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頭看了一眼還楞在原地的某人，舒陽不禁催促，“安荀已經到了。”

“那個，我自己打車去就好。”

自己才不會沒事找事，跟他一起去肯定還要提前下車走過去，嘖嘖……

陳一一指了指某人隨意的發型和衣服，有些不確定，“那個，你不用……做個造型麽？”

“我這種資質，這種條件，”舒陽回頭瞟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臉，反問道，“會需要那種費時費事的妝麽？”

“在車上做就夠了。”

陳一一切了一聲，自戀。

舒陽卻是不在意她的語氣，徑自走到門口，“你買輛車吧。”

什麽？

回答她的是毫無感情的關門聲。

陳一一回到客廳，抓起茶幾上舒陽不知從哪兒給她弄來的媒體證，看了眼上面標註的時間，唔，她也得快點收拾出發了。

就在她忙著梳頭時，電話響了。

“陳小姐什麽事快說，我現在很忙。”

“拜托，是我喊你陳大小姐才對。”蛋蛋對陳一一的語氣非常不滿，“你是不是把你的金毛給忘了？”

“還是嫌棄它打擾你和鐘大神，所以裝作沒想起來？”

“呀，要是第二個的話我要跟你絕交！”說這句話的時候，腳上傳來毛茸茸的觸感讓蛋蛋更是煩躁，眼裏都要著火了，“我跟你說，我家現在到處都是狗毛，掃都掃不幹凈。”

蛋蛋本來就沒有多喜歡寵物，答應照顧霆霆也是看在陳一一受傷確實不方便的份上，可誰知道這個小沒良心的，居然連問都沒問起過。

知道她已經拆了石膏，蛋蛋再也按捺不住，打電話過來要求退貨了。

電話這端的陳一一很是內疚，她好像……真的把霆霆給忘了。

“今天下午是電影miss的開機發布會，一完事我就過去。”

“對不起啊蛋蛋。”

“今天，今天我一定把霆霆帶回來。”

“你這死丫頭，今天要是不來我跟你絕交。”放完狠話，蛋蛋完全沒給陳一一回答的機會，便掛了電話。

***

憑著舒陽給的媒體證，陳一一非常順利地進入會場。

看見不少熟悉的同行，耳邊是久違的快門聲，陳一一猛地還有些不太適應。

隨便挑了個角落的位置，陳一一開始觀察四周環境。

至於新聞，她完全不擔心，有舒陽這個內應，她還怕什麽？

與此同時，陳一一的內應同其他演員一起，在休息室待機。

和他們一起的，還有作為投資方代表的季臨。

“你怎麽來了？”

瞟了眼和幾位主演寒暄之後坐到自己身邊的季臨，舒陽一臉嫌棄地問道。

按照慣例，這種發布會，作為投資方的l&m派個一般的高級管理層就可以了，完全沒必要讓季臨親自來。

再說，按照季臨以往的作風，除非必要場合，他基本不會出現在媒體面前。

“嘖嘖，”季臨伸手摟住舒陽，一臉討好，“不就是早上不小心壞了你的好事麽？”

“以後有的是機會，有的是機會。”

“跟你相比，”舒陽一掌拍掉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點了點頭表示讚同，“確實。”

……

舒陽看了眼戳中痛處正對著自己咬牙切齒的季臨，視線不經意地掠過不遠處獨坐一隅的宋雨，徐徐開口，“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季臨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宋雨小小年紀演技精湛，扮演少年時代的女一再合適不過，這是我們經過慎重考慮確定的。”

舒陽斜了季臨一眼，轉過頭朝某處點了點下巴。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導演正在和編劇邱冬說著些什麽。季臨立刻換了副討好的表情，傾身過來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送上門的錢，不要白不要。”

“再說了，人到了面前，有什麽小動作你也好看著。”

“我看著她幹什麽？”舒陽很是高冷地白了一眼季臨，視線再次不留痕跡地掠過某處。

呵，這種搭配，還真是熱鬧，捏了捏眉心，舒陽提前給季臨打預防針。

“到時候電影沒拍好你別找我。”

“你的演技，我放心。”季臨拍了拍他肩膀，一臉不嫌事多的模樣。

季臨打的什麽主意，舒陽很清楚，反正miss是部男主向的電影，包括女一在內的女性角色戲份相對較少，又沒有什麽男女愛情戲，塞那麽一兩個演技差點的演員倒也沒有太大影響。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部電影本身題材就比較特別，風格和賣點和主流賣座電影大相徑庭，想要出彩，確實有一定難度。

除了導演和演員，編劇的功力也十分重要。

瞥了眼不知何時已溜到導演那邊寒暄的季臨，舒陽雙手抱臂，搖了搖頭，暗道，連他都那麽放心，自己又何必緊張。

***

電影開機發布會陳一一參加過不少，然而臺上站著在家能天天見的某人，她的心情難免有些微妙。

和其他電影熱鬧喧嘩的場面不同，miss的開機發布會很是清淡，中規中矩的介紹，連演員的發言也都是中規中矩，完全沒什麽大眾心水的賣點和爆點，留給媒體大寫特寫的想象空間也極為有限。

什麽鬼，陳一一一邊速寫一邊吐槽，這種稿子拿出去，讀者頂多溜一眼標題便要翻頁。

嘖嘖，季臨他們在想什麽吶。

好容易到了記者提問環節，陳一一原以為會有什麽值得八卦的問題出現，可誰知道那些記者提的問題也正經得不得了。

陳一一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會場了，怎麽這些個記者提問風格完全不像是娛記，一個兩個她還以為都是搞財經新聞或者社會新聞的。

視線依次在臺上眾人身上劃過，經過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的編劇邱冬，陳一一默默想道，她是不是又因為沒睡好所以心情很糟糕？

視線劃過面帶微笑的宋雨，陳一一抿了抿唇，明明最初女一少年時代的扮演者是另外一個小演員，怎麽忽然換成她了，是正常的替換還是……有什麽□□？

視線在季臨身上略有停留，陳一一好想跟他說，季老板，搞電影可不能太低調。要不然空有口碑沒有票房，你拿什麽去搞基金會？

還有，主演團隊裏為什麽會有劉曉依？季老板你確定是要好好投資一部電影，而不只是為了博編劇美人一笑？

當然，這些耿直豐富的內心戲也只能是，內心戲而已。

借陳一一三千個膽子，她也不會在這種場合問這些問題的。

很快便到了發布會尾聲，主持人請導演和季臨說了幾句祝福語，然後做完總結陳詞，便宣布發布會結束。

幾乎是同時，坐在下面的記者們動了。

呵，所以明星退場的幾分鐘才是黃金八卦提問時間啊。

也不知道是上天註定還是其他什麽，反正陳一一莫名其妙就變成了擠在舒陽周圍的記者們中的一員，而且還好死不死地沖在了最前面。

既然發布會已經結束，大家的提問自然就自由多了。

有關於剛剛結束的淩夢年度秀的，有關於上兩部客串的電影的，當然，還有關於舒陽私人問題的。

“舒先生，關於上次您被襲擊的事件，警方最新進展如何，作案動機是什麽？”

“上次同你一起被襲的女士，和舒先生是什麽關系？”

“是你的女朋友麽？”

“有傳言說你已婚，請問這是真的麽？”

……

安荀和陳豆豆以及幾個保安護著舒陽緩緩退場，見他腳步沒有停頓，似是沒有回答問題的意思，陳一一不知怎的，突然一時興起，八卦提問張口就來。

“請問舒先生，你對未來伴侶有什麽要求？”

“現在有喜歡的人麽？”

反正他也不會回答，權當調戲調戲他咯。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舒陽聞言居然停下了腳步。

眾位記者顯然拿不準是不是自己的提問引起了他的註意，更加瘋狂地重申自己的問題。

“我喜歡像記者你這樣的。”

舒陽對著陳一一說這話時，臉上帶著微笑，和他往常對外形象完全不同。

眾人哪裏能聽出其中真意，皆以為舒陽這是在跟記者玩說話的藝術，紛紛窮追不舍。

“關於你已婚的傳言，請舒先生說幾句。”

“同你一起遇襲的女士和舒先生是什麽關系？”

“請問舒先生現在感情狀況如何，對方是否為圈內人？”

舒陽本來要走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目前未婚。”

“但是，你們確實可以當作我已婚。”

“我們很好，謝謝諸位關心。”

這話無疑在記者們心中投下重彈，快門聲提問聲更是不絕於耳。

“請問女方也是圈內人麽？”

“舒先生打算何時完婚？”

“婚後的影視計劃會有變動麽？”

……

舒陽卻是不再同他們糾纏，在工作人員的護送下順利離場。

陳一一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

媽蛋，又一次調戲舒陽結果被反調戲了！

***

從貴賓通道出了會場，舒陽沒走幾步，便看到季臨正一臉戲謔地看著自己。

“嘖嘖……”

“說好的高冷style呢，”季臨用胳膊肘捅了捅舒陽，壓低了聲音，“剛剛在你那小青梅面前，你眼睛裏的笑意都溢出來了！”

“就不怕暴露了？”

舒陽正要回答，餘光卻是看見了不遠處正準備離開的宋雨。

“哎哎哎，你幹嘛去？”季臨見舒陽錯過自己朝宋雨走去，心中一涼，不禁低聲喊道，“別給我添麻煩啊……”

“冷靜，冷靜！”

宋雨一行人顯然也註意到了舒陽，紛紛停下腳步。

舒陽走上前，卻是直接略過正擡手準備跟他打招呼的宋雨，目標非常明確地將目光鎖定在她身旁的男人身上。

“你好，我是舒陽。”

“你好，”看了眼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宋慕函有些意外，卻仍然十分自然紳士地伸出手，和舒陽握了握，“久聞舒先生大名，我是宋雨的叔叔，宋慕函。”

知情人安荀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不禁感慨，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冤家路窄，真是冤家路窄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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