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放煙花

關燈
淩衣白聽得心中酸楚,長嘆一聲:“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我也有過這種時候。可是命運從來不由我們選擇,反而恰恰是命運選擇了我們。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沒有經歷ng重來,這些苦難就會不存在了嗎?你說你是因為衛曄被綁架才認識他的吧,如果你不能ng重來,你不認識他,他就不會被綁架嗎?這次歐洲之行遭遇火車爆炸,如果你不能ng重來,爆炸就不會發生嗎?”

白微怔然:“歐洲行是我爸爸公司組織的,如果我不救衛曄,也許這時候我們就不會來歐洲呢?”

“你們不來歐洲,這個變態就不會炸火車麽?”淩衣白反問了一句,又說,“當然,如果這一切從最開始就不一樣,你並不認識衛曄,他被綁架了,無論遭遇什麽,可能你聽說了也只會是唏噓一句便算;遠在地球另一端的火車爆炸,對你而言,也不過是一樁慘烈的新聞,不會讓你這麽痛苦。”

淩衣白臉上神色平靜,目光裏卻含著悲哀:“我們都只是默默無聞的平凡人,過著自己的生活,無暇顧及別人苦痛,至多在網絡上做一回鍵盤俠痛罵一番,然後繼續庸庸碌碌的活下去。”

白微說不出話來了,捫心自問,她真的從心裏願意像淩衣白說的這樣活下去麽?

“《蜘蛛俠》裏有一句臺詞,我一直覺得有點搞笑,有點難以理解。‘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作為一個普通人的時候,真的很難理解這句話。就因為我能力比別人出眾,我就要承擔更多嗎?憑什麽呢?可是當我遇見你,白微,當我看到你寧願自己一次次被炸彈炸飛,也要想辦法拯救無辜受害者,我就真的明白了這句話。”

淩衣白說著竟有些眼眶發紅,“以前感覺無能為力的時候,我們常說,至少我們要讓自己做個更好的人,不能改變世界,我們可以改變自己,每個人都在變好,這個世界自然也會慢慢變好。那麽現在,白微,你有了超能力,能承擔更大的責任,你可以回到過去避免慘劇禍事發生,你卻要放棄這些,回去做一個無能為力的普通人嗎?”

白微心中震動,一時說不出話,越逢秋終於耐不住開口:“難道你現在有可選的餘地?那姓文的還盯著你呢!”

……劍修同學怎麽總說實話?白微沮喪的嘆了口氣:“人家難過,矯情一會兒,發點牢騷也不行麽?”

淩衣白摸摸她的頭,越逢秋卻說:“是我的錯。將這事想的太過容易,你本是個凡人女子,雖學了幾個月武藝,到底也還是花拳繡腿,又無臨敵經驗,被男子從背後偷襲,就算有冰火刃,你也發揮不出其威力,受制於人是理所當然。只是,我當時做什麽去了?為何沒有上樓找你?”

“我也不知道。”白微仍舊垂頭喪氣,“衛曄沒說,他上來之後,我們也……”她心又痛了起來,當時的境況,她與衛曄也僅有對視一眼的功夫而已。

淩衣白再次摸摸她的頭:“先去洗臉吧,我找人要點冰塊,你這眼睛沒法見人。”

白微聽話的去了衛生間洗臉,洗完看著鏡子裏雙眼紅腫的自己,心裏那股痛楚又再襲來,先前的郁結難舒卻已散盡。

白衣說的對,誰又願意放棄可以改變悲劇的超能力,回去做一個無能為力的鍵盤俠?就算真能回到沒有超能力的最初,難道自己就不用面對生活中的困苦和磨難麽?該發生的總會發生,沒有人的人生是一帆風順,有些事情早早晚晚都要面對。

對比其他人,她至少有可以回頭重來、彌補遺憾和傷痛的機會。

衛曄,這一次我一定再不讓你陷入險地。

白微下定決心,對著鏡子給自己鼓了勁,然後出去冰敷眼睛,跟越逢秋和淩衣白一同吃了早餐,與爸媽和團隊匯合,重走了一遍走過的游覽線路。

到了自由活動時間,她一點沒耽擱,與越、淩二人飛快閃人,途中遇見衛曄,她遠遠打一聲招呼就跑了,根本沒給衛曄跟上來的機會。

這次越逢秋隱匿行跡跟在白微身後,白微一路乘電梯上樓,本該萬分緊張,心裏卻鎮定無比,還把冰火刃攏在袖中,預備一會兒先捅文森特一刀。

電梯很快到19樓,白微行若無事的走到房門前,刷房卡開門,果然有一只手忽然按在她的肩頭要推她進房,白微立刻反手揮出刀刃,在來人手上劃了一刀。

與此同時,越逢秋忽然現身,拉開白微,一腳就把文森特踢進了房中。

他們二人跟著進房關門,越逢秋手微微一動,文森特已經被綁成了個粽子,嘴上還塞著破布。

“哎呀,血流出來弄臟了地毯。”白微有些嫌棄的看向地面。

越逢秋手指一動,將文森特憑空提起,他手上的傷口立刻止血,地面的血跡也消失無蹤,文森特滿眼都是駭然,在空中還不停掙紮。

“他帶著炸彈是不是?”越逢秋問白微,“咱們這一回就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白微好奇:“你想先收拾他一回?”

越逢秋一笑:“不,我要讓他也嘗嘗被炸的粉身碎骨的滋味。”他說著拉住白微胳膊,連同文森特瞬間消失在了房中。

白微只覺一陣頭暈目眩,等落到實地、緩過神來之時,發現他們已經身處無人荒野,p市標志性的鐵塔遙遙而立,似乎他們離城區也並不是很遠。

越逢秋松開手,忽然憑空變出一個大紙箱,又去文森特包裏搜出炸彈和手雷,問白微怎麽用。

“手雷一拉引信,很快就會爆炸,炸彈我也不太懂。”

越逢秋把炸彈塞進紙箱,然後把文森特放到紙箱上,拿著手雷說:“我引爆了這個,扔進紙箱,就可以一起爆了吧?”

白微被他這一套行動嚇的呆呆的,只會點頭,眼看著越逢秋拉開引信,忙大叫:“不行,我們離得太近了!”

越逢秋揚手把手雷扔進紙箱,然後拉著白微飄然後退,笑道:“怪不得凡人喜歡放煙花,還真挺有趣的。”

話音未落,轟然爆炸聲已經響起,白微甚至感受到炸彈餘威的熱力撲面而來,同時親眼見到那變態被炸成碎片,想想上一回合的自己,不由反胃,立刻低頭嘔吐起來。

越逢秋高估了凡人的承受力,略有些訕訕然的站在一旁看著白微,等她吐的差不多了,才遞過去一瓶水。白微接過來漱過口,還沒等說話,手機響了。

“餵!白微,你們在哪?捉到人了沒有?”淩衣白略帶些急促的聲音傳來。

白微有氣無力道:“豈止捉到,你家秋哥已經把人當火箭發射了。”

淩衣白:“……哦,那你們快回來!酒店發生了槍擊案,上一回合逢秋沒上去找你,估計就是因為這裏突然發生了槍擊案。”

白微嚇一跳:“什麽槍擊案?”

“酒店一樓今天有個女權團體在開研討會,然後突然有兩個極端宗教分子沖進去掃射,據說死了好多人,警察已經來了,我們都被疏散到外面了。”

白微忙掛了電話叫越逢秋帶她回去,等兩人悄無聲息在淩衣白旁邊出現時,酒店內已經擡出了一具具滿是鮮血的屍體。

“我們還是趕快回國吧。”白微幽幽說了一句,“這裏太危險太可怕了。”

淩衣白嘆道:“是啊,我剛剛上網才知道,原來跨年夜在g國還發生了難民搶劫強奸事件,還是我們偉大的祖國安定和諧。”

越逢秋看兩個女孩臉色都很蒼白,幹脆將她們帶走,找了個咖啡廳坐下來,讓她們一人點一杯熱飲喝。

“既然遇上了,很可能會再次ng。”白微手心裏捧著奶茶杯子,幽幽開口。

淩衣白明白她的意思,不由蹙眉:“可是兩件事,要怎麽兩全處置?”

白微忽然看她一眼,忍不住問:“你家秋哥這麽兇殘,直接把人當煙花放了,你就一點都不震驚,都不想追問細節嗎?”

“……我為什麽要追問?我晚上還想吃牛排呢!”

白微:“……”又想吐了怎麽辦?

不過那個變態王八蛋實在是活該,秋哥這樣做其實挺痛快的,否則把人交給警察,他們國家又沒有死刑,這變態入獄後依舊能活著,表現好,沒準還有放出來的一天,那才是沒有天理!

她想到這,長出一口氣,寧定了一下心神,問淩衣白槍擊案發生的時間和細節。

淩衣白只知道大概是2點40分聽到槍聲,有兩個襲擊者還是聽圍觀的人說的。

白微記得她上樓的時候還不到2點半,也就是說,在文森特襲擊她的時候,底下正發生槍擊案,上一回合越逢秋很有可能趕過去查看情況了,而衛曄因為擔心她,也不想她下樓看見慘況,所以才上樓去找她。

那麽如果要重來,她就得以救人為先,先制服兩個槍手,然後再設套抓文森特。

“就這樣吧,我有主意了,不過沒必要現在告訴你們,要是真的重來,我再跟你們細說。”白微最後說道。

出了這些事,他們再沒有心情去坐摩天輪,白微給父母打電話報了平安,免得他們聽說槍擊案後擔心,然後就跟越逢秋和淩衣白去了他們住的酒店,與越逢秋學習了一會兒怎麽控制冰火刃。

晚飯她也沒有去找父母吃——白志遠夫婦與衛曄母子在一起,晚飯自然是要一起吃的。白微現在很不想見衛曄,她怕自己會哭出來,或者沖上去抱住衛曄不松手,更怕衛曄與她接近,會被文森特傷害,所以索性躲開,給淩衣白兩人當了電燈泡。

吃過飯,越、淩二人送她回酒店,白微回房就早早上床休息,總覺得這第二回合信息量太大,比第一回合還讓人蒙圈。

不過這一回睡醒起來,整個人的狀態倒是好得多,白微看了一眼時間,果然如同預料一般,她進入了第三回合。

這次她並不著急,如常洗漱穿衣收拾自己,陪父母吃了早餐,然後一起開始已經經歷過兩遍的游覽。她在游覽間隙將前兩個回合的事情講給了越、淩二人聽,並說了自己的計劃。

那二人這次沒有見過她痛哭的模樣,反應也不如上一次那麽義憤,說到底,他們沒有經歷過,一切的態度都取決於白微的描述。白微這一次平靜多了,他們感受到的情緒便也淡了許多。

說定了計劃,吃過午飯後淩衣白就和越逢秋離開人群,找到公共電話,打了一通報警電話。

下午2點鐘,開始自由活動,三人立即閃人,再次躲開迎面而來的衛曄,直奔酒店。

2點20分,到酒店大堂,三人發現四周果然多了巡察的警察,再去那間開會的會議室查看,卻發現組織者正和警察爭吵。

三人都不懂法語,也不知道他們在吵什麽,只是發覺雙方都很激動,幹脆就在旁邊看熱鬧,一直看到了2點40,會議沒開起來,組織者悻悻然收拾東西走人,警察也撤了。

白微這才“獨自”上樓去。本以為經過樓下一場鬧劇,那個文森特有所顧忌,未必會出現了,誰知他竟膽子不小,仍舊跟上了白微,最終被越逢秋一舉擒獲。

這次白微不想簡單粗暴的“放煙花”,她仍叫越逢秋帶著他們去了荒郊野外,然後將堵住文森特嘴的破布揪出去,自己一腳踏在他胸口,一手拎著冰火刃在文森特脖子臉上淩空虛畫。

“你這個懦夫廢物,知道錯了嗎?”白微冷笑問道。

文森特滿含懼意的看了一眼越逢秋,忽然揚聲喊道:“救命!”

白微嗤笑:“這裏四野無人,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救你來的!想抓到我是嗎?想炸死我是嗎?好奇我怎麽知道車上有炸彈的是嗎?”她看著文森特越來越害怕的眼神,笑的更加愉快,“我就是不告訴你!”

文森特喊了好幾句救命,卻沒聽到任何回音,終於有點絕望,看著白微說道:“我沒想傷害你,我只是好奇,我,我有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你相信我,我並沒想傷害無辜人!真的!”

“怎麽?開始裝精神分裂了?”白微笑的更具諷刺意味,“你少給我來這套!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說一句謊,我就在你身上劃一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