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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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舊夢夢斷都成空

雨打濕了眼眶

年年倚井盼歸堂

最怕不覺淚已拆兩行

許嵩.《清明雨上》

木、季兩家的前塵往事,如何又能夠再回首?有心的人只當是茶餘飯後的淺談罷了!

季家雖不是官宦之家,卻也是富甲一方的大鄉紳。府邸坐落在平陽鎮的中心位置。南來北往,交通甚是便利。住這裏的都是富商權貴。而季家這一位置,卻是這一帶最富庶的一段。這一地段即使你家纏萬貫也不一定能在這裏有一席之地。可想,季家的確是有錢又有權了。

早些年,離瑾跟著墨軒也是聽說過江湖上的傳聞,南有木家,北有季家。財產均是富可敵國。這兩家先是齊名的,只是後來,木家家中變故,在生意場上持續走下坡路,就連有多年合作關系的商埠也都借口不再繼續合作了。因此,木家漸漸沒落,最後消失在江湖上。同一時期,季家卻漸榛佳境。生意可謂是愈發的興隆。也比之前更上一層樓。

也就是這個時候,寒衣和東陌相識。木家漸漸沒落之後,木雲清本打算帶著妻子和女兒寒衣歸隱。可天不隨人意。就在寒衣生辰那晚,十二月初七。木家慘遭滅門的危險。寒衣為什麽能脫險呢?原來是因為那日白天時分。寒衣吵著鬧著要出去玩。木雲清又不忍看著女兒難過,但自己和夫人又有些急事忙著處理,沒有時間陪女兒出去,同時,又想親自為女兒準備生日晚宴。布幾道女兒喜愛的菜。就更加沒有時間了。但畢竟,寒衣是他們的掌上明珠,若交給一般人,他們是不會放心的。再三思量,管家叔同還算可信賴的人。木雲清最後決定把寒衣交給管家,李叔同。此外,木雲清還讓李叔同秘密把故友秦洵在平陽鎮的客棧接手過來,就以寒衣的名義接手。

李叔同應著木雲清的吩咐,便帶著寒衣出去了。李叔同畢竟跟木雲清有些年了,辦這些事也還是有些經驗的,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很快,就把這件事辦妥了。這點。木雲清是很滿意的。他暗想,就算日後木家出事了。也可以安心的把衣兒托付給叔同了。

小寒衣跟著李叔同來到集市。心中竊喜不已。看見街上有如此之多的好吃的,好玩的。驚呆了!眼睛鼓得圓圓的,心裏還在想:“母親為什麽要說,街上不好玩,還讓我不要出門……”“難道母親是騙我的?”小寒衣歪著腦袋思索著,一不小心就把心中所想說出來了。李叔聽見了,爽朗的笑出了聲,哈哈。便牽著寒衣的手輕聲告訴她:“小姐,夫人不是要欺騙你,而是這街上形形□□的人太多。而有一種人是很喜歡拐賣小孩子的,夫人是害怕小姐出來遇見騙子。所以,才不願意讓小姐出來的。”聽完李叔的話,寒衣似懂非懂點點頭,露出一抹純真的笑。小孩子心思很單純的,只要大人願意稍稍解釋,她也就不會在繼續糾結下去。

日光傾城,小寒衣笑的無邪,用稚嫩的手拉著李叔的手往熙熙攘攘的人群裏走去。不久,小寒衣嘴裏吃著桂花糕,手裏還拿著一串糖葫蘆。走了幾個時辰,小寒衣有些累了,嚷著不走了。李叔看見不遠出有一處亭子,抱著寒衣走到亭子裏坐下歇息。這一天,寒衣玩的可開心了,但也極度疲倦,不一會兒,就趴在石桌上睡著了。呼吸均勻。

日漸西沈,李叔怕寒衣著涼,就想帶寒衣回府。在回去的途中,李叔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沒回家了。也不知道自家的小兔崽子長成什麽樣了。高了麽?胖了、還是廋了?這些他都不知道。想著想著,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於是,他決定,自己先回家一趟。然後再送寒衣回木府。就這樣。寒衣避過了這一場血雨腥風。

後來,寒衣和李叔回木府時。看見的是木府已血流成河,而寒衣的父親和母親安靜的躺在木府的大堂。那是寒衣第一次接觸死亡,她只覺得好紅,好紅,一片紅色,那是血的顏色。她想,原來,死亡是紅色的。以前,她不知道死亡和離別是什麽味道,她只覺得這味道好難聞,血腥味太重,她不喜歡。她覺得這些離她是很遙遠的事。然現在,這些事真真切切的發生了,還是發生在最親愛的家人身上。她覺得,這是老天在跟她開玩笑呢!一直以來,她都認為自己會是上天的寵兒,這一生不奢求榮華富貴,只願一家人能相親相愛,平安度日。若有緣,遇一人,似父親和母親一樣,鶼蝶情深,執手相老。盡管後來,她也見過許多死亡,甚至是屍骨腐爛,卻也不及那日的蒼慌。

老天不隨她的意,讓她還來不及慢慢體會年少的快樂,就已剝奪她該有的天真與爛漫。讓她過早償盡世間人生千滋百味。雖是過早就償盡人生百味,卻也讓她能靜了心,懂得如何進退。如若不然,在漫長的等待歲月,她又能如何堅持呢?

後來,她隨李叔一家人喬遷至北方的平陽鎮。她對北方最深的記憶便是白茫茫的一片冰雪世界,不似江南煙雨癡纏。

她和東陌便是在這樣的季節相遇了。那時,一群孩子在玩堆雪人的游戲,他恰巧路過那裏。看見所有的小孩都在嬉戲,堆雪人,唯獨她沒有。她只是旁若無人的站在那裏,面無表情的看著喧囂的一切。仿佛所有的熱鬧與她無關。那一刻,東陌的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若不仔細看,是不會知道他笑了。他想,世界怎能有如此嫻靜美妙的女子呢?他真真切切感受到心裏有一個地方塌陷了,並且從此再未有人能填滿,除了她。而因那一眼,他的一生將萬劫不覆。他也甘願他的一生萬劫不覆。後來,他也曾對她說:“寒衣,你就是我的命劫,是我想逃也逃不了的宿命。”她苦笑,墨軒對於她來說,又何嘗不是她的命劫,是她想逃也逃不掉的宿命呢?可就算如此,他們也甘之如飴,不是麽?

只是遇見墨軒,是一個意外,而且還是人生中最美的意外!她不悔,也無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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