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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善惡茍不應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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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怎麽了!快說!」

公主家令道:「公主她……她不見了……」

「什麽?」拓跋燾及陸寄風等人都吃了一驚。

拓跋燾道:「你說清楚,公主在府中好好的,怎麽不見了?」

家令抖得整個人像是要散了,還得把話說清楚,在龍威之下全身不聽使喚,道:「稟……稟……稟……」

一個稟字稟了半天,吐不出整句話,拓跋燾再怎麽不敢想,也知道大事比自己想象得還要不妙,一股氣直沖腦頂,拔出配劍,怒喝一聲,便劈去了公主家令的半邊頭顱!

家令的半邊頭飛出老遠,腦漿流了一地,人還未死,趴在地上掙紮,口中還含糊地發出「稟」聲,這慘酷之狀,令陸寄風隱隱反胃著。

拓跋燾吼道:「備駕!」

宗愛不是沒見過拓跋燾震怒,可是氣成這樣,也很少見,連忙親自出去傳令備駕。拓跋燾按著血劍,道:「諸卿也隨朕同行,替朕瞧瞧怎麽回事。」

崔浩等人領命,車駕立刻趕至殿前,拓跋燾不悅地說道:「不要車!朕要策馬微服而行!」

宗愛忙道:「是,奴才疏忽了。」

他親自解馬離車,牽至拓跋燾面前,拓跋燾一躍上馬,誰也不等,便鞭馬狂奔出殿。陸寄風、拓跋齊也連忙翻身上馬,策馬急追,趕在後面保護拓跋燾。

一行輕騎直奔城東,只有幾名貼身侍衛隨駕,誰也想不到深更半夜,這一騎呼嘯而過的駿馬會是皇帝的禦駕。

直到來至一處燈火通明的朱門前,拓跋燾鞭馬直入,亂糟糟奔來闖去的家仆們有幾人趕了上來,道:「誰擅闖公主府?」

拓跋齊搶上前喝道:「奴才!不認得皇上?」

拓跋燾對武威公主的探望甚勤,公主府的奴婢多認得皇帝,一見到不但與公主神似的拓跋齊來了,連皇帝拓跋燾都親自來臨,嚇得全跪倒在地,齊聲道:「參見萬歲,萬歲萬萬歲。」

拓跋燾大力一揮馬鞭,呼嘯之聲有如雷霆,沈聲問道:「公主呢?朕召見公主,為何不見人來?」

一片死寂,誰也不敢多喘口氣,拓跋燾更是火大,一發怒叱,再度鞭著馬匹朝內奔去。

拓跋燾的馬疾趕至後殿,此處小園處處鮮花盛放,雖是深秋,也開滿了各種寒花,樹木更是透著一股清香,假山流水,映著遠山,清幽已極。前方的河流上,伸展著彎曲的雪白石橋,橋的盡頭又是庭院與樓閣。拓跋燾驅馬上橋,陸寄風等人也跟著上橋,橋欄上雕刻十分精細,隨著水波而展露出不同的色澤。些微結了冰的水流發出一陣陣清脆的裂冰聲,在深幽的夜裏格外動人。

若非此時眾人心裏都有不祥之感,夜游這個花園,會是多麽愜意之事?

陸寄風所猜不差,過了橋、通過內苑之後,就是武威公主的寢殿了,拓跋燾下馬,彈著鞭子大步踏入寢殿中,陸寄風雖感不便,可是拓跋齊率先直入,陸寄風只好也跟著進去。

寢殿內,七八名侍女已急成一團,見到皇帝來了,立刻全都跪伏在地,不敢透一口氣。陸寄風隱隱嗅到一股血腥味,不知是怎麽回事。

拓跋燾問道:「公主的貼身婢子賀蘭、貍兒呢?」

一名老婢顫聲泣道:「自知罪重,已……伏劍自裁了。」

陸寄風恍然大悟,自殺的婢女就是血腥氣味的由來。

拓跋燾整張臉鐵青著,道:「把事情說個明白。」

老婢道:「稟萬歲,公主如常一般,夜裏讀了幾篇書之後,便回房就寢。奴才們侍候公主上榻安歇,每刻都來一巡。在子時一刻的時候,來巡的婢子便發現……公主不在榻上了。」

拓跋燾道:「是誰巡見?」

一名較年輕但頗壯的婢女道:「是……是奴婢。」

拓跋燾道:「你怎知那時公主不在榻上?」

那婢女顫聲道:「奴婢瞧見……公主……公主睡時穿的衣裳,被棄在榻上……奴婢感到奇怪,才發現榻上無人,房裏找遍了,也沒有……」

「什麽?」拓跋燾驚愕,「她還換了衣服才不見的?」

那婢女哭著發著抖道:「公主的衣裳……全是典衣所管的,典衣那兒沒少衣服……」

這意思更加可怕,武威公主是一絲不掛地消失的。

就連拓跋齊臉色都變了,陸寄風也摸不著頭腦,拓跋燾又追問了幾事,婢女泣不成聲,反覆也問不出更多的內容。只知道武威公主在重重戒備中,就這麽消失了。

拓跋燾沈著臉起身,不發一語,轉身走入圍屏內,陸寄風等人不便更接近公主的寢臥之處,只能在圍屏外等候。透過重重的屏紗雕鏤,可以看見拓跋燾偉壯的背影,伸手輕撫著公主放在幾上的首飾等物。

遇上了這樣的怪事,失去最心愛的妹妹,不知拓跋燾此時是什麽神情?

過了一會兒,拓跋燾才轉身出來,一語不發地出了寢殿,上馬朝前廳而去。

陸寄風等人隨他來到前廳,崔浩和寇謙之以及宗愛也都趕到了,拓跋燾招手要他們前來,很快地輕聲說了詳情,道:「崔侍中,國師,你們有何見解?」

崔浩低眉沈思,寇謙之道:「公主十分柔弱,不可能輕易消失,必是被高手所擄。」

拓跋燾道:「朕也料到如此,但是誰如此大膽,又為何……留下公主的衣裳?」

寇謙之道:「此人十分細心,若讓公主穿著大內的衣冠,公主便能借著衣裳的片縷洩露行蹤。但是要帶出公主,也不容易,此時公主一定還在城內。」

拓跋燾點了點頭,道:「嗯,國師說得對,可是要搜索全城,怕對公主名聲有損,此事絕不能張揚出去!」

「這……」要搜索又不能張揚,寇謙之也沒主意了。

崔浩這時才道:「萬歲,大軍出發在即,也不能在此時搜索城中。恐怕得另行設想才是。」

拓跋燾道:「依卿之見,如何是好?」

崔浩道:「挾持公主之人若是奸細,欲制萬歲,料也不敢對公主如何,請萬歲依照原定之期,親征平涼,那時奸細自會出面,萬歲便能取回公主了。眼前最重要的是封鎖公主府,不走漏半點風聲。」

「這……」

要拓跋燾裝作沒事,實在萬分困難,可是他沈吟了一會兒,終究感到崔浩之言有理,便上馬道:「拓跋齊,調五百宿衛,包圍公主府,即刻起誰也不許踏出半步!」

拓跋齊道:「是!」

眾人出了公主府,拓跋燾回頭多望了一眼,眼中帶著狠毒的恨意及殺機,讓陸寄風十分不安,不由得想道:「只有死人絕對不會走漏風聲,難道皇上他……」

陸寄風不願多想,寧可視作自己多慮。

但是,他並沒有多慮。就在數日之後,陸寄風隨禦駕親征平涼的同一天,奉命屠殺公主府的宿衛軍已進入封鎖的府中,將所有的奴仆、婢女、家官,都殺盡了。雖然經過這一場屠殺,公主府還是很幹凈,因為所有的人都是一個一個被叫來,在大坑前輪流斬首,集體掩埋的。甚至連屍臭,都沒有傳出高偉的公主府圍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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