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遺傳了兩位父親的優良基因， 顧婉晴小朋友最近很喜歡賽車游戲。

對的，是那種全息的虛擬賽車游戲。

她熱衷於把每款相似的游戲都刷到第一名。

幾乎有點執念了。

這也導致她吃飯不好好吃，睡覺不好好睡， 成天想著要玩游戲。

顧子昂難得生氣， 把所有游戲相關的設備都關掉， 然後帶著小丫頭去了書房。

顧婉晴其實很會察言觀色，她看見爸爸生氣了， 就乖乖地跟著，然後不斷說：“爸爸，我錯了……”

還跟禹烽眨巴大眼睛做委屈表情求助。

可惜禹烽聳肩， 做出一個“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不肯搭救。

顧婉晴嘟著小嘴，垂頭跟爸爸進了書房。

她說自己錯了說了好幾遍，爸爸仍不為所動， 看來這招是沒什麽用了。

顧子昂沈著臉， 指了指書房的一個兒童小軟凳：“坐好。”

顧婉晴乖乖坐下，然後可憐巴巴地喚了一聲“爸爸”。

“嗯。”顧子昂也應了， 然後問她：“你玩這個游戲， 玩了幾天了？”

顧婉晴哪裏記得是幾天， 只好回答：“好幾天了。”

“很好玩嗎？”

“……對啊。”顧婉晴想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

要回答“不好玩”那更容易踩雷。

“哪裏好玩，跟我說說。”顧子昂也坐下來， 努力維持心平氣和的態度。

顧婉晴偷偷打量他一番， 奶聲奶氣道：“是爹地公司出的游戲，質量有保障……”

顧子昂：“……”

“不要提他， 說你自己感受。”

“我感覺開著賽車能夠跨越高山大海……我感覺站在了巔峰……”顧婉晴小詞兒還一套一套的。

顧子昂繼續問：“還有呢？”

“當第一名很開心。”顧婉晴補充。

“沒了？”

顧婉晴又歪頭想了一會兒：“玩游戲時間過得很快，可以不用畫畫， 不用睡午覺……”

“你是不喜歡畫畫了嗎？”顧子昂問。

顧婉晴語塞，她沈默了一會兒：“不是，也喜歡，只是，現在更喜歡玩賽車游戲。”

“賽車游戲基本千篇一律，你不覺得膩嗎？”

“不覺得啊……”

“那不吃飯，不睡覺，你也覺得很好？”

顧婉晴有點委屈地說：“我想盡快刷到第一名，所有的都是第一名，多麽開心啊！”

“你都已經玩得那麽好了，還要花費這樣多的時間去玩，你覺得值得嗎？餓肚子，眼睛累，也值？”

顧婉晴又低頭想了一會兒：“我覺得值。”

“好，那你繼續去玩兒吧。不吃飯，不睡覺，都刷到第一名再說。”顧子昂補充道，“零食也不能吃，營養液和營養片都不行。”

“爸爸……”顧婉晴弱弱呼喚。

雖然她振振有詞，但還是不敢玩。

顧子昂露出一個微笑來：“去吧。你覺得值得，那爸爸就不阻攔你。因為你為你喜歡的東西，付出你願意承受的代價了，所以，爸爸不攔你了。”

顧婉晴：“……”

她偷偷打了個哈欠，被從游戲上轉移註意力之後，困倦之意自然就浮上來了。

眼睛也累，酸澀幹燥，她揉揉眼，又看了一眼顧子昂，顧子昂見她這小可憐樣也心疼，但總要跟她講講清楚，他問：“你改主意了嗎？”

顧婉晴嘟著嘴不說話。

她現在不想服軟了。

爸爸好嚴肅，哼，爸爸不愛她了，嗚嗚嗚……

顧子昂深吸一口氣：“有時候，想要刷到第一名，也不用急於一時，你規劃好時間和精力，也能達到目標的。”

顧婉晴不說話，開始掉金豆豆。

顧子昂扶額嘆息，最終把她抱起來：“為什麽哭？是覺得爸爸太嚴厲了嗎？還是覺得爸爸說得不對？”

顧婉晴摟住他的脖子，還是不說話，只是放聲大哭。

顧子昂教育女兒以失敗告終，他最終繳械投降，抱著女兒在房間溜達了起來，口中哄道：“爸爸也想哭了……”

禹烽在外面聽見女兒哭聲，也坐不住了，起身去書房，敲了敲門。

顧子昂抱著女兒去開門，給禹烽一個無奈的眼神。

禹烽明白又失敗了，他伸手，想把女兒抱過來，但顧子昂沒給他，而是抱著顧婉晴說：“陽陽，我們讓爹地評評理，你說我有沒有欺負你？”

禹烽無奈地看了顧子昂一眼。

顧子昂堅持地看著女兒，等她回答。

“沒有。”顧婉晴抽噎著否定。

“吶，爹地聽到了嗎？我可沒欺負她，是她自己哭的。”顧子昂坐在地毯上，松開女兒。

不過顧婉晴還賴在他懷裏，不肯松開自己的小手。

爸爸雖然兇她，也跟她說那麽多大道理，但其實，應該是有理由的，她的確不對……

可知道是一回事，忍不住哭則是另外一回事了。

顧子昂只好重新摟住她，一邊輕輕拍她的背，一邊等她自己平覆情緒。

禹烽也在旁邊守著：“好啦好啦，再哭就不美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

顧婉晴又哭了一陣，才逐漸停下來。

顧子昂溫柔地給她擦擦眼淚：“要吃東西嗎？還是睡覺去？”

顧婉晴吸吸鼻子：“吃飯……”

“好，那就去吃飯。”

禹烽給她熱了兩個兒童版的小奶黃包，又把冰箱裏的菜熱了熱，端給她吃。

顧子昂去煮了面，示意禹烽再陪著女兒吃一點。

禹烽了然，盛了三小碗面，一個擺在女兒面前：“想吃面就吃幾口面，剩菜不好吃。”

顧婉晴這會兒自然是不會任性挑食的，乖乖吃掉了一個奶黃包，又吃了小半碗面條。

她把碗筷放好，感受到了來自食物的美好，回想自己之前的任性，終於肯服軟了，聲音軟軟地說：“爸爸，我錯了。”

這回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飛速認錯，而是具有深刻認知的認錯，很有真情實感。

顧子昂過去抱她起來：“嗯，是不是還是覺得能吃飯睡覺很好？”

顧婉晴點點頭，再次摟著顧子昂的脖子不撒手：“爸爸，你還愛我嗎？”

“當然愛了。”顧子昂毫不猶豫地回答，然後反問她，“你不愛爸爸了嗎？”

顧婉晴也連連搖頭：“沒有。我愛爸爸。”

“爸爸兇你你也愛，對不對？”

“嗯。”

“那，爸爸哄你睡覺，好不好？”

“好。”

顧子昂把她抱到她的房間，陪她躺在床上，輕拍背，哼兒歌，很快就把她哄睡著了。

顧婉晴小手抓著顧子昂的兩根手指頭，自己睡著後就有點攥不住了。虛虛地握著。

顧子昂輕輕拿開她的小手，給她蓋好小毯子，心累地起身，準備去跟禹烽訴苦。

“這丫頭太機靈了，我都快管不住她了。”

“別謙虛，咱家也就你能治得住她。換了爸媽，一分鐘都堅持不了。你還好，跟她認真講道理她講不過你。”

“她下午醒了你跟她再好好說一說。我要出門一趟。”顧子昂說。

“去做什麽？”禹烽抓住他的手，親了一下，“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還是在家老實看著她。在她心目中，你是好的，我是壞的。”顧子昂嘆氣。

“哪裏，她更黏你啊，我都吃醋呢。你說她她也不生氣，一直摟著你不放。”禹烽十分冤枉，“我也有訓過她，但沒辦法，心軟太快。畢竟是要把她當小公主那樣寵的，我有什麽辦法。”

“行了，就你理由多。”顧子昂白他一眼，兩人還是擁抱吻別，然後顧子昂才去忙了。

禹烽今天在家陪女兒，他等女兒醒的過程中，也開始反思，是不是不該把游戲設置的那麽簡單輕松。

尤其是面對年紀更小的小朋友，這個市場，是不是該多點規則？

禹烽反思之後，果斷更改了游戲設置。

對不同年齡的玩家，要有不同的游戲時長，以及不同的服務器。

想到做到，禹烽給技術部的負責人下達更改指令，虛擬賽車游戲，虛擬修仙游戲，虛擬開荒游戲等所有屬於他們集團的游戲，基本都要增加新的玩家限制。

“為了避免被譴責，我們設置一下每個年齡段可以玩的時間。”

“……好的，禹總。”技術部的人擦汗。

禹總的指令，肯定跟他家小公主有關。

哎，能被老板的女兒喜歡游戲，是件開心又苦惱的事。

顧子昂晚上回家，禹烽邀功似的把自己這舉動告訴了他。

顧子昂：“這跟游戲沒關系，還是我們沒跟女兒說好，沒教育好她。”

禹烽無比佩服：“還是你境界高。”

“下次，陽陽再玩游戲，我們就跟她約法三章。”顧子昂笑道，“你也別老折騰你們技術部的人了……”

“也不算折騰他們，只是加一點新的限制。”禹烽道，“我相信他們，一定沒問題的。”

顧子昂：“行吧，這樣也好。”

多一重保障，也就多一點互相理解的可能。

畢竟星網上的人一旦瘋狂起來，什麽樣的話都能說出口。

“陽陽呢？”

“還睡呢。”禹烽道，“不過我猜，可能是裝睡居多。”

“我去看看她。”

顧子昂進房間，發現顧婉晴果然醒了，看見他回來，從被子裏伸出小手，跟顧子昂撒嬌：“爸爸～抱。”

小朋友跟家人是沒有隔夜仇的，吵兩句，哪怕被訓哭了，也很快就忘記了，又會黏著，軟軟一團，撒嬌又黏人。

顧子昂抱著她：“晚上想吃什麽？”

“爸爸做什麽我就吃什麽。”

“以後玩游戲要怎麽樣？”

“一次只玩一小時。”顧婉晴乖乖回答。

“乖了。不是不讓你玩，但要適度，對不對？”

“嗯。”

“好啦，我們陽陽還是很聽話的，只是最近發現那個好玩才多玩的，是不是？”顧子昂安慰她，“如果你非常喜歡，更要好好學習，以後你也可以做出這樣的游戲。”

“知道了，爸爸。”

小公主偶爾驕縱，實際上還是很聽話的，被兩個爸爸寵愛著，又在兩個爸爸的潛移默化下，比同齡人懂事。

這場游戲引發的小打小鬧也就如此過去了。

一家三口又恢覆往日的歡樂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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