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忠告

關燈
大夥一起回頭看去,就見原本拉著馬嚼子的兩個車夫其中的一個。一把掀掉了頭上的鬥笠,露出了他那張和郭皇後有著八分相似的臉。只是他的臉更加棱角分明,仿佛如那刀雕斧刻般。比郭皇後那張已經被深宮生活磨去所有棱角的臉,要更加的精神煥發,神采飛揚。

宋青蓮驚詫的說道:“承嗣,你怎麽打扮成車夫的樣子,難道這一路上都是你趕得馬車?”

郭承嗣把手裏的韁繩丟給了另一個真正的車夫,邁開大步,徑直走到了宋青蓮的身邊。一拱手,說道:“見過叔母,還有各位夫人。”

金盞福了福笑著說道:“請夫人恕罪,世子爺今天一大早就和奴婢說了,這一路上道路濕滑,他一定要親自駕車才會放心。可又怕夫人會心疼,所以才讓奴婢瞞著夫人。”

宋青蓮這才恍然大悟的說道:“我說你這個小蹄子怎麽會一口咬定世子爺騎馬先走了,原來是和他合夥一起來哄騙與我。”

金盞抿嘴一笑。倒是郭承嗣開口說道:“母親不用怪金盞姐姐,原本她也不肯,是我逼著她同意的。”

“你這個傻孩子,要是凍著了可怎麽得了!”宋青蓮滿心都是歡喜,她親自伸手去幫他解開身上的蓑衣。露出了底下那深茄色麒麟紋的蜀錦棉袍,腳上套著小羊皮防水靴子,看上去異常的貴氣。

“古有那老萊子戲彩娛親,今天有世子爺冒雪為母驅車。這等行徑,堪稱我朝致孝典範。”說話的是石禦史夫人。她長著一張馬臉,抿著唇,面上一絲笑容都沒有,看上去就頗為嚴肅。

蔣延梅見四周越聚越多的的夫人們都對郭承嗣讚不絕口,自己的兒子卻瞬間就被遺忘到了後面,不由暗中咬碎了銀牙。她勉強堆起笑容,招呼道:“有什麽話咱們進去再聊吧!別把長公主家別苑的大門口都給堵住了。”

大家便陸陸續續的往大門裏走去。因為客人較多,所以這些夫人小姐們一般都只帶著一個貼身大丫鬟進了別苑,剩下的丫鬟們就在自家的馬車裏等待。

穗兒看著蔣延梅和郭承忠的背影,小聲對身邊已經拿出一塊帕子繡開了的劍蘭說道:“劍蘭姐姐,你說奇怪不。先前我給二夫人送攢盒時,明明就看見二少爺待在馬車裏,後來是快到別苑門口了,二少爺才出來騎得馬。二夫人怎麽楞說二少爺是一直騎馬護送她過來的?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劍蘭頭都沒擡,見怪不怪的說道:“穗兒,你到咱們悠然齋伺候多長時間了?”

穗兒楞楞的說道:“一個月前,夫人把杏嬌姐姐嫁出去後,就把我從外院調進了悠然齋伺候,到今天剛好一個月零三天。”

劍蘭繼續問道:“你知道在內院有那麽多的小丫鬟們擠破了腦袋想要進悠然齋,夫人卻一個都不肯要,單單只把你給調進來嗎?”

穗兒又懵懵懂懂的搖搖頭。她到現在還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般。原本她只是在廚房後院中劈材的粗使丫頭而已,不但面黃肌瘦還每天蓬頭垢面。每天幹得比別人都多,吃得比所有人都少。有時柴太多,等她劈完了,廚房裏的管事婆娘們,就連一點菜湯都不會給她剩下。

加上她又不是府裏的家生奴才。她是被父親前些年簽了死契給賣到府裏的。孤身一人在此,要是廚房不給她留飯菜,她就只有餓肚子。

這樣的日子過得長了,穗兒自己也麻木了起來。直到那天外院的管事通知她進內院悠然齋服侍時,她以為自己在做夢,還連扇了自己幾個耳光。

最後她抱著自己的破舊包袱,在那些有羨又嫉的目光中進入悠然齋時,腳下都還是飄著得。如今在悠然齋裏做事,不當比原來輕松很多,還吃得好穿得好,夫人和國公爺待人也和藹。穗兒心中充滿了感激,覺得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可她畢竟沒有在內院真正的待過,所以很多東西都不明白。

劍蘭剛巧擡頭,見她一副懵懂的樣子,不由感到好笑,便點著她的額頭說道:“這話我可只說這麽一次,你自己好好斟酌著。下次再想聽,可萬萬不能了。”

穗兒立刻撲上去抱著她的手臂撒嬌道:“好姐姐,你知道我素日是個笨的,就教教我嗎!”

劍蘭微微一笑,輕聲說道:“你如果以後想要像杏嬌姐姐那樣,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給一個管事或者掌櫃,當個堂堂正正的正頭娘子。平時就要把自己當做啞巴和聾子,除了這雙眼睛卻要像那貓般敏銳,這心口上還要多長六個竅,。當然最重要的一項,就是要對咱們夫人忠心不二。我這番話也只對你一人說,你自己再細想想。”

劍蘭的一席話,讓穗兒若有所思。劍蘭卻微微一笑,又低下頭開始繡起了手上的帕子。

說是別苑,其實是長公主和駙馬春日賞花,夏日避暑,冬日賞雪的好地方。一年四季,倒有三季待在這別苑中。

別的倒還罷了,尤其是在別苑的西側還圍進了太液湖的一角。夏日裏碧荷連天,秋日裏魚群翻騰,冬日裏,湖面再結上一層厚厚的冰,卻是打冰球的好去處。

以前駙馬沒有失蹤前,就是打冰球的好手,每到湖面結冰的時候,便會邀請喜愛冰球運動的同袍們一起來較量。而長公主就會領著一群女眷們在太液湖旁的清音閣聽戲,或者是。臒仙園中賞梅。

如今雖然駙馬始終不見蹤影,長公主卻還是把這些習慣都保留了下來,也算是對駙馬的另一種懷念。

進了別苑的大門,就看見一溜的婆子擡著軟兜在一旁恭候著。別苑的面積很大,有那不願意走動的,就徑直上了軟兜被婆子們擡進去。有願意走動的,就自己慢慢的走進去。

蔣延梅一進別苑就碰見了她娘家的大嫂蔣夫人還有侄女蔣如雪,蔣初晴。於是幾人結伴一起往清音閣走去。蔣和雪年方十五,是淑妃一母同胞的幼妹,自然也有著不輸於淑妃的外貌和風範。她挽著長樂髻,斜插著一支蝶戀花琉璃步搖,鬢邊還壓著幾只飛蝶金絲碎花華勝。一身鵝黃的浣花錦小襖,下面襯著白底繡綠梅的羅裙,外面還披著一件銀狐大氅。看上去還真的是清新可人。

而這蔣初晴年方十四,梳著雙螺髻,穿著一身茜紅色雲錦對襟夾襖,領口處還鑲嵌著一圈兔毛,看上去玉雪可愛。她是蔣康平的貴妾王盼雁所出。只看這名字就知道這王盼雁有多麽受蔣康平的喜愛。嫡女叫如雪,而庶女卻叫初晴。可見這王盼雁有多麽想要壓這葉秋柔一頭。

可是不管王盼雁在蔣康平面前有多受寵,長公主的請帖也不會交到她的手裏。不過也虧得她昨晚在蔣康平的面前拿出渾身的本事好一陣軟磨,蔣康平還是答應讓葉秋柔今天務必帶上了蔣初晴一起來參加這場幾乎聚集了長安城最頂級命婦們的賞梅會。

而宋青蓮卻悄悄的上了其中的一個軟兜,金盞陪在她的身邊,由兩個婆子擡著往別苑深處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