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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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從衣坊回家,突然從娘口中得知風鈴和大壯的婚事定在兩個月之後,四月十六。她很吃驚:風鈴原來不是說死也不願意嗎?這是被她娘逼得沒有辦法了還是回心轉意了?

田七不無得意的說:回心轉意了吧,不但回心轉意了,還讓她娘把聘禮減了許多,只給你舅要了十石白面,雖說也不少吧,也已經很好了,好一些的人家都是這個數。

杏花想不通,問她娘為啥還主動減了聘禮?

田七說:管它為啥呢,我也不清楚,你舅給我說的時候,我只顧高興了,你舅沒有提,我也沒有多問。

杏花百思不得其解,這太蹊蹺了,風鈴過年那時候還是抵死不從,這一下子不但同意了,還主動提供方便。過一段風鈴和表哥成親了,那我不就成她表妹,她成我表嫂了?這樣也不錯哈,成親戚了。

第二天杏花早早去了衣坊,想著專等風鈴來了問問。沒想到茉莉和月季比她來的更早,見了她就打趣說:哎,風鈴的表妹,你今兒怎麽也來的這麽早?你表嫂還沒過來呢。

杏花也開玩笑說:我來等我表嫂呢,問問她為啥有願意給我表哥做媳婦了。

三個姑娘笑作一團,不過她們都表示心裏有疑問:這風鈴咋變得這麽快?

沒一會兒,風鈴樂呵呵的進門來了,穿了剛到衣坊的時候月亮給大家一塊做的那套翠綠色衣服,果然是膚白如雪,細腰楚楚,明眸善睞,皓齒朱唇,一時間大家都驚呆了一般,從沒見過風鈴這麽出挑,這麽亮眼。風鈴看大家的眼神,心裏有些得意,原地轉了一圈兒,裙裾飛舞起來,挑挑眉說:姐妹們,瞧瞧,我美嗎?

茉莉拍著手說:美,美得很,杏花的表嫂!

風鈴一聽登時紅了臉,嘴裏說著“你這欠打的妞兒,就會見縫紮針的編排我”,要跑過去打茉莉,茉莉嬉笑著跑開了,月亮也在旁邊說:哎呀,矜持端莊點吧,杏花的表嫂,都要成親的人了,還打打鬧鬧,成何體統,小心杏花告訴你家的張大壯。

杏花和月季在旁邊樂哈哈的看熱鬧。

打鬧了一陣,終於能坐下來了。茉莉單刀直入的問:杏花的表嫂,你怎麽繳械投降了?你年下的時候不是還說要抹脖子、要上吊、要私奔呢嗎?

風鈴白了茉莉一眼,恨恨的說:就你記性好,我都忘了,你還替我記著!我現在就是不想抹脖子了、不想上吊了、不想私奔了,怎麽了?

茉莉說:你這變得太快,快的我們都想不通啊,是不是杏花、月季?月亮,你也想不通吧?

三個人都配合的搖搖頭,異口同聲的說:想不通,想不通,就是想不通。

風鈴“噗嗤”笑了,咬著嘴唇說:你們四個就合夥商量好了擠兌我吧。得了,反正我這親事也不是什麽秘密了,幹脆給你們說道說道好了。

於是就一五一十把在街上遇見張大壯、杏花替張大壯傳書信、月亮替她念書信的事兒說了,末了說:聘禮的事兒,我娘原本也只是想多說點,不是真心要的,萬一我最後還是死活不同意,他們家正好也拿不出來,這事兒就自動散了。現在是想著他正是讀書的時候,家裏也實在不寬裕,就不難為人了。

杏花說:風鈴,你和我表哥成親肯定不會後悔,就咱們姑娘家整日待在一塊不知道罷了,我表哥讀書很是厲害,說不定日後還會中狀元呢,那你可就是狀元夫人,那你可就享福了。

月亮和茉莉、月季也起哄的叫起來狀元夫人了,直把風鈴逗得花枝亂顫。

風鈴今日是在月亮衣坊做活的最後一天了,她該回家準備嫁妝了,繡花鞋、喜被等雜七雜八的。正好杜鵑的大嫂二嫂都出了月子,她可以接上回來做工了。月亮不等風鈴開口說,當即表示要親自一針一線給風鈴縫制一套嫁衣,風鈴感激又高興的不知說什麽好。

風鈴要成親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全村,連林永興都聽她娘在飯桌上說了。

他娘林夫人嘆口氣說:哎,也不知道田七那侄子日後讀書成不成事,要是成事了還好,也不枉他爹供給他這麽多年,這萬一要是不成事,那風鈴可是嫁的不值,家裏也沒個婆婆,只有兩個男人,洗衣做飯還不都是她的事兒?

林掌櫃笑道:有何值不值的?姑娘嫁人也不能只圖富貴享受,也得和夫家同甘共苦。

林夫人點頭道:那倒也是,人這一輩子,有苦的時候就有甜的時候,不能只看眼下這一寸。哎,你說咱們永興也十七了,咱們也得趕緊操辦這事兒啊,不然這好姑娘都讓人家挑了去。

林永興本來正在喜滋滋的埋頭吃飯,風鈴要成親的消息讓他有種卸下包袱的感覺,自從聽月亮說了之後,雖然知道他盡可以裝作一無所知,但是也不可能一直裝下去啊,如果有一天風鈴親口告訴他了,或者媒人上門提親了,到那時他又該如何做?沒想到這個沒有答案的難題現在自動消除了,他心裏一下輕松了。這時候又忽的聽見娘說起要操心自己的親事,一口飯一下嗆出來了。

林掌櫃皺眉道:剛說了你老大不小了,都該娶親成家了,這會兒又這麽冒冒失失。

林永興討好的朝他娘笑笑說:娘,這事兒你先不用操心,我還得跟爹學好多東西呢,緩緩吧,我得先立業後成家,不能分心。

說完唯恐他娘再碎碎念的說個沒完,沒等林夫人回話呢,就撂下飯碗就逃也似的離開了飯桌。

林掌櫃看著兒子的背影,沈吟一陣,緩緩的給林夫人說:這個事兒恐怕現在真不用你操心。

林夫人瞪大了眼睛:你這話是怎麽說?兒子的親事不用我操心?你已經有看好的姑娘了?

林掌櫃搖頭說:我道沒有看中哪戶人家的姑娘給咱家做媳婦,我是看吶,這小子心裏估計早就已經有主意了,你這娘是咋當的?還沒有我這當爹的懂孩子心思。

林夫人委屈的抗議:從他五六歲你就讓他進學堂,從學堂回來了還要教他這、教他那,這長大些了你又帶他去櫃上,一天到晚的不回來,好不同意晚上回來,興兒又累得眼皮打架睡了,我都沒空兒跟他說話,這最近一兩年,你又時常帶他到外面跑,十天有八天都跟在你身邊,我想懂孩子心思,你給我機會了嗎?你給我時間了嗎?

林掌櫃被搶白,心下卻也認為夫人說的確實在理,就笑著退讓一步: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怪我沒有讓他多在你身邊待著,不過,你最好留心一下永興的事情,估計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發現這孩子心思在誰哪兒呢。咱也好商議下一步怎麽辦。

林夫人道:你直接給我說是誰家的姑娘,我聽聽,要是合適的話,趕緊找媒人去提親不就好了?省得讓別人再搶了先,那可就什麽都晚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賣什麽關子。

林掌櫃搖搖頭說:夫人,不是我賣關子,我是不十分確定孩子的想法,怕萬一看錯了,錯點鴛鴦譜,所以才讓你再觀察一段時間再說。你不是想了解孩子的心思嗎?我現在給你機會啊。

林夫人十分樂意的接招兒了,物色未來的兒媳婦,這還能不樂意?

這林永興從家裏跑出來,站在大門口,看看東邊,看看西邊,瞅瞅北邊,瞅瞅南邊,鬼使神差的,兩條腿就忍不住往東走了,他想著櫃上下午都不怎麽忙,貨也剛剛備的足足的,我就沿街溜達溜達好了,沒什麽明確目的地,走哪兒算哪兒。

溜達著溜達著,迎面走來一姑娘,林永興定睛一看,那不就是風鈴嗎?

風鈴也看見了他,遠遠的打招呼:林公子,你去月亮衣坊呢?

林永興這才意識到自己離月亮家只有幾丈遠了,他心下感慨:我這真是身不由己了,管不住自己的腿了,心裏這麽想著,嘴上也不自覺的小聲嘀咕了一句,風鈴看他自言自語,經過身邊也不多停留,打了招呼就自顧自的走了。走過之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真是奇怪,以前見到這林公子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張嘴都難,看他周身帶著光環似的,今日再見到,雖然模樣還是那般英俊,卻沒有了那光環,和普通人竟也無異了。

這邊林永興待風鈴走過之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不知是該往前走還是往後退,退回去吧,都已經來到這兒了,退回去有點可惜;往前走吧,找個什麽理由給月亮說呢?真是讓人犯難,正發愁呢,看見不遠處一個老婆婆拿著帕子給自己孫子擤鼻涕,猛然想起昨晚上把月亮的帕子拿出來放在書桌上了。他也顧不上可惜自己已經近在咫尺了,拔腿匆匆往家裏的方向走。現在最緊急的事情是趕緊回家去,把月亮的帕子收起來,要是讓娘看見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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