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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稅猛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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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用將麥子打完快曬幹了,有意無意的經過郝定家門口時,都沒有看見他的人影!

倒是看到羅珍好幾次,剛張口想要喊一聲五嬸,人就將頭扭到一邊,還伴著哼聲。饒是郝用做好了臉皮厚的思想準備,也沒勇氣開口說借風車之事。

“郝建,你爹呢?”這天,終於看見郝建一人下學,郝用連忙問道。

“栽完秧子就出遠門做工了!”看了看郝用:“我娘說了,你想要借風車,門都沒有!”

“不是,我不是借風車,是想找你爹做木工!”郝用臉一下就紅到了耳根子,都說求人難,果然難於上青天,看看,連小孩子都可以甩他兩句。一定是這幾日羅珍早已明白了他的來意,故意說給孩子聽的。小孩子不會撒謊,瞧瞧人說得多有底氣。唉!

“就你家?做木工?八輩子後吧!”這話不是他說的,是娘說的,就在前兩天,娘說看郝用在房前屋後打轉,八成是想借風車,自己說也可能是請爹做木工,娘笑稱他家能請木工是八輩子後的事了。

郝用哽得說不出話來了,咬著牙回了家。

寧可得罪閰王也不可開罪小鬼,沒想到,孩子打鬧居然會影響這麽大。郝用沒借著風車不說,連胡招娣李杏花去借,都被羅珍裏裏外外長長短短數落了好些時候,縱然是借到了風車,兩人回到家,一看到郝然心裏還是滿腔的怨火。

郝然下學時,就明顯感覺到氣場不對!反正,這個家裏時不時的有點火藥味,也不去問原因了,自己該幹嘛幹嘛。

“不風怎麽行,不只有殼,還有很多陰米,連捐稅這一關也過不了!”王世清聽男人說沒借到風車,急得不行:“要不,我再去給她說點好話?”

“不用了!”自己受了一個小孩子的氣就夠了,何必再讓妻子跟著受累:“我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還有什麽辦法,總不能去平臺村借吧?”王世清嘆了一口氣,半山村離王家崖也太遠了,以至於娘家有一臺風車,卻也不能看顧著自己。

“如果行的話,也可以去借!”平臺村哪家有還得去打聽一下“要不然,就直接送到鎮上捐稅官那兒,反正也是要過風車的,大不了就多挑一挑去!”

“捐稅也重,讓他們一過風車,又得一挑就得少一半!”自己過風車,半飽滿的陰米也能留下來,再去那兒一過風車,就得剔出來了。

“少就少吧,剔出來的我們自己吃!”郝用想了想:“就這樣定了,明天我就挑去鎮上!”

郝然沒想到,自己也就上了幾天學,之前和爹娘辛辛苦苦收回來的幾籮麥子只餘下一籮了,再有,就是爹在鎮上交捐稅用陰米打回來的糙面粉。

“都交捐稅了!”比起往年,至少多捐了一籮!捐稅官那兒過風車,就當脫了一層皮一般。

苛稅收猛於虎,郝然算是有所經歷了。

想著上輩子爸媽聽說不用交公糧後激動萬分,說皇糧國稅朝朝代代都有,沒想到現在趕上了好日子,居然不用上交了。過了兩年,又說有退耕還林的補貼,有種糧補貼,各種利好政策傳來,自己還覺得他們大驚小怪了。如今看來,真正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想象中的白面饅頭沒得來吃了,分家時的一石谷子早吃完了,這會兒,是吃的郝芳背過來的米,有了糙面,又可以做點面團稀飯填肚子。郝然估計,若不是因為趙家忠在這兒搭夥,娘肯定是想頓頓煮面羹的!

“娘,您做面餅了?”下學回來,屋子裏居然有麥餅香郝然驚喜。

“嗯,今天一是過端午節,二來,又是你生日,咱家現在沒錢買肉吃蛋,就烙了幾個餅!”王世清進屋,手上拿著一塊帕子邊擦邊說。

“就是,然兒,這是給你過九歲生日呢!”郝用笑道:“明年就十歲了,十歲可是一個大生,到時候,爹一定給然兒過一個生日,請你舅舅他們來做客!”

“女兒的生日,是娘的難日,娘,您吃!”郝然才不稀罕什麽過生日,不過還是憧憬著長大,長大後就可以獨擋一面了。

“吃吧,來,家忠,三舅娘家過節就只能吃這個,可別嫌棄!”王世清挾了一個到趙家忠碗裏:“鍋底的油餅給你姥爺吃了,幸好,他牙還好,能咬得動!”

“姥爺的腿真的不能好了嗎?”與郝水一起和姥爺睡覺,他有時候一晚都要拉一兩次。“又拉了!”郝水是嘀咕一句,翻過身就又睡過去了。自己則經常起床給姥爺換。想想他真的好可憐!整日裏吃了睡,睡了吃,明明心裏什麽都清楚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養著吧,看往後能不能動!”郝用自從聽了白大夫的診斷後,就知道這又是一個不治之癥了。只希望,他能熬過三年,不管是躺著還是睡著,只要有一口氣吊著,就是還活著,就能看到他,總比看著一堆土強!

“唉!”一聲嘆息,王世清搖頭無語。

端午過後,明顯感覺到白天的時間比往日裏要長一些。天氣好時,王世清也愛在黃桷樹下用小吊鍋煮飯。

可是,縱然是這樣,也沒了機會。

馬魁要進山打獵了,郝然趕緊將小吊鍋還給了她“郝然,等我爹捉了野雞我一定叫你!”

沒等看到山雞,郝然先見著了野兔。

“爹,您怎麽捉住它的?”都說守株能待兔,沒想到,農民出身的爹居然能捉往一只野兔。要知道,野兔可是山上的短跑冠軍,爹一定追了很久吧。

“呵呵,說起來真是運氣!”郝用樂呵呵看著女兒抱著兔子笑道:“原本去山上割麥桿,準備也燒制一些木炭,沒想到這只兔子居然掉進了那個深坑。”跳進坑裏將兔子捉住,野兔很狡猾,背篼籮篼都沒法圈養的,郝用索性先將它逮了回來。

“老三,逮了野兔可以打牙祭了!”郝通看著這只野兔,估計有四五斤“都有好些年沒吃過兔肉了!”

“不,爹,兔子好可愛,我要餵它!”餵寵物離郝然很遙遠,之所以這麽說,是不想讓大伯占便宜。別說兔子不大,就是大得如一頭豬也抵不住這一大家子人吃。再說了,分家了,他們憑什麽還來占自家便宜。

“餵野兔?”胡招娣嗤笑道:“不出兩天,別說兔子,連兔毛你都看不見!”

“為什麽?”郝然不解的問,她心裏想的是,雞蛋都有人偷,或許會是兔子被人偷去吃了吧。

“然丫頭,野兔嘴可利了,竹蔑編制的任何東西都攔不住,扒土打洞,啃咬木頭,你確信能養得住!”李杏花笑道:“與其讓它跑了,不如逮去鎮上賣幾個錢!”

“我看這只兔子倒可以餵幾天!”王世清摸了摸兔子的肚子道:“快下崽了,估計沒那力氣折騰呢!”

“娘,真的,這只兔子快有小兔兔了?”意外的驚喜啊,那是不是可以將小兔養大賣錢呢。

最後,大家商量的結果是將兔子餵在豬圈裏,郝用花了半天的時間用大樹桿綁了一個兔籠,任它牙尖嘴利,要咬斷逃出來估計也得十天半個月後的事兒。當然,這段時間,這位兔子要榮升當媽,肯定是沒有精神力氣去咬的。

大自然總要賦予人類一些美好的東西。

第三天,郝然家就多了五只兔寶寶。她每天下學後第一件事就要去田邊土角找兔草,盡可能多的給野兔吃好點。

王世清甚至還會抓點糠和著一點稀飯餵養母兔。

“這樣看來,這只野兔會被你餵熟吧!”李杏花進茅房時見王世清在幫忙打理兔窩笑道:“都說家雞打得團團轉,野雞打得滿天飛,沒想到,這野兔也有被餵家的時候!”

“哪能啊!”王世清搖搖頭:“它也就是這幾天要照看小兔子,舍不下它們,依我看,過不了幾天就有竄出去的念頭!”

“這樣說來,野兔還是餵不家?”李杏花笑道:“山野的始終是山野的,抱養的兒子餵不家!你可得小心了,別讓它跑了!”

抱養的兒子餵不家,這話真是說到自己心裏去了。當初男人要心一軟答應過繼了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孩子,明面上成了自己的兒子,實際上,心裏還是惦記著他的親娘吧。更何況,這幾個孩子,還真沒有一個能和自己的然兒相比,他們做事偷奸耍滑的,到時候,說與不說都進退兩難。說狠了,還以為自己虐待了。所以說,孩子,無論兒女,還是自己的好!

“自己的孩子,再苦再累也要扛過去!”沒等小兔子滿月,看野兔在木欄裏狂躁不安,郝用就將它捉去賣了:“錢正好可以給然兒籌備下半年的束修!”

這邊大人勒緊了褲腰帶準備著學費,那邊,郝然打死都不去學堂了。有機會進學堂,就為她以後識字有學問找到了掩飾的借口。又不能考狀元,憑白浪費錢才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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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吵瞌睡,更新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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