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1】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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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往前跑,然後在看見有棵樹的時候,學著衛長青爬上樹幹。爬了一陣,雙手抱著樹幹,她可以感覺到鱷魚張開牙齒在不甘心意圖咬斷樹枝的聲音。

對面衛長青的一個隊員發了一枚催眠彈,射入了鱷魚的體內。張開牙齒的鱷魚,這才慢慢地停止了動作。

鐘巧慧整個人虛脫了,她抱不住樹幹要往下滑時,驚叫一聲,一只手從上面伸下來把她的手抓住,同時噓聲道:“別怕,我在這。”

是章三的聲音。鐘巧慧突然浮現出了羞愧的表情,她居然比不上一個行動不便的瘸子。正因為她剛才的那聲驚聲失叫,驚動了島上的防衛軍。

“好像有叫聲?女人?”

“怎麽可能?你做夢吧。”

“可能是的。我們這裏都不可能有女人三更半夜找上門。”

“要找女人的話,你可以去地下找那個瞎子,滋味還不錯。”

幾個男人猥瑣的聲音在樹林子裏飄溢。鐘巧慧冷冷地聽著。

命令下來了,說是兵分兩路,分別從城堡東邊西邊進去,目標先找到被綁架的人質。鐘巧慧他們走西邊,顧暖他們走的東邊。兩路分開以後,鐘巧慧對章三鳳說:“你們去找她兒子,我要去找章英熙。”

章三鳳一把拽住她要離開的手,不放:“我說過,這首先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要找,也必須是我去找。”說著,他從老六背上下來,坐上了自己特制的那只輪椅。

鐘巧慧甩不開他那只手,怒道:“你可以放開我了!”

“你不是要找他嗎?怎麽找?沒有我的第六感你打算怎麽找?”

鐘巧慧看到他臉上,只見他眉眼間全都是冷峻,與他平常保持微笑倨傲的臉截然相反。他的表情看起來,此刻是要發怒了一樣。是快忍受不了她了吧,她想。

前面突然一陣風刮來,樹葉子呼啦啦響,有個人,擋在了他們要進入城堡西門的道路上。鐘巧慧瞇著眼看眼前這個驟然出現的男人的身影,初步判定:不,這人不是章英熙。但是,在她身旁的章三鳳和老六臉上的表情,卻是全都變了。

章三鳳向來文雅的嘴唇此刻像狂風怒狼起了一番波瀾。老六把腰上佩戴的短刀槍支全部拔了出來。

沒有光的暗島上,眼前這個戴狼面具的男人,移開了面具,露出的那張五官,不能不說非常出色,但是有一種獨特的,應該說讓人一看覺得挺正義可以信賴的氣質。

鐘巧慧看清楚以後,發現這個人的五官,是有那麽一點神似陳家銘。當然,這人不是陳家銘。不過按照陳家銘走到哪兒光靠一身外貌帶來的領導人氣質而對他人有致命吸引力的話,無疑,眼前這個男人也應該有這個本事。可能正因為這個原因,後來老六和章三鳳都這麽想,所以兄弟們那時候對這個人一點懷疑的心思都沒有,給整整騙了多少年。

“你——”老六艱難地吐出第一個字,接著呸一下,口水吐到地上,不然都氣到他無法把話往下說了,“把小七弄到哪裏去了?”

“你們說小七?”

“對!”

“小七是誰?”

這話還沒有落地,首先忍無可忍的人不是老六,章三鳳從自己輪椅上拔出了手槍,對準對方的正臉沒有任何猶豫扣動了扳機。速度快到連他身旁的鐘巧慧和老六都應接不暇。

嘶,消聲子彈打過去。

灰的臉仰面往後傾倒。但是,當章三鳳手裏拿的手槍槍口的煙氣淡去以後,只見灰把頭重新仰了回來,毫發未傷。

章三鳳兩只手再次按下輪椅兩側的開關,這回連發的子彈從輪椅上安裝的機關槍口射了出去。如此密集的彈火,足以把眼前所有的目標打成了馬蜂窩。

鐘巧慧已經看得目瞪口呆,仿佛不知道自己身處於哪個世界裏面了。在她眼裏的章三,從來都是那樣的斯文文雅,手無縛雞之力的一個男人,怎麽會突然變成——

啪嗒啪嗒一陣機關槍掃射過後,章三鳳突然瞇下眼,停止手指間的發射按鈕。煙霧過去,本來站在他們面前的灰不見了。

鐘巧慧整個身體發抖到猶如秋風落葉:怎麽可能?剛剛那樣的掃射過後,那人怎麽可以不見了?是她在做夢,或是那個人不是人,是鬼,是神?他,一直在和這麽可怕的對手做鬥爭嗎?目光來不及轉回到章三鳳那裏時,只聽章三鳳驟然對她大吼一聲:“趴下!”身體不由自主地反應,按照他的聲音瞬間趴到了地上。

轟的一聲巨響,幾乎震破了她的耳膜,哪怕她趴下了,就近爆炸產生的巨大氣浪,仍舊將她的身體掀翻。她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等安靜下來時,眼前都是嗆人的煙霧。

感覺到身邊有什麽東西,她的手一摸,發現是他的輪椅,心頭一驚,她喊:“章三,章三鳳——”

“在這。”他的聲音近在咫尺,接著他的手環過來,摟住了她發抖的身體,“別怕,我在這,我不像他,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把你拋下的,因為那沒有意義。”

鐘巧慧鼻頭猛地一酸,幾乎淚流。這種感覺,和在章英熙的感覺是不同的。同樣的生死一刻,不同的表態。

“沒事。”他拍著她的背。

鐘巧慧喘息著,耳邊,能聽見刀槍擦響的聲音,一陣陣的。兩條黑影,在樹林子中糾纏在了一塊。

老六死死地抓住了對方的衣領,而對方,雙手舉高,像是和老六玩玩一樣,說:“我知道,你殺不死我的,知道為什麽嗎?”

衛長青不說話,嘴巴緊抿成一條線。

對方道:“不知道是吧?讓我告訴你。你沒有老五和蕭夜白的聰明,你甚至比不上善良的小九,比察覺了的小七還傻,你,是個蠢貨!所以,那時候,選擇你下手最合適不過。現在也是如此。”

衛長青呵呵兩聲:“是嗎,你這樣是認為我會和你同歸於盡嗎?”話聲落地的同時,他一只腳像彈簧迅速彈出擊中對方的肚子,把綁在自己身上的炸藥包扔了過去,手指按下引爆鈕。

爆炸的聲浪,在半空中散開。由於引爆過於匆促,不這樣做又不能把對方擊中,衛長青同樣被爆炸的巨浪波及,在空中翻鬥了幾圈後,落地時不穩,雙膝跪在了地上。過了會兒,他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那裏不停地流著血,那麽近的距離引爆,沒有炸斷他手腳已經很好了。

“老五,我算不算是給你報仇了——”說完這話,他眼前一黑,仰面倒在了地上。

在距離他不遠處,本被炸得全身是血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拔出刀,一步步走近他的身影。在對他的身體舉起刀要給其致命一擊的剎那,咚的一聲,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看到了近距離冒烏煙的一把手槍口。

開槍的人是鐘巧慧,她手指扣動了扳機的臉是面無表情。

男人手裏的刀落在地上後,身體倒了下去。

樹林子裏,響起了個聲音,對著她:“去看看,你殺的人是誰吧?”

“你說什麽?”鐘巧慧拿著槍,一邊四周尋找那個說話的人,一邊跨過老六的身體,看到了剛才中槍倒下的那個男人,用她身上攜帶的照明工具一照,眼前這張臉,是——章英熙!

啊!女人的尖叫聲,讓棲息在黑暗裏的那個男人更加得意,狂笑不已。可是沒過會兒,他突然收住了笑聲,驚道:“章三鳳,怎麽可能——”接著背後心窩口中刀的他從樹上掉了下來。

只有一只腿的章三鳳,兩只手趴在樹枝上,嘴裏咬著帶血的刀子,沖躺在地上的老六說:“六弟——”

衛長青睜開眼,努力地撐起自己的身體,走過去檢查剛才落下來的人,確定了那個人是他們要找的仇人,而且鼻孔沒息了後,再次坐在了地上不能動。

他身後不遠的地方,鐘巧慧的尖叫聲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無法置信的一幕。只見鐘巧慧不知道是突然瘋了還是怎的,雙手抽打起了死了的章英熙的臉:“我讓你糊弄我糊弄我!你以為我是傻子嗎?!我這是演戲給你看——你和你媽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你說你喜歡我?!看你媽對我的態度,就知道你根本沒有喜歡過我,不知道在你媽面前說過我多少壞話。以為我不知道是吧,因為章三不是你媽生的,所以你們全家都這樣對他——”

衛長青因為她後面暴露出來的信息嚇了一跳,轉頭去看從樹上剛爬下來的章三鳳。

章三鳳對於他目光裏的驚訝疑問,只是點點頭,神情非常平靜。這個消息,絕對外面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他是私生子。但是,他也不知道鐘巧慧怎麽知道的。

鐘巧慧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回頭,看見他們兩人,看見了章三鳳那張意味深長的臉時,她尷尬地咳了聲嗓子:“不然你入贅到我家來,我爺爺可喜歡你了,你不是不知道?”

“可以。”

兩個字,沒有任何的猶豫,不假思索。讓她跳起來,沖他跑了過去,然後伸開雙手抱住他。

衛長青看得頭發樹立,喊了聲:“餵,這裏有其他人,我走不動——”可以走的話,他絕對不在這裏當電燈泡的。

章三鳳和鐘巧慧轉過頭來,急急忙忙到他身邊,查看他的傷勢。只看他傷口上敷了快速止血粉,但終究不是辦法,需要醫生處理。章三鳳嚴肅地說:“老六,我們必須聯系老八,先把你送回船上。”

衛長青一口氣並沒有歇過來,只看灰的屍體,說:“你知道的,他不是最可怕的——”

“我知道。二哥他們,我們會隨時支援,先讓我們處理你的傷口——”章三鳳這話沒有說完,只見老六突然一倒,這回倒在地上真的不能動了。他身旁的兩人,臉色齊齊一變。

城堡裏,西邊發生爆炸的聲音,驚動到了在睡覺的洛克。當他走出臥室的時候,見莊浩雄對其他人氣急敗壞地吼道:“去,都去抓人!看看是誰逃出去了——”

暗島是不可能被外部的人找到的,所以,這陣騷動,肯定是像蕭夜白他們那時候一樣,是在這裏關押的犯人惹出來的。聽見了背後的腳步聲,莊浩雄回頭看見洛克不以為意地說:“你起來做什麽?這麽點小事,我和灰都能搞定。”

“我看看穆在幹什麽。”洛克說。

莊浩雄明顯聽不懂他這話,急匆匆甩下他走去地下室檢查了。洛克看他背影就知道,他這是怕剛到手的魚兒丟了。可是現在這股騷動,真的只是關押在牢獄裏的囚犯弄起來的嗎?洛克不由起了一絲疑心。

莊浩雄跑到了樓下關押自己弟弟的地方。由於外面爆炸引發了不小的動靜,波及到了地下室。地下一些被關押的犯人開始蠢蠢欲動了。獄頭組織人維持監獄的秩序。看見莊浩雄下來,獄頭迎上前說:“你怎麽下來了?”

“我看看我的犯人。”莊浩雄邊說,邊捏起了鼻子。這裏的味道連他都受不了。莊浩雄再往前走,獄頭提了盞燈幫他照明。

到了最深處的那個牢獄,能聽見隔壁鱷魚池子裏不安靜的騷動聲,這讓莊浩雄的眉頭皺了下:“這是怎麽回事?”

“會不會那些人忘了給它們餵肉了。”獄頭說。

莊浩雄到了監獄門口,望到裏面,看到了坐在躺在地上的一群牢犯,其中他的弟弟,躺在地上已經半死不活的,令他非常滿意,道:“好好看管,只有這些人絕對不能丟,你知道怎麽做的。”

“是。”獄頭點頭,“一旦有任何風險,我會按下閘門,把鱷魚放進來,這裏的囚犯一個都逃不掉。”莊浩雄轉身離開,獄頭跟在他後面。

牢獄裏的幾個人,在黑暗裏睜開眼,互相看了看。上面的動靜,他們都聽見了。

二猴子小聲貼著七叔叔的耳朵說:“之前我做過夢,夢見我哥哥來找我了。”

小七聽了他這話若有所思,把他抱著,說:“看來我們要準備出去了。”

“怎麽出去?”吳子聰第一個問。

二猴子提醒小七:“他出賣過我。”

吳子聰因此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如果我真想弄死你,需要其他人動手嗎?”

其他人聽到他這話不禁好笑。吳子聰感覺到失敗的沮喪感,他這麽一個大人居然因為小孩子一兩句話被輕易挑釁,沈不住氣。說起來,都因為這個小子既是像他媽又像他爸。

“你覺得該怎麽做?”小七問孩子。

二猴子道:“讓他背我姑媽吧。如果他是好人,他不會把我姑媽扔下的。”

吳子聰立馬瞪了猴子好幾眼。小七卻覺得孩子這個安排再合理不過了。在現有的人群裏面,安東尼和莊浩然自己能走已經很不錯了,他小七力氣也不夠背個成年人,最多只能抱抱這個孩子,只剩下吳子聰有這個能力把蕭淑梅帶出去了。吳子聰眼看現狀也是如此,妥協了。可他們這群人要怎麽逃出去。他們進來時看見了,前面有獄頭等人嚴密看守,而且這裏好像只有一條通道。一個想法突然閃過吳子聰他們的腦海裏時,讓他不由全身哆嗦。只聽小七真是這麽說:“從隔壁逃出去——”

“你瘋了嗎,那是鱷魚池——”安東尼先要被嚇哭了,“我們沒有逃出去之前,先會被它們咬死的,這樣我不如在這裏死了算了。”

莊浩然鼓勵他:“你剛沒有聽那個獄頭說嗎?他要是發現有人來救我們,同樣會把鱷魚放進來。”

“可是,我們怎麽能從鱷魚的地盤裏平安地穿過去?”安東尼沒法想象這幕場景。

“當然有辦法。當年,我們兄弟就是用這個方法,帶著我們逃出去的。”小七肯定地說。

“什麽辦法?”

“音樂。”

安東尼感覺他已經發瘋了,吐槽道:“你給鱷魚唱歌催眠鱷魚嗎?”

二猴子拍起小手:“我知道了,我爸爸在對面等我們。”

“什麽?”

小七微笑,眼看這裏這麽多大人,儼然都沒有一只小猴子聰明。那些鱷魚這麽奇怪的騷動是怎麽回事呢?當然是因為特殊的聲波幹擾。也就是說,蕭夜白他們已經到了,而且相信他們被關押在了這個地方。現在他們要做的無非是從這裏出去,成功和蕭夜白他們匯合。可是他們怎麽從這裏到隔壁的鱷魚池子,眼看近在咫尺,但這面隔斷的墻壁厚重,為了抵禦鱷魚的攻擊,用的材料是真材實料的。好在剛才獄頭已經告訴了他們信息,這道墻其實是閘門,可以打開的。

“能打開閘門的開關在獄頭手裏,不是嗎?”安東尼搔搔後腦勺。

沒有想到,這時黑暗裏一個聲音傳了出來:“我幫你們打開閘門。”是那個蘇瞎子蘇逸夏。蘇逸夏緊接提出條件:“但是,你們必須帶我一塊離開這裏。”

幾個人幾乎想都不用想,小七對她說:“你先把閘門打開再說。”

蘇逸夏大概也是想,如果打開閘門的話,如果他們剛才說的不是真的的話,他們有可能被鱷魚一口咬死了,而她不能做和他們一樣的蠢事,所以在旁邊先等等動靜,確定沒有問題了後,她可以跟在他們後面走。

黑暗裏的腳步聲,說明她去找獄頭拿閘門開關了。每個人在黑夜裏耐心等待著,對於蘇逸夏的成功率有多高,他們也不敢非常確定。直到,黑暗裏發出沈悶的一聲,是磚石慢慢挪動的聲音。一陣風,刮入了這個牢獄,是水汽。

安東尼躲在了莊浩然,感覺到了迎面撲來的寒氣:好可怕!一雙雙綠色的貪婪的眼珠子,在對面的池子裏對他們虎視眈眈的,以前,有墻隔著看不見,現在完全不是了。他們只要跨過去那道坎,是和鱷魚親密接觸。

“走吧。”小七率先站起來,手裏抱著二猴子。

莊浩然拉起哆嗦的安東尼,同時眼睛盯著把蕭淑梅背起來的吳子聰。

幾個人,踏上了閘門拉開後出現的臺階,走上去以後,是到了池子的邊緣。那個邊緣,可能只能讓人墊著腳尖走過去的寬度。

小七在前面探路,一邊走,一邊提醒後面的人:“拉著前面人的衣服,慢慢走,腳挨腳,不要沾到水,不要引起水波。這些東西,只要水裏有一點騷動,它們都會非常敏感。”

安東尼感覺自己要窒息了,腳都邁不開去。吳子聰背著蕭淑梅,剛走上池子邊緣都感到異常的吃力。但是,他知道,如果他敢把背上的蕭淑梅甩下,這些人絕對不會放過他。

一行人邊與池子裏那些昏昏睡睡的綠色眼珠子對視,另一邊按住心跳小心翼翼往前走。

二猴子趴在七叔叔懷裏,感覺這個叔叔的懷抱和爸爸一樣的溫暖。他一點都不怕,感覺很安心。不由想起了爸爸說的話:原來有同伴在一起,多怕的艱難險阻都不怕,所以他出去以後,一定要交好多這種朋友。

走了不知道多久,身後驟然傳來一道女人的尖叫:呀!緊隨的是撲通一聲巨響,有人落入了水裏。

吳子聰連忙先澄清:“人在我背上好好的。”

不是蕭淑梅落水的話,他們這群人只有蕭淑梅是女人,所以大家不用多想,知道那個聲音是誰的了,是蘇逸夏。蘇逸夏眼看他們順利逃脫,跟著跑出來了,哪裏知道腳下失足,她既看不見也不出聲,撲通掉入了鱷魚池裏。她這樣一摔,也算是罪有應得。只是麻煩接踵而來。只聽她這聲尖叫和落水以後,首先是把池子裏面那群昏昏欲睡的鱷魚驚醒了。

蘇逸夏在池子裏撲騰了幾下之後,再次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叫。鱷魚在池子裏圍攻她撕咬她的聲音同時傳入了站在鱷魚池子邊並沒有完全擺脫險境的眾人。在感受到血腥味從池子中蔓延開來時,所有人心頭發怵,一股更強烈的恐懼感彌漫在所有人心頭上。

走,走!每個人在心裏發出這個強烈的聲音,卻發現自己兩條腿邁不動。伴隨而來的是,剛吃到了肉的鱷魚們胃口大開,獵食的感覺回恢覆了過來,是追著人類的氣息來了。

安東尼突然一用力,拉住莊浩然的衣服是要把莊浩然拉倒的樣子:“二叔,它們來了——”

水池邊緣逐漸逼近的死亡氣息,讓此刻這群逃亡的人心裏產生了絕望感。甚至連帶頭的小七,都感到了無能為力的害怕。二猴子扒拉住小七的衣服,同時給其他人打氣:“我爸爸來了的,他是超人,會把大家救出去,我看見他們了——”

大家其實都已經聽不見這孩子在說什麽了,每個人站在池子邊上搖搖欲墜的,最後支撐他們的一絲力氣因為絕望在慢慢消失。

“爸爸!”二猴子沖天空喊。

猛然一束光穿破了黑暗。強烈的光束宛如白晝,把他們的天空照得猶如白天。同時,那些習慣棲息在黑暗裏的鱷魚們,由於這束強光的照射受到刺激,迅速潛伏回黑暗的池子裏。

一個聲音,沖他們一行人喊:“快到了,再走幾步!”

“是展叔叔!”二猴子跟著那個傳來的聲音叫。

小七猝然醒來,加快了腳底下的腳步。有了光線的照明,如今他走在池邊這條路變得清晰可見,可以讓他急速加快腳底的步伐。吳子聰咬牙緊跟他後面快速往前走。後面莊浩然和安東尼由於體力不支,腳步稍慢。

前面接待他們的人嚴陣待命。展大鵬指揮人先架設了機關槍,瞄準了鱷魚池子,只要有鱷魚敢冒出頭對他們發動攻擊,馬上掃射。期間,特殊的聲波發射儀繼續往鱷魚池子發射進行催眠。

一步兩步三步,最後一步小七率先抱孩子跳到了平坦寬敞的安全地帶,此刻他力氣幾乎全部耗盡,體力不支下差點摔倒。一只手及時伸出來扶住了他。他一擡頭,見是一張女人的臉。

“你好,戚先生,好久不見了。”顧暖道。

“媽媽!”二猴子撲騰著,迅速從七叔叔懷裏撲到媽媽的懷抱裏。

顧暖把小兒子的小身體一抱,心頭哪兒那塊地終於踏實了,塵埃落定了。

“媽媽——”二猴子在媽媽懷裏用力蹭著,怎麽抱都抱不夠。他想哭又哭不出來。

顧暖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兒子,只知道兒子肯定受了很多苦,因為小兒子本來像小胖豬挺沈的身體,現在一抱,最少瘦了有一半的感覺。她只好邊拍撫兒子的身體,邊在心裏調適自己的情緒。

除了小七上岸,吳子聰背著蕭淑梅緊接到了。其他待命的人幫他把蕭淑梅放到地上。因為是老公的大姐,顧暖一邊抱兒子,一邊走過去看蕭淑梅的情況。只見蕭淑梅雙眼緊閉,氣息只剩下一絲。一群人都眉頭皺緊,必須趕緊把蕭淑梅移送到船上接受治療。

最後安東尼和莊浩然的身影逐漸向大家靠攏,這對叔侄倆在做平生最大的努力。然而,對面突然傳出的動靜打破了此刻眾人勝利在望的安寧。

大部隊的腳步聲逼近他們剛才逃離出來的閘門,在那裏出現了人群的影子。原來蘇逸夏尖叫的時候,這個聲音不止驚動了鱷魚,也驚動了牢獄裏其他人。看見有追兵出現在了閘門,展大鵬指揮其中一把機關槍向敵方陣營掃射。

噠噠噠的槍聲把安東尼嚇到,他兩腿邁不開。只差兩步能踏上安全地帶的莊浩然回頭看他沒有跟來,趕緊伸出手回去拉他的身體。

“二叔,救我!”安東尼恐懼的大聲地喊。

只見是一個飛速移動的人影穿過了密集的子彈群,沖安東尼過來。莊浩雄一個捕抓,先抓到了安東尼來不及逃脫的一只手臂。

“你們以為能逃得掉嗎?”莊浩雄抓住少年後發出得意的邪惡的笑聲。

莊浩然只知道只要對方一用力,立馬可以把受傷的安東尼連帶他莊浩然一並甩進鱷魚池子裏,讓他們變成和蘇逸夏一樣變成鱷魚的盤中餐。

說時遲那時快,啪,一聲槍響,展大鵬手裏的手槍發出青煙,莊浩雄不可置信地看到了自己中彈的下體。血流從他褲子上流下去,血腥味很快引來了饑腸轆轆的鱷魚們。莊浩雄抓住安東尼的手沒有放。

展大鵬身旁的狙擊手瞄準好了,連開幾槍,莊浩雄抓住安東尼的手指頭被精準的子彈射斷。在摔進鱷魚池子的一刻,他沖自己弟弟和養子咆哮:“我會拉著你們下地獄的!”撲通!池子水面蕩漾起巨大的水花。鱷魚們蜂擁而上分享美食,引發的陣陣水面波瀾打濕了池子邊。安東尼一個腳步不穩,一只腳落入了池子裏。

一條鱷魚聞到了他的氣息張開血口咬過來。莊浩然跳下去,騎在了鱷魚頭上舉起兩只拳頭砸。安東尼在池子邊用一只腳用力掙紮想站穩,一邊對池子裏的莊浩然喊:“二叔!”

池子邊其他人一看這個狀況危險到了極致。展大鵬飛奔過去把站不穩的安東尼先拽到池子邊上,接著將少年用力一推,推送到了安全地方。

池子裏的危機此刻仍然沒有緩解。憑莊浩然一個人怎麽可能和鱷魚鬥。不止他騎上去的那條鱷魚使勁兒要把他甩下來,其它聞到獵物的鱷魚迅速游了過來包抄。機關槍只能向水池裏掃射嚇退鱷魚,同時不敢打出太多子彈,生怕不小心傷到莊浩然。

展大鵬拿出的手槍近距離射到莊浩然騎的那頭鱷魚頭上,鱷魚中彈後下沈,但是,力氣耗盡的莊浩然已經沒有力氣繼續自己游到岸邊了,他的身體搖搖晃晃地伴隨鱷魚的屍體要往下沈。

“二叔,二叔——”安東尼用盡力氣喊著,“二叔你睜開眼,你要見的顧小姐在這裏,快到了!”

不遠的距離,他好像看到了她那雙眼珠,那麽明亮,好像夜空裏的星星一樣。在他為了逃避莊浩雄獵殺的近三年裏,好幾次都快放棄了的時候,只要想到她,只要想到他的奶奶,他都不能,是不能這樣輕易的放棄——現在,他算是完成任務可以走了嗎?

“莊先生,握住繩子!”

黑暗裏,她的聲音像光一樣傳了過來,同時照亮了他快要合上的眼睛。只見展大鵬發射出了腰上佩戴的救命繩索。莊浩然的手伸了出去,在他握住繩索的瞬間,展大鵬用力一拉,把他從水池裏拽了上岸。追獵而來的鱷魚被待命的機關槍掃射,水池面上布滿了殘肉和血液,變成了一片朱紅色的海洋。展大鵬拎起莊浩雄,幾個大步一躍,兩人抵達了安全的草地上。

小七見所有人安全了,問起展大鵬:“四哥,怎麽只有你?”

“老六受傷了,三哥先把老六送回船上。二哥和小鏈直接沖進去城堡找人。”展大鵬向他解釋。

找人?找什麽人?他們這些人質不是從這裏勝利逃脫了嗎?小七只是疑問了一下,很快明白了蕭夜白是沖進去抓大頭目了。如果不把洛克和穆這兩個大頭目一舉消滅的話,難免這群人卷土重來,對他們繼續追殺。

暗島上的人因為突如其來的襲擊已經亂成了一片。很多人為了自己保命,沒有抵抗而是選擇先逃命,因為他們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上岸,但是確實聽見了海面上有人向他們島上建築物發炮的聲音。蕭夜白和張小鏈於是幾乎不用怎樣想著策略進去,從一群逃命的人中間擦身而過,大大方方地從大門口走入了城堡裏。

這群亡命之徒因為各自懷著私欲是很難團結在一起應付攻擊,一旦遭遇突襲很容易變成烏合之眾,根本沒有正規部隊作戰的能力。即便如此,蕭夜白和張小鏈都感到了蹊蹺的地方。按理講,有大魔頭洛克和穆坐鎮的話,尤其有穆這個宛如天神預知能力的人指揮布局的話,不會說導致到底下人遭遇到攻擊後立馬變成了一團散沙。

一個不好的念頭倏然閃過了蕭夜白的心頭。他雙眉緊緊皺著,按照給他發信的老五的說法,無論如何,此行必須抓住穆!他和張小鏈抓住了一個在城堡裏逃串的人,按住對方的脖子逼問:“穆呢?”

“穆,穆先生,在占蔔房——”

“哪裏?”

“最,最裏面的那間房間。”

兩人加快腳步,往城堡深處走。一邊走,張小鏈一邊望:這裏是他的那幫哥哥們曾經被綁架囚禁的地方?

確實見是個非常詭異的地方,無論裝飾和家具,處處充滿了黑白這樣讓人感到恐懼的顏色以及古怪的裝潢雕塑。

蕭夜白像飛一樣地向前奔跑。對於這個占據了他多少年噩夢的地方,此刻卻沒有引起他任何的反應。不要說什麽留戀回想,單純的害怕和恐懼都已經不在了。不是說因為童年的陰影不見了,只是因為他現在的心思全不在這上面,談何來去顧慮到自己以前的感情?

張小鏈感覺到了他前所未有非同小可的情緒波動,腳步要勉強跟上他已經非常吃力,心裏面因此想起了之前自己被安排跟蕭夜白時,衛長青對他吩咐過的話:如果他發現蕭夜白情緒異常的話,要立即通知其他人。手指頭,暗自在腰間佩戴的聯絡裝置上按下了緊急按鈕。

跑在他前面的蕭夜白突然停住了腳步。

距離他們不到兩米遠的地方,站著一個男人,白頭發,皮膚白得像透明一樣,眼珠子幾乎也是白的。是那個傳說中的大魔頭洛克。

張小鏈一驚之下,站在蕭夜白後面時,先拔出了手裏的槍。

對面的洛克看著他手裏的槍口,手指頭撥了下自己額前的劉海,顯得出人意外的輕松散漫,好像早知道情況會變成這樣一樣,嘴角一勾,道:“你們來找穆,是吧?”

“他在哪?”蕭夜白冰冷的聲音響徹在黑暗的走廊裏。

“我不知道。”洛克說,兩只手插到自己身上穿的外衣口套裏,懶洋洋地說,“不要說你找他,我也在找他。但是你知道的,像他那樣聰明的人——”

果然是,如今整個暗島混亂成一團,都是因為——穆早就不在了。

“是,他把我們全部拋棄了。”洛克說出了蕭夜白他們心頭隱藏的答案,“這就是結局,蕭夜白,明白了嗎?”

“你你你,這話什麽意思?”張小鏈只覺得他這話詭異到了極點,聲音抖動地發出質問。什麽結局?他們都沒有找到穆,怎麽叫做結局了?

洛克突然笑了起來,發出一串仰天大笑,邊笑邊從他的鼻孔裏噴出了一串血流。

站在他對面的兩人臉色齊齊一變。

蕭夜白驟然沖了過去,拿住了這個男人的脖子,按到了墻面上,道:“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哪。——說!”

“我真的不知道,蕭夜白。如果你想了解真實的故事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事實上就是,我只是他的一顆棋子。”洛克面不改色,固然從他嘴巴裏鼻子裏不停地流血,而且流血的趨勢儼然已經止不住了,是神仙都回天乏力了,“他知道我要死了,所以,必須找尋另一顆棋子為他所用。這個人,最佳人選,自然是你,你有和我一樣發瘋的本質,只要他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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