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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再喜見友於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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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趕來,陸寄風見到人群衣著眼熟,才想起剛剛見到的大隊人馬,原來就是雲家的隊伍。本來陸寄風猜想他們此時應該走得更南方才是,或許是隊伍中有劉義真和大批軍士,因此耽誤行程,比預定的行速要慢。

雲萃下了馬,見到雲若紫和陸寄風都在一起,又驚又喜,道:「你們都平安無事,這……這可太好了。」

說完,便對那名黑衣劍客深深地一揖到地,道:「支離大俠,雲某實不知如何感謝您的大恩……」

在雲萃身邊,眾人環伺,態度恭敬,唯有那黑衣人獨自立於一旁,他只輕擡了一下手要雲萃起來,他殘疾脅肩,卻散發出一股傲然不群的氣度。

雲萃張望了一眼周遭,不是死就是傷,有點兒驚駭莫名。黑衣人指了指地上的靈木,道:「這人,殺?不殺?」

雲萃沒想到幾乎不說話的黑衣劍客,會突然間問自己這個問題,楞了一下,自是無法回答。陸寄風卻忙道:

「不,雲老爺,這人不能殺啊!這位靈木道長……」

不料才說了這一句,人群之中便有一人叫道:「靈木師叔祖?是靈木師叔祖嗎?」

沖出了兩名中年人,俱是道士服色,他們趕至人前,一見到靈木的樣子,不禁神色詫異,悲不自勝,其中一人臉色狠戾,抓住陸寄風,大聲問道:「是什麽人傷了靈木師叔祖?」

陸寄風被他抓得肩頭生疼,說不出話來,那黑衣劍客冷冷說道:「是我。」

那兩道立刻拔出劍來,對著黑衣劍客,喝道:「你為何傷我師叔祖?」

黑衣劍客冷然不語,陸寄風卻忙道:「不,不是他傷的!靈木道長先中了葛長門的藏坤仙毒,又受了不少傷,最後才……才成了這樣的。」

那兩名道士臉色俱變,其中一人顫聲問另一人道:「冷後葛長門?師兄,你聽說葛長門來到此地了嗎?」

較年長的道士道號覆真,他搖了搖頭,嘆道:「除了她,邪教裏還有誰傷得了師叔祖?」

另一名道士道號覆本,說道:「只見靈木師叔祖,不知長師叔祖下落如何?」

陸寄風淒然道:「疾風道長他……仙逝了。」

覆真、覆本俱是一楞,顯然根本不信,長劍一指黑衣劍客,道:「也是你殺的?」

那黑衣劍客負手不語,一副懶得理人的樣子。二道向來被尊敬慣了,見一名形貌怪異的武林浪人眼神輕蔑,都更加有氣。雲萃連忙上前道:

「覆真、覆本二位道長,這幾日支離大俠皆在老朽身邊,當然不可能前去傷了貴師長,想必另有他人!」

趁眾人說話之時,陸寄風附在雲若紫耳邊,低聲道:「若紫,你答應我一件事。」

雲若紫疑惑地看著他,道:「你要我答應你什麽?」

「等一會兒,你爹若要我說這幾日之事,我……有些不告訴他們大家,就咱們兩人知道。好不好?」

雲若紫點頭,道:「就我們兩人知道,勾勾手。」

陸寄風和她勾了勾指頭,道:「誰說出去的,就是小貓咪,臟兮兮,沒人理,餓肚皮!」

雲若紫聽得有趣,嘻嘻一笑,道:「我是小老虎,不是小貓咪!」

見雲若紫和陸寄風嘰嘰喳喳地小聲私語,雲拭松靠上去道:「你們在說什麽?」

雲若紫笑道:「不告訴你!」

果如陸寄風所料,雲萃道:「疾風道長和靈木道長怎會有傷亡,此間必有極大的誤會,還是慢慢說清楚為是。」

陸寄風站上前,道:「雲老爺,二位道長,這幾日若紫飽受驚嚇,幸而無恙,此間說來話長,晚輩若有遺忘不全之處,還請原諒。」

雲萃道:「是,請說。」

陸寄風技巧地避去自己服過天嬰、練過奇功,以及雲若紫的妖氣等事,將過程大略說了一遍。雲萃心思細密,聽出幾處含糊,但他一聽見封秋華之事,便心神動搖,激動不已,也顧不得細想。反倒是那兩名道士臉色冷漠,對「封秋華」這三字似十分不屑。

覆真、覆本俱是通明宮第四代弟子,通明宮的輩分,依口訣而立了五十六代,覆真與覆本正是:「一陽之覆,至理本誠。」之中的覆字輩,在平陽觀內修道,平陽觀由炘陽君主持,炘陽君乃「天一子」烈火道長九徒之首,武功雖不是最優秀,但辦事能力卓越,很能交朋友,通明宮要發展宮務,自然少不了這樣的人才。

炘陽君之徒韓退之,武功卻很好,覆真與覆本就是他調教出的劍者。

這次長安首富雲家南遷,又帶了宋王劉裕的愛子劉義真,炘陽子得知,立刻派出武功高強的覆真與覆本幫忙護送雲萃,也算是結交朋友和盡地主道義。

陸寄風說完之後,眾人雖知有些誤會,覆真、覆本還是對那名黑衣劍客怒目相對,覆真道:「靈木師叔祖絕不會無緣無故要殺雲小姐,支離骸,你趁人之危,把靈木師叔祖傷成這樣,通明宮絕不善罷甘休!」

支離骸冷笑一聲,不知為何,他一笑,陸寄風就感到可怖,尤其他感覺出支離骸這一聲冷笑,是沖著自己來的,難道他知道自己有些部分隱瞞了嗎?

支離骸步至二道面前,二道連忙劍尖向他,喝道:「現在便要動手嗎?」

支離骸輕輕一撥,以手撥開兩人的劍刃,道:「我傷的,我治。」

說著,在靈木面前蹲了下來,雙手捧起靈木的頭,按在靈木的頭維、下關、頰車等穴上,力透指尖,運起功法,以一手柔勁將破裂的頭骨一一導回原位。

二道大氣也不敢透一口,只見靈木臉部整個腫成黑色,十分可怕,半閉的眼睛裏眼球突出,七孔不斷流出黑血,一股白煙隱隱自百會冒出。

足有一盞茶時分,支離骸才輕輕放下靈木的頭,道:「以熊膽黑靈膏敷在頭部,別動他,躺半年,頭骨便可合起。至於仙毒和掌傷,嘿嘿,看司空無醫不醫得好。」

熊膽黑靈膏乃是通明宮的骨傷妙藥,十分珍貴,此人竟然知道,覆真、覆本都有些意外,而他話裏隱隱有看不起司空無的意思,令覆真與覆本甚是恚恨,但是光看他的柔勁,二道也心知根基差他太多,不會是他的對手,只有強忍憤怒。

覆真對雲萃道:「雲老爺南行,小道本應隨往,但是敝門出了這樣的大事,必得先護送師叔祖回去調養,請恕未終之罪。」

雲萃忙道:「道長說哪裏話來,貴師長有難,自應先解。」立刻命人將安穩的擔架送至面前,又派了十名家丁壯漢,小心翼翼地扶上擔架,要他們一路扛送靈木,隨覆真與覆本回去。

覆真感動萬分,道:「陸兄弟說還有不少人耽在閬臺觀,不知雲老爺是否同往,看看情況?」

雲萃一心要至閬臺觀看封秋華是否還活著,早就是一萬個想趕去了,卻有些猶豫,嘆道:「待我請示桂陽公。」

雲拭松嘴唇一撇,硬生生忍住了心裏的話。

自從被逼著護送劉義真之後,行程變慢了不說,還事事得先請示他,劉義真乃朝廷大員,雲萃只不過是個百姓,君臣尊卑之分必得遵守。

好不容易等到後方幾輛大車行上前來,雲萃恭恭敬敬地上前去,跪在其中一輛大車之前說了些話,不久便叩頭謝恩,畢恭畢敬地退了下來。

直到眾人面前,才道:「咱們往閬臺觀去吧!」

說著,親自抱起雲若紫,命人牽來駿馬,由其中一名衛士與陸寄風共乘,在前方領著眾人,往閬臺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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