充實豐滿,寫成話本,印刷成書。然後利用他那個親生的爹的商路將書給賣了出去,銷量還十分可觀。

雖然除了故事主線還在,已經和原著差到了十萬八千裏,但在這個時代,絕對是開先河的書。難登大雅之堂,卻足夠抓人眼球。

管光武也沒有忘記他之前說的話,將賺的錢兩人五五分賬。寧硯就待在家裏學習,卻每月都有一筆收入入賬。

開年的第一個月,寧硯就從一個當地一個鄉紳那裏花六十兩買了十畝良田,旱地與水田各五畝。

一般良田的市價在七兩到八兩一畝,但那名鄉紳有意結交寧硯,就六兩一畝賣給了他。

將田買回來後,寧硯就全部租了出去。當時他還笑自己真的成了一個古人了,有錢不做別的,就買地。

管光武喜歡上了寫話本,好在書中滿足他求仙問道的願望,還給自己取了一個“文武散仙”的渾號。

而寧硯喜歡上了這種坐著收錢的感覺,於是兩人一拍即合,繼續合作了下去。

他看過的小說不少,雖然不能將所有情節、人物都記住,但記幾個主要人物和劇情的大致走向還是可以的。至於具體的內容,就可以交給管光武自由發揮了。

他交給小六子的那張紙上就是他給管光武的第二本書——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這本可以說是開了仙俠小說先河的著作。

上面記載了幾個主要人物和故事的開頭以及結局。至於其他的,記憶早就模糊了。他就自己想象寫了兩三個情節的大綱,用來給管光武啟發思緒用。

接下來怎麽寫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了。他只需要坐著等錢來就好。這本不行,那就下本繼續,反正他還有的是想法。

管小六走後,寧硯從錢袋裏摸出了一塊銀錠塞到了陸秋歌手裏,笑呵呵地說到:“拿著存點私房錢,我知道女人有錢會心安幾分。”

陸秋歌被逗笑了,彎著眉眼問道:“你知道?你從哪兒知道的?”

寧硯玩笑的道:“反正我就是知道。以後啊,我每個月都要幫你存私房錢。要是哪一天我對不起你了,你就用錢雇人揍我一頓出氣。”

陸秋歌看著那雙清亮的眼睛,心底顫了一下,然後輕輕的攥緊了手中那錠銀子帶著溫度的銀子。

**

二月二十八日,已經收拾好行囊的寧硯便啟程進京趕考。這次要去的時間更長,交通工具的落後,光是一來一去路上便要花費一個月的時間。

再加上考試、等放榜的時間,等他回來的時候,春天都變夏天了。怕分別的時候不舍,寧硯在天還未亮的時候就稍稍的出發了。

他不知道的是有人起的更早,一直默默的目視著他離開,然後躞蹀回房,擁被難眠。

這一次寧硯趕考條件好上了不少,因為鳳鳴縣剛好有一個商隊要進京,管光武出面讓他們順便把寧硯也給帶上。

寧硯待在馬車裏,被顛了幾天後也漸漸適應了下來。和他同坐的是商隊的東家和賬房先生。

一路上寧硯從這個走南闖北的東家口中了解到了不少大涼朝各處的風土人情,絲毫不覺得行程枯燥無聊。

九天後,當看到眼前高約六丈的雄偉城墻時,寧硯還被震撼了一把。由大涼開國帝王親愛寫下的“上元府”三字更有著囊括四海,包舉宇內的霸氣。

經過盤查後的馮姓東家朝寧硯走來。“寧公子,進城後你還要和我們同行嗎?”

寧硯回道:“已經叨擾東家這麽多天了,就不繼續麻煩了,我自行進城就好。”

馮姓東家灑脫抱拳道:“那我們就此別過,以後有緣再見。馮某提前在這裏祝你金榜題名,衣錦還鄉!”

寧硯也學著馮姓東家的樣子抱拳。“寧硯也在這裏願東家商途順利,家藏萬貫!”

在城門口和商隊分別之後,寧硯就獨自進了城,找了家客棧住下。在等會試開始的時間,他除了去看了一趟貢院的位置外,哪兒也沒去。

直到三月八日,寧硯進入貢院。

三月九日,會試第一場開始。

三月十二日,會試第二場開始。

三月十五日,會試第三場開始。

三月十六日,寧硯離開貢院,會試結束。

站在大門外,寧硯深深的看了一眼貢院,心底長嘆了一口氣。

他有些高看自己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讀完六百年的歷史,終究還是力有不逮。會試的第三場的史論題,他只寫了只言片語,蓋因所考的史事他根本就沒看過。

這貢院,怕是三年後他還得來一趟了。

不過這次他倒沒有像鄉試知道自己沒中那一刻那樣失落。一是因為鄉試他覺得自己答的不錯,落差大所以才會黯然,而這次卻相反。

二是因為會試比鄉試高了一個層次,不管是在難度還是競爭上,都遠遠高於鄉試。像他一般年齡能中進士的,大涼朝近三百年也只出過一個而已。

他還沒有自傲到認為自己就是那樣的少年奇才。三年後他也不過才二十一歲,如果能進士及第,依舊會被人津津樂道。而且那時已經加冠的他也不會在進入官場後被人處處輕視。

就當再沈澱三年吧。

這樣想的寧硯也就放平和了心態,轉身離開貢院。剛從貢院前的大道拐過彎,就看到兩個穿著甲胄的士兵每見有人經過就扯著嗓門喊自己的名字。

寧硯心裏有數,怕是章嚴維派來找他的人。不然除了章嚴維,上元府可沒有認識他的人。

猶豫了一下,寧硯走了上去。“我就是寧硯。”

其中一名士兵打量了寧硯一眼,問道:“寧安府鳳鳴縣的寧硯?”

“是。”

“那你跟我們來一趟。”說完,兩名士兵將寧硯帶到了一處別致的小酒館。然後走到了一個劍眉星目,周身充斥著淩厲又沈穩的武將氣息的人身旁。

“將軍,人找到了。”

那人朝寧硯看了一眼,然後手指對面的座位。“坐。”

寧硯依言在他對面坐下。

等他坐下後,那人才沈穩開口:“我叫章鐘淩,家父章世安,按我們兩家的關系來論,你應該叫我一聲世叔。”

寧硯聞言便喚了一聲:“章世叔。”

章鐘淩點了點頭,而後緩緩說道:“這段時間我剛好回京述職,聽父親說起了你,也一直想見見你。”

“剛好知道你這次來京科考,父親就讓我來找你去來章府住上幾天,等會試的結果出來後再送你離開。”

“多謝章公和世叔的好意,但我準備今天就啟程回家。”

章鐘淩訝然道:“今天?你不等放榜?”

寧硯搖頭,平靜回到:“註定榜上無名,等也無用。”

章鐘淩細看了寧硯兩眼,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淡然平和的面對自己落榜的。

“不管結果如何,和你來我章府並不沖突。”

寧硯依舊拒絕了。“不了。世叔,等三年後吧,三年後若我高中,就去章府登門拜訪。勞煩您替我轉告章公,就說這次我讓他失望了,三年後一定不會。”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勉強你了,話我會帶到的。”說著,章鐘淩向那兩名士兵中的一人吩咐道:“你去打點一下,送寧世侄出城。”

“是!”

寧硯起身,躬身行了一禮。“寧硯拜別世叔。”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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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了一下,還是沒讓中,不然十七八歲的進士有點太年輕了,不太符合現實情況。就像寧硯說的,再沈澱三年吧。

等他回去,就該娶小姐姐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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