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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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母女消失後,詹清輝才牽馬從一個街道走了出來,盯著母女三人消失的地方,久久未動。

跟在其後的宋嚴十分不解。

“不見的時候整日想著要見,這見到了吧,卻裝模作樣的和沒見一樣,也不知爺又在賣什麽關子。”

宋嚴搖頭。

“爺做什麽,自有他的道理。”朱明沈著道。

宋嚴不以為然,“除了對……之外,爺做什麽都清醒,都有道理。可是,這回碰見的是讓爺不清醒的人。也不知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自打爺從酒樓出來,就十分不正常。丟魂失魄的,突然又要去燕京,明明貨源那邊,根本沒問題。”

“哎,朱明,還記得那次,他倆吵架嗎?莫不是這回,又吵架了?……也不對啊,剛剛看他倆說話的樣子,並不像吵架,到底是因為什麽?”

宋嚴嘀嘀咕咕,朱明有些心煩,直接照宋嚴的馬屁股上狠狠一拍,然後那嘀嘀咕咕的人就飛走了。

宋嚴大叫。

回到府中,詹清輝換了身衣服便去見詹石修。

見到兒子,詹石修很意外,“怎麽現在就回來了?走時不是說要倆月麽?”

“燕京那邊的事已經解決,再呆在那邊也無事。”詹清輝一臉正色道。

詹石修點點頭。

稍許又問,“見你祖母了嗎?”

頓了頓,詹清輝道:“可以說見了,也可以說沒見。”

詹石修擡頭。

“她本是不願見的,畢竟,我讓祖母太失望。後來我十分想念她老人家,便偷偷溜到祖母的房裏,給祖母磕了三個頭,便出來了。”

“……”

詹石修良久未語。

看來母親,還是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原諒自己的孫兒。

“你也別難過。老人家一時想不開。這一年,我給她老人家去了好多封信,她是一個字也沒回。”詹石修安慰兒子。

“爹不必擔心,兒子理解祖母的心情。”

詹石修點點頭。

稍許。又問了問詹清輝生意上的事,說了說近來江州的狀況,後來,一直見詹清輝神情懨懨,以為兒子仍未從祖母拒見的事耿耿於懷。便早早的讓他退下歇去了。

臨走之前,詹石修突然叫住了他,“對了!近日你母親一直念叨你,雖說她現在不方便,你還是要過去跟她說說話,磕個頭才好。”

“是。”

詹清輝離開後,詹石修不放心,又命人把朱明叫來,詢問了些問題。

就在詹清輝剛進府時,秦氏便已經知曉。後聽丫鬟稟報,六爺正往內院來,快要臨盆的秦氏,懷著一種十分覆雜的心緒從軟榻上坐起來,又命丫鬟放下紗簾,專等詹清輝的到來。

沒多久,丫鬟帶著詹清輝走了進來。

“兒子拜見母親。”詹清輝恭恭敬敬的給秦氏跪下,磕了個頭。

“清兒快起來。”隔著紗簾,秦氏笑道。

“快坐!給六爺看茶,沏前些日子剛得的那個老君眉。”秦氏又道。

詹清輝溫和笑著道謝。

與詹石修一樣。秦氏先是問了生意上的事,而後又詢問京城詹府的大概狀況。就像對詹石修的回答一樣,詹清輝一一說了遍,自然也得了秦氏的許多安慰。

“唉……”秦氏嘆氣。“當初,你總歸是任性了。老太太一向對你疼愛有加,老人家失望,也是難免的。”

“……”詹清輝未語。

“不過,老太太畢竟是最疼你的,想必過些日子她就會想通。”秦氏轉了話鋒。“你也別太難過。”

“是,母親。”

“哦!快喝茶吧,嘗嘗我這兒的老君眉和你平日喝的有什麽不同。”秦氏笑道。

詹清輝嘗了口,點頭,“挺好。母親這裏的東西,都是好的。”

“呵……就知道你嘴甜。”

秦氏更高興了。

一高興不免多說幾句,說著說著,話題就扯到上回她跟詹清輝隱約提到的親事上去了。

“這都過了一個多月,清兒……你有沒有考慮清楚嗎?母親瞅著,那李家姑娘不錯,人長的美不說,關鍵是性情,溫柔可人……原本你的婚事,是要你祖母做主的,可是,你的祖母現在……若是從前,哪裏輪到母親插手。但是,婚姻乃大事,即便她這樣,也不能耽誤你成家立業。那姑娘,你父親也悄悄的看過了,也覺得不錯。當然,還是要征求一下清兒的意思,咱們家,畢竟不是那家規庭訓苛嚴之地,母親也希望你過的好。”

詹清輝沈默許久,久到秦氏隔著紗簾,不停地張望打量。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時,詹清輝起身,恭敬道:“向來婚姻之事,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事本應該由您和父親做主的。但是母親疼愛兒子,關心兒子將來的生活,既然您今日詢問兒子的意思,那兒子也就說了。”

語氣很鄭重,聽的秦氏一動不動。

“那位李姑娘很好,但是兒子如今這副模樣,並不像耽擱人家。想必母親也清楚,官宦人家的子女選擇姻親的規矩。如果說這位李姑娘並不在意兒子現在的身份,那兒子更不能答應了。這麽好的姑娘,兒子不想誤了人家一輩子。”

“另外,說句心裏。兒子現在並不願考慮成親之事,一來如今身份現狀特殊,兒子也不想高不成低不就。二則,兒子的經商之路也才開始,如今,仍是一無所成。”

詹清輝說完,又朝秦氏鞠了個躬,“還請母親體諒兒子的一番苦楚。”

秦氏被說楞了,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突然輕笑,有些突兀。

“我的清兒真是長大了!你能這樣想,母親很高興。那好,既然這樣,這件事就先作罷。原本前些日子你父親也向我表達過這些日子,但是,母親總想親耳聽聽清兒的意思。如今,母親明白了。”

“好了,你也才回府,趕了那麽遠的路,快下去歇著吧。”

“是,母親!您也好好註意身子,兒子告退。”

詹清輝離去,秦氏蹣跚著從軟榻上走下,親手撥開了紗簾,面色漂浮不定。

大丫鬟千雪往門口走了走,張望一番。

回頭對秦氏道:“太太,真的好奇怪。今天的六爺,怎麽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變了個人?

何止是今天啊!

他早就變了一個人。

秦氏將帕子攥的緊緊,是人都會變的,變不可怕,重要的是她要知道,到底變成了什麽樣的人,整日裏在盤算著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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