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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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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流緩緩顯出身形,他盯著暗夜,都知道封輕涯身後有一個影子護衛,功夫了得,卻沒想竟是如此高深,當初帶人血洗赤血門老巢的,就是這個冷血的地獄羅剎。還有那把窄刀,那是江湖刀客夢寐以求的終極兵器——奪魄!

千流去拿奪魄窄刀,卻不想暗夜的手幾乎與窄刀連成一體,這是暗夜死前所有的執念凝成,千流用內力震斷暗夜的手骨筋脈和骨骼,才強行掰下窄刀,他撫摸這刀身,嘆道:“奪魄啊。”終於得到了。

目光一瞥,千流看著千妝,陰惻一笑,他舉起窄刀,插·進了千妝的心口,新傷舊傷,斷了千妝僅存一息的命,那是暗夜拼命守護住的一息。如今,在暗夜失去光澤的眼睛裏破滅了,千流用奪魄窄刀殺了千妝。

曾經,暗夜對著窄刀決心好好守護千妝,那時,他的心上就已經深深地刻上了兩個字:守護。然而那把窄刀,終是奪了她的魂魄。

絕世利刃,不過一把兇器。

玉璣閣的人帶走了千妝的屍體,漫天的飛雪逐漸地埋了暗夜的屍體。時間靜默流逝,晴消雪隱,樹林裏什麽都沒有了。

幾日前的兩具屍體,如今各安一處。

封輕涯負手站在暗夜屍體面前,冰床散發著凜冽的寒氣,卻比不來封輕涯那擡眼間的淩厲冰寒,一眼萬裏霜。

雖然當日留了情,但他的小千終是因他而死,而暗夜,是為她而死。

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但是為什麽,沒有心痛追悔的感覺?只有那綿延不絕的麻木陰寒,在骨血裏肆虐。

原來,只要她死了,他自會成為冷情絕愛之人,不是心冰封情斷絕嗎?如今,還有誰,能比他做得好?

一張臉,終於成了沒有表情的面具,沒有哭過,也失去了笑的能力。無悲無喜,冷眼薄心。

從此以後,高高在上,清冷孤寒。

曾與樓被列為禁地,封了起來。

玉璣閣,玦玥終於醒了過來,接著知道了發生的一切,看著千妝冰封著的屍體,玦玥不知為何,莫名地想抱抱她。

就是這個人的死,成全了玉璣的生,只是,說不出來是悲還是喜。

密竹林,毒皇閉目打坐,看著門外小僮的打鬧嬉笑,心想不知她的徒兒什麽時候回來。

竹子青了又黃,山間又落了幾場雪,小僮高興地說著自己又長了三歲了。不覺間,都長大了,毒皇笑笑,面色欣慰,只是,想丫頭了,不知她什麽時候才會回來看看自己這個時日無多的老太婆。若不是身體只能適應密竹林的環境,她真想下山找她的徒兒。

她不知道,她的徒兒已經冰封了三年。

如今的世道,一片混亂,封輕涯冷眼薄心,手段狠戾毒辣,森羅教只手遮天,掌控了整個武林,武林盟只能自保,處境岌岌可危。而三年前得知的關於盟主之子的消息也因森羅教的插手而斷掉。

顧清瀾再見映畫,是三年後了,天朔用三年時間將自己畢生的功力都傳給了顧清瀾,功成的那一日,顧清瀾在山谷裏見到了映畫,不知為何,那背影看上去竟然有些像千妝,顧清瀾一笑,那次一別,便是三年之久啊。

“映畫姑娘。”

映畫回身,見到顧清瀾,微微一笑,“等了半年,終於是見到藥王了,顧公子,別來無恙。”

顧清瀾答道:“姑娘客氣了,我聽同門說姑娘是來求藥的,不知姑娘怎麽了。”

映畫伸出手來,“映畫能力不足,還請公子診斷。”

顧清瀾搭住映畫的脈搏,原本儒雅的面容變得凝重,“映畫姑娘,你體內的血毒因何而來?”

映畫仔細回想了一會兒,開口道:“我並未沾染誰的血,只不過,三年前倒是遇著了一件怪事。”她頓了一下,問顧清瀾道:“公子可聽說過奪魄窄刀?”

顧清瀾點頭,當年他離開密竹林時,在山下見過暗夜一面,他手中拿的就是奪魄。

映畫繼續說道:“三年前我經過一片樹林時,竟然偶然遇見了這把刀,刀刃上還有血,我本是想試一試這把刀到底有何厲害之處,誰知手指只是觸了一下刀刃,就傷了筋脈。”

顧清瀾皺眉,“你是說,血毒是刀上帶的?”

映畫點頭,“也只有這種可能。”

“怎麽可能?!”顧清瀾面色露白,他清清楚楚的知道,這世上只有毒皇和千妝的血是帶毒的,除了千妝,他想不出第二個人,可是,為什麽,暗夜的刀上會有千妝的血,暗夜人呢?

映畫見顧清瀾神色不對勁,擔心的問他有沒有事,顧清瀾說沒事,但心裏卻是暈眩的厲害,好像有什麽讓他擔心的事情發生了一般。

很快,顧清瀾鎮靜了下來,以他現在的能力,映畫的毒不是大問題。不過,接下來的日子裏,他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了,他要去找千妝!

天朔沒有反對,顧清瀾一得到師傅的準許,便是一刻功夫也不耽誤的就準備離開,隨行的是映畫。

世道荒涼紊亂,森羅教的勢力龐大到令人心驚,尊主二字更是緊緊盤踞在江湖人心中,甚至,連朝廷都對森羅教起了戒備畏懼之心。

映畫說著這幾年的變化,離亂黑暗,不過一教所為,一教不過一人所掌,此人殘酷無情,手段狠厲,但凡觸及森羅教的利益,森羅必誅之。短短三年,已經有不少門派或者江湖游客都亡在森羅教之下了。

顧清瀾完全無法想象,封輕涯竟會變成如此陰狠冷情之人,他很是擔心千妝。

趕了幾日路,聽到的不是對森羅教的膜拜追崇就是對其的懼怕無奈,映畫說與自己無關的事聽多了就沒有什麽感覺了,但顧清瀾日日在意這些事情必是心有所念。顧清瀾並沒有瞞她,說道自己擔心的人與森羅教牽涉頗深。

能夠遇見小唐子與酒仙,顧清瀾實感意外,但小唐子並沒有欣喜之色,相反的,臉上竟然出現了悲哀之感,酒仙也是頗為感傷,還未等顧清瀾問明原因,小唐子就說了,“顧醫師,千姐姐,她,死了。”

靜默

靜默

靜默

顧清瀾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他看向一眼酒仙,酒仙點了頭,“多好的女娃呀,就這樣沒了。”

這真是笑話,小千怎麽可能會死呢?她身邊不是有封輕涯和暗夜的嗎?不對,之前映畫說過,她是碰了奪魄刀上的血才中毒的。

他真的不願意將這些事情聯系在一起!

酒仙將事情說了一遍,原來是之前酒仙不在時,小唐子被人告知了千妝的下落,之後酒仙帶著小唐子去了那人說的地點,然後就看到了冰洞裏的千妝,看情況應該是有三年的光景了。

饒是再理智的人,聽到這樣的消息之後都不會再保持冷靜了,哪怕知道這是有人故意為之,顧清瀾讓酒仙帶路,直接去了冰洞。途中,顧清瀾一言未發。

直到幾天後,顧清瀾站在冰洞口,他竟不敢進去,生怕信錯自己的眼睛。然而當他的手觸到冰床上那個沈睡過去的人的臉時,他清楚的感覺到,小千真的離世三年了。

強忍住發怒的沖動,顧清瀾將千妝抱在懷裏,他們之間的淵源那樣深,他把她當妹妹,可她竟然死了三年之久。

映畫的手搭上顧清瀾的肩膀,“顧公子,冷靜。”

顧清瀾深呼吸,極力平靜下來,他握住千妝冰冷的手,低頭看著千妝,卻是對著酒仙說話,“前輩,我要她活!”

酒仙有些驚訝,他知道顧清瀾的意思,他要用鳳輪回,聽那堅決的話語,酒仙點頭,“你盡管做吧,我替你護法。”

顧清瀾得到想要的結果,放下了千妝,正要取出鳳輪回,卻突然被映畫阻止了,顧清瀾不解,疑問道:“你這是?”

映畫嚴肅了語氣,她說:“顧公子,千姑娘會變成這樣我們都很難過,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千姑娘為什麽會死?而她的屍體又為何被冰封於此?萬一是個陰謀呢?最重要的是,如果千姑娘本人不願意再醒過來呢?”

顧清瀾說道:“就算如此,我還是要她活,只要她活著,就是好的,恩怨也終會化解。”

那是堅決而又鄭重的表情,在他溫潤如玉的臉上猶如神鑄。映畫止住了要說出口的話。

就算在千妝面前會亂了理性思維,但顧清瀾還是有些許清明的,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是的,他要她活著。

他也想過,這件事自始至終都是一個陰謀,告訴小唐子這件事的人顯然別有居心,而映畫的出現又是那樣巧合,如果映畫不出言阻止,那麽顧清瀾還要仔細想一想了,因為他要是不救,那麽就沒有任何奪取鳳輪回的機會了。

顧清瀾知道,懷疑一個深谙自己內心的知己是錯誤的,但是世間女子,他又真正信過誰呢?就算信了,又有幾分真?可至少,他信映畫七分。

酒仙守在冰洞門口,小唐子和映畫都將目光定在面前的兩人身上。

此時,顧清瀾取出一個玉盒,註入內力,一株形如展翅之鳳的金紅色花朵從玉盒中漂浮而出,逐漸變大,華貴妖艷地綻放在山洞裏,顧清瀾伸手一拂,又一道內力掠進花朵之中,碩大的花朵快速縮至巴掌大小,然後自動懸浮在顧清瀾面前。

這就是,鳳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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