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對父皇和母妃的是一樣的。”褚擎蒼認真的說。

不論是怨怪，亦或者是愛。

他知道兩個人都是為了保護他，所以他並沒有因為過去的事情而厚此薄彼。

只是——

“您不該用這樣的方式讓兒臣回來。”

褚擎蒼的語氣有些低沈。

這話可能會讓褚王不滿，可是現在褚擎蒼想說的只有這個，他想要真心的跟褚王好好的說一說過去的事情。

也許這就是最後一次了，他還想要給兩個人之間的父子之情一個機會，一個不要太過僵硬的機會。

如果這個時候兩個人能夠達成共識……褚擎蒼覺得他也許會將過去的所有所有，包括這次打著母妃的名號讓他回來，他都可以一筆勾銷，也許做不到幼時那般，卻也會盡全力去修覆。

他甚至有些期待著，可是這個時候，他卻無法直視褚王的雙眼。

比起期待，他更加害怕褚王會說謊，因為看到他眼中的深意，為了迎合他說出那些原本並不是發自內心的事情，如果是這樣，他也寧願兩個人之間這樣下去。

而褚王到底是身居高位的人，那些人說話從來都是順著他，生怕哪裏會讓他不滿將話都會說的很好聽，他已經許久沒有聽過這樣刺耳的聲音了。

雖然，他知道也許褚擎蒼並不是要故意惹他生氣，可是一時半會卻到底因為這件事而有些生氣。

或者說是因為從剛剛便已經開始累積的火氣，現在才爆發。

他陰沈著臉看著褚擎蒼，見褚擎蒼低下頭去，更是一陣不滿。

他是不是因為他當初太過縱容他，所以都忘了分寸？不，從前的褚擎蒼固然是張揚跋扈的，卻是極其聰慧懂得看人臉色的。

他若是稍稍的皺皺眉頭，他便能夠立刻發現，然後笑著轉移話題，或者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將他逗笑。

可是後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就算是再好的時候，他也從來不肯惹他生氣了，那段時間他最懷念的便是他能夠像從前那般跟他之間沒有隔閡的談笑，可是那個時候他沒有，而現在，經過了這麽久的時間，他已經習慣了周圍的一切全部都是順著他的，然而他竟然又恢覆了幼時的模樣……

可現在的褚王想到幼時的褚擎蒼，心中滿滿的卻都是對於過去事情的後悔之意，對白宛的氣憤，就連面對著褚擎蒼都已經再也找不到當初父慈子孝的感覺了。

因為這樣，他便更加氣憤起來，心中的那股火氣越燒越旺……

“不該用這樣的方式？那該用什麽樣子的方式？換做別的方式你會回來嗎？”褚王冷著臉目光陰沈的看著褚擎蒼，“你是第一次收到朕讓你回來的消息嗎？”

褚擎蒼抿了抿嘴，沒有回答。

這讓褚王更是氣憤，薄唇逸出一聲冷笑：“不是吧？可是那時候你都無視了朕，如果不是這樣的方式你現在恐怕還不會回來！是不是等到朕閉上眼睛都再也看不到你了？”

“父皇何必這樣說？”褚擎蒼知道褚王動了火氣，卻並未有一絲的害怕，淡淡的回過頭看著褚王，“這京中已經不適合兒臣留下來了，父皇何必逼迫兒臣。”

“你說朕讓你回來是逼迫你！？”聽到這話，褚王的火氣更甚，眉頭高高的挑了起來。

他這幅樣子，褚擎蒼覺得十分熟悉，後來突然意識到他曾聽別人說起過他這樣的行徑，只是當初並沒有鏡子讓他好好的看看，現在，他想他知道了那時候的自己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可能跟父皇一般暴躁，不不甘，不滿吧。

他到底是他的兒子，就算所有人都說他很多地方都像極了他的母妃，可是到底還有地方有著父皇的影子。

褚擎蒼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也不知是高興亦或者是苦澀。

“這裏當初確實是兒臣的家不假，可是這麽多年兒臣一直游蕩在外，找到了比這裏更加適合歇息的地方。”

“你是說這裏已經不是你的家了？”

“兒臣並非此意。”

“那你是什麽意思？”褚王此刻的臉色已經陰沈到了極點，到了暴怒的邊緣。

褚擎蒼這話讓他實在是太過氣憤，他的父母都在這裏，可是他卻說他的家不在這裏，找到了更加適合休息的地方，著是不是就已經將他們給拋棄了？

拋棄……這個想法冒出來，褚王不免一陣傷心，可是再一想到褚擎蒼的意思其實是要隱居山谷再也不幹涉朝堂中的事情，便更加氣憤了。

誰不知道當初敵人退兵的原因是什麽？

還不是因為怕了他和他舅舅當初的名號嗎！

可是現在他的舅舅老了，他指望不上他了，只能將他的目光放倒他的身上，結果他竟然不想要管朝廷上的事情，不想要管他的江山了……這讓再是對於這個兒子有著太多的愧疚，去也無法釋懷。

“你從一開始就應該清楚，父皇從來不希望你留在別的地方。”

褚擎蒼見他如此的頑固不化，十分失望，知道他現在已經到了氣頭上，自己若是在招惹他，他必然會發火的，可是現在，他並不能讓他發火，至少在這裏不能發火。

母妃縱使再是愛護他，看到這樣的情況也只會傷心落淚，到時她站在父皇那邊還好，若是站在自己這邊，只怕父皇又會氣憤，若在因為這件事而遷怒了誰，那便不值得了，於是褚擎蒼並未在說話，只是低著頭，不願看他。

褚王見他沒有說話火氣稍稍的散了些，可卻也是因為他的不言語而有些氣憤，不過到了最後終歸是忍住了，他知道褚擎蒼不想要見到的情況是什麽，而同樣的那樣的情況也是他不願意見到的，能夠杜絕，他也不想要發生那樣的情況，讓兩個人之間徹底的發生裂痕，而且不止如此，到時候只怕是白宛那邊，也不會這樣輕易就結束了的。

可他和白宛之間才剛剛重歸於好，且不說這樣的好是真心或者假意，總歸是能夠維持便盡量維持的才好，不然……不然他將會徹徹底底的失去著母子兩人。

想到這些，褚王的火氣便漸漸的隱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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