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翎玉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銀絲道，“剛才綾姬祝我們白頭偕老，你看我滿頭銀絲，咱們這樣是不是也算白頭了？”

穆爾雲曦撫了撫北翎玉的發絲，輕輕彎了唇角。

冊封典禮結束之後，北翎玉半靠在帳篷中的寬大的座椅上打盹。等穆爾雲曦交代了一些相關事宜撩開帳篷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已經睡著的北翎玉。

嬌小的身軀整個都裹在雪白的狐裘之中，看起來軟軟的一團。水晶面具已經取下擱置在一旁，只露出一張精致小巧的臉，慵懶安詳，猶如一只沈睡的貓咪。

穆爾雲曦本來打算喊她一起出去參加篝火舞會，見此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風輕輕搭在北翎玉的身上。

披風才落在身上，淺睡的北翎玉就睜眼醒了，但是神情卻有些恍惚，“雲！雲曦？”

“今天太累了吧？外面在給綾姬慶祝。”穆爾雲曦伸手輕柔地按了按北翎玉額頭兩邊的太陽穴，“我送你回去。”

感覺人溫熱的指尖在自己穴間揉拿，頓時清醒了許多。北翎玉站起身，“還好，不是很累。大概是因為這段時間天天都在試衣服首飾，我還從沒有經歷過這種陣仗有些疲倦。”

“距離婚期還有半個月，玉兒，你想試試普通百姓們是怎麽生活的嗎？”穆爾雲曦看見北翎玉疲憊的樣子，突然說道。

北翎玉微楞，“可是！衣服還沒有試完，還有宮規沒有學習！”

“那些都不重要。”穆爾雲曦輕輕攬住北翎玉，笑道，“想去嗎？”

想給你一個盛大的婚典，可不是想讓你受苦。自己一直忙著婚典的事情，竟然忽略了玉兒的感受。婚典規格重要嗎？規矩重要嗎？什麽都沒有讓她開心更重要。

北翎玉臉上露出一抹驚喜，“我，真的可以？”

最近天天試衣服都幾乎把北翎玉累趴下了，如果可以跟穆爾雲曦出去散心，那真的是再好不過了！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雪山之巔，唯一出去的那次也是在大興匆匆趕路，對於北原國的普通子民是怎麽生活她全然不知。

而能跟穆爾雲曦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過幾天普通人的生活，真的是連敢都不敢想象的美好的事情。

“放心，一切我來安排。我們明天就啟程。”穆爾雲曦看見北翎玉高興的樣子，心裏也變得愉悅起來。一把將懷中的人橫抱起來，轉身向著帳篷外出去：

“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睡覺。不要管什麽衣服規矩，好好休息。”

北翎玉窩在穆爾雲曦的懷裏，俏臉微紅，“外面有很多人！”

“哈哈哈！”穆爾雲曦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就讓他們羨慕去吧。”

帳篷外不少正在參加篝火晚會的人都看見了這一幕，倒也沒有誰不識趣跑過來找存在感，只敢偷偷瞟一眼在心裏嘖嘖感嘆還沒成親汗皇就如此寵愛聖女，以後北凝宮和汗庭合二為一，更是堅不可摧了。

夜半，雲靖勾起一抹譏笑看著面前的穆爾雲曦，“這是怎麽了？不是送她去北凝宮嗎怎麽你一個人回來了？嘖嘖，該不會是被北翎玉趕回來的吧，可惜可惜！”

穆爾雲曦淡定的瞥了他一眼，“我和玉兒要離開幾天，去民間體驗民生疾苦，婚事和國內一切事物都交給你全權負責。”

“哈？”雲靖差點一個沒站穩摔下來，目瞪口呆的看著穆爾雲曦，“你說什麽！你和北翎玉要離開幾天？還體驗民生疾苦你開什麽玩笑？汗後宮殿在翻新，大典的儀程布置，你們雙方的種種衣服飾物陪嫁聘禮等等，還有各國的使臣都快來了需要接待，我一個人怎麽成？”

穆爾雲曦輕輕勾起唇角，拍了拍雲靖的肩膀，“放心，你不是一個人。北原國這麽多人，除了我和玉兒，所有人你隨意差遣。對了，不用派人找我們。你知道的，肯定找不到，時間到了我們自然會回來。”

“餵，穆爾雲曦，你能靠譜點不？是你成親啊為什麽我要忙前忙後？”雲靖抽了抽嘴角。

穆爾雲曦打了個哈欠，足尖一點沖著雲靖揮揮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你放心。等你成親的時候，我一定親自給你操辦，絕不讓你吃虧了。就這麽說定了，你辦事我放心。”

“餵，穆爾雲曦，穆爾雲曦，你大爺的穆爾雲曦！”雲靖無奈看著穆爾雲曦小時的背影，想起這個北原國史上最大規模的封後大典，臉色變得更黑了。

雪山西側，沿著蜿蜒的雪線之下是大大小小諸多部落。北原國被封王的部落有三十多個，但是有更多的小部落沒有王族，只稱首領。

北原部落的王這一次都見過穆爾雲曦，所以他們兩人特意向著遙遠的小部落而去。穆爾雲曦換了一身素色沒有任何花紋的墨紫裘袍，戴著一頂白色的氈帽，隨身只帶著一把簡單鋒利的匕首防身。北翎玉也沒有戴面具，聖女的容顏在整個北原國幾乎無人得見。只是那一頭銀色的長發太醒目了一些，戴著頭巾包裹的嚴嚴實實。

白雪飄零，穆爾雲曦微微側頭看著旁邊裹著厚厚鬥篷的北翎玉，溫聲說道，“休息一下？”

“不必。”北翎玉拒絕，隨著說話聲呵出來的熱氣在雪中猶如白霧，搓了搓凍的有些僵硬的小臉，“你不是說前面就有個部落嗎？我們在哪裏再歇息吧。”

咩咩，咩咩，

“好像有什麽聲音？”呼呼的風雪聲很大，但是期間雜夾著某種動物虛弱的叫聲。

穆爾雲曦有內力在身聽得更清楚一些，點點頭說道，“好像是雪牦羊的叫聲。”

雪牦羊？北翎玉還只看過一次。年前祭祀大典的時候，曾有藩王部落進獻雪牦羊給雪神。但那是已經弄熟的烤全羊，活的雪牦羊北翎玉還真沒看見過。

雪山之上的北凝宮是不可能放牧的，那裏的嚴寒也沒有任何動物能夠生存。過去的日子她幾乎都待在北凝宮，甚少下山。

兩人循著羊叫聲走去，不一會兒就看見一只站在風雪裏咩咩叫喚的雪牦羊。

這只雪牦羊足有半人高，一米長，看起來非常粗壯，雪白的毛厚厚的一層，就像披著一層厚棉襖。頭部是拉長的三角體，兩只眼睛圓溜溜的呈褐色，睫毛黑亮的厚厚一層，耳朵兩邊是彎曲成螺旋狀的兩個黑色小角。

北翎玉第一次看見活生生的雪牦羊，沒想到雪牦羊竟然長得如此可愛。這只雪牦羊看見兩人走過來，竟然沒有被嚇跑，就站在那裏沖著兩人一個勁的咩咩叫喚。

“雲曦，你看這只羊好可愛啊，它為什麽一直對著我們叫啊？”北翎玉好奇的看著面前的雪牦羊，很想伸出手摸摸羊毛，怕驚擾了它沒動手。

穆爾雲曦蹲在雪牦羊面前仔細檢查了一遍，說道，“我就說雪牦羊怕生怎麽看見我們還不跑，原來是被凍住了。”

“啊？它被凍住了？”北翎玉也蹲下來，果然看見雪牦羊的四只腳都陷在厚厚的雪層裏，還結了一層冰淩，動彈不得。

北翎玉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雪牦羊腳蹄上的冰層，硬梆梆的。

“現在怎麽辦？”北翎於雙手合攏在羊蹄上搓了搓，擡頭看著面前的穆爾雲曦，“這樣可以嗎？”

摩擦生熱，用雙手揉搓應該可以讓冰雪很快融化。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這雙手還要不要了？”穆爾雲曦把北翎玉拉起來，笑道，“我來，運功發熱更簡單。”

北翎玉點點頭，穆爾雲曦伸出手輕輕貼在羊蹄上，內功運起，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融化。

依法炮制，穆爾雲曦很快就將雪牦羊凍住的四只蹄子都解凍。

“咩咩，”這只雪牦羊發現自己能夠行動之後，非常興奮的叫喚兩聲，白絨絨的身子在穆爾雲曦和北翎玉身邊拱來拱去。

“雲曦，你看它來我這裏了！”北翎玉指著在自己腿邊蹭來蹭去的雪牦羊，沖著穆爾雲曦說道，臉上紅撲撲的，第一次跟動物這麽親密顯得非常新奇和興奮。

穆爾雲曦不由笑道，“想不想摸摸它？順著毛摸，軟軟的。雪牦羊喜歡人們給它梳毛。”

北翎玉有些興奮的伸手摸了摸雪牦羊，厚厚的羊毛層裏非常暖和，順著毛摸柔順光滑。

“咩咩，”雪牦羊沖著北翎玉瞇了瞇眼睛叫喚。

北翎玉連忙擡頭問道，“雲曦，它在說什麽？”

“我可聽不懂，我又不懂羊語。不過雪牦羊這個叫聲，是表示很歡快。”穆爾雲曦蹲下身抱著羊脖子檢查了一下，繼續說道，“這只羊應該是有人放養的，只是跟主人走丟了。你要是喜歡它，等會如果遇見這只羊的主人，我們把它買下來。”

北翎玉有些不舍的摸了摸羊脖子，“那不好。它有朋友家人，我要是帶著它一個人，它也會覺得孤單的。等會我們送它回家吧。”

“雪牦羊記得路，跟著它走，它知道回家的方向。”穆爾雲曦說道。雖然他是汗皇，但是相比較這個幾乎沒有離開過北凝宮的聖女來說，對於雪牦羊，對於放牧這種事情還是頗為了解。

在他以前還只是一個皇子的時候，倒也幹過牧羊這種事情。

於是兩人一羊踏上了回家之旅。這只雪牦羊非常有靈性，每次走幾步就回過頭來看看兩人。有時候還要繞回來蹭蹭北翎玉和穆爾雲曦，以示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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