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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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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幫忙鐘紫苑自然不會反對,她又指導了那獄卒正確的動作後,自己摸到莊哥兒的胸口處,開始有節奏的往下按壓著。還不忘命令道:“你們幾個,趕快給他揉揉手腳,讓他身體的血液流動起來。”

大夥都傻了眼,這樣的救人方法,他們可從來沒有見到過。而且段嶺已經判斷他已經死了。既然是死人,做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餵!你們傻站著幹什麽?沒聽到賈大夫的話嗎?”段嶺大吼著,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率先抓著莊哥兒的手腳揉捏起來。其他人見他都開始動手了,只得一個一個的也上前來幫忙。

然而這樣吹氣,按摩的亂折騰了一陣後,卻依然沒有什麽效果。有人不滿的暗中嘀咕:“這人都死了,還這麽折騰幹嘛?”尤其是那個嘴對嘴吹氣的,他已經忙活出了滿頭大汗,自己都跟快要斷氣似的,要張著嘴大口呼吸了。

鐘紫苑皺了皺眉,心中閃過一絲絕望,難道真的救不活了嗎?她一咬牙從袖袋中拿出一把銀針,然後依次紮破莊哥兒的十根手指,直到那鮮紅的血液,慢慢的從針口處流出來。她拔出銀針,又紮向莊哥兒的人中位置,一顆殷紅的,如紅寶石般的血滴立刻冒了出來。

鐘紫苑驚喜的叫道:“他的血液還在流動,他還沒有死,大家加油啊!”她這麽一叫喚,大家越發賣力起來。他們一個個的臉上都淌滿了汗水。

“咳。咳,咳”過了良久,原本處於假死狀態的莊哥兒猛地嗆咳起來。他的身體痙攣著,幾乎縮做一團,看上去十分的痛苦,可不管怎麽樣他是真的活過來了。

鐘紫苑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驚喜的低聲喚道:“莊大哥,莊大哥,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在她一聲又一聲。不厭其煩的呼喚中,莊哥兒終於停止了那撕心裂肺般的嗆咳,喘著粗氣。沙啞的小聲說道:“賈大夫,你怎麽會在這裏?”

鐘紫苑低聲回答道:“你的案子已經移交到了刑部,我是特意來接你去刑部的。”見他能夠意識清楚的回答自己的問題,鐘紫苑這顆七上八下的心也終於放回了肚子裏。

段嶺沒想到鐘紫苑真的能把這個已經踏進閻王殿的人給拉回來。他心中除了感到巨大的震撼外。對她的佩服之情,也油然而生。

見莊哥兒已經脫離了危險,鐘紫苑也暗叫了一聲好險,自己這夥人要是晚來一步,就只得給莊哥兒收屍了。想到這裏她就覺得不寒而栗,於是對段嶺說道:“莊大哥身上的傷頗重,咱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裏吧!”

段嶺心中一動,立刻吩咐道:“去找擔架來。咱們擡著他走。”

“是。”立刻有獄卒找來了一副專門擡屍體用的擔架。段嶺也不嫌棄,把虛弱不堪的莊哥兒搬上去後。那些衙役吆喝一聲,擡起就走。

莊哥兒本來內心已經絕望,他以為自己這回是必死無疑了,沒想到這個瘦瘦小小的賈大夫會帶人從天而降,來解救自己。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躺在擔架上,他依然不放心的詢問道:“賈大夫,你們怎麽會進來的?那個狗官不是要置我於死地的嗎?怎麽肯放我離開?”

鐘紫苑走在他的身邊,只淡淡一笑,說道:“我們連夜查看了蘭兒的屍體,發現有很多的疑點。我一一列明後交到了刑部郭侍郎的手中,所以他答應幫你翻案。”

“刑部郭侍郎?”莊哥兒自語著,原本死氣沈沈的眼睛中,終於慢慢煥發出明亮的光彩:“這麽說,我不用死了?”

一夥人護送著莊哥兒從刑房門口經過時,那監管肥嘟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訝異。他的小眼睛裏射出一道毒辣的光芒,在思忖片刻後,他招手叫來了一個獄卒,暗中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後,那獄卒便悄悄的離開刑房。

出了監牢,鐘紫苑見莊哥兒的精神依然極度萎靡,隨時都有暈過去的跡象,她不由擔心的說道:“段大哥,他身上的傷這麽重,要是又被關進刑部大牢,傷勢會不會惡化?能不能讓他先回家住幾天,把傷勢養好些再回刑部大牢?”

鐘紫苑雖然看出莊哥兒是因為窒息而引起的假死,可是她卻不知道莊哥兒好端端的趴在那裏為何會窒息。段嶺雖然猜到了些真想,卻沒有證據,所以不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宣揚。於是他沈聲拒絕道:“這恐怕不行,他畢竟還沒有完全洗脫罪名。你放心好了,他只要在刑部大牢中,我就可以時時照拂,不會出現那些莫名其妙的意外。”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有時候,刑部大牢比外面要安全的多。”

如果鐘紫苑再聽不出他話中的深意,那就是傻子了。她渾身一震,立刻感激的說道:“如此,就請段大哥多多照拂了。”

鐘紫苑知道刑部大牢不是她想進就能進的地方,於是她給莊哥兒診了脈,又在路邊的藥鋪裏,抓了十多副治療外傷的藥,讓段嶺一起帶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就見太陽已經漸漸西斜,看來已經過了晌午。她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這才覺得腹中就像是雷鼓般轟鳴著,於是她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推開院門,就見青黛系著藍布圍裙,頭上隨意包著一塊帕子,端著一盆子苞谷還有切碎的菜葉正在餵雞。托青黛的福,如今院子裏可養了六只母雞,每天都可以下四五個雞蛋,她們再也不用為雞蛋給誰吃起爭執了。

青黛擡頭見到她,立刻高興的叫道:“公子回來了。”她放下手裏的盆子,蹦蹦噠噠的跑到鐘紫苑面前。

“回來了。”鐘紫苑隨手從她頭上取下兩根雞毛。又擦了擦她額頭冒出了汗珠,愛憐的說道:“如今這家務全靠你一人在打理,真是辛苦了。”

“呵呵。”青黛憨憨一笑。說道:“都是些家務而已,就連柴火都是福伯劈的,還有什麽辛苦的。公子每日在外奔波賺銀子養家,豈不是更辛苦。”她忽然靠近鐘紫苑的身邊聞了聞,然後誇張的捂著鼻子說道:“公子,你身上是什麽味呀?好臭。”

鐘紫苑下意識的擡起袖子聞了聞,一股酸臭味果然直沖腦門。她的小臉頓時一紅。也不知道段嶺是從哪裏找來這件衙役衣服,估計是從人家身上現扒下來的,本來就帶著一股子的汗味。再加上剛才為了救莊哥兒那一頓折騰。可不就變臭了嘛!

鐘紫苑覺得渾身黏糊糊的,似乎連頭發絲裏都癢了起來,她立刻吩咐道:“弄些水,我想洗個澡。”

“我這就去給你燒洗澡水。”青黛提著裙角往屋裏跑。還揚聲叫道:“豆蔻。快點出來幫忙。”

豆蔻原本在屋內搓桃花養顏丸,這桃花養顏丸是鐘紫苑根據以前宮裏流出的,嬪妃們的養顏方子研制出來的。她又斟酌著減少了一些昂貴的藥材,然後用幾味廉價的但是效果更好的藥材代替,於是就成了現在的桃花養顏丸。

每日一丸吃著,可由裏而外的改變膚質氣色,可比光塗脂抹粉的效果要好得多。價廉物美,效果顯著。如今這桃花養顏丸在風月街裏風靡一時,每天都是供不應求。原先豆蔻還能幫青黛分擔一些家務。如今她一有空,就只能躲在屋裏搓丸子了。

聽見青黛的叫喚,她丟開手跑了出來:“什麽事?”

“咱們一起去幫公子燒洗澡水。”青黛笑著說道:“不然,咱們公子真要變成一個臭男人了。”聞言,鐘紫苑面上不由一囧。

借著她們燒洗澡水的功夫,鐘紫苑連喝了兩大碗薄荷綠豆粥,又就著那鹹香的肉末豆腐,脆脆的涼拌藕片,啃了一個玉米面饅頭,才算是壓住了她腹中的饑火。

脫掉身上黏膩的衙役服,又取下了裹胸的白布,把全身泡進那溫熱的水裏時,鐘紫苑通身舒泰的簡直要嘆息了。豆蔻抱了那堆衣服出去洗,青黛則挽起袖子,拿熬好的皂角水,幫她清洗完長發後,又拿那絲瓜絡幫她擦洗起身子。

就在她泡在澡盆裏舒服的昏昏欲睡時,外面傳來豆蔻的驚呼:“郭,郭大人,你怎麽來了?”

郭承嗣詢問道:“你家公子呢?”

豆蔻忙回答道:“公子正在沐浴呢,請郭大人在院子裏稍候片刻。”

郭承嗣不滿的嘀咕道:“大白天的沐什麽浴呀!在哪裏?我去找他。是在這裏嗎?”

“不行。”豆蔻驚呼一聲,說道:“大人,你不能進去。”

郭承嗣滿不在乎的說道:“怕什麽,都是大男人,難道本官還能吃了他不成。讓開些,本官還有要事與他相商。”

這廝,還真是霸道慣了,走到哪裏都是橫沖直闖的。鐘紫苑“嘩啦”一聲,帶著一身水汽,驚慌的從澡盆裏站了起來,一疊聲的吩咐道:“青黛,快去拿衣服來,豆蔻只怕擋不住他。”

青黛慌忙拿起一塊平日鐘紫苑裹胸用的白布,鐘紫苑急道:“不行,沒有時間了,你把那件深藍色的棉布中衣拿來。”那件中衣原是為鐘瑾川做的,比較大又不貼身,可以剛好罩住她原本窈窕有致的身材。

“是。”青黛立刻丟下那塊白布,去拿了鐘紫苑指定的中衣,手忙腳亂的給她穿上。

鐘紫苑剛剛穿上中衣,門“啪”的一下,就被郭承嗣給推開了,他嘴裏還在嚷嚷道:“賈大夫,動作快些,還等著你去救命呢”鐘紫苑慌亂的一擡頭,正好和他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郭承嗣的聲音頓時一滯,就見眼前霧氣彌漫,她的臉半隱在霧氣中,讓人看不真切,只有那雙琥珀色如貓般的眼眸,慢慢瞇起,裏面似乎在燃燒著兩團火焰。一頭瀑布般的烏發披散在腦後,還在不斷的往下滴落著水珠。有幾顆還調皮的順著她的脖子滑進了領口處。

郭承嗣艱難的吞了一口唾沫,那一瞬間他覺得面前站著的,哪裏是昨天晚上那個面對屍體侃侃而談的臭小子,明明就是一位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他的視線下意識的在鐘紫苑身上打了個轉,可惜那件過長又過大的中衣把什麽都給遮住了,他什麽都沒有瞧見。鐘紫苑感覺到了他那放肆的目光,眉毛不由慢慢豎了起來。

豆蔻好不容易擺脫了榮喜的糾纏,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她見鐘紫苑已經穿上了衣服,心中不有暗暗松了一口氣。她忙對鐘紫苑說道:“公子,小的說了你在沐浴,請郭大人在院子裏等候片刻,可他偏要闖進來,還請公子責罰。”

鐘紫苑豎著眉毛,寒著臉,說道:“素聞郭大人三歲習文,五歲習武,是最講究禮儀風範的尊貴世家公子。為何卻要學那莽漢行為,不顧主人家的意願,就亂闖私宅,莫非郭大人把我這裏當成了你鎮國公府的後花園不成?”

見鐘紫苑果真生了氣,郭承嗣忙收斂了心神,抱歉的說道:“賈大夫莫怪,是本官莽撞了,但本官確實是有要事與你相商。”

“既有要事,就請大人去院中稍候片刻,容我換好了衣服再出來相商。”鐘紫苑終究不敢過於得罪郭承嗣,她瞪了豆蔻一眼,厲聲說道:“沒個眼力見的,不知道好茶好水的伺候著大人在院子裏等候。明知道咱們這裏地方簡陋又狹小,郭大人可是金貴之軀,要是跌著或是撞到哪裏,你有十個腦袋也擔待不起的。”

這話雖然不是明白著沖著郭承嗣去的,可還是讓他心中不甚自在。他只得拍了拍豆蔻瘦弱的肩膀,說道:“算了,是我莽撞了,賈大夫也不用怪他,本官去院中等候就是。”

見郭承嗣終於退了出去,一直在暗暗發抖的青黛忙撲過去緊緊關上了門,她顫抖著小聲問道:“公子,那郭大人沒看出什麽來吧!”

“這廝精明的很,只怕是有所懷疑了。”鐘紫苑的眉頭不由深深的蹙起:“算了,只要他沒有挑明,咱們就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先幫我換衣服,看看他究竟是有什麽要事。”她此刻只暗暗慶幸,因為想著等會還要出去一趟,所以她沒有洗去臉上那些易容的藥水。要不然,剛才那一下,是鐵定露餡了。

“是。”青黛幫著鐘紫苑纏上了那裹胸的白布,然後換上一件白色中衣,又披上一件湖色外袍。那頭黑鴉鴉的頭發只拿帕子絞了絞,然後盤在了頭頂。

鐘紫苑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門走了出去。來到院子裏,果真看見郭承嗣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裏,沒有四處亂闖。只是這廝手裏拿著的是什麽?

待鐘紫苑看清楚以後,小臉“轟”的一下,變得通紅。只見郭承嗣手裏捏著的,居然是她先前換下來的那塊裹胸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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