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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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過關。”梨渦起身,拂了拂衣袖,抿唇而笑。雪白的裙擺上繡有幾片柳葉,隨著她行走而搖曳。

旁邊,莫道大嚎:“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是最低要求。他不過是許下此諾,怎就讓他過關了?”

“既是場景重現,他當絞盡腦汁住入你家,如今還未達到要求,怎能過關?”

“我若中意,他自可住入我家。”梨渦微笑。見莫道還欲勸阻,她微揚起手以示制止,寬大的袖口下滑,露出一截瑩白的小臂,安撫道:“還有三關,不急。”

見此,莫道嘟嚷兩句,但未曾氣餒,揮了揮拳頭,與身旁人交頭接耳,不知在打什麽壞主意。

梨渦不以為意,任莫道折騰,只朝采蓮眨了眨眼,後者會意,悄無聲息地離去。

“可有興致泛舟游湖?”她輕語,唇邊泛起一絲笑,又轉瞬即逝,“若能令我心折,便算你過第二關。”

她緩步姍姍,裊裊婷婷,衣擺飄逸如風,似一朵倒立著的百合,搖曳生姿。

“自當奉陪。”諦神逸回道,視線追隨著她,隱含著一絲溫柔,輕語:“從今往後,你身往之,我相隨之。這是第二句話。”

梨渦眼笑眉飛,兩顆小虎牙雪白如玉,差點便直言他過關,幸而最後一刻忍下來,才不至於丟臉。

這琴曲還未彈呢,怎能先過關?

一葉扁舟下水,采蓮立於其上,著淺綠色衣衫,纖細嬌嫩,與湖中荷葉相映成輝,穩穩地朝梨渦駛去。

諦神逸先行登船,又回身去扶梨渦。他唇角含笑,接過采蓮手中的船槳,輕輕頷首,“多謝。”

采蓮未語人先羞,淺握著雙手,頰邊浮現一個小酒窩,轉身急急地躍上岸。只因,她想起了昨日的一些事。她剛入布店,便撞見他與梨渦在親昵。

她與梨渦熟稔,倒還能淡然如初,但面對諦神逸時,卻無法平心靜氣。

諦神逸輕輕搖動船槳,水面蕩起漣漪,濺起少許水花,落在荷葉上,晶瑩的水珠打著轉兒,在霞光下流轉清輝。

“我要聽琴曲。”梨渦輕語,從他手中搶過船槳,意興盎然。忽的側身坐下,將船槳擱置在一旁,任船兒停在水中央。

諦神逸亦隨之坐下,從背上取下琴,平放在雙腿上。他臨水奏樂,以碧綠的荷葉為背景,以粉嫩的花苞為點綴,霞光流轉,映照在湖面上,色彩斑斕,流光肆舞。

琴音悠揚,似泉水叮咚,如緩緩流淌的溪水,清微淡遠,幽靜典雅。它似隔絕了紅塵一般,任此地人山人海,仍不染一絲喧囂。

琴音美妙,似仙樂一般,讓人心平氣和。如受了一場洗禮般,眾人渾身舒坦。樂音動四方,幾只鳥兒在空中盤旋,似在跟隨節奏而舞;湖中的魚兒受琴音所惑,跳躍出水面。

在這時,花瓣飄落,被人從岸邊拋出,如精靈旋轉而落,隨著水波而舞。

采蓮提著花籃,立於水榭亭臺中,費力地拋灑花瓣。花雨飄落,芬香陣陣,和著琴音,落入水中,飄上扁舟。

諦神逸含笑致意,又望向梨渦,眸光中似有一絲促狹,覆又垂頭看琴。

梨渦偏過頭,微鼓著臉頰。若非稠人廣眾,她非得瞪他不可。於情於理,她都不願他示愛失敗,自然要暗中幫襯。

見此,莫道心頭膩歪,唯有嘆息一聲。他造了大聲勢,原想狠狠刁難諦神逸,卻不想,梨渦竟在偷偷幫襯,助其過關。

他早該想到,梨渦始終要諦神逸,當然不會太苛求他。

一曲終了,梨渦笑瞇瞇,白衣潔雅,迎風而立,渾然忘記作高冷風範,“過關。”

美景、美人,美音,眾人皆為此心折,她也不例外。

她原也想狠狠折騰,但見他在第一場中無措緊張的模樣,又見眾人極力刁難,終究狠不下心,只得就此作罷。

她註定栽在他的手上,不過幸好,他也栽在她手中。

莫道扶額輕嘆。他所思有誤,梨渦鬧這一出戲,哪是想懲罰諦神逸,分明是要他吐露愛語而已。

梨渦凝神運氣,令扁舟靠岸,歡快地跳上岸,笑嘻嘻道:“多謝各位捧場,為示感激,今日店內布匹半價出售。莫道,快去開門。”

她忽的抱住諦神逸,足尖一點,躍上樹梢,又接連幾個跳躍,沒入群山峻嶺之中。

“去哪兒?”諦神逸詢問。風有點大,吹散了他的話。

梨渦迎著狂風,滿頭青絲亂舞,雪色裙擺獵獵作響,大聲說道:“棲霞山,那兒滿是楓葉。可惜如今是初夏,楓葉尚未紅透。”

“仍以楓葉定情?”諦神逸稍稍側頭,與她相距很近。他的發絲被狂風撩起,拂過她的臉頰,天地間唯有風聲。

“我對你好不?第三關都替你想好了。”梨渦眉飛色舞,被狂風吹得雙眼發澀,仍大睜著眼睛,期待地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其內似有星光在閃爍。

諦神逸會意,唇邊笑意加深,在她耳旁輕語:“生死與共,此情不悔。這是第三句話。”

兩人靠著很近,如交頸鴛鴦,纏綿繾綣,一同越過碧海藍天。

楓葉碧青,不見一絲紅色。梨渦駐於山腳,微喘著氣,以手扇著風,額間布滿薄汗。

三年過去,她雖有長進,但實力仍有不足,若是抱著一人,便很難持久運氣飛行。

“山上風景頗佳,清風徐徐,雲霧飄渺,楓葉輕舞,山花爛漫。”梨渦氣喘籲籲,仰望著棲霞山,“我神力耗盡,只能爬上去,幸而山不陡峭。”

諦神逸含笑,輕柔地擦拭她臉上的汗,又轉身蹲下,“我背你。”

梨渦毫不客氣,一邊爬上他的背,一邊笑瞇瞇道:“你可得走穩,若摔下來,我可饒不了你。”

棲霞山雖不陡峭,但勝在高大,又有植株擋路,攀爬起來也不大容易。

尤其是,梨渦還在折騰。她嚷嚷道:“去左邊。”

左邊,一簇鳳仙花開得正艷麗,在一片綠木中尤其惹眼,甚是嬌美。

梨渦折了一枝花,嗅了嗅香味,揮舞著花朵,喊道:“前進!”

“累麽?”她輕語,附在他耳畔,軟軟的氣息撲灑而出,伴隨著鮮花的清香,她滿意地見到那只耳朵一顫。

“還好,”諦神逸回道,氣息不大穩。女孩軟軟糯糯的話語傳來,溫暖的氣息如羽毛拂過耳朵,竟令他心中微顫,似被撥動的琴弦,一時難以靜止,“只是有點……”

爬山過程中,他的身體難免搖晃。她距他很近,唇不時地擦過他的耳,那兒酥軟發麻。

烈陽流光溢彩,本是微熱的天氣,不適宜爬山,但二人興致勃勃,不見一絲頹意。

行至半山腰,梨渦向下望去,柔和的陽光覆上大地,侵染出一片夢幻般的琉璃色彩。藍天白雲,青山連綿,天地之大,似乎只剩下她與他。

“去守城之後,我要努力修行,與你並肩作戰。”梨渦輕語,頭枕在他的肩上,捏著衣袖替他擦汗。

“好。”諦神逸回道,很簡潔的一個字,卻帶著無限的期盼之意。

梨渦又道:“等戰事結束,我們去游遍萬裏河山。我走不動時,你還要背我。”

“當然。”他回道。爬山速度不快,他走得很穩,動作很輕柔,不曾令她感受到一絲顛簸。

一路說說笑笑,偶爾摘上一朵花,梨渦神態輕松,好不愜意,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冒粉紅色的泡泡。

“看,風景多美,費力爬上山一點不虧。”她一聲歡呼,扔下鳳仙花,直接從他背上跳下,衣擺飛揚,發絲輕舞,臉上洋溢著笑容,“第三關,算你過關。”

雲蒸霞蔚,藍天仿佛觸手可及。一地碧綠的青草中,點綴著幾朵嬌艷的花兒。楓樹臨崖而立,葉兒翩翩起舞,似在空中翺翔。

梨渦登上迎風石,站在最高處,衣擺被風吹得鼓起,腳下是萬丈深淵,身後是藍天白雲。她笑瞇瞇地側身而立,與他面對面,周身似有柔光環繞,豐姿絕世,美到極致。

“第四句呢?”她目光炯炯,唇邊掀起一絲笑容,小臉紅撲撲的。

諦神逸輕輕地拉她入懷,伴隨著呼呼的風聲,低沈的聲音恍若陳年美酒甘醇醉人:“我愛你。一生只說一次,用來壓軸,可行?”

梨渦抿唇一笑,自他懷中冒出頭來,踮起腳尖,淺淺地吻上他的唇瓣。

迎風石上,一對戀人擁吻,站在山頂最高處,發絲纏繞,旖旎婉轉。烈陽、藍天、白雲、青山、碧草、深淵,周邊場景壯闊無比,美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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