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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香腮雪
作者：金小山
權謀之下，暗流湧動。
西窗燭湮，此後無脂只著一道小山眉。
你說那一城的鳶尾是此生最美的盛宴，可我所有的幻想都在那一場大火裏泯滅了。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香雪，淩徹 ┃ 配角：南陽王，慕容紹宜 ┃ 其它：覆國陰謀
☆、等風的人
? 鳶洲的雪來的比往年早了不少,滿樹白色的枝丫雖不及寒風刺骨,卻也沈寂的可怕.一位身披藏藍鬥篷的女子慌張的走進一座荒廢的宅子,懷裏抱著一個女嬰,神色匆匆.
“主公,救下來了.”女子將孩子遞給一位在窗邊等候多時的男人,受了傷的手略顯顫抖,“只是,其他人都沒能......”
男人接過孩子,垂下頭,看不見表情,哽咽了許久:“望蘿......望蘿的孩子.她是望蘿的孩子.”他伸手,輕輕撫摸著懷裏沈睡的孩子,和女子說到:“我身份特殊,你把她帶離鳶洲吧.”
女子略顯吃驚的說道:“她還這麽小,況且她還是沈小姐唯一的孩子啊.”
男人轉身看向窗外,給孩子裹了裹衣服,:“記得每年五月帶她回來看看,鳶洲風大,五月,風最小了.”男人整理好後,把孩子交給了女子,“等她成年,風雲必變.”
女子聽完,猶豫了一番,就立馬帶著孩子坐上了後院裏早已準備好的馬車,男人註視著他們的離去,然後將袖裏玲瓏小巧的玉扳指鄭重的戴在了左手小指上.“望蘿,這下你再也不能阻止我了.”
“李香雪！香雪！”馬上就要出門了,香雪又不見了,妙桐只得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她,“這個丫頭怎麽就不讓人省點心呢.”
“我怎麽不讓你省心啦!”從院裏的桃樹下跳下一個少女,眉清目秀,身手敏捷.香雪扔給妙桐一個剛采下的桃子,“這還是我第一次出門這麽久,我擔心斑斑跑掉,就給它在樹上安了個窩咯.”妙桐聽了這話,立馬就被剛咬下的桃子嗆得直咳嗽,她氣急敗壞的指著樹說:“你把一只老鼠綁在了樹上!你想害死它阿!給我拿下來,不然我就告訴姑姑去!”香雪不以為意的說:“誰把它綁樹上啦!我不過是把它的窩綁在了樹上,這樣還方便它吃桃了呢,誰讓你們每次吃桃子從來不給它吃!”妙桐氣得剛想去揍她,"你們怎麽還在胡鬧,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不出發"一聽這聲音,兩人立馬神情嚴肅地轉過身,恭謹的稱呼了一聲:“綺蘊姑姑.”
綺蘊給侍女使了個眼色,讓她們幫忙收拾行李,就把香雪一個人叫到了一邊,神情稍稍緩和了不少:“小雪,這次出門在外一定要註意安全,記住,無論在什麽情況下,你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每年我們在慶封寺裏見到的那個人,其他人統統不要輕易相信,懂嗎？”香雪不是很明白的問:“每年不都是姑姑你帶我去鳶洲的嗎為何今年不去了而是讓我和妙桐一起過去？”綺蘊聽完香雪的話,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握了握香雪的手說:“以後你會明白的,但現在一定要記住姑姑的話,聽到了嗎？”香雪只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笑著和綺蘊姑姑道了別.
看著香雪離開,綺蘊不禁嘆了口氣:“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星璃從房裏取了外套給綺蘊披上,說:“其實你也不必擔心什麽,鳶洲有王爺照應著,香雪的身手你也是知道的.”綺蘊開始朝屋內走去,“若這真這般簡單就好了.”綺蘊站在窗口,還能看見他們坐的馬車,星璃遞上沏好的一杯茶,淡淡地說:“你若擔心這人心險惡,香雪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只是難免會受點傷害罷了.”星璃也把目光投向那輛馬車,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
“她真的很像她母親.”
“就怕太像了.”
從輕陶谷到鳶洲路途遙遠,妙桐第一次出遠門,自然受不了這路上的顛簸,才走了半日便已經昏昏沈沈,頭暈目眩，香雪就命人把車停了下來，自己一個人到外面想找點水來給她解解渴。走在林中，又有些霧霭，夜色沈來，香雪的心裏愈發不安起來，便加快了步伐，突然身邊幾陣疾風，香雪站住了腳步，身邊已經被五個黑衣人包圍，他們根本不給香雪思考的機會，一齊朝她進攻，下手狠疾，招招致命，香雪敏捷的躲過，拔出腰上的別刀，迅速打出一個缺口，立刻朝外跑去。才跑沒幾步，香雪就聽到身後倒地的聲音，她轉過頭，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那五個人的屍體後面，“你明明可以殺了他們，為什麽不動手？”他沒有過來的意思，香雪也站在原地：“你是誰？”香雪聽不到對方的回答，男子開始朝自己走來，香雪警惕的後退了一下。他撿起香雪掉落在地的刀鞘，遞了過去：“我叫慕容紹宜，我們以後還會見面的。”香雪這才看清楚了他的臉，冷峻的神情，分明的輪廓，雖然清冷卻也俊秀，儒雅的氣質讓香雪不禁懷疑這五個人是否真的為他所殺。
慕容紹宜很自然的牽起香雪的手，香雪的臉頓時就紅了，默默低下了頭，跟著他走著，“你不用害怕。”他突然冒出的聲音把香雪嚇了一跳。香雪一時間緊張的說不出話來：“那.....那個，我的朋友......”慕容紹宜突然松開了她的手，香雪擡起了頭，朝他的目光看去，自己坐的馬車就在不遠的前方，她立刻朝前跑去，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身朝後大喊：“我叫李香雪。”可那人連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月色中。香雪有些落寞的低下了頭，喃喃道：“我還沒說完呢。”
聽到香雪的聲音，妙桐趕快跑了過來，“香雪，你去哪兒了，這麽久才回來。”香雪搖了搖頭，略帶賭氣地說：“你現在什麽也別問我，氣死我了。”然後就朝馬車走了過去，妙桐也跟了上去，上車後，香雪倒頭就睡，嘴裏還時不時地抱怨著什麽.
夜色已深,鳶洲的街上早已沒了人煙,只些個打更的人偶爾走過.
“叩叩叩.”
門內人匆匆趕來開門,“你怎麽才回來啊,王爺一直等著呢.”
趙意摘下鬥篷,遞了過去,然後只身朝府內走去.南陽王府固然氣派,但和一般的大戶人家不太一樣,若光看這前院的華麗景象反道覺得平淡,只得走到後院,繁多的樹木和潺潺的溪流才真正叫你捉摸不透,這世上鮮有王府有這種如世外桃園之景象,一般人走進這林中,若沒有人指引恐怕是再也出不來的,趙意盡管走了很多次,但還是得謹慎,終於走到林中一座隱秘的木屋,趙意站在門外恭敬的說道:“王爺.”
“進來吧.”
趙意推開門,一個身材偉岸,眉目英俊,舉手投足盡顯貴族風範的男子坐在桌邊,一邊飲茶一邊翻著手裏的宗卷,頭也不擡的問道:“事情辦得怎麽樣？”
“回王爺,一切依計劃行事.”
“紹宜出發了嗎？”南陽王這才放下手裏東西,擡起了頭.
“慕容公子一辦完事就走了,王爺猜得果然沒錯,李姑娘身手果然不錯,但終究沒殺過人,所以難免會有些仁慈之心.”
南陽王轉動著左手上的尾戒,思考了許久,意味深長地說道:“看來綺蘊把她保護的不錯,只可惜日後這些險惡之事.她是一定要變得心狠手辣才行."趙意點了點頭,“他們應該後天就要到了,可要......”南陽王舉起手裏的杯子:“你著手準備一下,我們的計劃終於要開始了.”“是!”趙意說完見王爺沒有起身回前院休息的意思,就自己默默退下了.趙意發現,自從李香雪要來鳶洲.王爺是越來越常待在這座木屋裏了,從小就在王爺身邊效力的他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宅中之林是王爺心中最後的依靠了.只怕從後天起,王爺再也無法靜心了.
☆、翩翩少年
? “妙桐醒醒,我們到鳶洲了.”香雪把面色蠟黃的妙桐搖了搖,經過三天的顛簸,妙桐可算是結束這段煎熬了,她拉開簾子朝外看,眼前的景象可是在輕陶谷長大的她從未見過的,乏力的身子似乎突然來了精神,“香雪,香雪,我們先下去玩玩吧.”
香雪見她這樣,不禁笑了笑,“我們這次要在這裏待很久呢,你急什麽,以後想什麽時候出來就什麽時候出來啊.要是被姑姑知道咱倆只顧貪玩而去王府晚了,我們可就死定了.”妙桐一聽,只得作罷,一個人看著外面過過癮.
馬車停在了王府的側門,香雪和妙桐跳下了車,把行李搬下來就隨管家進了府內.妙桐這下子是真的看傻眼了,這裏真的太氣派了,香雪也一直在旁嘲笑她,管家見這兩個孩子這般年紀,忍不住說:“每年從輕陶谷送來的桃花釀府裏的人都喜歡得不得了,王妃娘娘嫌桃花釀放久了沒有新鮮的好吃,還特地派人到谷裏去接人過來,沒想到接來兩個丫頭片子.”
香雪一聽,沒好氣地說:“我們倆行不行可不是你說了算的.”管家見她這般年輕氣少的,忍不住擔心起來,她真的能擔當此重任嗎,也沒再繼續說什麽.
管家帶她們安排好住宿後,就把妙桐帶去了西廂房,讓香雪一個人四處轉轉,聽到一陣陣爽朗的笑聲,香雪走了過去去,兩個一般年紀的少年站在一所別苑門前,其中一個少年看到了香雪,一臉驚喜朝她跑來:“你不是五月嘛！”
香雪以為他認錯了人,剛想解釋,見另一個少年走了過來,他劍星眉目,身子挺拔,英氣逼人,深邃的眼神似要把香雪的魂魄吸了進去,香雪就這麽呆呆的看著他,身旁的少年見狀忍不住打趣道:“淩徹哥哥我早就說過,這京城之中沒人能抵擋得了你的魅力,沒想到,這個從輕陶谷來的丫頭也是如此啊!”
香雪這才突然清醒過來,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俊俏公子正是南陽王府的小王爺,香雪每年陪姑姑來的時候見過幾次,香雪被他剛剛的這番話和自己的行為弄得十分不好意思,頭都擡不起來了,“知榷你別說笑了,人家姑娘臉皮薄.我還沒去拜見王叔呢.”
淩徹說罷準備離開,知榷見他準備離開,急忙和香雪說:“五月,我晚些時候再來找你啊.”香雪一聽他一直叫自己五月,想到剛剛的丟臉,立馬大聲說道:“誰叫五月阿!你別來煩我!”說完立刻紅著臉跑開了.知榷被這個丫頭吼得嚇了一跳,“沒想到知榷大公子天不怕地不怕,被一個小丫頭嚇著了."知榷沒好氣地說:"誰嚇著了,這丫頭如今越來越可怕了.”
“這是誰家的姑娘阿怎麽從來沒見過.”淩徹問道.
“我們家不是每年五月要輕陶谷送點什麽桃花釀啊東陶酒過來嘛,這丫頭每年五月都跟她姑姑一起過來,久而久之,我就叫她五月了.”
淩徹若有所思道:“所以她不叫五月？”知榷笑了笑:“誰家孩子起這麽個名字。”“說的也是，可這不才三月嘛。”知榷點了點頭：“是啊，今年不知為何這麽早就過來了。算了，淩徹哥哥別管了，我爹應該在裏屋，我們快過去吧。”
香雪一個人回到房裏，想起剛剛那幕，只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恰好這個時候妙桐回來了，香雪走上前去：“那人把你喊去幹嗎了？”妙桐放下手裏的盒子，遞了其中一個給她：“管家說這是給我們準備的一些日用品，還特地吩咐上面那個是你的，兩個人不能弄混了。”香雪不以為意的把盒子放在床邊：“大戶人家就是麻煩。”
妙桐見她臉紅紅的，忍不住問道：“你怎麽臉這麽紅阿？”香雪一聽摸摸自己的臉，果然有點燙，剛想解釋點什麽，門外傳來聲音：“李香雪姑娘，王妃娘娘請你過去一趟。”香雪一聽，急忙打開門，一個侍女站在門口，手裏是一套準備好的衣服。“請您換上這身衣服隨我來吧。”香雪看了看妙桐，妙桐也疑惑的搖了搖頭,香雪接過衣服進屋換了後,就隨那位侍女離開了.
那位侍女把香雪從一個偏僻的小門帶進一間屋子,囑咐道:“姑娘先在這邊等一會兒吧,娘娘手裏有件事情要辦,待會兒就來.”香雪點了點頭,便找了一個位子坐了下來。
這間房子怎麽看怎麽不像王妃娘娘接待人的地方,倒像是一間小黑屋,香雪的目光被墻正中那幅巨大的畫像所吸引,畫中的女子撐著一把油紙傘,人面桃花,傾國傾城,那眉眼間的溫柔沁人心脾.
“哈哈哈哈.”女子的笑聲傳來,香雪嚇了一跳,可四周無人,香雪震驚的看著這幅畫.天啊!這畫裏的人難道
“想不到許久未見,咱們的五皇子如今已是這麽俊俏的少年了,小時候知榷跟在你後面跑的樣子我還記得呢.你母後近來可好？”聲音再次傳來,只不過香雪開始確定這聲音來自畫的後面,只怕自己待的這個地方是這所屋子的一個隔間吧.
“娘娘說笑了,母後身子挺好,也一直惦記著您呢.”俊朗的聲音傳來,香雪想起了白天遇到的那個少年,心跳突然加速了起來.
“對了,剛剛你去見你王叔,他可曾跟你提起我們這次喊你過來的原因？”
“王叔只是問了我今日裏的狀況,其他倒也沒說什麽.”
王妃笑了笑:“你王叔可真夠精明的,把這種事情留給我來說.”淩徹不解道:“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可不是,事關你的終生大事.”淩徹一聽,心裏頓時明白了幾分,自己和南陽王府確有婚約,但王叔膝下並無女兒,所以自己已經默認此婚約作廢了,但不知王妃今日提起是有何用意,“還請娘娘細說.”
王妃抿了口茶.繼續說道:“眾人都知南陽王並無女兒,都想著要提早跟你講明婚約作廢,省得你礙於與我們之間的情誼,遲遲不娶,可你有所不知,我有一個胞妹,當年生下我那侄女就去世了,因偏愛輕陶谷的風景,就把孩子囑咐給了輕陶谷谷主,我當然放心不下那孩子,就讓她每年帶回來我瞧瞧,可不這幾年,我發現這孩子出落得越發水靈了,我這作姨娘的可不就想給她找個好歸宿.這就喊來了你.”
淩徹聽完,想到白天遇到那丫頭,忍不住笑了,王妃看到他笑到覺得奇怪:“你笑什麽？”香雪在後面聽著,驚訝不已,本還在思考聽到淩徹的笑聲,當然明白他在笑自己,什麽思緒都沒了,只剩下懊惱了.
“也沒什麽,只是可能白天我已經見到您口中的侄女了.”?
☆、暗流初湧
? 王妃一聽更加開心了,“沒想到你們這麽有緣,這樣好了,這孩子如今才剛滿16,我回頭跟你母後商量商量,若是你母後同意,我們就張羅起來,等她一成年,你們就可以成婚了.”
他們後來說些什麽,香雪早已沒聽下去,只知道這些信息對自己來說太過繁多,一時間沒了分寸,只怕王妃把自己叫來是故意讓自己聽到的吧.自己的確從小就來鳶洲,但也只是陪姑姑去慶封司祭拜故人,然後送貨給南陽府,可也從來沒見過王妃王爺的模樣,現在卻得知王妃竟然是自己姨娘.香雪呆呆的坐著,也不知道該不該離開,大廳裏的人早就離開了,天也黑了,香雪決定到外面看看有沒有侍女可以幫得上忙.
“趙將軍,他們果然動手了.”畫後又傳來一陣聲音.
“讓東廂的人等一會兒在進去.”東廂那不是自己住的地方嗎出什麽事了香雪急忙湊近了聽著.
“這次對方派的人不多,也不是什麽高手,看樣子真的是在試探.”
“反正記得千萬別留活口.”
香雪一聽心裏特別慌張,“不行,妙桐還在那裏!”香雪急忙推開門朝外走去,門口突然沖出幾個侍衛把自己圍了起來,香雪剛想動手,一個冰冷而充滿威懾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要是能把這些人都殺了,我就讓你去就她.”
侍衛聽到這聲音,急忙恭敬的叫了聲“王爺!”並讓出一條道來.香雪這才看清說話的人,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原來自己每年在寺裏見到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南陽王!也是姑姑讓她唯一相信的人.
南陽王走到香雪面前,神情變得緩和了不少,:“動手阿,他們都不是你的對手,但你如果不殺了他們,你的那個朋友就會死.”香雪握著刀的手不覺攥緊了:“我只是去救我的朋友,王爺為何要為難我.”
“為難？”南陽王笑了笑,“我今天不為難你,日後的路只怕你更難走.”
香雪不想和他多說,想盡快趕去西廂,便與侍衛動起手來,但無論怎樣都擺脫不了他們,南陽王說對了,除非他們死,否則自己根本不可能抽身去救妙桐,香雪沒有辦法只能將其中幾人打傷,然後拼命朝西廂趕去,而身後其餘幾人卻也不來追自己了,雖然心裏疑惑,但此刻根本來不及細想.南陽王見她已經離開,就進屋坐在那幅畫前給自己倒了杯茶,讓其他人都退下了.
香雪趕到了西廂,幾個人剛從院子裏擡出幾具屍體從自己身邊經過,從沒見過屍體的香雪一陣泛嘔,她急忙沖進裏屋,被眼前的景象驚嚇住了,房間裏被翻得亂七八糟,妙桐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香雪哆嗦著挪了過去,跪在了妙桐旁邊,對於眼前看到的一切難以置信,早上還好好的一個人,現在卻冰冷的躺在地上.
香雪顫抖的推了推妙桐:“餵,你起來啊,別騙我了......我早就看出來.....你是騙我的了.你起來啊!你起來啊!”香雪大哭起來，“你還沒去鳶洲街上玩呢！你裝什麽裝啊！”香雪握緊手裏的佩刀朝門外跑去。
香雪跑到下午待的那間房間，南陽王果然還在裏面，她沖了進去，一把打掉他手裏的杯子，把佩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為什麽不救她！人在你府裏，你南陽王怎麽可能沒本事救她！”
南陽王轉著尾戒，冷漠的看向她說到：“我為什麽要救她？她對我來說唯一的價值就是死。真正要救她的人只有你，可我給過你機會了。”他只輕輕一擡手，就打掉了香雪手裏的刀，說：“綺蘊沒來得及教你的東西，我來替她教。其中一點就是永遠不要給敵人說話的機會，剛剛你的刀明明已經在我脖子上了，卻還沒有動手，而現在你是無論如何也接近不了我的。”
香雪覺得眼前這個人特別可怕，“你把人命看作什麽？連你自己的侍衛都看作草芥。”
南陽王沒有理會她，站起身，看向那幅畫像：“你恐怕不知道這個人就是你的母親吧。”香雪震驚的看向他，南陽王繼續說道：“你白天聽到的那些是說給五皇子淩徹聽的，你要知道的可不是這些。”香雪此刻害怕極了，她害怕這個南陽王，她更害怕自己以前無憂無慮的生活只是一個偽裝起來的騙局。
“你母親叫沈望蘿,前中書沈集之女，遠嫁南靖。就為了你口中別人的命把自己給賠進去了。”南陽王突然轉過身，走到香雪面前，神情嚴肅的說：“你還不明白嗎？我說你母親是南靖王妃，而南靖已經滅國了。你若真是一個普通的人，為何才來鳶洲第一天就遭人追殺？”“你的意思是他們要殺的人其實是我？”
“當年沈望蘿死的時候她宮裏的女嬰卻不見了，而這個消失的女嬰也就成了南靖子民心中希望。”香雪手裏的佩刀不禁滑落在地，綺蘊姑姑說過自己要相信他，可是從他口中不難聽出綺蘊也是他的人，而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身份聽了這一番話難道還不懂嗎？選擇信與不信她都已經是別人手下安排好的棋子了。
“你想要做什麽？”
“幫你覆國。”南陽王說出這樣的話，卻沒有任何神情的改變，而香雪卻無法置信的走向他：“幫我覆國？你可知道，南靖覆國，金梁就得滅國，我若真是南靖子民，我覆國是天經地義，而你呢，你就是喪權辱國，叛國通敵！”
南陽王憤怒的大聲反駁道：“我不需要任何人來評價我做的事情，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也知道我必須要這麽做！”他轉身走到門前，離開前朝香雪最後說道：“你今天經歷了太多，好好安葬你的朋友，不要覺得太歉疚，她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保護你而存在的，如今不過是完成她的使命罷了，今日王妃派去叫你的那個侍女是這府裏的奸細，已經被關了起來，若你決定跟我走，三日內帶上她的屍首來見我。”
南陽王離開後，香雪一個人在那裏坐了很久，她早該發現的，每年姑姑帶她去慶封寺是為了見他，而再鮮活的人命也不過只是她這個亡國公主的擋箭牌。
☆、往事如昨
? 深夜，宮內。
“娘娘，我們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能回來，安排在南陽王妃身邊的那個眼線也沒了聯絡，南陽王只怕已經有所察覺。”宋決站在椹頃宮內，朝一位著華服施淡妝的深宮女子說道，態度畢恭畢敬，因為他知道他效命的是當朝後宮獨當一面的賢貴妃，喑於揣度算計，又是國內藩王之首的周平王之女，這金梁的半邊天都得看她的臉色，她也自然要鞏固自己的勢力，拔除對自己有威脅的存在。
“所以說，這次住進南陽府的那兩個孩子裏果然有一個是沈望蘿的孩子。”賢貴妃慢慢踱步走著，“明天淩徹應該會進宮，你趁早去打探一下，若是那孩子沒死，就另尋他計。”
“是。”宋決說完便退下了，他走的是皇宮的側門，並沒有人察覺。
宋決走後，賢貴妃一個人走向床後的密門，輕輕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門內很簡陋，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個裝滿瓶瓶罐罐的櫃子，但也早已蒙上了灰塵，她走了過去，撣了撣桌上的灰，便坐了下來，眼前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當時年少，自己不善交際，卻認識了開朗大方的望蘿，兩人年紀相仿又都對花料感興趣，很是投緣，兩人怕宮裏規矩太多，不方便研究花料，就在自己屋裏的小隔間裏偷偷進行，也時常在這小空間裏徹夜長談，談自己的命運，談對未來的向往，而她印象最深刻的那天，也是茶花開得最美的一天。
“望蘿，這是我今天在後花園偷偷摘得山茶花，你看看能不能用這種花兌點玉蘭梔子之類的，說不定很好聞呢。”她興沖沖的走進屋內，另一個有著絕美面容的女子接過她手裏的花聞了聞：“那我回頭試試看，咱們金梁花料的希望可就在你身上了呢。”“你又取笑我！”“哈哈……”兩人嬉笑著追逐起來，可還沒有來得及把花送到密室裏研磨，望蘿的侍女就急忙走了進來：“小姐不好了，老爺受傷了，我們快點回去吧。”望蘿一聽急忙放下手裏的花，與自己道別後匆匆離開了，沒想到這竟是大家的最後一面，當天，自己的哥哥就來到宮裏，說沈中書意圖上書皇上要削藩，而自己的父親首當其沖。“難道望蘿的父親受傷是因為……”“小妹，當今皇帝有多狠戾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不殘忍，只怕爹爹以後連命都不保了，我們只不過讓沈集受了點皮外傷警告警告。”“你們要我做什麽？”哥哥湊近了說：“想辦法讓沈集唯一的孩子沈望蘿嫁到南靖去，那個小國完全在我們的手下茍延殘喘，這沈集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女兒也定不敢提削藩之事。”也是從那天起，自己也完完全全沒了後路。
如今，她被胭脂掩蓋的臉不禁微微苦笑：“望蘿，如果你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會很失望嗎？若是知道我雖身不由己，卻依舊要置你的孩子於死地，恐怕再也不會原諒我了吧。就當你當年的夥伴也隨那場戰役死了吧。”困倦襲來，她輕輕靠在桌邊睡了過去，睫毛輕顫。若是問這叱咤風雲的賢貴妃可有什麽後悔的事，她定然說沒有，她不後悔的自己害了多少人，算計了多少親友，她只對當年那個純真善良忠於研究花料的自己覺得有些遺憾。
香雪一個人想了很久，她現在完全沒有了方向，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相信這一切，可若是真的，覆國自然義不容辭，突然想起南陽王走之前對自己說的話，侍女，那個侍女！香雪立刻起身朝門外走去，剛出門，趙意便迎面而來：“王爺吩咐，若是小姐決定離開，馬車已經備好在後門，若是決定完成王爺讓你做的事，就跟我走。”香雪沒有猶豫，直接說：“帶路吧。”
香雪隨他走到了關押那個侍女的房裏，她被綁在了柱子上，身上受了點傷，見來人是香雪不禁冷笑了一聲：“我猜的果然沒錯，真正的南靖公主是你！”香雪徑直走到了她身邊，說“那你應該知道我要做什麽吧。”侍女笑了笑：“我一點也不驚訝自己會有這樣的下場，畢竟我怎麽可能是南陽王這麽精明的人的對手。”香雪此刻已經對自己的身份信了七八分了，但還有一點想要確認，南陽王究竟為什麽要幫自己。“這金梁多少人對南陽王欽佩不已，而你卻要背道而馳，這難道不是飛蛾撲火嗎？”“飛蛾撲火？我們這種人還需要為自己解釋什麽嗎？你們這些所謂的做大事的人成事敗事不都是建立在萬千螻蟻的性命之上嗎。天下人敬仰南陽王是因為這金梁大半個的天下是南陽王打來的，卻不知道如今他要親手毀了它，可笑的究竟是誰。就算是當今聖上坐享其成，他也只不過失去了個江山而已。功成名就卻依舊貪心，這樣的人只怕也不會有所作為。”香雪不再做聲，兩人沈默許久後，侍女見她已陷入沈思，忍不住問：“你為什麽還不動手？”香雪這才說道：“南陽王失去的可不止是他打來的這個江山。”侍女不屑的一笑：“你是指你母親吧，當年若不是聖上準了他倆的婚事，南陽王能放心前往邊境守衛？聖上本就已打算把你母親嫁到南靖，南陽王不離開，他怎麽施行得了？等南陽王回來，沈望蘿早已為他人婦，他恐怕是氣得不輕，沈望蘿沒能等到他，恐怕也早就心灰意冷了。”原本只是在隔間裏見到那幅畫後香雪自己的猜測，沒想到輕輕一試探果真如此，當年，南陽王愛著自己的母親，時至今日，雖時過境遷，故人不再，卻依舊如此，他不怕天下人辜負自己，只怕自己辜負了望蘿，他可以被世人誤會，卻絕不願望蘿含恨離去。
香雪掩蓋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冷淡的說：“皇帝做出這種事情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南陽王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香雪終究是忍不住了，“他不懂？他不懂會內心隱忍煎熬至今？你總以你這種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以為深表大義，卻是愚昧無知之極，你跟錯了主，只能說你和你的主子一樣，終將只有階下囚的下場。”“那你還不動手？”
香雪擡起佩刀，割斷了她的繩子：“我今日本就不是來殺你的，你走吧。”侍女雖然難以置信，但生怕香雪反悔，立刻朝門外跑去，可門剛打開，身後一道刀光閃過，一把匕首已深深嵌入她的後背，她倒了下去，張著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香雪走上前去，蹲下身子說道：“是你自己說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不過是讓你切身體會一下，我唯一遺憾的是，你看不到我覆國後的樣子了。”說完便狠狠的拔出那把匕首，然後冷眼看著地上的人死去，沖進來的趙意只嘆服於這位亡國公主的果斷，卻沒有看到香雪蒼白的臉和身後微微顫抖的手。香雪知道，自己要開始走上覆國這條路了。
☆、護城花開
? 自從那侍女死後，香雪沒有去見王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也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只聽說他出門了，日子就這樣看似平靜地過著。這段時間裏，除了知榷會找她玩玩，其他人對自己盡是恭恭敬敬地態度，香雪也快悶壞了。
“五月！五月！”知榷地嗓門永遠這麽大，香雪無奈的答應了一聲：“又怎麽了。”
“你一定沒有見過鳶洲的鳶尾花開那個氣派的景象吧，我娘特許我今天晚上帶你去游護城河呢。”知榷興奮不已，把那場景描繪的天花亂墜的：“每年這個時候是鳶尾最漂亮的時候了，這鳶洲的鳶尾也算是一絕，只繞著護城河長，而且只有白色一種花色，也算是特別壯觀。”知榷的喜悅把香雪也感染了，香雪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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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小山
權謀之下，暗流湧動。
西窗燭湮，此後無脂只著一道小山眉。
你說那一城的鳶尾是此生最美的盛宴，可我所有的幻想都在那一場大火裏泯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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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風的人
? 鳶洲的雪來的比往年早了不少,滿樹白色的枝丫雖不及寒風刺骨,卻也沈寂的可怕.一位身披藏藍鬥篷的女子慌張的走進一座荒廢的宅子,懷裏抱著一個女嬰,神色匆匆.
“主公,救下來了.”女子將孩子遞給一位在窗邊等候多時的男人,受了傷的手略顯顫抖,“只是,其他人都沒能......”
男人接過孩子,垂下頭,看不見表情,哽咽了許久:“望蘿......望蘿的孩子.她是望蘿的孩子.”他伸手,輕輕撫摸著懷裏沈睡的孩子,和女子說到:“我身份特殊,你把她帶離鳶洲吧.”
女子略顯吃驚的說道:“她還這麽小,況且她還是沈小姐唯一的孩子啊.”
男人轉身看向窗外,給孩子裹了裹衣服,:“記得每年五月帶她回來看看,鳶洲風大,五月,風最小了.”男人整理好後,把孩子交給了女子,“等她成年,風雲必變.”
女子聽完,猶豫了一番,就立馬帶著孩子坐上了後院裏早已準備好的馬車,男人註視著他們的離去,然後將袖裏玲瓏小巧的玉扳指鄭重的戴在了左手小指上.“望蘿,這下你再也不能阻止我了.”
“李香雪！香雪！”馬上就要出門了,香雪又不見了,妙桐只得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她,“這個丫頭怎麽就不讓人省點心呢.”
“我怎麽不讓你省心啦!”從院裏的桃樹下跳下一個少女,眉清目秀,身手敏捷.香雪扔給妙桐一個剛采下的桃子,“這還是我第一次出門這麽久,我擔心斑斑跑掉,就給它在樹上安了個窩咯.”妙桐聽了這話,立馬就被剛咬下的桃子嗆得直咳嗽,她氣急敗壞的指著樹說:“你把一只老鼠綁在了樹上!你想害死它阿!給我拿下來,不然我就告訴姑姑去!”香雪不以為意的說:“誰把它綁樹上啦!我不過是把它的窩綁在了樹上,這樣還方便它吃桃了呢,誰讓你們每次吃桃子從來不給它吃!”妙桐氣得剛想去揍她,"你們怎麽還在胡鬧,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不出發"一聽這聲音,兩人立馬神情嚴肅地轉過身,恭謹的稱呼了一聲:“綺蘊姑姑.”
綺蘊給侍女使了個眼色,讓她們幫忙收拾行李,就把香雪一個人叫到了一邊,神情稍稍緩和了不少:“小雪,這次出門在外一定要註意安全,記住,無論在什麽情況下,你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每年我們在慶封寺裏見到的那個人,其他人統統不要輕易相信,懂嗎？”香雪不是很明白的問:“每年不都是姑姑你帶我去鳶洲的嗎為何今年不去了而是讓我和妙桐一起過去？”綺蘊聽完香雪的話,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握了握香雪的手說:“以後你會明白的,但現在一定要記住姑姑的話,聽到了嗎？”香雪只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笑著和綺蘊姑姑道了別.
看著香雪離開,綺蘊不禁嘆了口氣:“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星璃從房裏取了外套給綺蘊披上,說:“其實你也不必擔心什麽,鳶洲有王爺照應著,香雪的身手你也是知道的.”綺蘊開始朝屋內走去,“若這真這般簡單就好了.”綺蘊站在窗口,還能看見他們坐的馬車,星璃遞上沏好的一杯茶,淡淡地說:“你若擔心這人心險惡,香雪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只是難免會受點傷害罷了.”星璃也把目光投向那輛馬車,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
“她真的很像她母親.”
“就怕太像了.”
從輕陶谷到鳶洲路途遙遠,妙桐第一次出遠門,自然受不了這路上的顛簸,才走了半日便已經昏昏沈沈,頭暈目眩，香雪就命人把車停了下來，自己一個人到外面想找點水來給她解解渴。走在林中，又有些霧霭，夜色沈來，香雪的心裏愈發不安起來，便加快了步伐，突然身邊幾陣疾風，香雪站住了腳步，身邊已經被五個黑衣人包圍，他們根本不給香雪思考的機會，一齊朝她進攻，下手狠疾，招招致命，香雪敏捷的躲過，拔出腰上的別刀，迅速打出一個缺口，立刻朝外跑去。才跑沒幾步，香雪就聽到身後倒地的聲音，她轉過頭，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那五個人的屍體後面，“你明明可以殺了他們，為什麽不動手？”他沒有過來的意思，香雪也站在原地：“你是誰？”香雪聽不到對方的回答，男子開始朝自己走來，香雪警惕的後退了一下。他撿起香雪掉落在地的刀鞘，遞了過去：“我叫慕容紹宜，我們以後還會見面的。”香雪這才看清楚了他的臉，冷峻的神情，分明的輪廓，雖然清冷卻也俊秀，儒雅的氣質讓香雪不禁懷疑這五個人是否真的為他所殺。
慕容紹宜很自然的牽起香雪的手，香雪的臉頓時就紅了，默默低下了頭，跟著他走著，“你不用害怕。”他突然冒出的聲音把香雪嚇了一跳。香雪一時間緊張的說不出話來：“那.....那個，我的朋友......”慕容紹宜突然松開了她的手，香雪擡起了頭，朝他的目光看去，自己坐的馬車就在不遠的前方，她立刻朝前跑去，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身朝後大喊：“我叫李香雪。”可那人連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月色中。香雪有些落寞的低下了頭，喃喃道：“我還沒說完呢。”
聽到香雪的聲音，妙桐趕快跑了過來，“香雪，你去哪兒了，這麽久才回來。”香雪搖了搖頭，略帶賭氣地說：“你現在什麽也別問我，氣死我了。”然後就朝馬車走了過去，妙桐也跟了上去，上車後，香雪倒頭就睡，嘴裏還時不時地抱怨著什麽.
夜色已深,鳶洲的街上早已沒了人煙,只些個打更的人偶爾走過.
“叩叩叩.”
門內人匆匆趕來開門,“你怎麽才回來啊,王爺一直等著呢.”
趙意摘下鬥篷,遞了過去,然後只身朝府內走去.南陽王府固然氣派,但和一般的大戶人家不太一樣,若光看這前院的華麗景象反道覺得平淡,只得走到後院,繁多的樹木和潺潺的溪流才真正叫你捉摸不透,這世上鮮有王府有這種如世外桃園之景象,一般人走進這林中,若沒有人指引恐怕是再也出不來的,趙意盡管走了很多次,但還是得謹慎,終於走到林中一座隱秘的木屋,趙意站在門外恭敬的說道:“王爺.”
“進來吧.”
趙意推開門,一個身材偉岸,眉目英俊,舉手投足盡顯貴族風範的男子坐在桌邊,一邊飲茶一邊翻著手裏的宗卷,頭也不擡的問道:“事情辦得怎麽樣？”
“回王爺,一切依計劃行事.”
“紹宜出發了嗎？”南陽王這才放下手裏東西,擡起了頭.
“慕容公子一辦完事就走了,王爺猜得果然沒錯,李姑娘身手果然不錯,但終究沒殺過人,所以難免會有些仁慈之心.”
南陽王轉動著左手上的尾戒,思考了許久,意味深長地說道:“看來綺蘊把她保護的不錯,只可惜日後這些險惡之事.她是一定要變得心狠手辣才行."趙意點了點頭,“他們應該後天就要到了,可要......”南陽王舉起手裏的杯子:“你著手準備一下,我們的計劃終於要開始了.”“是!”趙意說完見王爺沒有起身回前院休息的意思,就自己默默退下了.趙意發現,自從李香雪要來鳶洲.王爺是越來越常待在這座木屋裏了,從小就在王爺身邊效力的他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宅中之林是王爺心中最後的依靠了.只怕從後天起,王爺再也無法靜心了.
☆、翩翩少年
? “妙桐醒醒,我們到鳶洲了.”香雪把面色蠟黃的妙桐搖了搖,經過三天的顛簸,妙桐可算是結束這段煎熬了,她拉開簾子朝外看,眼前的景象可是在輕陶谷長大的她從未見過的,乏力的身子似乎突然來了精神,“香雪,香雪,我們先下去玩玩吧.”
香雪見她這樣,不禁笑了笑,“我們這次要在這裏待很久呢,你急什麽,以後想什麽時候出來就什麽時候出來啊.要是被姑姑知道咱倆只顧貪玩而去王府晚了,我們可就死定了.”妙桐一聽,只得作罷,一個人看著外面過過癮.
馬車停在了王府的側門,香雪和妙桐跳下了車,把行李搬下來就隨管家進了府內.妙桐這下子是真的看傻眼了,這裏真的太氣派了,香雪也一直在旁嘲笑她,管家見這兩個孩子這般年紀,忍不住說:“每年從輕陶谷送來的桃花釀府裏的人都喜歡得不得了,王妃娘娘嫌桃花釀放久了沒有新鮮的好吃,還特地派人到谷裏去接人過來,沒想到接來兩個丫頭片子.”
香雪一聽,沒好氣地說:“我們倆行不行可不是你說了算的.”管家見她這般年輕氣少的,忍不住擔心起來,她真的能擔當此重任嗎,也沒再繼續說什麽.
管家帶她們安排好住宿後,就把妙桐帶去了西廂房,讓香雪一個人四處轉轉,聽到一陣陣爽朗的笑聲,香雪走了過去去,兩個一般年紀的少年站在一所別苑門前,其中一個少年看到了香雪,一臉驚喜朝她跑來:“你不是五月嘛！”
香雪以為他認錯了人,剛想解釋,見另一個少年走了過來,他劍星眉目,身子挺拔,英氣逼人,深邃的眼神似要把香雪的魂魄吸了進去,香雪就這麽呆呆的看著他,身旁的少年見狀忍不住打趣道:“淩徹哥哥我早就說過,這京城之中沒人能抵擋得了你的魅力,沒想到,這個從輕陶谷來的丫頭也是如此啊!”
香雪這才突然清醒過來,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俊俏公子正是南陽王府的小王爺,香雪每年陪姑姑來的時候見過幾次,香雪被他剛剛的這番話和自己的行為弄得十分不好意思,頭都擡不起來了,“知榷你別說笑了,人家姑娘臉皮薄.我還沒去拜見王叔呢.”
淩徹說罷準備離開,知榷見他準備離開,急忙和香雪說:“五月,我晚些時候再來找你啊.”香雪一聽他一直叫自己五月,想到剛剛的丟臉,立馬大聲說道:“誰叫五月阿!你別來煩我!”說完立刻紅著臉跑開了.知榷被這個丫頭吼得嚇了一跳,“沒想到知榷大公子天不怕地不怕,被一個小丫頭嚇著了."知榷沒好氣地說:"誰嚇著了,這丫頭如今越來越可怕了.”
“這是誰家的姑娘阿怎麽從來沒見過.”淩徹問道.
“我們家不是每年五月要輕陶谷送點什麽桃花釀啊東陶酒過來嘛,這丫頭每年五月都跟她姑姑一起過來,久而久之,我就叫她五月了.”
淩徹若有所思道:“所以她不叫五月？”知榷笑了笑:“誰家孩子起這麽個名字。”“說的也是，可這不才三月嘛。”知榷點了點頭：“是啊，今年不知為何這麽早就過來了。算了，淩徹哥哥別管了，我爹應該在裏屋，我們快過去吧。”
香雪一個人回到房裏，想起剛剛那幕，只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恰好這個時候妙桐回來了，香雪走上前去：“那人把你喊去幹嗎了？”妙桐放下手裏的盒子，遞了其中一個給她：“管家說這是給我們準備的一些日用品，還特地吩咐上面那個是你的，兩個人不能弄混了。”香雪不以為意的把盒子放在床邊：“大戶人家就是麻煩。”
妙桐見她臉紅紅的，忍不住問道：“你怎麽臉這麽紅阿？”香雪一聽摸摸自己的臉，果然有點燙，剛想解釋點什麽，門外傳來聲音：“李香雪姑娘，王妃娘娘請你過去一趟。”香雪一聽，急忙打開門，一個侍女站在門口，手裏是一套準備好的衣服。“請您換上這身衣服隨我來吧。”香雪看了看妙桐，妙桐也疑惑的搖了搖頭,香雪接過衣服進屋換了後,就隨那位侍女離開了.
那位侍女把香雪從一個偏僻的小門帶進一間屋子,囑咐道:“姑娘先在這邊等一會兒吧,娘娘手裏有件事情要辦,待會兒就來.”香雪點了點頭,便找了一個位子坐了下來。
這間房子怎麽看怎麽不像王妃娘娘接待人的地方,倒像是一間小黑屋,香雪的目光被墻正中那幅巨大的畫像所吸引,畫中的女子撐著一把油紙傘,人面桃花,傾國傾城,那眉眼間的溫柔沁人心脾.
“哈哈哈哈.”女子的笑聲傳來,香雪嚇了一跳,可四周無人,香雪震驚的看著這幅畫.天啊!這畫裏的人難道
“想不到許久未見,咱們的五皇子如今已是這麽俊俏的少年了,小時候知榷跟在你後面跑的樣子我還記得呢.你母後近來可好？”聲音再次傳來,只不過香雪開始確定這聲音來自畫的後面,只怕自己待的這個地方是這所屋子的一個隔間吧.
“娘娘說笑了,母後身子挺好,也一直惦記著您呢.”俊朗的聲音傳來,香雪想起了白天遇到的那個少年,心跳突然加速了起來.
“對了,剛剛你去見你王叔,他可曾跟你提起我們這次喊你過來的原因？”
“王叔只是問了我今日裏的狀況,其他倒也沒說什麽.”
王妃笑了笑:“你王叔可真夠精明的,把這種事情留給我來說.”淩徹不解道:“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可不是,事關你的終生大事.”淩徹一聽,心裏頓時明白了幾分,自己和南陽王府確有婚約,但王叔膝下並無女兒,所以自己已經默認此婚約作廢了,但不知王妃今日提起是有何用意,“還請娘娘細說.”
王妃抿了口茶.繼續說道:“眾人都知南陽王並無女兒,都想著要提早跟你講明婚約作廢,省得你礙於與我們之間的情誼,遲遲不娶,可你有所不知,我有一個胞妹,當年生下我那侄女就去世了,因偏愛輕陶谷的風景,就把孩子囑咐給了輕陶谷谷主,我當然放心不下那孩子,就讓她每年帶回來我瞧瞧,可不這幾年,我發現這孩子出落得越發水靈了,我這作姨娘的可不就想給她找個好歸宿.這就喊來了你.”
淩徹聽完,想到白天遇到那丫頭,忍不住笑了,王妃看到他笑到覺得奇怪:“你笑什麽？”香雪在後面聽著,驚訝不已,本還在思考聽到淩徹的笑聲,當然明白他在笑自己,什麽思緒都沒了,只剩下懊惱了.
“也沒什麽,只是可能白天我已經見到您口中的侄女了.”?
☆、暗流初湧
? 王妃一聽更加開心了,“沒想到你們這麽有緣,這樣好了,這孩子如今才剛滿16,我回頭跟你母後商量商量,若是你母後同意,我們就張羅起來,等她一成年,你們就可以成婚了.”
他們後來說些什麽,香雪早已沒聽下去,只知道這些信息對自己來說太過繁多,一時間沒了分寸,只怕王妃把自己叫來是故意讓自己聽到的吧.自己的確從小就來鳶洲,但也只是陪姑姑去慶封司祭拜故人,然後送貨給南陽府,可也從來沒見過王妃王爺的模樣,現在卻得知王妃竟然是自己姨娘.香雪呆呆的坐著,也不知道該不該離開,大廳裏的人早就離開了,天也黑了,香雪決定到外面看看有沒有侍女可以幫得上忙.
“趙將軍,他們果然動手了.”畫後又傳來一陣聲音.
“讓東廂的人等一會兒在進去.”東廂那不是自己住的地方嗎出什麽事了香雪急忙湊近了聽著.
“這次對方派的人不多,也不是什麽高手,看樣子真的是在試探.”
“反正記得千萬別留活口.”
香雪一聽心裏特別慌張,“不行,妙桐還在那裏!”香雪急忙推開門朝外走去,門口突然沖出幾個侍衛把自己圍了起來,香雪剛想動手,一個冰冷而充滿威懾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要是能把這些人都殺了,我就讓你去就她.”
侍衛聽到這聲音,急忙恭敬的叫了聲“王爺!”並讓出一條道來.香雪這才看清說話的人,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原來自己每年在寺裏見到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南陽王!也是姑姑讓她唯一相信的人.
南陽王走到香雪面前,神情變得緩和了不少,:“動手阿,他們都不是你的對手,但你如果不殺了他們,你的那個朋友就會死.”香雪握著刀的手不覺攥緊了:“我只是去救我的朋友,王爺為何要為難我.”
“為難？”南陽王笑了笑,“我今天不為難你,日後的路只怕你更難走.”
香雪不想和他多說,想盡快趕去西廂,便與侍衛動起手來,但無論怎樣都擺脫不了他們,南陽王說對了,除非他們死,否則自己根本不可能抽身去救妙桐,香雪沒有辦法只能將其中幾人打傷,然後拼命朝西廂趕去,而身後其餘幾人卻也不來追自己了,雖然心裏疑惑,但此刻根本來不及細想.南陽王見她已經離開,就進屋坐在那幅畫前給自己倒了杯茶,讓其他人都退下了.
香雪趕到了西廂,幾個人剛從院子裏擡出幾具屍體從自己身邊經過,從沒見過屍體的香雪一陣泛嘔,她急忙沖進裏屋,被眼前的景象驚嚇住了,房間裏被翻得亂七八糟,妙桐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香雪哆嗦著挪了過去,跪在了妙桐旁邊,對於眼前看到的一切難以置信,早上還好好的一個人,現在卻冰冷的躺在地上.
香雪顫抖的推了推妙桐:“餵,你起來啊,別騙我了......我早就看出來.....你是騙我的了.你起來啊!你起來啊!”香雪大哭起來，“你還沒去鳶洲街上玩呢！你裝什麽裝啊！”香雪握緊手裏的佩刀朝門外跑去。
香雪跑到下午待的那間房間，南陽王果然還在裏面，她沖了進去，一把打掉他手裏的杯子，把佩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為什麽不救她！人在你府裏，你南陽王怎麽可能沒本事救她！”
南陽王轉著尾戒，冷漠的看向她說到：“我為什麽要救她？她對我來說唯一的價值就是死。真正要救她的人只有你，可我給過你機會了。”他只輕輕一擡手，就打掉了香雪手裏的刀，說：“綺蘊沒來得及教你的東西，我來替她教。其中一點就是永遠不要給敵人說話的機會，剛剛你的刀明明已經在我脖子上了，卻還沒有動手，而現在你是無論如何也接近不了我的。”
香雪覺得眼前這個人特別可怕，“你把人命看作什麽？連你自己的侍衛都看作草芥。”
南陽王沒有理會她，站起身，看向那幅畫像：“你恐怕不知道這個人就是你的母親吧。”香雪震驚的看向他，南陽王繼續說道：“你白天聽到的那些是說給五皇子淩徹聽的，你要知道的可不是這些。”香雪此刻害怕極了，她害怕這個南陽王，她更害怕自己以前無憂無慮的生活只是一個偽裝起來的騙局。
“你母親叫沈望蘿,前中書沈集之女，遠嫁南靖。就為了你口中別人的命把自己給賠進去了。”南陽王突然轉過身，走到香雪面前，神情嚴肅的說：“你還不明白嗎？我說你母親是南靖王妃，而南靖已經滅國了。你若真是一個普通的人，為何才來鳶洲第一天就遭人追殺？”“你的意思是他們要殺的人其實是我？”
“當年沈望蘿死的時候她宮裏的女嬰卻不見了，而這個消失的女嬰也就成了南靖子民心中希望。”香雪手裏的佩刀不禁滑落在地，綺蘊姑姑說過自己要相信他，可是從他口中不難聽出綺蘊也是他的人，而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身份聽了這一番話難道還不懂嗎？選擇信與不信她都已經是別人手下安排好的棋子了。
“你想要做什麽？”
“幫你覆國。”南陽王說出這樣的話，卻沒有任何神情的改變，而香雪卻無法置信的走向他：“幫我覆國？你可知道，南靖覆國，金梁就得滅國，我若真是南靖子民，我覆國是天經地義，而你呢，你就是喪權辱國，叛國通敵！”
南陽王憤怒的大聲反駁道：“我不需要任何人來評價我做的事情，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也知道我必須要這麽做！”他轉身走到門前，離開前朝香雪最後說道：“你今天經歷了太多，好好安葬你的朋友，不要覺得太歉疚，她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保護你而存在的，如今不過是完成她的使命罷了，今日王妃派去叫你的那個侍女是這府裏的奸細，已經被關了起來，若你決定跟我走，三日內帶上她的屍首來見我。”
南陽王離開後，香雪一個人在那裏坐了很久，她早該發現的，每年姑姑帶她去慶封寺是為了見他，而再鮮活的人命也不過只是她這個亡國公主的擋箭牌。
☆、往事如昨
? 深夜，宮內。
“娘娘，我們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能回來，安排在南陽王妃身邊的那個眼線也沒了聯絡，南陽王只怕已經有所察覺。”宋決站在椹頃宮內，朝一位著華服施淡妝的深宮女子說道，態度畢恭畢敬，因為他知道他效命的是當朝後宮獨當一面的賢貴妃，喑於揣度算計，又是國內藩王之首的周平王之女，這金梁的半邊天都得看她的臉色，她也自然要鞏固自己的勢力，拔除對自己有威脅的存在。
“所以說，這次住進南陽府的那兩個孩子裏果然有一個是沈望蘿的孩子。”賢貴妃慢慢踱步走著，“明天淩徹應該會進宮，你趁早去打探一下，若是那孩子沒死，就另尋他計。”
“是。”宋決說完便退下了，他走的是皇宮的側門，並沒有人察覺。
宋決走後，賢貴妃一個人走向床後的密門，輕輕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門內很簡陋，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個裝滿瓶瓶罐罐的櫃子，但也早已蒙上了灰塵，她走了過去，撣了撣桌上的灰，便坐了下來，眼前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當時年少，自己不善交際，卻認識了開朗大方的望蘿，兩人年紀相仿又都對花料感興趣，很是投緣，兩人怕宮裏規矩太多，不方便研究花料，就在自己屋裏的小隔間裏偷偷進行，也時常在這小空間裏徹夜長談，談自己的命運，談對未來的向往，而她印象最深刻的那天，也是茶花開得最美的一天。
“望蘿，這是我今天在後花園偷偷摘得山茶花，你看看能不能用這種花兌點玉蘭梔子之類的，說不定很好聞呢。”她興沖沖的走進屋內，另一個有著絕美面容的女子接過她手裏的花聞了聞：“那我回頭試試看，咱們金梁花料的希望可就在你身上了呢。”“你又取笑我！”“哈哈……”兩人嬉笑著追逐起來，可還沒有來得及把花送到密室裏研磨，望蘿的侍女就急忙走了進來：“小姐不好了，老爺受傷了，我們快點回去吧。”望蘿一聽急忙放下手裏的花，與自己道別後匆匆離開了，沒想到這竟是大家的最後一面，當天，自己的哥哥就來到宮裏，說沈中書意圖上書皇上要削藩，而自己的父親首當其沖。“難道望蘿的父親受傷是因為……”“小妹，當今皇帝有多狠戾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不殘忍，只怕爹爹以後連命都不保了，我們只不過讓沈集受了點皮外傷警告警告。”“你們要我做什麽？”哥哥湊近了說：“想辦法讓沈集唯一的孩子沈望蘿嫁到南靖去，那個小國完全在我們的手下茍延殘喘，這沈集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女兒也定不敢提削藩之事。”也是從那天起，自己也完完全全沒了後路。
如今，她被胭脂掩蓋的臉不禁微微苦笑：“望蘿，如果你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會很失望嗎？若是知道我雖身不由己，卻依舊要置你的孩子於死地，恐怕再也不會原諒我了吧。就當你當年的夥伴也隨那場戰役死了吧。”困倦襲來，她輕輕靠在桌邊睡了過去，睫毛輕顫。若是問這叱咤風雲的賢貴妃可有什麽後悔的事，她定然說沒有，她不後悔的自己害了多少人，算計了多少親友，她只對當年那個純真善良忠於研究花料的自己覺得有些遺憾。
香雪一個人想了很久，她現在完全沒有了方向，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相信這一切，可若是真的，覆國自然義不容辭，突然想起南陽王走之前對自己說的話，侍女，那個侍女！香雪立刻起身朝門外走去，剛出門，趙意便迎面而來：“王爺吩咐，若是小姐決定離開，馬車已經備好在後門，若是決定完成王爺讓你做的事，就跟我走。”香雪沒有猶豫，直接說：“帶路吧。”
香雪隨他走到了關押那個侍女的房裏，她被綁在了柱子上，身上受了點傷，見來人是香雪不禁冷笑了一聲：“我猜的果然沒錯，真正的南靖公主是你！”香雪徑直走到了她身邊，說“那你應該知道我要做什麽吧。”侍女笑了笑：“我一點也不驚訝自己會有這樣的下場，畢竟我怎麽可能是南陽王這麽精明的人的對手。”香雪此刻已經對自己的身份信了七八分了，但還有一點想要確認，南陽王究竟為什麽要幫自己。“這金梁多少人對南陽王欽佩不已，而你卻要背道而馳，這難道不是飛蛾撲火嗎？”“飛蛾撲火？我們這種人還需要為自己解釋什麽嗎？你們這些所謂的做大事的人成事敗事不都是建立在萬千螻蟻的性命之上嗎。天下人敬仰南陽王是因為這金梁大半個的天下是南陽王打來的，卻不知道如今他要親手毀了它，可笑的究竟是誰。就算是當今聖上坐享其成，他也只不過失去了個江山而已。功成名就卻依舊貪心，這樣的人只怕也不會有所作為。”香雪不再做聲，兩人沈默許久後，侍女見她已陷入沈思，忍不住問：“你為什麽還不動手？”香雪這才說道：“南陽王失去的可不止是他打來的這個江山。”侍女不屑的一笑：“你是指你母親吧，當年若不是聖上準了他倆的婚事，南陽王能放心前往邊境守衛？聖上本就已打算把你母親嫁到南靖，南陽王不離開，他怎麽施行得了？等南陽王回來，沈望蘿早已為他人婦，他恐怕是氣得不輕，沈望蘿沒能等到他，恐怕也早就心灰意冷了。”原本只是在隔間裏見到那幅畫後香雪自己的猜測，沒想到輕輕一試探果真如此，當年，南陽王愛著自己的母親，時至今日，雖時過境遷，故人不再，卻依舊如此，他不怕天下人辜負自己，只怕自己辜負了望蘿，他可以被世人誤會，卻絕不願望蘿含恨離去。
香雪掩蓋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冷淡的說：“皇帝做出這種事情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南陽王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香雪終究是忍不住了，“他不懂？他不懂會內心隱忍煎熬至今？你總以你這種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以為深表大義，卻是愚昧無知之極，你跟錯了主，只能說你和你的主子一樣，終將只有階下囚的下場。”“那你還不動手？”
香雪擡起佩刀，割斷了她的繩子：“我今日本就不是來殺你的，你走吧。”侍女雖然難以置信，但生怕香雪反悔，立刻朝門外跑去，可門剛打開，身後一道刀光閃過，一把匕首已深深嵌入她的後背，她倒了下去，張著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香雪走上前去，蹲下身子說道：“是你自己說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不過是讓你切身體會一下，我唯一遺憾的是，你看不到我覆國後的樣子了。”說完便狠狠的拔出那把匕首，然後冷眼看著地上的人死去，沖進來的趙意只嘆服於這位亡國公主的果斷，卻沒有看到香雪蒼白的臉和身後微微顫抖的手。香雪知道，自己要開始走上覆國這條路了。
☆、護城花開
? 自從那侍女死後，香雪沒有去見王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也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只聽說他出門了，日子就這樣看似平靜地過著。這段時間裏，除了知榷會找她玩玩，其他人對自己盡是恭恭敬敬地態度，香雪也快悶壞了。
“五月！五月！”知榷地嗓門永遠這麽大，香雪無奈的答應了一聲：“又怎麽了。”
“你一定沒有見過鳶洲的鳶尾花開那個氣派的景象吧，我娘特許我今天晚上帶你去游護城河呢。”知榷興奮不已，把那場景描繪的天花亂墜的：“每年這個時候是鳶尾最漂亮的時候了，這鳶洲的鳶尾也算是一絕，只繞著護城河長，而且只有白色一種花色，也算是特別壯觀。”知榷的喜悅把香雪也感染了，香雪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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