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事。”

原本這個綠菀對她十分抵觸，甚至還出言不遜，現在突然改**度，洛傾城一時還有些回不過神，尷尬的看著她。

褚擎蒼心思細膩，雖然不清楚這兩天所發生的事情，但是隱約能夠猜的出來，現在在看到這樣的情況自然是十分欣慰，卻並不戳破。

洛傾城是他的夫人，綠菀相當於他的親人，兩個人能夠相處得好，對於他來說自然是一件好事。

現在裂痕也已經修覆了，他若是知道也並沒有什麽用處，反倒還會讓兩個人覺得尷尬，所以幹脆當做不知道算了。

“身體恢覆的怎麽樣？”

白九示意洛傾城跟著他去書房，到了書房開口問道。

“已經不礙事了。”洛傾城如實說道。

白九點了點頭，徹底的放下心來，又問：“需要什麽東西你盡管跟綠菀開口。”

他是知道洛傾城來到這裏也是有事情要做的，卻並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麽事，他怕洛傾城多想也不好多問，只能如此說道。

“好。”洛傾城明白他的意思，體諒他對她的體諒，十分感激。

因為他這副反應，洛傾城的情緒也平穩了些，嚴肅的看著他：“九爺當初在少城便十分有名氣，舅舅初與我說起你我的婚事之際我便知道是我高攀了，卻也沒有想過到底高攀到什麽地步，現在，九爺能與我說實話了麽？”

她原本就知道褚擎蒼的真實身份，所以對於這件事並未有太大的反應，可是摸良心活，如果她是那個真正的洛傾城的話，在知曉了這件事之後必然不會如此冷靜。

不能說對他的欺騙而有所憤恨，畢竟她又沒有問過他的身份問題，卻勢必會因為他這高高在上的身份而感到寢食難安。

她確實是少城四大世家洛家的女兒不假，但是卻並沒有受到過多少的尊崇，如果說好一些也還是後來幫忙白九照顧藥棧的時候，而這些又怎麽能夠跟白九這樣的身份相比？

洛傾城也隱隱知道一些原本洛傾城的性格，她覺得如果自己真的是那個洛傾城的話，現在只怕花容失色了。

褚擎蒼聽到這話只是微微一笑，淡淡的看著她：“身份問題很重要？”

“難道不重要？”洛傾城聞言心中一動，看著褚擎蒼的目光多了幾分興趣。

前世她雖然出身富貴，卻並不比姐姐妹妹那般養在深閨，而是經常跟著爹爹天南海北的闖蕩，雖然後期少了些，性子卻也固定了。

她跟那些養在深閨的小姐們不一樣。

她知道爹爹名滿天下，那些人若是聽說了她的身份，無人不羨慕無人不奉承兩句，可是她卻從未因此而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身世，那是上天決定的，並不能夠完全代表一個人的能力。

只是這話她從來不敢跟別人說起。

還記得當初聽到自己說這話的人就是姐姐，那個這世間最最溫柔美麗善良敦厚的女子。

她對待自己的下人從不會打罵，還會親自做糕點給她們吃，因為這樣她才敢將自己的想法說與她聽，可姐姐聽到她這一番言卻並不讚同，她從來不會瞧不起寒門之子卻說一個人的出身本就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還要她以後不要在說出這樣的瘋話叫人笑話。

姐姐可是她所認識的所有人中性情最為溫厚的了，都這樣說她，試想那些原本就自得於出身高貴的人就更不會讚同她的話了，於是她便再也沒有說起過。

而今日，竟然在一個身份尊貴的皇子——還是當初鼎盛時期最為惹眼的皇子口中聽說了，這讓洛傾城不免有些訝異。

旋即對於他的過去似乎忽然了解了。

當初就聽說這個皇子是從士兵一步步走上去的，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皇子身份而得益，想來這些並非是別人的原因，而純粹是因為他想要證明自己的吧？

這個想法剛剛出現，洛傾城便幾乎能夠確定，她盈盈笑著看向褚擎蒼。

明明今天的真相是會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的，可是洛傾城卻覺得兩人之間反倒要更加親近了。

“真相便是他所說的那般。”褚擎蒼神色淡淡，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繼續說道：“我曾在軍營生活過，那裏除了將帥之外，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活人。那裏只有活死人之別。”

洛傾城本來便不在乎他的身份，只是為了不讓他懷疑才會有此一問的，現在聽他說起這件事自然被吸引了過去。

聽他這些話，她幾乎能夠想象得到他所經歷的事情。

因為她前世所面對的和他的戰場隸屬同一類型，甚至她所要面對的情況對於富貴榮華來說要更為無能。

在生死面前，一切平等。

不論你是身居何位，不論你是乞兒流浪，在同樣的病癥之下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也正是因為見過了生死，她才會有此感慨。

卻也並非是所有經歷生死之人都能夠看破。

洛傾城忽然有些相見恨晚，如果當初她便認識褚擎蒼，兩個人因為共同的看法說不定會成為朋友。

只是當初的褚擎蒼可是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子，她輕易是無法見到的。

褚擎蒼若是生病自然會諸多的人照看著，如果那些人不能夠解決的事情也會去找爹爹，可她當時正巧被褚擎佑迷得七葷八素，對於除他之外的所有事情都完全不關心，她不想要去，爹爹自然也不會勉強她。

再加上褚擎蒼在京城的時日還是太短了，所以兩個人除了幼時在宮墻之中見過兩次之外，倒是沒有碰面的機會。

京城，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並不小。

洛傾城笑了笑，“所以王爺的意思便是我不必因為此事而介懷？”

“你覺得呢？”褚擎蒼臉上露出笑意，淡淡的看著她。

洛傾城不禁撇了撇嘴：“既然九……王爺都已經這般說了，我自然也沒有什麽可介懷的，只是怕王爺會嫌棄我罷了，而現在王爺都已經如此說了，我也就能夠放下心了。”

原本神色淡然的褚擎蒼聽到洛傾城這話挑了挑眉，“我怎生覺得這話滿滿的都是嘲諷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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