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妾室

關燈
? 南德國都昌安,稱得上是繁華昌盛,市坊合一的構造和無夜禁的規矩,讓這裏的商業貿易繁榮發展,游人如織,各國商品都可以出現在這裏。

昌安城以一道護城河為界限,分為上城坊和下城坊,下城坊的熱鬧擁擠似乎永遠沾染不了上城坊,上城坊多是達官貴人的居所,更多是的幽靜奢侈。

南德相國的官邸就坐落在上城坊之中,占地頗豐,其中亭臺樓閣不勝枚舉,精致靜雅自成一體。

但讓昌安城小官員和百姓們津津樂道不是楚相國的府邸,而是楚相國年過四旬卻娶了六位美嬌娘,剛剛迎娶馮侍郎的幺女才二八年華!不得不讓人感慨一句,楚相國真是坐享齊人之福啊!

但在楚府之內卻沒有外面臆想的那麽和諧團結。

海棠繁茂,綠樹叢盈,一個身著素雅,手中執著一串黑檀佛珠,坐在涼亭中閉目養神的婦人。

一旁的兩位較為年輕,略施粉黛的女人似乎神色氣憤的在她的旁邊說著什麽,只是那名年歲較大的婦人不置一詞,那兩個婦女對視一眼,眼中似乎有憤怒閃過——

“大夫人,不是我多嘴,那六夫人進門十幾天了,來夫人這兒請安過幾次?真是狂妄!”

一名穿著鵝黃衣衫的婦人帶著憤懣道。頭上的嵌翠金釵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另一名淡紅長裙的婦人也隨聲附和道:“那小蹄子仗著相國愛其顏色,就……”

話還沒說完,大夫人張開眼沈聲打斷:“老四,那也是相國的六夫人。”她站起身,逗弄著一旁籠子裏的鷯哥,“老六還年輕,倒是我們都年老色衰了,卻還是膝下空空……”

提到子嗣之事,四夫人和二夫人都齊齊變了臉色,她們嫁入相國府多年,無一成孕有子,偏方喝了不少,寺廟僧人也捐了不少錢,可是就是……

大夫人向鷯哥的食盒中摻了點小米,道:“現在相國只有一個獨子,他的性子姐妹們也是知道的,若是相國百年之後,我們要如何自處?”

聽到這裏,二夫人和四夫人恐慌的對視一眼,二夫人勉強一笑道:“不能吧,畢竟我們也是明媒正娶入的楚家族譜的……”

大夫人捏著手中的佛珠,垂眼道:“呵……”語氣中帶著不明的意味。

“若是府中只有我們姊妹幾個的話……”大夫人若有若無的嘆道:“嗨,我在瞎說什麽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二夫人和四夫人心中百轉思量,在大夫人這兒敷衍的兩句,就的回了自己住處。

大夫人轉動著手中佛珠,看著那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滿是冷笑:“蠢貨。”

…………………………………………………………

這邊楚府的夫人們滿肚子算計,而作為中心的兩個人坐在馬車中氣氛甚是僵硬。

楚父看著坐在馬車中甚是安靜的楚蕭白,想到他在陛下面前的言語,剛下去的怒火又熊熊燃燒起來。

他壓著怒氣問道:“剛才你在殿上是何意思?”

“我是什麽意思父親難道不知道嗎?”楚蕭白平靜地回道。

楚父額頭青筋暴起,一揚手作勢又想打他,卻被楚蕭白一手捉住,道:“父親還是想要打兒子嗎?”

楚父看著自己兒子那黝黑麻木的瞳孔,好似全身的力氣都消失了一般,頹唐的收手,平白老了十歲。

“清方,那件事你就不能不追究了?”

楚蕭白直直的看著對面自己的父親,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不能。”

兩人沈默不語,車廂裏一片安靜。

坐在車轅上的林安豎著耳朵聽著車廂內的響動,聽著裏面終於不再爭吵,她總算舒了一口氣。

馬車回去的時候沒有來得那麽風馳電掣,只是慢悠悠的趕著車向楚府趕去。

等到了楚府,楚蕭白並未入門,只是看著楚父下車便反身坐回了馬車上。

“清方……”楚父皺著眉看著楚蕭白,張口勸道:“池園畢竟侍候的人少,搬回來如何?”

楚蕭白只是搖搖頭,指揮著車夫趕車。

楚父看著逐漸遠去的馬車,也是搖頭進了楚府。

也許是在馬車上楚父意識到了自己兒子的心結,兩人關系緩和不少,他也沒有再明著催楚蕭白搬回楚府。

只是楚府裏那幫楚蕭白的年輕後媽們不知道怎麽想的,輪流組團刷楚蕭白,用的還是那幾個理由,最後逼得楚蕭白搬到了顧玨那裏也沒打消她們上門的欲望。

“哎呦,我說降香,你家主子到底在哪啊?”

林安剛一步踏出回廊,就聽見站在園中尖著聲音的質問,她後悔的趕忙轉身往回走,可惜為時已晚。

一陣香風襲來,帶著尖尖護甲的手抓住了林安的手臂,“這位娘子可是大郎從東唐帶回來的?”

林安無奈的轉身,看著眼前花枝招展、穿金戴銀的二八少婦,有過一面之緣的六夫人,“六夫人安好……”

打量了林安一番,六夫人倒是轉頭對一旁想要攔住自己的降香道:“我和這位娘子看著面善,去上點茶水瓜果來。”

儼然一副池園主子模樣,降香忌著她是相國的六夫人,只得給林安遞眼色,匆匆下去準備東西。

六夫人甚是熱情的拉著林安坐到一旁的涼亭中,她又仔細上下打量了林安,看著林安大病初愈的蒼白臉色,神色疼惜道:“娘子臉色為何如此蒼白?”

林安尷尬的看著她抓著自己的手,低頭“呵呵”兩聲,並不作答。

六夫人看著林安低頭,以為是楚蕭白苛待與她,眼中爆出精光,用著小心翼翼暗含興奮的語氣道:“楚大郎對你可是不好?”

林安並未擡頭,只是搖搖頭,悶聲道:“不,大郎他……很好。”

女人啊,腦補是病,得治!不過就看你這段位,還是放棄治療吧。

林安暗想,這女人在楚府不陪著楚蕭白他爸,而是頻頻來此,必有所圖,只是太過沈不住氣,估計也就是個槍。

“大郎啊……”六夫人遮唇一嘆道:“女人啊,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相公,若是連相公都對你不好了,那個就是……”

林安聽了這話,也順著意思低嘆一聲,帶著無限的哀怨。

六夫人一聽有門,連忙道:“娘子,女子青春易逝,若是人老珠黃了,再沒個依靠,那可就是……”

“大郎……大郎恐怕外面由新歡了……”林安擡著頭道。

“他怎麽能這樣?!”六夫人義憤填膺道:“我原想著他是一個專一之人,沒想到!”

林安抓著六夫人的手臂道:“六夫人,我只是……只是想要他……”話沒說完就低頭,一副嬌羞樣子。

六夫人看她這樣子,了然於胸,湊近小聲說:“那,這個東西你拿好,只要讓大郎吃一回,保證對你念念不忘。”

說著往林安手中塞了一個紙包。

林安:“………………”□□?臥槽!不會吧?!

這時降香身後帶著幾個捧物的侍女疾步走來,六夫人看了他們一眼,頗有深意的拍了拍林安的手,就站起身來回去了。

降香送走六夫人之後,額上盡是汗的道:“娘子,她都說了了什麽?”、

林安瞥了她一眼,看著手中的紙包,慢吞吞的道:“讓楚蕭白回來吧,嘖嘖嘖,他的後媽真是心老大……”

晚膳的時候,林安正糾結著是先吃燒鵝還是羊肉的時候,楚蕭白和顧玨兩個人終於出現了。

林安端著一碗粳米飯,悠閑的夾了一塊炙羊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楚蕭白到沒有什麽交集之色,只是讓降香也準備了一份膳食,還詢問林安要不要加一份甜點。

林安甚是愉快的答應了。

最後,他們一人一碗蔗澆櫻桃,顧玨終於按捺不住的問道:“餵,六夫人今日到底給你的是什麽?”

從腰上解下一個荷包,扔給楚蕭白,林安繼續慢慢享受著碗裏酸甜的櫻桃。

顧玨接過荷包,打開一看放在其中的紙包,臉色大變,咬牙恨道:“□□!”

倒是楚蕭白看了一眼這東西,從顧玨手中拿過,扔給降香:“好東西,拿好。”

顧玨眼中滿是怒火,恨不得將六夫人碎屍萬段,:“那賤,婦!”

楚蕭白倒是毫不在意,老頭子的這幫夫人們,他又不是沒見過,手段百出啊。這些還是小事,想到前幾天入宮面聖時,陛下要給自己尋得良人,又是一陣頭痛。

“這都是小事,過幾天便是陛下的壽辰了,我才是真頭痛……”

楚蕭白住在顧玨那裏幾日,沒少往他那吐苦水,顧玨聞言也是黑著一張臉。

林安終於把碗中的櫻桃給吃完了,聽到楚蕭白如此苦惱,想了想看過的小說的情節道:“你可以找一個女孩子,帶到陛下面前說是你的真愛,然後糊弄一下唄。”

楚蕭白想了想,搖頭道:“不可能,陛下對我家太過了解了。”

“別國的?”

“呵呵。”楚蕭白翻了個白眼,“找你啊?那帶到陛下面前,她可能連男女分不出來。”

林安嘲諷道:“呵呵,那你就等著相親相到死吧……”

……………………………………………………………………

夜深人靜,風過竹海。

一只夜梟劃過夜空,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落在不知竹海哪出。

今夜無月,竹海深處越顯幽暗。

顧玨沒有提燈,好似輕車熟路般走到竹海中的一片隱秘之地,他手持長劍,劍鋒在昏暗中泛出一絲冷芒。

劍花朵朵,招式大開大合,殺氣肆意,顧玨對著兩顆粗壯的竹中練劍,眼中滿是狠戾。

直到兩顆竹竿上的畫像被割的四分五裂,連竹竿都搖搖欲墜的時候,他才停手。

竹海深處閃出一道身影“啪啪”的鼓掌,操,著生硬的口音道:“燕郎果然進步非凡!”

北元的侍者看著竹竿上南德女皇和一名女子的畫像,道:“燕郎今日為何如此生氣?”

顧玨擦著寶劍道:“我要讓計劃提前,就在南德壽辰上。”

“哦?這是為何?”

澄凈的劍身上映出顧玨決絕的雙眼——

“南德皇室奪走了燕氏的一切,現在又想奪走我的,我要讓她血債血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