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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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道的無常

註定敢愛的人一生傷

紅燭淚情恨累

嫁衣如火



轉眼。十五已到。秋漸深。北方獨有的涼意漸深。葉卻並未枯黃,依然有他特有的淺黃綠。離別總是突如其來,讓人防不勝防。墨軒也在昨晚和寒衣道過別了。寒衣今天就要出閣,按風俗,女子出閣前,是不能見任何男子,也不能隨意走動。寒衣也算半個江湖中人,有些禮節還是懂的。況且,季家也是豪門大戶,必要的面子還是要的。她也知道今天墨軒要離開,卻不能送別他。她想起,父親曾對她說:“衣兒,有些送別,卻是最熬人。不能當面的離別最傷人。”那時,她還小,不懂父親說這句話的含義。但父親,每次離開家,母親,不會親送,只會說一句:“放心,我在家等你。”好像母親永遠都只說會這句,我等你。可是,寒衣,卻能在父親離開後的每個深夜,看見母親在房裏黯然流淚的模樣!

昨晚,墨軒,來跟她告別。她都來不及深思,就脫口而出,非要明天走嗎?說完,她就後悔了,原來,她也是自私的,在她內心深處,她也是希望自己最美的一刻能讓最愛的人見到,即使不是為他。他也有過片刻的遲疑,最後還是點了頭。輕聲說:“衣兒,我有重要的事要處理,必須明天走。”墨軒說完這話,兩個人就沈默了。窗外皓月千裏,屋中兩人心思各異。後來,寒衣說,既然,你已決定要走了,我們是不是該一醉方休。墨軒不願喝酒,經不住寒衣的勸慰,他最終還是答應了。寒衣,偷偷拿了,李叔為她珍藏的女兒紅。那時,李叔說。衣兒,這是你父親為你留下的女兒紅。等到你出嫁那天,才能開啟。只要再等一個夜晚就好。可是,他們像是有無數個過不去的夜晚。寒衣拿了一壇酒,笑著對他說,墨軒,你一定要陪我喝完它,這可是我的嫁妝酒呢!他點頭答應道:“好。”沒有緣由,他答應了她,就想在最後屬於他們的幾個時辰,再歡樂一次。

他們開始醉酒談笑。偶爾說到動情之處,也會憂傷一會兒。夜漸深,月漸升,那一壇子酒也快見底了。寒衣也開始有些醉了。墨軒頭也開始暈了。這時,寒衣似孩子般的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我,若沒有那些羈絆,會不會也可以有執對方的手一直到老的可能。會不會有你為我撫琴,我為你歌舞的可能,也會不會有隨君浪跡天涯,盡賞紅塵美景的可能。墨軒的心開始疼了。是有多久沒這樣疼了。這樣的未來,他也曾在夢裏,無數次的夢見過,夢中的女子最開始是寧語,後來漸漸變幻成寒衣的模樣。可是,這些,他不能說,不能告訴她。想到這裏,他又仰頭喝了一杯,都說酒是好東西,能解千愁。酒入愁腸,化作的是相思淚。

夜是萬惡的根源。所有的美好與罪惡在夜的籠罩下,悄然地發生著。後來,寒衣笑著用淒涼的聲音對他說:“墨軒,你可以擁抱我一次麽?”墨軒不想讓她難過,回道:“好。”他放下杯中酒。走過去輕輕的抱住了她。寒衣很貪戀的享受著這一刻的溫暖。她忘了,是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暖了。他們想,若是能永遠這樣該有多好。時間游走,寒衣離開他的懷抱,溫柔的看著他,眼裏浸滿了淚水。墨軒不動聲色的走過去,吻幹她的淚,輕柔的說,衣兒,以後別掉眼淚,我會心疼。她不答話,吻上他的唇。紅酥手,黃藤酒。那一夜,他們盡享魚水之歡。

墨軒在天未亮時就和離瑾離開了。多年來,她已養成淺眠的習慣。盡管墨軒起身的動作很輕,卻還是驚醒了淺眠的她。不想讓他為難,她還是閉著雙眼。淚卻順著眼角偷偷的流淌。也許。這就是愛,她唯一能做的。僅此而已。

醒後,她難眠。天明時分,李嫂帶了一些女仆來為她梳妝。那一天,她美極了。有詞曰:伊人紅妝淚闌珊,點點朱唇醉眼染。輕描黛眉驚雁羨,膚雪凝脂惹憐漣。柔柔柳腰魅河山,款款衣衫情難綿。李嫂一邊為寒衣梳頭,一邊愛憐的對她說:“衣兒,你是我從小就看著長大的。我很高興,可以親眼目睹小姐你穿上紅裝,得到幸福。季家那孩子,也是我從小就看著長大的。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愛護小姐的。相信他會帶給小姐幸福的。小姐就忘了他。以後,好好跟東陌少爺生活吧。”說到最後,李嫂聲音就哽咽了。寒衣聽著,心酸難受。不想讓李嫂聽出自己的難過。強忍著淚水,勉強的笑著說,好。我會忘了他,以後好好生活。

“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李嫂笑著流著淚說。寒衣聽著這些話,看著銅鏡中紅妝的自己。心中滿是悲涼,不是他,怎能白發齊眉,又如何能兒孫滿地。緩緩閉上眼眸。不讓淚溢出。李嫂拿出一方紅紗蓋在寒衣的頭上。就等著季家的人來迎人。

季府上下喜氣洋洋。每一個人都笑容滿面。季升更是紅光滿面。東陌說不得快樂。他雖喜,心裏更多的是荒涼。眼看時辰快到。東陌帶著迎親隊伍去迎娶寒衣了。一路吹吹打打。歡天喜地。季家也很大手筆。用八擡大轎將寒衣擡進季家大門。墨軒有些後悔了,半路折回,躲在擁擠的人海中,一步一步看著她和東陌從入較到拜堂。離瑾拍拍他的肩,嘆了一口氣,對他說,何苦呢,軒。他不語。沒人明白,他的心裏有多痛。這是第二次了吧,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嫁給他人。如果第一次是無能,那麽這一次呢!是沒勇氣麽?他自嘲的想著。一個天生孤傲的人,就不該擁有愛。任這世間有多少的悲歡,都該與他這樣的人無關。

隨著司儀最後一聲,禮成,新人送入洞房。墨軒走了。離瑾呢?寒衣知道,一切將要結束了。東陌知道,他們之間終是走向了絕路。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那一天,所有的人,歡悅無比,歌舞升平。

那一夜,‘風平浪靜’,季家所有的人,都睡的很安詳。奇怪的是,第二天,季家掛滿了白淩。毫無前一天的喜慶之色。許多人都在季府門前議論紛紛,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唉,到底是誰死了?有人說是季老爺死了。還有人說,聽說,季家少奶奶,也就是昨兒個剛迎進門的寒衣少奶奶,一並在昨夜失蹤了。大家聽了這話,都唏噓不已。怎會發生這樣的事呢?昨天不還好好的嗎?唉,不知是誰說了這麽一句,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因果循環,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一個白發老者用滄桑聲音說著。果真是因果循環,當初不計手段害得別人家破人亡,如今,只你一個死了,也算是你的遭遇,她的人慈了。離瑾環胸歪頭笑意不明地看著老者。他在心裏盤算著,要快回去告訴軒那個大楞青,說他家的寒衣殺了人,逃走了,正需要他的保護呢!正在他得意洋洋的想著時,老者也看向他,微微一皺眉。

季升死了,來季家吊唁的人不少,有真情或者假意,各自帶著自己的目的來祭拜。離瑾也來了,多多少少有一定的真情在裏面,畢竟死的是流景的父親。更多的是要來驗證一下,寒衣到底是不是真的走了,探詢季家和柳軒然的關系。那天,他到底是沒見到寒衣,看來是真的走了,卻見到傷心欲絕,痛哭淚流的流景,輕聲安慰了一會兒。也表面和東陌虛情假意了一番。探不出虛實。

幾天後,東陌端著季升的靈牌,將季升入殮,安葬。季升走了,寒衣也真的消失了,季家的重擔就落在東陌的身上了。他本以為,就算他們之間有這麽一天,也是要過一段時間,沒想到,她真的這麽狠心,說走就走。不留一絲眷戀。看來,墨軒對他一定很重要了,他是不是也應該好好照顧一下他了,他心裏恨恨地想。便叫來身邊伺候的貼心人,季林。俯耳在季林的耳邊嘀咕了幾句,臉上露出得意之情,心想,這下才是真的結束了,而她最後也只可以屬於我。

而他們是真的不可能了!不說寒衣有沒有殺他的父親。單是十年前的事兒就足以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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