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鐘，林嘉瑞準時打電話給靈澈，約她一起去見證人。

靈澈等了一整個下午，本以為林嘉瑞已經忘記了，卻沒有想到他會拖到下班才決定出發。她有些不太情願，可是想到林嘉瑞刻意安排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證人，便也只能作罷。

車子平穩地堵在路上，靈澈的耳朵裏塞著耳機，把音樂聲調到最大，這樣可以避免兩個人都不講話的尷尬。

她幹脆將臉轉向一側，伴著音樂聲看路邊川流不息的風景。只是這景象，為何看起來竟這麽熟悉？

摘下耳機，她猶豫著問道：“我們這是去哪裏？”

林嘉瑞微微一笑：“寶石山莊。”

又是寶石山莊！

“你確定方華的鄰居會出現在寶石山莊？”靈澈有些懊惱，真不應該輕信了他的話。

林嘉瑞心情卻似乎很好，他點了點頭道：“他是寶石山莊的廚子，待會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還可以嘗一嘗他的手藝。”

靈澈已經徹底被他擊敗，忍不住抱怨道：“為什麽不早點出來？現在已經下班了。”

“可是證人才剛剛上班，他白天需要休息，跟我約得就是這個時間。”林嘉瑞看了看表，皺著眉頭道：“沒想到路上這麽堵，看來我們要遲到了。”

靈澈不想再跟他多做言語，幹脆又重新塞上了耳機。

車子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到了寶石山莊。林嘉瑞領著靈澈直接進了他提前定好的包間。

侍者遞上餐單，林嘉瑞遞給靈澈，示意她點餐。

靈澈搖了搖頭。臉上的怒氣一觸即發。

林嘉瑞卻像沒有看見似的，重新拿回餐單，笑著道：“我們點只烤鴨吧，片鴨表演的時間，他能擠出來和我們單獨聊聊。”

靈澈已被他的邏輯徹底打敗，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她揉了揉早已餓的咕咕叫的肚子，只能暫且接受了他這一看似並不太合理的安排。

飯菜很快就端了上來，一個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隨著侍者一起走了進來。他沖著餐桌上的兩個人行了一個禮。便認真地片起烤鴨來。

林嘉瑞示意身旁的侍者可以先下去了，等整個包廂裏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他才緩緩道：“方華說，你手上有他被丈夫打罵的證據。是這樣嗎？”

廚師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他的客人會突然拋出這樣一個問題。他微微一楞，道：“方華是誰？我什麽都不知道。”

林嘉瑞從口袋裏掏出方華的照片，笑著道：“不要和我們打馬虎眼，你若不老實交代，我們可以以偷窺罪對你提起訴訟。”

廚師眼中的憤怒一閃而過，他望著林嘉瑞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林嘉瑞掏出自己的名片，遞到他的手上：“我是方華的代理律師，希望你能夠在法庭上配合。指正她的丈夫有家庭暴力行為。”

“這麽做對我有什麽好處？”廚子猶豫了一瞬，咬著牙道。

林嘉瑞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笑著道：“剛剛不是告訴你了嗎，積極配合我們，就不會有人知道你是一個心理變態的****狂，你還可以繼續保住自己的工作，聽說你最近剛剛相親了一個女朋友。”

“你……”片鴨子的刀從林嘉瑞的臉前劃過，終究還是落了下來，靈澈只覺得胸口一窒，險些尖叫出聲來。

“你為什麽要毀了我的生活？”廚師臉上的暴戾漸漸散去，剩下的只有深深的落寞。

“鐘強，沒有人想傷害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夠盡一個公民的義務，幫助一個你曾經暗戀過的人，這樣對你似乎也沒有任何壞處。”林嘉瑞坦然的望著他，臉上沒有一絲懼色。

鐘強猶豫了一瞬，依舊不太放心：“如果你不守信呢？””幹我們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守信。”林嘉瑞認真道：“你可以去業內打聽一下我的名字，不然我也不會做到今天這個位置。”

鐘強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我考慮一下。”

“兩天，兩天內給我答覆，我這個人沒什麽耐心。”林嘉瑞笑望著他道。

鐘強皺著眉頭，狠狠地望了林嘉瑞一眼，便走了出去。

桌子上的烤鴨，早已被他剁得一片淩亂。

靈澈皺了皺眉頭：“這就是你找的證人？他似乎並不想配合。”

“他會願意配合的。”林嘉瑞篤定地笑了笑：“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打贏這場官司。”

這樣一起官司，對公司而講沒有任何益處，他卻如此盡心盡力地要幫她做好，若是從前，她一定會感動得不得了，可是面對的是林嘉瑞，什麽事情都會掂量地清清楚楚的林嘉瑞，靈澈把自己的感動收了起來，淡淡地道了聲謝謝。

“靈靈。”林嘉瑞剛要開口，卻被靈澈打斷了：“請叫我蘇律師。”

他一臉尷尬地笑道：“蘇律師，現在是下班時間。一起吃個便飯，沒必要這麽拘謹吧？”

“你是我的上司。”靈澈靜靜地說：“若你還想我填飽肚子，就不要在吃飯的時候講那些倒胃口的話。”

林嘉瑞碰了壁，便訕訕閉上了嘴巴。

又是一頓安靜地有些詭異的飯，靈澈終於覺得這氣氛不太對了，她才道：“這個鐘強，我以前怎麽沒聽方華提起過。”

林嘉瑞微微一笑：“因為這個人是個偷窺狂，他偷拍了方華和他丈夫很多視頻，我猜裏面有一些是方華不太想讓別人看到的，所以咯。”

“那你又是怎麽誘導她說出來的？”他的話吊起了靈澈的好奇心，剛剛有些尷尬的氣氛才稍稍緩和了許多。

“這種技巧，你是學不來的。”林嘉瑞點燃一根煙，望著裊裊升起了輕煙，苦笑道：“無非是威逼利誘罷了。”

“對於自己的當事人也要威逼利誘？”靈澈微微有些吃驚，雖然就在剛剛，林嘉瑞已經活生生的給她上了一堂威逼利誘課，可是對自己人也用這樣的方法，她在心底確實有些接受無能。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自己這一問有些多餘，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這一向都是林嘉瑞的處事作風，她應該比誰都更清楚。只是過去的那段青蔥歲月裏，她一直自己麻痹自己，假裝看不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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