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1】這種媽我們不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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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亞楠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沒有錯,他的床,被那個家夥占領著。他爬起來,走過去,聽著對方呼嚕呼嚕的打呼嚕聲。

這人一睡,睡過二十四小時了,都沒有見醒。

“你不吃飯嗎?”歐亞楠問。

對方好像睬都不想睬他。

歐亞楠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外面陽光明媚,一切都是嶄新的美好的一天。眼看一天過去了,顧暖沒有出現再出血的癥狀,說明情況恢覆良好,基本度過了術後的危險期。

高興,以及一股淡淡的憂愁浮現在心頭。他不知道,今後這一切覆雜糾結的情況是不是能因為昨天的改變有所好轉,是好,或是不好。

等他再轉身時,突然發現那家夥已經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起床了。尼奧把他的白大褂穿上,說:“我去看看病人。你給我準備份早餐。”

“你可以等會兒去看,教授剛去看過。五點鐘的時候我都在那裏看著她。”

“你們去看過,不代表你們看到的是正確的。”

歐亞楠不和他爭辯了,只道一句:“你註意點。”

“這個時候,她應該在睡覺。我過去看一下而已。”很顯然,不用對方提醒,尼奧也不想和其他人面對面說話,包括顧暖。

七點鐘,正常人不是在睡覺,就是早起的在忙碌其它事情忙不過來。比如蕭老太太蕭淑菊,是還沒有睡醒的。蕭夜白應該是陪著顧爸顧媽,早早給老婆準備早餐。

別墅裏的傭人都在打掃清潔,或是忙碌廚房的事。

病人那裏,有醫生二十四小時輪流值班。歐亞楠昨晚值了一宿,五點鐘和老師換班,回來睡了會兒。

知道這個家夥做事堪比細發般的謹慎,歐亞楠不再說話,看著他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那會兒,他心裏真有個念頭:如果顧暖發現這人來了,是不是會讓這個人別走了。

能影響到這人做決定的,貌似只有顧暖一個。

尼奧匆匆穿過走廊,目不斜視,到了病房門口,打開門進去,直接走到病人床頭那裏。

室內安靜,保持絕佳的睡眠環境,加上麻醉藥的餘效未有完全過去,顧暖睡得很熟。

唐思禮在旁邊醫生的辦公臺上巴拉巴拉地打字。聽見聲音知道他進來,頭也沒有轉過去,說:“你要走可以走的了。”

病人的康覆的情況是很好的,沒有需要繼續擔憂的地方。尼奧自己查看了下昨晚監護儀器上的記錄,他睡了一整天,基本不知道這期間發生的事,但是他知道,唐思禮和歐亞楠都沒有叫他,說明病人情況良好。

查過記錄,摸了摸病人的脈搏,聽過病人的心跳,檢查了病人的腹部傷口敷料的情況,一切,都很正常。猶如唐思禮說的,他是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裏了。接下來,一個普通的醫生都能處理這些術後非常簡單的問題。

但是,唐思禮能感覺到,他站在床邊的身影一直沒有動,最少停駐了十分鐘長久。不知道他自己本人有沒有察覺。

或許他察覺到了,但是,裝作不知道。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很短,又似乎很是漫長。深墨的眼珠停留在她寧靜的睡顏上,讓他聯想起的是,小時候自己曾經總是躺在這張臉身邊,看著她睡覺的樣子。

他趁她睡覺時,頑皮地拿手去戳她的臉,她的脖子。她以為被蚊子咬,睡得很香又不想醒來,舉起手打來打去,偏偏打不到蚊子。她一生氣,睜開眼,對他說:顧笙,你太壞了,我不跟你玩了。

可很快的,她下床穿拖鞋的時候,回頭又瞪了他一下:我都不知道哪個才是你了。

這話總是能惹得他肚子裏一陣大笑,同時,又是裝著委屈看著她。

他平常是三好學生,無論是父母或是鄰居老師同學,對他的評價都是,優秀的,規矩的一個孩子。

頑皮這種事和他搭不上邊。

他實際上也不愛玩,看著那些孩子做笨拙的游戲,令他只能感到乏味和無趣。但是,他喜歡纏著她,很喜歡。

每次他覺得冷,她溫暖的手抱著他。每次他難受,她逗他笑。每次他餓了,她給他煮東西吃。爸爸媽媽不在家,只有她始終如一地陪著他。

離開她的時候,他覺得五臟六腑都碎了。但是,同時,她是支撐他活著的唯一動力。因為他知道,她會傷心,很傷心很傷心——乃至心碎——

唐思禮的辦公椅轉了回來,面對他輕聲說:“她要醒了。”

她的眼皮眨眨,是要醒的節奏了。

尼奧瞳仁縮緊,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把手插進白大褂裏,道:“再觀察兩天。”

再過兩天,她的體力恢覆得差不多了,不會嗜睡了,各種感覺敏感度會增強,這時候他再不離開的話,分分鐘鐘都可能被她察覺出來。

他在意的只有一個人,是她,其它,不在他的考慮因素內。

對於他這個決定,唐思禮沒有任何表態。或許也知道,誰說話,都不能改變他的主意,再說豈不是廢話。

“我留下的那箱藥品,你找個地方好好放著。”尼奧心裏思量一番後決定道。

唐思禮本以為他要把那箱藥品拿走的,因為那些藥太過珍貴,恐怕到手都很難,沒想他居然這麽大方。看來這男人很有來頭,這藥哪怕留在這了,都能繼續變出藥來。

即使如此,尼奧加上了一句:“我這些藥只給她用的。我給你使用權,但是你只可以用在她一人身上。如果你用在其他人身上,後果自負。”

唐思禮聽他這話,可不覺得他是在嚇唬人,他真的有可能這麽做的。

“我知道了。”唐思禮攤開手,“我不會用在其他人身上,只給她用。不然,美軍查出來,會拿我開刀。”

尼奧的嘴角斜勾,冷丁的一瞥掃過他腹黑的臉上,轉過身,走出了病房。

那會兒,趙夢瑾來到這裏探望顧暖,和他擦身而過。不過,他確實不記得了,不記得這個女人是誰,更不會記得這個女人是歐家夫婦定給自己兒子的未婚妻。或許,上次他潛進歐家的時候,遇到這個女人竊聽順此把這個女人弄昏了,本應該有些印象。

歐亞楠不得已給他收拾起了這個爛攤子。因為,趙夢瑾不告狀也好,但是,剛好那一幕被上樓來經過的蕭淑菊看見了。

“我說,歐少爺——”

歐亞楠剛走出自己的房間,聽到了有聲音叫他,轉身看見了是蕭家老三蕭淑菊。

蕭淑菊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那眼神看得歐亞楠頭皮發毛,知道肯定是那家夥剛才頂替他身份出來時弄糟了什麽事。

“有事嗎?”歐亞楠故作鎮定。

蕭淑菊說:“有些事,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情我不好開口。我知道,你有資格,有本事挑剔。但是,夢瑾,我家的夢瑾,畢竟是你自己選的,你是害羞還是怎麽的?看著自己的未婚妻像在看空氣一樣,看不見?”

說著,蕭淑菊拿起只手在他面前擺弄,試驗他是不是個瞎子。

歐亞楠的臉早黑了。已經再三提醒那個家夥小心,可很顯然,那家夥只關註和顧暖有關的事情,其餘的,全沒有放在心上,恐怕早忘了趙夢瑾是誰。

見此,只好順著蕭淑菊的話往下解釋了,歐亞楠故作淡然的口吻道:“這裏是公眾場合,我和她都不習慣在公眾面前表現。”

“原來如此。”蕭淑菊一邊嘆息仿佛接受了他這個說法,另一邊又表示出疑問,“你們都是要訂婚的人了,大家都知道你們之間的關系,其實無所謂的,再說這是在我們家,都是一家子的人了,沒有需要介意的地方。”

歐亞楠只想快點離開她,眼看他們兩個站在這裏越久,議論聲定然引起更多人的註意。

蕭淑菊卻拉著他沒有放手,直接拉到了顧暖那裏。

趙夢瑾坐在顧暖床頭和顧暖說話。

大白端著親手給老婆做的早飯過來,對老婆獻殷勤。

趙夢瑾一邊看舅舅秀恩愛一邊笑,笑不攏嘴,可見她心情很好,早忘了早上那件不順心的事兒。

歐亞楠看見她,轉身就想走。

蕭淑菊堵在門口,那副姿態擺定了,想看他怎麽道歉解釋。在蕭淑菊想法裏,男人,最少要有點紳士樣,這歐家少爺不知道什麽想法都好,總不能在公眾場合給趙夢瑾冷面孔,相當於是不給他們蕭家面子。

歐亞楠整個腦袋都大了,主要生怕的是那冒牌家夥頂替他的事會就此露餡。

“怎麽了?”連大白都感覺到了異常,擡起頭看著他們兩個。

蕭淑菊輕咳聲嗓子:“夢瑾,歐少有話要和你說。”

趙夢瑾聽見這個聲音才發現他在,吃驚地轉回頭看著他。對於他怎麽個說法,其實她心裏都不在意,因為兩人本來就是在演戲的。

問題是,蕭淑菊不這麽想。

“姨媽。”察覺到他臉上那抹糾結的神色,趙夢瑾站了起來,對蕭淑菊說,“他工作忙,有什麽事,我們習慣等他工作後打電話給我。”

蕭淑菊不依,說起自己這個外甥女傻:“傻丫頭,有些事怎麽能給拖著呢。你是心軟,好欺負是不是?我告訴你,別像我,我就是了,心軟好欺負,男人就一直以為你好欺負,把你欺負下去了。愛情是平等的,你不可以說多愛他一點,多遷就他一點,這麽遷就他下去,相當於縱容他胡作非為你知道嗎?”

蕭家老三振振有詞,越說越火,都把自己當成趙夢瑾的角度在說了。

一群現場的人,都因此尷尬了起來,氣氛僵硬到了極點。

蕭夜白放下碗,走過去,拉住蕭淑菊的胳膊。

“夜白——”蕭淑菊掙了下。

“三姐,我老婆身體沒有恢覆好呢,你站在這裏讓他們說什麽,讓我老婆安靜安靜行不?”

大白這樣一說,才把現場的氣氛給化解了開去。蕭淑菊訕訕地跟在弟弟後面出去。

歐亞楠感覺到了後面顧暖拋過來貌似探究的一瞥,於是對趙夢瑾小聲說:“我們出去說話吧。”

趙夢瑾同樣怕人家生疑,因為她都不知道怎麽和家裏人解釋自己是在演戲呢,剛好趁機和他一起出去再問個明白。

兩人走在走廊上不敢出聲,因為來來往往的過路人多,難保被豎起耳朵的人聽了進去。下樓,走到別墅前面的空場地。趙夢瑾開了口:“我覺得這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遲早會穿幫的。現在年都過去了,你趕緊拿出個主意來。我告訴你,長輩的想法都是這樣的,過完年,擇個好日子,肯定來辦我們這事了。”

對此,歐亞楠的口吻像是一成不變,道:“這事肯定會解決的,你放心。”

“怎麽解決?”趙夢瑾追問。

總得拿個方案出來。總之她覺得這事現在是騎虎難下了,不是她變相找個理由說是出國拖一拖,再來和長輩解釋,不然就得由他變出個法子。可是,在她說起自己的計劃時:“不如我出個國吧,回頭再——哎,你沒有聽見我說話嗎?”

他真的沒有聽見她說話的樣子,目光早已看到了其它地方去,只是嘴巴動了動,好像喃喃自語。

趙夢瑾用力地聽了下,聽見他說的好像是“快了快了”兩個重覆的字,至於什麽事情快了,完全讓人摸不到頭腦。

只覺得他的神情真的是焦急,焦灼,寫在他那張撲克臉上,的確讓人隱隱的擔憂。

趙夢瑾嘆了口氣,道:“你壓力太大了,知道嗎?你再這樣下去,會給我舅媽壓力了。”

提到顧暖,歐亞楠回了頭,看她:“你說什麽?”

“我說,我舅媽雖然嘴上沒有說,但是,她和我說話的時候,每次要提起你,都也是盡量避免不提的。我看她表情就知道,她不是不想說你,是怕給你壓力。我知道,舅媽知道,你是個醫生。而且一個很好的醫生,所以面對我舅媽生病的時候,你特別緊張,特別有壓力。但是,適當的壓力或許有用,過大的壓力有害無利。你知道嗎?舅媽都說,你好像不高興了。”

歐亞楠楞了楞。不高興?他不高興?顧暖的意思他聽出來,說的是他現在當醫生只有壓力,所以滿臉的不高興。

而以前,那個家夥沒有正面出現在他面前之前,沒有對著他展示自己的優越感之前,他當醫生,是很高興的,因為自認有能力去當好這個醫生。但是自從這個家夥出現以後,他的信心在一步步地缺失。連唐思禮都說他,迷失了自我。

趙夢瑾在他面前,話匣子打開後,一骨碌說了下去。說起興趣和工作的煩惱,她也有,而且,和他一樣的多,她說:“之前,我突然說要放棄音樂改作生意人。家裏人都不同意,尤其我姥爺最不同意,認為我浪費天賦。我承認,這裏頭,家裏的因素固然為一個,另一個是,我很怕,當我把對音樂的愛好和興趣,變成我必須用來糊口的工具後,一切都會改變。音樂人的初衷因此而發生巨大的變化,到時候,我真能成為一個偉大的音樂家嗎?當然,當醫生和當音樂家不同。”

歐亞楠聽著她這話,想著,自己對醫學的熱忱究竟有多少,真有那個家夥那麽多嗎?自己想當醫生的念頭,其實,都源於與那家夥多少年前的那次碰面。他對他說:他的夢想是當醫生。

那時,因為那只惡魔代替他可能真死了,他就此潛意識裏都想著,無論如何要幫助對方完成夢想,於是放棄了小時候口裏說著要當飛行員的美夢,一心一意奔著醫學的方向來了。

學醫是非常非常的辛苦,難以讓人想象的辛苦,很多時候,醫學生面臨的挫折,不僅是技術上的考驗,更多的是倫理道德上的考驗。

那只惡魔心腸硬,唐思禮都這麽說,因此成績非凡。他則不是,他是個軟心腸的,哪怕戴著一張撲克臉。

這點,趙夢瑾和他多相處幾次以後,都察覺出來了,他這人的性格本質上,真是個爛好人。

當醫生,是要軟心腸好,還是硬心腸好,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但是,無疑,軟心腸有時候壞事兒。比如昨天搞搶救的時候,他一直以為的硬心腸,對那只惡魔來說,實際上是軟心腸了。

他想著事後彌補,那只惡魔想的是同歸於盡。他想著一切如何圓滿,那只惡魔想的是永遠不可能圓滿,因此要自私自利,只要把自己想要的拿到手。這就是兩者的截然不同。

“這樣吧——”趙夢瑾為他想著,也為自己想著,“過幾天,我還是出趟國,回我的音樂學校去。然後,趁這個期間,讓兩家長輩的熱情冷靜一下,再來和長輩慢慢解釋。”

他突然說的是:“不需要了——”

趙夢瑾疑問地擡頭,順他目光望過去,望到了院子的大鐵門那裏,一個女人站在門前大吼大叫,儀態盡失。那瞬間,她都誤以為自己看花眼了,事實上仔細看沒有錯,那是他媽歐春華。

歐春華罵罵咧咧的聲音傳過來:“你敢不開門?敢不開門?!我兒子在裏面你敢不給我開門——”

原來歐春華是來找兒子的。趙夢瑾回頭看下他,實際上她早也察覺到了,歐春華像是有點兒神經質,兒子一旦不見就要發瘋的那種母親。這種太粘兒子的婆婆,說實話令她也覺得倍常壓力。所以歐春華說她好的時候,她就生怕婚後歐春華態度會驟然一百八十度的改變。

眼看,那邊保安看見了歐亞楠的身影後,大概是想著歐春華既然是來找兒子,兒子也在這裏了,就此打開門,不讓門口的吵鬧繼續下去。

歐春華蹬蹬蹬穿過了鐵門,直走進來。

趙夢瑾局促著,正想著該怎麽打聲招呼。奇怪的是歐春華既沒有看她,也沒有看見歐亞楠,直接走進了屋裏。趙夢瑾登時就有點傻了,想著,歐春華莫非是剛才罵著罵著腦袋糊塗了,結果連兒子站在這裏都沒有看見。

歐春華進了屋裏後,繼續大吵大鬧:“顧暖,你給我出來!把我兒子還給我!”見沒人回應,她一只手掃過去,直接砸起了這裏的東西。

東西狂啦啪啦響,驚動了整棟別墅裏的人。

傭人們跑過來,拉住歐春華砸東西的手。歐春華卻趁機越發潑勁,大罵:“顧暖這個狐貍精,有本事藏我的兒子,沒有勇氣面對我是不是?!”

趙夢瑾站在門外看著屋裏歐春華這股瘋勁,簡直覺得莫名其妙,是想她兒子不是在這兒嗎?於是她要走進去對歐春華說話時,一只手擋在了她面前不讓她進去。趙夢瑾擡頭看是那張撲克臉攔著她,有些慍怒了,說:“你這是怎麽了?你媽蠻不講理,你不阻止,在這裏站著還攔著我?”

歐亞楠扭過去的頭沒有和她對視。

趙夢瑾逐漸的,感覺到了一些異常。說歐春華好像腦袋發瘋了是一回事,但是這人,剛剛和她說話的時候神志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和歐春華一塊發瘋,只能說,這其中真隱藏一些什麽他人不知道的玄機。

屋裏頭,有個女瘋子來他家裏大吵大鬧要找他老婆,大白氣洶洶的,打算拎條棍子下樓打亂咬人的瘋狗。

顧暖急忙叫蕭管家去把自己老公先叫回來。

大白無奈,走回到老婆面前,說:“你等我一下,我打完瘋狗就回來。”說完怕老婆擔心,發誓:“絕對不超過三秒鐘,你數三下,我把她扔到太平洋去。”

顧暖板著臉,指著自己面前的位置:“你坐。”

大白狗不能不聽老婆的,但是,沒有坐,執拗地撅著嘴角。

“我和你說。”顧暖道,“這事你沒有資格插手。”

大白登時來了氣:“我怎麽沒有資格?”

“我知道,你是我們顧家的好女婿,但是,你和我認識,也就是去年的事。我們家和她之間的恩怨,是發生在多少年前,你不是當事人。”

蕭夜白聽完她這話坐了下來,握住她的手:“你知道我不會任任何人欺負你。”

“這我相信。但是,你認為我會平白無故被人欺負嗎?”

老婆多厲害多牛的人,大白無話可說了。

顧媽卻是在聽說樓下有人找自己女兒算賬,先擔心地跑下樓詢問情況了。走到樓下大堂,一看,這不是那位歐少爺的母親嗎?

找兒子,找歐亞楠嗎?顧媽望過去,似乎能看見歐亞楠在門口,但是歐春華好像沒有看見。想這個歐太太的兒子這幾天都在這邊忙著救他們顧家的女兒顧暖,顧媽覺得對方心情可以理解,走上去說兩句:“太太,你兒子在那——”

沒有想到這話剛出顧媽的嘴巴,迎來的卻是歐春華的突然揚手沖她臉上甩了下去。

顧媽完全出乎意外,沒有躲,挨了一巴後還楞著。

同樣下樓來的顧爸看見自己老婆被人打了,火冒三丈,沖下樓梯,一把捏住歐春華還要打人的手,同時舉起自己的手向歐春華的臉掃了下去。

啪一聲,顧爸這手勁兒可大了,直打到歐春華踉蹌差點不能站穩。

顧媽一看顧爸出手了,趕緊拉住,說:“行了,你幫我還了一巴,夠了。”想這顧爸從來主張不打女人現在為了她打女人嘴巴,顧媽心裏甜蜜蜜的。

歐春華站住腳,用手指著顧爸:“你,你打我?!”

“我當然打你了,你這個瘋子,打我老婆做什麽?!”

“你們家搶我兒子!”

顧爸貌似一楞,接著端詳起對方:“你姓歐?”

這話引得顧媽留意:“你怎麽知道她姓歐?”

顧媽知道對方姓歐,因為曾經看見他們一家坐在一輛車裏。顧爸按理來說是沒有見過歐春華的,怎麽知道對方是歐亞楠的母親。

老婆發出的質疑,讓顧爸心裏存了猶豫。

同時歐春華卻從顧爸的表情上都看出來了,一口氣吸進去,吼出來:“好啊,你是什麽都知道了,早就知道了,所以把我親兒子藏著掖著,害得我好苦,你們不是人!”

顧媽抓住顧爸的衣服:“你說啊,這是怎麽回事?什麽她的親兒子我們藏著掖著,你藏她什麽東西了?”

哎呦一聲,顧爸一巴掌拍到自己大腿上,別提多委屈了,為了自己和老婆委屈,氣憤地說:“這人是惡人先告狀,你知道嗎?當初把顧笙從我們手裏帶走的人,就是她!”

顧媽驚楞回神,轉頭看到歐春華臉上,道:“是你當初把顧笙帶走的嗎?”

歐春華憤憤不休,說的卻是:“你們怎麽不說,一開始在醫院裏,把你們兒子和我兒子交換,頂了我兒子的位置,事後打算訛詐我,你們這些小人!”

什麽!顧媽腦袋轟然一炸,抓住顧爸:“她說什麽?說顧笙不是我們親兒子,怎麽可能呢?”

顧爸知道老婆一時肯定也是難以接受,但是事實恐怕是如此的,只好嘆著氣說實話:“我也是之前剛知道不久。但是,那肯定不是我們調包的,他們調包更不可能,只能說當時醫院裏給弄錯了。”

顧媽差點兩腿一軟。

顧爸扶住她說:“但是,那孩子跟著我們那麽久,和我們親生的沒有什麽兩樣。”

這話獲得了顧媽的讚同,於是轉頭對咄咄逼人的歐春華說:“你給我們的錢,我們一分都沒有動過,放在一個賬戶裏,你要,隨時還給你。那孩子,我們當親生的,從來都是當自己親兒子一樣。再說了,你說我們兒子和你兒子調了包,那我們兒子呢?”

趙夢瑾在門外,把屋裏幾個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她詫異到張開的嘴巴都合不攏,回頭,看身旁那張撲克臉。

既然她也知道了,沒有話需要特別去解釋了,歐亞楠收起自己的手,往前走。他知道自己的路從此與這個女人應該是分道揚鑣。

因為大家知道了他不是真正的歐家少爺以後,蕭家也好趙家也好,本來都是基於兩個年輕人門當戶對的背景提議的訂婚,現在一切不同了,這樁婚事自然而然告吹,或是等真正的歐家少爺回來後再說。

趙夢瑾想的當然不是這些了,想的是,他現在的心情該有多難受。突然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爺,淪落為顧家,一個貧寒家族的子弟,反差多大,心裏落差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似乎並不需要多想,她都明白了他之前那些奇怪的態度都是怎麽回事了,她全理解了,然後知道自己錯怪他了,很愧疚。見他一走,她邁開腳追上去。

突然一道聲音把她叫住。蕭老太太喊:“夢瑾,你給我回來。”

原來蕭老太太在樓下,樓下大堂裏的鬧事近在咫尺,老太太全聽見了。打開窗戶,又早早地看見這對年輕男女在外面結伴而行,本來老人家覺得是金童玉女的好事兒,現在一聽歐亞楠的身份發生了大反轉,老太太自然覺得不是什麽好事兒了。所以一看趙夢瑾要去追男人,老太太心頭一緊張,生怕外孫女被個窮小子勾引跑了,急著喊人。

趙夢瑾回頭一看,見是窗戶裏頭老太太叫。老太太什麽心思,似乎都寫在臉上了。趙夢瑾跺腳咬牙的,這會兒她總算明白了,這些長輩啥齷齪心思了,全缺心眼的。

不想顧及老太太的想法,但是,老太太派出人來拉著她回去。她只好一步三回頭,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

歐亞楠只是單純的想一個人靜一靜。其實他心裏想的是,很好,這一下,全部都結束了,結束了,他不用再糾結了。事情的結果,並沒有他想的這麽糟糕,是嗎?

那時候他腦海裏浮現出顧暖三番幾次撲過來救他,如果她知道他是她的親弟弟以後,或許——

“你在想什麽?”

冰冷的聲音,那只惡魔站在他面前,一雙銳利的眼神捕捉他臉上的表情。

歐亞楠同樣冷冷地說:“現在全部人都知道了,不用我們自己再做協商和決定,你是必須回去做你的歐少爺了。”

對方仿佛沒有聽見他這話,而是一只手再次揪起了他胸前的衣服:“你剛才在想什麽?想你現在人家知道你是顧家的孩子了,她就此會認了你當弟弟,把你當成我是不是?我嚴重警告過你,你不是我!她心裏的顧笙是我,不是你!”

歐亞楠神情冷漠,並不被他這話所動:“我說了,這事到現在,已經不能由我們兩個說了算了。”

“什麽不能?我告訴你,我一早就知道——”

歐亞楠一楞:“你說什麽?”

“我天生智商比別人高,沒有辦法的事。所以,我很早已經知道了,我不是那家人的孩子。我血型B型血,顧家夫婦,兩個都是A型,怎麽生出個B型血的孩子,你是A型對吧?”

歐亞楠微張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你想知道你父母什麽血型嗎?我告訴你,一個是AB型血,一個是B型血,所以,她才能拿你混過關。”

難怪,歐春華一直也都察覺不到自己兒子是不是親生的。至於,顧家夫婦,哪裏會想到這些。顧爸顧媽都是只關註兒子的健康,根本沒有想到兒子是不是親生的這個問題。畢竟,當初兒子說是得了什麽重病,需要輸血的時候,他們父母的血雖然不能用,可顧暖的血可以用,顧爸顧媽也就懷疑不到這個點上了。

顧暖是O型血。

“可是——”歐亞楠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些證據,不是更好的證實了,你該回去當你的歐少爺了。”

“你讓我叫那個女人做媽?那個親手把我推進深淵裏的女人叫做媽?!”

歐亞楠眼神垂下。對於這話,他真沒有什麽可以為歐春華辯護的。

尼奧的聲音變為低沈,充滿了慣來對世間一切嘲笑的姿態:“所有人都拋棄我,不管我親生的媽,或是不是我親生的養父母。只有我姐姐一個,始終沒有放棄過我。我的家裏人只有我姐姐,沒有其他人。”

同時間,顧媽也在大堂裏對其他人陳述著:“我們在把他交給你以後,一直都不敢把他要回來,就生怕他一不小心身體又出了什麽毛病。所以,你來我們這裏說找他回去,我們實在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顧爸摟住悲傷的顧媽,心裏頭憤慨,一番話忍了好幾天,終於找到了機會一吐為快:“如果我們早知道,你找那孩子不是要給他治病,無論他是不是我們親生的,我們死活都不會給你的!”

“你說什麽?”顧媽被顧爸這話驚道。

顧爸快要哭了,後悔得想去死:“她哪裏是把那孩子帶去治病,她是把那孩子交給一群綁架犯。”

這話,震得一屋子的人全都傻了。

展大鵬和章三鳳都在樓上吃驚地聽著,當然,他們都知道底下顧爸說的那個人是老五。

老天,這樣的意外,他們真的不知道。原來老五當年是被自己親生母親給推進深淵裏的嗎?比他們這群兄弟裏任何一個都要悲慘的理由。

展大鵬感覺全身都是氣,不說顧爸顧媽,他現在都想下去直接把歐春華這個女人扔去餵狗了!

歐春華面對無數現場射過來的目光,大聲叫著:“他胡說八道,這不是真的,是他們先把孩子調包了,訛詐我!”

“原來如此!”

背後,突然響起的一道冰冷的聲音,讓歐春華轉頭。

門口站著的歐士華,臉色鐵青,兩只拳頭攥緊。

他什麽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誰讓他來的?歐春華腦子裏閃過一連串念頭時,心裏卻也認定了必然是顧暖做的好戲,因此罵著顧暖去死。表面上,她是裝著委屈,踏前一步,對著歐士華說:“你來的正好,他們,是他們把我們的孩子弄丟了,藏起來了——”

可歐士華不是好糊弄的。他早派人跟蹤她了,知道她跑顧暖這裏來時,知道八成要出事了,尾隨過來不動聲色,是站在這裏聽了許久了。那顧爸顧媽一看,都知道是老實人,不會撒謊的。反倒是眼前這個女人滿口胡言,從頭把他騙到尾,現在還想騙!

見歐士華氣勢洶洶,歐春華不由退後兩步,大聲尖叫:“你不能怪我,這都是因為你,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兒子!”

“為了我兒子,你就拿了人家的兒子去替包,結果,是把自己的親兒子害慘了!你還敢說這一切不是你的錯!”

“是,我害人害己,但是,我是孩子的媽。其他人家的孩子算得了什麽,有我的孩子重要嗎?!”歐春華大拍自己胸口,只差把自己的心挖出來表態。

可她這番話勢必得不到任何人的讚同。

顧媽悄聲說:“要是我,就幹不出這種事。都是當媽的,孩子看著多可愛,有分我們家,其他家的嗎?你忍心看著和你兒子一樣大的孩子去死嗎?”

歐士華點頭:“因為這個女人,她想的只是她自己,否則也不會幹出這種自己的親兒子失蹤了,死了,還搞個冒牌的,一直糊弄我到現在!她只生怕自己富太太的位置沒了。”說到這,歐士華艱難地喘一口氣:“只可憐我那親生兒子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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