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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宮,香雪便讓人把江煉找了過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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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了想。說:“回避下,就在皇後娘娘離宮的那天,奴才在宮裏遇到了妙桐小姐,她行色匆匆的騎在馬上,我就隨意問了幾句。”

淩徹聽後,便朝前走去,並向下人吩咐了幾句。

隔天傍晚,淩徹把慕容宣進了宮,遣退了身邊的所有人,屋內燈光灰暗,慕容站在淩徹殿前,看不清他的表情,行過禮後,問道:“陛下這麽晚所謂何事?”

淩徹無力的說道:“慕容,朕現在發現自己真的力不從心。”

慕容看向淩徹,聽著淩徹繼續說道:“妙桐一直是朕的心腹,她現在失蹤了,你說她是死是活?”

慕容不解的問道:“陛下為何突然提到她?”

淩徹笑了笑,繼續說道:“昨夜朕命人去妙桐的住處,她的東西都在,並不像出遠門的樣子,如今人卻不見了,她的馬卻在香雪出事的屋子不遠處找到了。你有想到什麽可能嗎?”

淩徹擡頭看了一眼慕容,沒有等他回答,接著說:“因為那件事,你也一定在恨我吧。”

慕容不語,淩徹憤怒的把桌上的東西一掃在地,慕容跪下,淩徹大聲說道:“你們是不是都以為朕的心裏很好過!南陽王是朕從小就敬仰欽佩的人!可朕卻不得不對他痛下殺手!難道要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國家落入敵國之手嗎!”

慕容說:“事已至此,陛下真的沒有必要多想。”

“哼,不要多想?連朕的心腹都寧死保全香雪,你當初帶走香雪不也是擔心朕加害於她嗎!”淩徹走下臺階,朝慕容走去,說:“既然你們都覺得朕要害她,朕就如你們所願!”

慕容震驚的看向淩徹:“陛下這話什麽意思!其中應該有所誤會!”

“她一走了之,留朕一個人在這裏悔恨真的太不公平了,朕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回來!”淩徹握緊自己的拳頭,慕容也驚愕在原地。?

☆、抵達西禹

? 如淩啟所言,香雪真的跟他離開了皇城,來到了西禹,淩啟領來一個小姑娘到香雪面前,吩咐道:“按你常用的來。”

淩啟轉身對香雪說:“她叫花沁,你有什麽需要跟她說就行了。”

香雪點點頭,花沁笑著打量著香雪說:“這張漂亮的臉居然要動手,我有些舍不得呢。”

淩啟敲了一下她的頭,繼續說:“要還能恢覆啊!”

香雪只是說:“麻煩姑娘了。”

香雪隨花沁進屋後,淩啟坐在堂內和府裏的人聊著天。

“王爺這次帶回來的那個美人當真是氣質脫俗!”林煜說道。林煜從小跟在淩啟後面,跟淩啟年紀差不多大,也是淩啟的得力的助手,一雙虎牙看上去無害可愛。

淩啟笑笑沒有說話,淩徹身邊的另一個助手佟月冷哼道:“那人一直帶著鬥篷,根本看不到正臉,你怎麽知道是個美人!”

林煜說:“你傻啊,要是醜咱王爺會帶回府裏?到是你啊,有空好好拜托拜托花沁,說不定你這張臭臉還有的救!不然王爺永遠註意不到你!”

佟月一聽氣的把杯子扔向林煜,臉頰已經紅了,偶爾瞥向淩啟,淩啟依舊只是笑。

終於,花沁領著香雪進來了,淩啟急忙起身,站了起來,林煜不禁湊到佟月耳邊說:“這回王爺恐怕是認真的。”

香雪進來看著屋內的人,不禁低下了頭,淩啟走到她面前。仔細端詳了幾眼,然後轉頭朝花沁點了點頭,對香雪說道:“雖然說和以前還有有點像,但基本是認不出來了。”

香雪點點頭,淩啟領著他走到林煜和佟月面前,說:“這是林煜和佟月,都是自己人,”兩人禮貌的和香雪打了打招呼,香雪也輕輕應了應,淩啟又看向那兩人,說道:“這是……”淩啟頓了頓,看向香雪,說道:“蕭冉。”

香雪也看向淩啟,然後便朝他微微一笑,淩啟見這是她終於有了笑容,不禁也笑了。

林煜推了推佟月,說:“我說是個美人吧。”

花沁恰好聽到了,便小聲說:“你懂什麽,蕭姑娘原本更美!”

隨後淩啟領著香雪去了一間屋子,說道:“王府終究人多眼雜,你就留在府裏幫幫忙,也好糊弄外面的人。”

香雪點頭,說:“謝謝王爺賜的名字。”

“沒什麽。”淩啟說道。

“為什麽是這個名字呢?”香雪想想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淩啟沒有回答,只是說:“你身子剛剛好,早點休息吧,至於原因,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見或不見

? 香雪在淩啟府上修養了幾日,自從易容後,香雪已經熟悉面對鏡子裏不一樣的自己,香雪梳妝完,坐在桌前發著呆,有人敲門:“蕭姑娘起來了嗎?”

香雪回過神,起身去開門,佟月站在門口,端著一盆蘭花,邊朝裏面走邊說:“最近西禹的蕙蘭開的正好,王爺命我送了一盆到姑娘房裏。”

香雪看了一樣佟月放下的花,笑著說:“多謝王爺了,蕭冉定會當面道謝的。”

佟月點點頭,打量了幾眼香雪住的屋子,看上去簡單,實際上還是精心布置了一番的,繼續說道:“五天後,西禹一年一度的花會就到了,姑娘可以去看看,不比鳶州差的。”

聽到鳶州二字,香雪便沈默了,佟月在花沁那裏聽了一些關於香雪的事,雖然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自己找了個沒趣,便隨便附和幾句就離開了。

香雪看向那蘭花,無意中瞥向蘭花後面的鏡子,突然發現了什麽,香雪瞪大了眼睛,跑到鏡子面前,顫抖著伸手摸向自己剛剛畫好的眉,然後用手拼命擦掉,把手搓紅搓痛也沒有發現,只是麻木的搓著。

淩徹批完手裏的最後一本奏折,揉了揉自己酸脹的脖頸,突然覺得悲哀,如今自己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一個纖弱的身影遞上一杯剛泡好的茶,說:“陛下,奴婢知道陛下近日勞累,特地泡好陛下愛喝的茶。”

淩徹頭也不擡的說道:“朕何時準許你過來了。”

織藍只說:“這是奴婢的心意,陛下不準奴婢也會繼續做的。”

淩徹沒有搭理他,織藍站在淩徹身邊許久,知道淩徹歇息才離開。

西禹花會就快到了,府裏的人也忙了起來,香雪自從身體恢覆差不多後,就一直在府裏的花房裏幫忙,剛剛修剪好一盆青蘿,幾個人搬了好幾盆花進來,說:“都小心點,今年花會可和以往不同,陛下會親臨府上,大家可千萬不能怠慢!”

聽到陛下要來,香雪只是楞了楞,沒有慌張的繼續著手裏的工作。

“蕭姐姐,這是新釀好的花釀,你看看怎麽樣。”跟香雪一樣在花房裏的一個丫頭清媛跑來,香雪因為在輕陶谷一直幫姑姑做桃花釀,所以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教了教這丫頭。

香雪嘗了嘗,說:“還是有點澀,不過已經很不錯了,多些花蜜應該會改善點口感。”

清媛開心的說:“真的啊!回頭我要給王爺嘗嘗。”說完,清媛便急忙跑去研究去了。

香雪笑了笑,想起花會,看來自己那天真的要去外面逛逛了。

☆、花會重逢

? 香雪幫著把花擺置在府裏,恰好在院子裏遇到了淩啟,香雪走過去行了個禮,說:“見過王爺。”

淩啟說:“免禮了,近來身子可好些?”

香雪點點頭,說:“托王爺的福,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

淩啟不禁笑了笑:“你也太拘謹了吧。我這府裏沒有那麽多規矩的。”

香雪見他在取笑自己,不禁紅了臉,淩啟走近搭過香雪的肩膀,朝裏屋走去,香雪看著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頭低的更深了。

淩啟輕聲說道:“後天的花會,街上的景象可比府裏有意思多了,你去看看吧。”

香雪知道他的用意,但因為跟他靠的太近,緊張的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頭。

淩啟接著說:“要讓人跟在你後面嗎?”

香雪急忙說道:“不用了,王爺不用擔心我,這裏沒有人認識我,更何況我也能保護我自己的。”

淩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松開香雪,說:“我相信你有把握,府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安排,我先去忙了。”

香雪應了一聲,看著淩啟離開的身影,這個王爺有太多讓她疑惑的地方,為何獨身在西禹,為何此前從未聽人談起過他。

花會那天,香雪聽府裏人說,皇帝一行晚上才會到,便在府裏幫忙的差不多後,才離開。

香雪一個人走在街上,天色漸暗,街上確實熱鬧,街邊的每個店鋪都用蕙蘭裝扮,顯得格外雅致。

走到一個賣絲絹的小鋪,香雪不禁停了下來,香雪拿起一個絲絹摸了摸,確實柔軟光滑,做工也不錯,老板見香雪很喜歡,便說:“姑娘真是好眼光,不過這絹子有一個奇特之處你還沒有發現。”

香雪來了興趣,仔細琢磨了一陣,問道:“哪裏奇特?”

老板笑笑說:“你拿這手絹放在光下看。”

香雪半信半疑的舉起手絹,放在小鋪掛在鋪前的燈籠下看看,一朵綻開的蘭花在絹面上若隱若現,香雪看著那蘭花,驚喜的點點頭,說:“有一朵蘭……”香雪放下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他剛好也看向自己,香雪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時間仿佛靜止了,只剩舉在半空中的手絹在隨風飄動。

☆、西禹脫險

? 淩徹一步步走近香雪,香雪舉在半空的手絹剛好擋住了她的半張臉。

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香雪一下子反應過來,急忙順勢把手絹擋住臉在腦後系了個結,然後急忙轉身想離開,卻被老板喊住:“唉,姑娘你還沒給錢呢。”

香雪楞在那裏,急忙在身上翻錢,後面卻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多少錢,我替她付了吧。”

香雪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剛想走,被淩徹一把拉住手,說:“我不過晚到了一會兒,不要生氣嘛。”

香雪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淩徹看著眼前這個人,終究還是覺得有幾分熟悉,但現在時間緊迫,來不及多想,淩徹走上前,拉著香雪的手,低聲說:“幫幫我。”然後朝前走去,香雪僵硬的跟在後面,突然發現手上黏糊糊的,低頭一看,淩徹的手一直在流血。

香雪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根本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裏,現在的她應該掙脫掉然後逃走的,可居然鬼使神差的跟著他。

淩徹焦急的走著,自己這次出來帶的人並不多,沒想到遇到了刺客,淩徹與幾個存活下來的侍衛進城後便分開了,以便分散刺客的註意,在城裏那些刺客也不好動手。

西禹是淩徹第一次過來,自然不認識路,淩徹停下,轉身看向香雪,問道:“姑娘不要害怕,你可認識啟王府?”

香雪點點頭,她轉身看了看人群,急忙把淩徹拉進一個小巷,自己就是從這邊過來的,因為自己出門早,所以就在城裏多走了走,也發現了一些小路。

走進小巷繞了繞後,那些刺客好像被甩開了,香雪走在前面帶路,一言不發。

淩徹見自己暫時安全了,就捂了捂自己的傷口,努力跟上香雪,不知是傷勢不輕,還是月色醉人,淩徹看著前面那個背影,不禁喊了一聲:“香雪。”

走在前面的身影聽到後,停在原地,淩徹走到她身邊,註視著那雙眼,情不自禁伸出手,想摘下她的面紗,卻被香雪伸手攔住了他的手,香雪轉過視線看向別處。

淩徹知道是自己無禮了,幹咳了幾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說:“我是認錯人了,姑娘不要見怪。”

香雪聽到他這話,松了口氣,點點頭。

“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姑娘名字呢?姑娘若是方便不妨告訴我,我日後也好向姑娘道謝。”淩徹說道。

香雪怕她聽出自己的聲音,就指指自己的嗓子,搖了搖手,淩徹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說:“我不知道姑娘……多有冒犯。”

香雪搖搖頭,指指前面的路,示意他走出去就到了。

淩徹了然的說:“在下今日能脫險多虧姑娘了。”

☆、蛛絲馬跡

? 香雪沒有表示什麽,轉身想走,淩徹突然沖上前,說道:“我現在身份特殊,不能送姑娘回去,不知為什麽,我總覺得跟姑娘似曾相識,姑娘可否收下這個佩刀,就算為了防身也可以。”

香雪認出來這是淩徹常用的佩刀,只怕自己不收下,他又會糾纏,香雪便收下了,然後沒有猶豫的離開了。

淩徹若有所思的站了一會兒,便朝啟王府走去。

淩徹傷口被包紮好後,淩啟安排人熬了點藥,問道:“皇兄這次遇險可有懷疑的人?”

淩徹喝了口藥,搖搖頭,說:“暫時還沒有。不過現今朕得從你府裏借人了。”

“皇兄要用人何須用借字,天色已晚,皇兄先用膳吧。”淩啟說道。

淩徹點點頭,喝完藥後,便隨淩啟走進前堂,簡單用膳後,淩徹說:“今日你們也忙了一天了,大家都早點休息吧。”說完,便準備起身,清媛卻端著最後一道甜點走了進來,見淩徹要走一時間不知所措。

這丫頭白天便央求自己,一定要讓陛下嘗到自己新作的甜點,淩啟無奈的笑笑,說:“陛下,剛剛的藥那麽苦,不如再吃點甜點吧,反正府裏都打點的差不多了。”

淩徹沒有拒絕,淩啟便朝清媛使使眼色,清媛便興高采烈的把花釀草糕送上,淩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這種味道雖然過了許久,但還是喚起了淩徹的記憶,那個春天,香雪送桃花釀到南陽府上的那天,他第一次遇到香雪的那天。

淩徹整理好情緒,看向清媛問道:“這是你做的?”

清媛不知道陛下喜不喜歡,只能楞在那裏,弱聲說道:“是……”

淩啟問道:“不合皇兄胃口嗎?”

淩徹低下頭,說:“不是,只是覺得有些熟悉。”淩徹繼續一言不發的吃著,垂在桌上的左手不禁握緊了。

淩啟沒有再發問,示意清媛先下去。

“等一下,”淩徹突然喊住,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清媛面前,說:“教你做的那個人在哪裏?”

淩啟覺察出了什麽,走上前,說:“皇兄……”

“說啊!”淩徹根本沒有理會淩啟,大聲朝清媛呵斥道。

清媛一下子跪倒在地,“陛下息怒,是蕭冉姐姐,她……”

香雪已經從後院回來了,還不知道前堂發生的事情,香雪心煩意亂的回到房裏,早早上了床,卻毫無睡意,那個人現在正跟她在同一屋檐下。

☆、庭院深深(終)

? 清媛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淩啟說:“皇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淩徹冷笑一聲,看向淩啟:“看來你是在外面野慣了,連基本的君臣之禮都忘了。”

淩徹抽出腰上的劍,架在淩啟的脖子上,屋內的人見此情景,紛紛跪下。

“說,她在哪兒!”淩徹狠聲說道。

淩啟面不改色的問道:“陛下指誰,這天下還有陛下要不到的人嗎?只要陛下問我要,若我有一定給,若我沒有一定會替陛下找到。”

淩徹冷哼了一聲,看向清媛,說:“去把你說的蕭冉找來,朕想見她。”

清媛聽後急忙起身,朝外跑去,淩徹收回劍,說:“你們都退下吧,朕要一個人見她。”

香雪在床上輾轉反側,突然清媛在門外狠狠敲門:“蕭姐姐,蕭姐姐,出事兒了!”

香雪急忙披上衣服,起身去開門,“怎麽了?”

清媛哭著說:“我新做的花釀草糕拿給陛下吃了,結果陛下不知為何發了很大的火,還說要見你!”

香雪一聽,頓時明白了,楞在那裏,“他發現了……他認出我來了。”香雪喃喃自語道。

清媛說:“姐姐你快去吧,不然王府會遭殃的。”

香雪許久後才回過神來,說:“我梳洗一下,馬上就去。不用擔心。”

清媛點點頭,便在門外等著。

香雪打理好後,帶上淩徹給自己的佩刀,就隨著清媛前往前堂了,每走一步都覺得錐心,淩徹哥哥,我以前最希望離你近一點,如今每靠近你一點,我就難以呼吸一點。

淩啟站在門外,看著走來的香雪,香雪只是點點頭,用唇語說了句放心,便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淩徹聽到開門的聲音,卻沒有轉過頭,只說:“沒想到你還有本事逃到西禹。”

香雪沒有說話,淩徹見她沈默,便轉身,看向她,看著那張有些改變的臉,不禁嘲諷道:“你為了離開朕,做了很多工夫嘛。”

淩徹走上前,捏住香雪的下巴,擡起這張臉,說道:“你為什麽不說話。”

香雪依舊沈默著,兩人對視了許久,淩徹才漸漸松開了自己的手,說:“南陽王死前說過,他希望無論你做了什麽事情,朕都可以放你一馬。朕可以做到,可是誰來放過朕。”

香雪看向淩徹,終於開口說話:“陛下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自己對自己趕盡殺絕了嗎?”

淩徹苦笑,走向香雪,說:“你放火燒了那一城鳶尾的時候,有想過我嗎?有沒有一絲的難過?”

香雪低下頭,問道:“南陽王究竟是被誰暗算了?”

淩徹沒有回答,香雪不禁笑了,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

兩人沈默了許久,終於,香雪一步一步走向淩徹,說:“我想過無數個擺脫我這荒唐的人生的方法,唯獨有一個方法我還沒有試過。”

淩徹聽到她這麽說,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果然,香雪已經拿出匕首,刺向自己,淩徹驚訝的楞在原地,尤其是看到那個匕首是自己的佩刀的時候,淩徹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抱住香雪,說:“你怎麽樣!為什麽要做傻事!快來……!”淩徹想朝外面喊,被香雪拉住,說:“沒用的,我們不是一種人嗎?不喜歡給自己留後路。”

香雪舉起手,摸向那張臉,說:“我確實是為覆國走到今天的,可是,淩徹哥哥,我對你是真心的。你說過的每一個謊,我都知道,我怨過你,卻沒有恨你。”

淩徹的眼淚也掉了下來,斷斷續續的說:“不要說話,不要再說了。”

香雪笑著搖搖頭,說:“我想過為了很多人活下去,可是,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會想到那場戰役,遇到每一個對我好的人都會想到你,我真的沒有勇氣繼續下去,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了。”

淩徹緊緊抱著香雪,說:“朕知道你累了,但朕不能允許你離開,你睡一會兒……”淩徹頓了頓,說:“待會兒記得……醒過來……”

淩啟一直在門外等著,見門內許久沒有動靜,再也忍不住,破門而入,而門內卻沒有任何人的蹤影,淩啟輕輕走進去,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眼眶泛紅。

☆、番外一

? 我是知榷。

我一直在王府無憂無慮,我以為生活本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直到有一天,母親讓我迅速進宮找陛下,說有要事交代我完成,我不疑有他,可這一進宮就把香雪的一生都毀了。

陛下跟我說,我的父親準備叛變,死罪難逃,而我若想保住我的母親和家族,就必須聽從他的安排。

那個混沌的夜,我做出了我人生中最錯誤的決定,在城門外看到香雪不可置信的眼神時,我多想跳下馬,去跟她解釋一番,可是,我根本沒有資格。

所以,我接下來的路,只會更加黑暗。

我是慕容紹宜。

淩徹真的是個會抓住人弱點的帝王,他用南陽王妃捆住了知榷,用錦旎困住了我。

四年前,第一次知道錦旎心意的時候,我真的特別開心,可是,從小就被王爺安排在宮裏,我當然知道自己什麽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

所以為了遠離錦旎,我謊稱自己愛上了別人,錦旎似乎真的相信了,可是我卻騙不了自己。

就算我藏得再深,也依舊逃不過那個人的眼睛,我錯信了他不會傷害她,原來所有人都只是他的籌碼。

我是織藍。

我知道我犯下的罪,當我把墮胎藥遞給李香雪的時候,我沒有猶豫,可當我看到她絕望的眼神的時候,我知道我的目的達到了,可是,我也陷入深深的折磨中。

對於淩徹,不是愛,只是想擁有,想要過上人上人的生活,在宮裏,沒有身份就意味著根本不會有人把你當人看,李香雪的寢宮,我一定會以主人的身份住進來,我被我貪婪的欲望指使著,我必須得走下去,李香雪也根本不會再有回來的機會。

我是妙桐。

我一直是皇室安插在輕陶谷的眼線,只可惜我從來沒能接觸到最高層的機密,以至於漸漸被拋棄,與香雪生活的日子裏,我甚至有過永遠留在輕陶谷的沖動,可在去鳶州的路上遇險之時,我便知道,這個世界從來不會隨自己的心意有所改變。

因為我特殊的身份,我有太多的不得已,可代替香雪去死,確是我自己所想,就算有一天會被發現,我也一定要這麽做,是友情嗎?

是親情吧。?

☆、南柯一夢

? 我是南陽。

十五歲那年,是我第一次隨父皇出征,也是父皇從外帶回一個孩子撫養的那年,雖說勝仗是父皇和將士們的功勞,可我還是炫耀了好久,而我想要炫耀的也不過只有那個人,沈大人的女兒,沈望蘿。

父皇帶回來了那孩子,卻沒有聲張,過了幾年還賜婚於我倆的孩子,父皇宅心仁厚卻也良苦用心。

我以為我的一生會很簡單,出征然後凱旋,在適婚的年齡迎娶她,相夫教子。

成年後,出征的次數越來越多,受過再多的傷我也會撐回來,她常跟我說,我要出征的消息,是她最討厭聽到的話,可漸漸我學會了堅強,她學會了等待。

二十歲那年,父皇帶我去了金梁最高的山脈,他看著這片國土,說這是屬於我們的江山,他希望我能好好守護它,我也以為我可以。

後來的幾年,我獨自出征,碩果累累。父皇也早已悄悄立下聖旨傳位於我,在我看來,有沒有皇位和為國而戰並不沖突,我創立了屬於自己的陽平軍,深得父皇喜愛,可也因此引來禍害。

父皇去世前,出征來的太突然,沒能來得及見父皇母後就出去了,沒想到此後便是陰陽兩隔。

這場戰爭實在是艱難,援兵遲遲不到,陽平軍死死撐著,我派回去請兵的人都沒有回來,所以我只能自己回去。

快馬加鞭的趕回去,城裏的景象實在是可怕,我遲疑的朝前走著,卻得知父皇早已駕崩,新皇已經登基了,這種大事居然沒有人一個人到前線告訴我!

我準備進宮,卻被從宮裏逃出來的高公公攔了下來,他在一直躲在這裏就為了攔住我,我才知道,我那個被父皇收養的皇兄叛變了。

我無處可去,跑去了望蘿家,告訴了望蘿,望蘿守了我一晚,我答應她,不要再起兵再讓百姓受苦,也答應她,一定會娶她。

新皇知道父皇給過我一個特權,所以忌憚我,而那個特權我當時並不知情,我漸漸被架空,朝堂可以不用去,陽平軍也漸漸閑置,我的日子倒也清閑。

突然有一天,新皇命我出征,並許諾此番凱旋就許我望蘿。

帝王的權謀,我終究是天真。

我真的不想再忍,想籌劃一切,舉兵造反。可突然一個女字前來拜訪我,她叫越吟,她是我的王妃。

越吟說,高公公藏身時躲在她家,還留下一道聖旨交於她,望她日後能夠交給我,再後來都是越吟在幫我。

我知道,越吟付出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多,我為了望蘿修建了一個林中小屋,我把自己關進去多久,越吟就會在外面等我多久,我第一次帶她進去的時候,她真的很開心,開心的讓我更加自責。

我對她一直以來都報以愧疚和感恩,就算知道她後來為了我向淩徹告密,我也舍不得怪她。

說來也沒有遺憾了,我所有的目的都達到了,只是那場覆國害苦了望蘿的孩子,但至少我知道,她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就像我生命的最後一刻,我仿佛看到望蘿,款款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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