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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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二,本名裘大武,家中行二。裘家分家後,就搬出來一個人過日子,家就在寧家旁邊,也算得上是鄰居,可惜是個惡鄰。

裘二這人平日裏從來不務正業,專幹一些偷雞摸狗,蹭吃蹭喝的事情。平德村幾乎沒有人不討厭他的。

此刻,裘二家的院子籬笆外,白淑蘭看著裘二倒出來的一堆雞骨頭,氣的嘴唇發顫。但到底曾經是大家閨秀,像農婦那樣破口大罵的事情她不可能做得出來。

裘二站在籬笆裏,雙手抱胸,嘴裏叼著一根竹簽,囂張而無賴的說到:“是你家的雞跑到我這裏來了,那就不能怪我吃了它。送上門來的東西,傻子才不要呢。”

白淑蘭伸手想去拉裘二,卻被他躲開。

“我們去見裏正,讓他來理論!”

“我不去你能把我怎麽樣?就算裏正來了我也有理,是你家的雞自己跑來的,又不是我偷的。”

“你……”

白淑蘭背後有人輕輕的扯了她一下,在她耳邊小聲道:“寧家嫂子,算了吧,他就是個無賴,你說不過他的。雞他已經吃了,也還不回來了。”

算了,白淑蘭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家裏一共就兩只母雞,平日裏精心養著,就指著一天能得兩個雞蛋。這下一只被裘二吃了,還吃的如此理直氣壯,這口氣怎麽能輕易咽下。

“哢嚓”的聲音傳來,裘二回頭一看,陸秋歌捏著一把鋒利的菜刀砍開了籬笆,徑自向雞籠走去。

裘二的臉當場就變了,指著陸秋歌大聲喊到:“陸秋歌,你要幹什麽?!”

陸秋歌僅僅的抿著唇,不吭聲,也不回頭。走到雞籠前,蹲下打開就從裏面把裏面三只母雞中的一只抓住了。

“陸秋歌,你放下我的雞!”裘二一邊喊著,一邊朝陸秋歌跑去。

陸秋歌冷著一張俏臉,眼中猶豫一閃而過,而後眼睛一閉,銀牙一咬,手中的刀一揮而下。

溫熱的雞血噴了出來,灑的陸秋歌的臉上、身上、手上都是。無頭的母雞又撲棱了幾下翅膀後就沒了動靜。

裘二看著自己已經死透的雞,臉色變得陰沈起來,將嘴裏的竹簽吐了出來,咒罵一聲。“你個臭娘們!”

陸秋歌握著菜刀的手微微顫抖著,吸了一口氣後,仰著臉看向裘二,眼中是絲毫不退讓的倔強。

“你吃我家的一只,我殺你家的一只。”

裘二狠狠地跺了一下腳。“我呸!從來就只有我裘大武吃別人的份兒,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占我的便宜!還真當寧家是寧老爺子在的時候呢。”

“一個寡婦,一個買來的童養媳,再加上一個病書生,說不定就和他短命的爹一樣死在考場上了,你們神氣什麽啊?!”

寧硯剛趕到這裏,就聽到了裘二難聽至極的話,看到了兩眼發黑,搖搖欲墜的白淑蘭。

將手中的東西往地上一扔,寧硯就撥開人群沖上去扶住了白淑蘭,拍著白淑蘭背幫她順氣。

“娘,別氣,為這種人不值得。兒子命大著呢,爹沒享夠的福,兒子還要替他享夠呢,不會有事的,這次院試,你就等著兒子給你爭個秀才的功名回來。”

白淑蘭握著寧硯的一只手,顫抖著聲音喊了一句“硯哥兒”就說不出來話了。

裘二將視線從陸秋歌身上轉到寧硯身上,氣焰囂張的道:“呦!寧大書生回來了!你家的雞跑到我家被我吃了,你娘和你娘們想跟我拼命呢,你要不要也和我理論理論?”

寧硯沈著臉從腰間取下了荷包,將裏面的銅錢的銅錢倒到了手上。

“這裏有兩百文銅錢,誰打裘二一拳,我給他一文,踢一腳,我給兩文,先打先得。”

周圍圍觀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兩眼放光的看著寧硯手中的那把銅錢。七文錢就可以買一斤米,兩百文也算是一筆不小的錢了。

但是卻沒有人動,都持著懷疑的態度等著有第一個人動。

寧硯知道這種心態,淡淡的說到:“沒人動手的話,那就算了。”說著就準備把錢收起來。

“我來!我來!”人群裏走出了一個男人。“硯哥兒,鄉裏都看著呢,你可得說話算話。”

寧硯直接拿了四十文錢給陳虎,用行動代替了回答。陳虎把錢在手裏掂了掂,然後塞到懷裏,拉開籬笆就走進院子朝陳虎走去。

如果說裘二是村裏的混混的話,那這個陳虎已經可以算是睢陽鎮的一霸了。裘二看到陳虎走過來,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陳虎,你不能這樣!”

“送上門的錢,傻子才不要。”陳虎學著裘二剛才的語氣說到。

說完,陳虎一手扯住裘二的領子一拳就揍了下去。其餘的人看到陳虎動手了,也一個個心動的湧了上去。

“讓我也來一下!”

“我也要來!”

“下手都記得悠著點,別把他打死了。”

除了這個這些興奮的哄鬧聲,就只剩下裘二的慘叫聲了。本來村裏的人就對裘二有怨氣,這下又有錢拿,還能出氣,打的別提有多暢快了。

寧硯將白淑蘭扶到一邊的石頭上坐下,然後朝陸秋歌走了過去。陸秋歌像是沒看到他一樣,依舊蹲在地上看著滿手的雞血。

寧硯也蹲了下來,把菜刀從陸秋歌的手裏抽出,然後用袖子一點點的擦著她手上的血跡,溫和的安慰道:“秋歌,沒事了,我回來了。”

陸秋歌緩緩回過神,將手收回,對著寧硯勉強的笑了笑。“我沒事,別把你衣服弄臟了,我們回家吧。”

寧硯的心裏有些酸,但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好,回家。”

寧硯將那兩百文銅錢放到了地上,然後將陸秋歌拉起來,與白淑蘭一同回了寧家,關上了大門。

堂屋。

不想讓兩人沈浸在剛才壞心情中的寧硯將自己買回來的米和肉放到了桌子上,笑著說到:“娘,秋歌,晚上我們可以吃一頓好的。”

白淑蘭看到這些東西,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質詢。“硯哥兒,你哪兒來的錢?你實話和娘說,你是不是把你爺爺留下的書賣了?”

早就知道白淑蘭會有這麽一問的寧硯不慌不忙的回到:“絕對沒有,不信您讓秋歌檢查一下,我這次去書院帶的書一本不少的背回來了。”

“那錢是怎麽來的?”

“我沒賣書,但是我租了,錢是別人給我的租金。”見白淑蘭有變臉的趨勢,寧硯忙道:

“娘,爺爺留下這些書就是造福子孫的,就算是迫於生計賣了,爺爺在天有靈也絕對不會怪什麽的,況且只是租借了一下。如果娘還是不喜歡,我以後就不這麽做了。”

白淑蘭沈默了好一會兒,嘆了一口氣。“你認為是對的,你就去做吧,娘也不是不懂變通的人,只要不賣,就隨你了。”

寧硯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後朝坐在他右手邊的陸秋歌擠了一下眼睛。陸秋歌被寧硯這一下逗的臉色微紅,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眼簾。

寧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高興過頭,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了,借著輕咳一聲緩解尷尬。

白淑蘭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不覺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

在家裏住了兩天,第三天一早,寧硯就收拾好了東西,帶著一家人的期望,走上了去寧安府的路,院試就在府城的貢院舉行。

此行,若傍上有名,則秀才功名加身,家中便可免除賦稅,他也有了參加鄉試的資格。

若是不中,那便只能再寒窗三年。這個結果,他不想看到,她們也不想看到。

所以,他只有拼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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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給我送地雷和營養液的人,但我不會看是誰送的,沒辦法一一寫名字,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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