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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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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幫的大當家與二當家發生內訌,漕幫的弟子也沒有含糊,立刻旗幟鮮明的開始站隊。那些為孫舵主喊冤叫屈的幫眾,大多細皮嫩肉,衣著富貴,卻只占幫眾裏一小部分。

而絕大部分的漕幫弟子都是衣衫襤褸,雙手雙腳布滿粗皮老繭,面色黝黑染滿了風霜。這些人都對老舵主有著深厚的感情,紛紛叫嚷著要孫舵主把話交代清楚。

豆蔻這時抱著一堆瓶瓶罐罐從情緒激昂的人群中擠了過來,鐘紫苑忙接過她手裏的東西開始幫倒黴的張公子處理傷口。

“啊!疼,疼,疼”誰知清洗傷口的鹽水剛剛才倒上去,他就先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那破鑼嗓子把鐘紫苑嚇得渾身一哆嗦。

一個大老爺們,還沒怎麽樣呢,就叫的如此淒慘。剛才渺渺受了那麽重的傷,都沒有見她叫過一聲。鐘紫苑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絲不屑。

她不耐煩的說道:“餵,這位公子,你叫喚什麽?我只是幫你清洗傷口而已,還沒碰著那竹箸呢!”

“沒碰著嗎?”張公子小臉煞白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果然那根竹箸還穩穩的插在原地。大腿上血跡斑斑,鮮血和著鹽水一起順著傷口處不停的滴滴答答往外流著,看上去非常嚇人。沒過多久,他的身下就聚集了一大灘。鐘紫苑見狀臉色不由一沈,看來是某根大血管被紮破了,必須用針線縫合才行。

張公子的臉色又由發白變成了發青。他咬著牙。滿臉兇狠的對著鐘紫苑咆哮道:“你還傻楞著幹什麽?不是要幫我治傷的嗎?我告訴你,要是小爺的腿沒事自然會有大把的銀子賞給你,要是小爺的腿有事。小爺就要你的腿來賠。”鐘紫苑一楞,她治病救人的時間雖然不算長,卻還從沒有遇到過如此橫蠻不講理的病人。

“張公子好大的威風呀!”郭承嗣回過頭,居高臨下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一種強大的壓迫感立刻油然而生。他瞥了一眼為難的鐘紫苑,說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要管他。反正這血流再上一個時辰,他也沒力氣繼續叫喚了。”

張公子驚懼的張大嘴,顯然他先前只是因為怕疼才吵鬧不休。卻沒有想到失血過多會導致的後果。郭承嗣的話,等於側面提醒了他胡鬧下去的後果。

“這”鐘紫苑顯得有些為難,這個張公子雖然口出狂言,可畢竟並沒有對自己造成實際的傷害。他被郭承嗣這麽一嚇唬。又開始呼天搶地的叫疼。就連虛胖的身體因為疼痛與恐懼而止不住的顫抖。看著又覺得挺可憐。

鐘紫苑覺得他其實是被嚇壞了,只不過是在用口不擇言的咆哮和哭泣來發洩內心的恐懼,而自己倒黴的成為了他發洩的對像而已。

張公子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的性子,被郭承嗣教訓了幾句後,反而老實了些,他不敢再胡言亂語,只是拽著鐘紫苑的衣袖驚懼的哭叫道:“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鐘紫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個張公子的傷口要是不馬上止血。時間一長真有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亡。不管他態度如何的惡劣,可要她眼睜睜的見死不救,她自問還是做不到。於是她心一軟,伸手想要去碰觸他的傷口。

見張公子張開嘴又想叫。郭承嗣滿臉黑線的吩咐道:“吵死了,打暈他。”有時候簡單粗暴也能很好的解決問題。

耳朵早就受不了的段嶺,上前一記手刀劈在了張公子的後頸處,哭聲戛然而止,張公子兩眼一翻,立刻幹凈利落的昏了過去。

哇,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周圍的人都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鐘紫苑只得默默的把已經拿在手中的迷藥又放回去。她拿出剪子剪開竹箸周圍已經被血浸透的錦緞,讓傷口完全暴露出來,然後用力抽出那根竹箸,血立刻咕咚咕咚的,如小型噴泉般往外冒著。

張公子雖然在昏迷中,還是感覺到了疼痛,他臉上的肌肉變得非常扭曲,看上去有些可怖。豆蔻拿白棉布把傷口堵住,等血流的慢些了,鐘紫苑立刻開始動手清理並且縫合傷口。

處於風口浪尖的孫舵主並沒有註意這邊發生的小小插曲。他萬萬沒想到蒲老二會放出這樣的狠話,還煽動了漕幫最底層的幫眾對他產生了不滿。他不由狠狠的瞪著蒲老二,心中充滿了怨毒與憤怒。

孫舵主原來自認為老舵主的事已經被很好的掩蓋了過去,又過去了這麽多年,自己這舵主之位也算是坐穩了,所以才開始暗地裏動手清理那七個知道事情真相的人。

沒想到今晚卻殺出朱斐這個妖孽煞星,毫無顧忌的這件驚天秘密給抖了出來。想到這裏,他心中突然一驚。難道今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偶發事件,而是針對自己設下的圈套?

現在只希望一切都只是猜測而已,他們拿不出確實的證據來證明。想到這裏,他把心一橫,開口說道:“你們既然認為那幾個兄弟的死,是和我有關,就請拿出證據來。要是沒有證據,就別在這裏說廢話。”

一聽這話,大夥都把期待的目光投到了朱斐身上。這件事情是他最先捅出來,那他應該掌握了關鍵證據才對。

朱斐泛著白玉般光澤的臉上,當即露出了一抹冷笑。他心心念念惦記了十年的仇恨,怎麽可能沒有萬全的準備。原本他可以輕而易舉解決了這個姓孫的,可他偏偏不要,他選擇了一條最難的報仇之路。他要這個孫舵主身敗名裂,成為過街老鼠,每日惶恐不可終日。生不如死的過日子,才會讓他心中覺得暢快。

朱斐把手一伸,有一美姬從袖袋中拿出兩本殘破的賬冊交到了他的手中。立刻有人看見了封面上那大大的漕字。於是小聲驚呼道:“這是漕幫的賬冊。”

朱斐抖了抖手裏明顯被火過的賬冊,輕笑著說道:“不錯,這是漕幫的賬冊,當然也可以說是暗賬。還好我的手下從大火中搶下了這兩本,其餘的幾大箱子全都被大火付之一炬了。這賬冊你們漕幫的一般掌櫃可見不著它。因為它由孫舵主最信任的章掌櫃親自保管。二當家的,郭侍郎,不知你們可有興趣一觀?”他用的雖然是詢問句。可賬冊已經送到了兩人的面前。他們也沒有客氣,一人拿了一本仔細觀看起來。

孫舵主先前還覺得自己做得一切都是天衣無縫,毫無破綻。就算他們心中懷疑。也不可能拿出證據來。沒想到這些原本和章掌櫃一起被烈火吞滅的賬冊卻到了他最忌諱人的手裏。他終於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把賬冊從頭到尾翻閱了一遍後,蒲老二牛眼一瞪,滿臉不可思議的說道:“你居然敢利用漕幫的貨船走私私鹽?這可是殺頭的大罪。你想要咱們整個漕幫給你陪葬嗎?”

這些賬冊上都有他的印章和手印,根本就沒有辦法賴掉。孫舵主只得硬著頭皮辯解道:“我知道走私私鹽不對。可我不是看漕幫弟子日子過得太苦了嘛!原本想著能靠走私私鹽找出一條新的財路。讓弟兄們日子能過得好些。誰知官府打壓的太厲害了,我只幹了幾次,就立刻收手了。”他見朱斐只拿出了兩本賬冊,就猜到其餘幾大箱子的應該是被火燒了,那他只要認下這兩宗就好。

“希望漕幫弟子的日子能過好些?”朱斐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他那身雖然臟亂不堪,卻依然色澤光鮮的織錦長袍,還有腰間掛著的那幾塊極品美玉。又看了看蒲老二,還有他身後大多數幫眾身上那些摞著布丁的粗布麻衣。譏笑的說道:“孫舵主可真是用心良苦。”孫舵主老臉不由一紅。不過他心中也暗暗提高了警惕。等待著朱斐接下來的雷霆一擊。

朱斐先輕飄飄的拋出這兩本賬冊,果然就是為後面的指證鋪路。眼見孫舵主承認了走私私鹽的罪名。他滿意一笑,對郭承嗣還有蒲老二說道:“其實這就是他對老舵主,還有那七個漕幫弟子下黑手的原因。”孫舵主聞言,瞳孔不由猛的一縮。

現場立刻安靜了下來,朱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孫舵主,繼續說道:“當年漕幫的老舵主就是發現了你和那七個人一起利用漕幫的貨船偷運私鹽的秘密。你們八個才會一不做二不休,設下了那場鴻門宴,暗中取了老舵主的性命。”

嘩,現場一片嘩然!蒲老二一夥人萬萬沒有想到他們找了這麽多年的兇手就在眼前,還被他們尊為新任舵主,他們心中實在是難以接受。他們無不對著孫舵主怒目而視,尤其是蒲老二,生吃了他的心都有。

孫舵主不但不懼,反而把眼一瞪,不屑一顧的說道:“你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算是給我還有我死去的七個兄弟們定罪了嗎?我和我的弟兄們可不服。”他對郭承嗣一拱手,狡詐的說道:“郭侍郎,你說有這個理嗎?”

郭承嗣微微一笑,說道:“口說無憑,的確是不能定你的罪。”孫舵主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他輕蔑的看著朱斐,說道:“聽到沒有,口說無憑。”

朱斐也不生氣,他豎起纖長的手指做了個禁聲的動作,然後一臉神秘的說道:“孫舵主,本世子不得不糾正一下,你有一句話說錯了。你死去的兄弟不是七個,而是六個。”孫舵主原本得意囂張的表情頓時一僵,心中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見朱斐輕輕一笑,說道:“見到老朋友,還不出來打聲招呼。”孫舵主的眼睛立刻如毒蛇般,緊張的在人群中來回穿梭著。

就見郭承嗣身後一個穿著黑色護衛服的男人,緩緩走了出來。雖然他的臉隱在黑暗中,卻有個眼尖的幫眾認出了他的身形,還大聲驚呼道:“這不是章掌櫃嗎?原來他沒有死。”

孫舵主驚跳起來,不可思議的說道:“你,你,你沒死?”

章掌櫃終於走到了燈光下,他緩緩擡起頭,露出了那張猙獰的臉。他的臉整個都是漆黑如碳,很明顯就是被火燒過,根本就看不清本來的面目。他整個右臉頰還紅腫潰爛,不停的往外流著黃水,眼角還有一個巨大的水泡。這幅模樣看著就覺得非常淒慘。

章掌櫃直楞楞的瞪著孫舵主,用沙啞的聲音,無比悲憤的說道:“當年,我們八個私底下運私鹽,說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還接為異性兄弟。有一天你慌慌張張的跑來,說老舵主對你起了疑心,在私下裏收集你運私鹽的證據,問我們該怎麽辦。

我們都慌了手腳,都就說要你先躲一陣,避避風頭再說。你卻不肯,還說什麽這條財路怎麽也不能斷了,要我和裴兄弟假借發現賬本有問題的名義,把老舵主私下約了出來。我們還以為你是要暗地裏求情,結果你卻在我們的茶水裏下了迷藥。

老舵主對我們沒有防備,因為就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你竟然敢下藥,結果我們三個人一起昏了過去。等到我們醒來,卻發現老舵主身中數刀,就死在咱們身邊。就這樣,我和裴兄弟怕惹麻煩上身,便成了與你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殺了老舵主,還拿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信件,放在老舵主的手邊。因為你說,只有你自己當上了舵主,才能真正的當家做主,不怕被人發現咱們偷運私鹽的秘密。咱們幾個也是財迷心竅,才會心動與你這豺狼聯手,昧著良心做下那麽多的錯事。

沒想到我們七個幫了你這麽多忙,你剛站穩腳跟就開始對我們幾個下手。那五個兄弟碰見水匪被沈屍海底,是你暗中指使的吧?裴兄弟與人爭風吃醋也是你布的局吧?我心中有愧想要帶著家人離開長安城回老家去,你就帶人一把火燒了我的全家。要不是朱世子帶人把我救下,只怕我此刻也要到陰曹地府裏去向老舵主告罪了。不過幸好老天有眼,不能容你繼續作惡下去,所以留下了我這條殘命來指證你的罪行”

章掌櫃的話還未說完,驚怒交加,心神大亂,自覺大勢已去的孫舵主忽然對章掌櫃一擡手,三只袖箭從他的袖口激射而出,如閃電般對著章掌櫃的胸口而去。

“你敢殺人滅口!”隔著十步遠的蒲老二目眥盡裂,爆喝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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