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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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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柏非穿著十二鳳凰的絳色鳳袍,頭戴鳳冕,十二金珠旒下,她的面容若隱若現,只是餘一點朱紅嘴唇,勾起一點弧度。

穆柏非舉起案上的玉盞,裏面得澄凈酒水微微晃動——

“今日是朕壽辰,望諸君盡興!”

說罷,女皇一口將盞中酒水飲盡,林安看著她瀟灑的動作,目瞪口呆,小聲對前面的楚蕭白道:“這麽能喝?!女中豪傑啊。”

楚蕭白悠然的拿起一盞酒,和著眾人舉杯的動作,頭都沒有回的答道:“那是自然,陛下論治國不比其餘各國差。”

歌舞聲大起,紅紗舞女慢慢退下,一隊手持寶劍,身著武將服飾的高挑女子利落上臺,她們絲毫沒有嬌柔之姿,甚是英姿颯爽,作山河劍陣舞。

游廊兩旁的樂師班子,陡然換了曲目,一陣鏗鏘激昂之聲傳來,隱隱中有金戈之音。

臺上女將手中寶劍帶著淩厲之勢!寒光片片!殺氣十足!

不同於士兵的極剛,而是有著女子特有的柔軟勁度,身上的甲胄摩擦作響,高束長發,在空中劃過一道烏黑線條。

林安簡直看呆了,暗道,這是分分中掰彎直女啊!

坐在前面的楚蕭白略帶炫耀的悄聲對著她道:“這個舞叫山河劍陣舞,這些人都是陛下身邊的親衛,個個都是武藝高強,身手不凡,厲害吧。”

傾身順手從楚蕭白案上拿了一塊點心的林安看的目不轉睛,雖然沒有現代的舞臺特效,但是她們身上的風姿氣度,恐怕是現在人學不來的。

一舞終了,女武將們紛紛叩首,祝穆柏非壽辰萬福。

女皇在高坐上甚是高興,撫掌大笑,朗聲道:“賞!”

宴會上,氣氛正酣,一派祥和之象。

一位女官湊近穆柏非,低聲耳語幾句,穆柏非沈吟一番,低聲幾句,悄然離席。

一直看著高座上人動態的楚蕭白看著一同離去的東唐皇帝,不由得蹙眉,眼中閃過猶豫,這時,身後的林安湊了過來道:“快給我點心!終於走了!媽呀,餓死我了。”

楚蕭白斂去臉上神情,點點她的額頭,道:“吃材。”

為了打扮成楚蕭白的小廝,林安一下午就沒有時間吃什麽東西,加之又看見了自己的天敵——賀夜昭,簡直是連驚帶嚇,生怕自己暴露,終於看到賀夜昭離了席,林安就著茶水狂吃了半盤子點心,緩解了腹中饑餓之感。

女孩放下手中瓷盤,含糊道:“咱什麽時候走啊?”

“想走?這可是皇帝的壽辰,恐怕是沒法走了。”

“什麽?!”林安驚恐的差點將手中盤子掉地上,“那我要是被賀夜昭發現了怎麽辦?!”

楚蕭白安慰著她道:“你要對自己的打扮有信心,東唐皇帝不會往這邊看的。”

林安想想也是,小白雖然是穆柏非伴讀,還是相獨子,但是畢竟是一介布衣,裏皇帝身邊的位子還很遠的。

想到這兒,她才稍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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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殿前的熱鬧,皇宮正殿一旁的蓮花池更有一份幽靜。

為了南德女皇的壽辰,今日,宮人們在池中放滿了蓮燈,模糊搖曳的燈火隨波蕩漾,映亮池中碧荷,幾尾紅鯉擺尾游動。

賀夜昭的身後仍是天樞,天璇二人,他擺手,兩人稍退,池邊只剩穆柏非與他兩人。

穆柏非先是開口道:“朕沒想到,東唐陛下會親自來祝壽。”

“南德女皇還是這麽英姿颯爽,令人敬佩。”賀夜昭笑道。

他俊雅的臉龐在微黃的宮燈下,更添風采。

燈下觀美人,古人誠不欺我,穆柏非暗嘆,“不知東唐皇帝來此何事?”

賀夜昭正色道:“前幾日,孤的暗衛截了份消息,上面是北元對南德……”

“北元。”穆柏非輕念此字,眉眼處盡是沈沈之色。

南德南鄰大海,北至中原,因為大力行商,南德很是富庶,北元地處南德之北,是游牧民族,時常有邊關劫掠之事,穆柏非也是不勝其擾。

“東唐皇帝,您想要換取什麽?”女皇擡起頭,直視著神色淡然的賀夜昭,此人道出北元之事,必有所圖。

“女皇倒是英明。”賀夜昭微微皺眉,眉間間盈著憂愁,一副痛苦的樣子,“前些時日,門閥謀逆,竟將孤的皇後打成重傷,皇後為了救孤身中劇毒,孤想求一份解藥。”

穆柏非眼中精光一閃,臉上卻是痛心,道:“朕能幫的一定幫!什麽毒?”

“一月雪。”

穆柏非了然的點點頭,“朕知道了,只是配置解藥恐怕要是幾日。”

賀夜昭表示理解,正打算再問一些話的時候,一個女官發髻散亂、滿身血跡的沖了過來,驚恐的大喊:“陛下,北元、北元使者領兵攻皇城了!”

“什麽?!”穆柏非大驚失色,大怒道:“北元賊子!”

賀夜昭也是一臉驚詫,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震怒。

穆柏非柳眉倒豎,叱聲道:“將士們!跟朕來!殺退北元賊子!”

她的身後出現了一隊數十人的皇帝親衛,人人手中寶劍出鞘,面露寒霜。

這邊天璇和天樞已將賀夜昭互在身後,挑選最佳的逃生路線。

穆柏非轉身對賀夜昭道:“保重!”

東唐的皇帝臉上平淡至極,清聲說:“孤祝女皇武運昌隆。”

穆柏非接過身邊武將奉上的利劍,一轉身直赴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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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頭飛過來的時候,林安正在嚴肅的考慮是吃水晶糕呢?還是金乳酥呢?直到楚蕭白滿臉煞氣的揮開那個人頭,幾滴熱血滴在林安的手上,燙的她一抖。

擡頭只見臺上亂作一團,盡是鮮血殘肢,四處是尖叫散亂的宮人侍者,似乎一切都變了,本是最是歡樂的南德壽宴瞬間變成修羅場。

原本的女武將反應甚快,原本是表演的寶劍,瞬間變成殺人的利器,所到之處,鮮血四濺!

林安呆楞的看著這一切,直到楚蕭白拉起她,向一處狂奔,嚴肅道:“林安聽著,一會兒我會把你送往城外,一切小心!”

林安這時才反應過來,滿臉驚恐,結巴道:“這是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一秒變恐怖片了?!!!”

楚蕭白來不及解釋,只是帶著林安狂奔,兩邊皆是兵慌馬亂,他甚是了解南德皇宮的地形,不知怎的七拐八繞,奔到了一處隱秘的小角門。

楚蕭白一腳踹開,將林安推了出去,從身上摸出一道名帖,塞在林安手裏,急聲道:“這是父親的帖子,可以讓守城的為你開門!一路向東!知道嗎?!”

林安胡亂將帖子塞進袖口,拽著楚蕭白的衣衫,驚恐道:“你不一起走嗎?!你要幹什麽?!”

楚蕭白這時反倒淡定起來,他為林安理了理因為奔跑而有些散亂的衣服,扶著她的肩,看著她驚恐萬分的眼睛,道:“我是南德人,國家有難,男兒應當保家衛國!”

說著,他利落的轉身,撿起一旁不知是誰遺棄的沾滿鮮血的大刀,直赴火光大盛之處,帶著毫不猶豫的決絕!

林安手指略過他的衣帶,什麽都沒有抓住,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旁的馬夫急道:“夫人,趕快走吧!”

林安轉身上車,駿馬一嘶,四蹄飛揚,向城外奔去。

相比起上城坊的大亂,戰火似乎還沒有蔓延到下城坊,普通百姓只是對四處的兵馬有點慌亂和疑惑。

林安的馬車飛快的行駛過昌安,行至城門,正是戒嚴,東城門守將嚴防死守,馬車還未到跟前便被士兵嚴令呵斥,馬車急停,車夫嚇得兩股戰戰,跌下馬車。

“來者何人?!”

一名士兵抽著寶劍,一臉兇煞的瞪著下車的林安。

林安連忙拿出楚蕭白給的楚父的名帖,那士兵看了一眼,通傳了守城大將,大將一看,的確是楚相國字跡和大章,他看了一眼林安道:“小子,外面兵荒馬亂的,你確定要出去?”

林安點點頭,畢竟楚蕭白安排了這種方式,總有他的道理,不過那丫還欠自己兩頓飯呢,不會是為了逃請客吧?

胡思亂想消除了林安內心的恐懼,守城的大將看她意向已決,就開了一處側門,道:“路上小心!”

車夫從馬車裏從掏出一個不大的包袱,遞給林安道:“這是大郎囑咐的,你拿好。”

林安接過包袱道:“對大郎說聲謝謝。”

她便跟著守城大將走向偏門,林安感激對將士一笑,道:“哪邊是東?”

守城大將指了一個方向,林安理理身上的包袱在深沈的夜色下跑了出去,一會兒身影便不見了。

昌安城門在後面發出沈悶的響聲。

城內皇宮火光四起,聲音繁雜,金戈鐵馬,濃煙滾滾。

遠處蒼鷹呼嘯,夜風大起,樹枝搖曳,好似返回的冰冷冬日一般。

林安略顯清瘦的身體在夜色下逐漸模糊,一如她未知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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