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6】你的事情已經敗露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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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時候,顧暖睡到了自然醒,是日上三竿。她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睡到這麽晚。

從床上坐起來,家裏保姆站在她身邊幫著她披上衣服。屋裏暖氣足,不用穿太多,只需稍微保暖。

顧暖問:“幾點了?”

保姆笑著說:“快中午十二點了,少奶奶。”

顧暖大吃一驚。

保姆安慰她:“先生說,現在起家裏公司沒有什麽事的話都不用來麻煩少奶奶處理,醫生也說了,說是孕婦本就該多休息,嗜睡很正常。”

後面這話是沒有錯。唐思禮經常說她睡眠仍舊不夠,作為一個孕婦來說,應該是每天吃吃喝喝像只豬一樣睡,適當運動需要,但是煩心事,尤其工作,最好不要碰觸太多。

想得多,心裏憂慮,自然睡不好。之前她有時候下去睡,老半天睡不著,幹脆爬起來看公司的文件,心裏反而平靜一些。

如今昨晚上睡的好,和醫生給的藥沒有多大關系,因為這種藥平常唐思禮都有開給她服用,效果不顯著。到底是這個心裏踏實不踏實,有沒有感到安全最重要。

眼看時間都這麽晚了,另一件讓顧暖感到意外的事情是,一醒來,大白狗居然沒有在她身邊粘著她。

瞧顧暖眼睛是望著哪裏,保姆一看就知道,告訴她:“先生一早在少奶奶的辦公室裏幫少奶奶看著文件了。”

說是過年,當企業老板的,是沒有什麽過年可以休息好說的。公司裏過年過節的時候,有些駐紮在海外的員工,因為當地習俗沒有過春節的習慣,都沒有的休息。該進行的業務必須進行下去,每天的匯總報告照樣匯報上來。陳家銘或許會幫她處理一些簡單的,但是有些緊要的,是不能瞞著她的,必然要通過郵件等方式傳給她閱讀審批。

像胡嘉路下到她老家那邊,要幫著簽合同發補償款之類,都一樣是過年沒有休息的。

顧暖下床套上拖鞋時,不禁感嘆:這個要當爸的男人,終於有點像當爸的模樣了。

或許她這個結論下得有點早。

保姆扶著她,先走到她的辦公室看看。

站在門口望進去,一個男人坐在堆滿文件山體的辦公桌後面。白襯衫上頭扯開了兩粒扣子,浪蕩不羈的,坐在轉椅上的修長雙腿是一條架著另一條。右手兩只指頭夾著派克鋼筆,呼呼呼地玩轉筆桿,看起來像是玩樂享受居多。

顧暖走進去。

像是在認真辦公的蕭夜白,好像都沒有聽見她過來的聲音,是認真關註到過頭了?他肆意飛揚的眉毛飛起,手裏鋼筆往文本上一劃,好比藝術家揮毫墨彩一樣的瀟灑灑脫。

是有老板的氣勢,可就是是不是顯得太隨意了些。

只見大白狗手裏的鋼筆仿佛突然找到了靈感,剛才停著不動,現在是刷刷刷不停地刷。

扶著顧暖走過去的保姆都感到了驚訝。只有顧暖氣定神閑的,走到辦公桌前,伸出了一只手,碰到了他的耳朵裏,手指一扣,把他耳洞裏戴著的藍牙耳機取了下來。

耳朵裏的音樂剎然而止,蕭夜白頓覺不對勁,一擡頭,看到了老婆的臉。

“暖兒——你醒了——”大白狗剛要高興地汪汪跳起來。

顧暖說:“你忙你的,難得看到你這麽認真工作。”

蕭夜白低頭,順她目光看見了自己剛才隨擊打音樂在稿紙上肆意揮毫的鋼筆畫。他雙手連忙捂住,說:“我有認真工作的,都已經做完了。因為做的太快,所以必須裝裝樣子,我不想被你看低了。”

“我知道。”顧暖微笑著,看起來真的非常相信他說的每個字。

大白狗憋憋嘴:“你一定要相信我,這段時間,什麽工作你都不用碰了,我來幫你。”

可見唐思禮肯定在她睡著以後和他說了什麽了。

蕭夜白繞過辦公桌。保姆讓開。蕭夜白親自扶著她,問保姆:“廚房都準備好了嗎?”

“快吃午飯了。先生。”保姆指了下墻上的鐘點。

“行,中午飯一塊吃吧。”邊說,蕭夜白邊摟著老婆的腰,在老婆耳朵上咬道,“餓不?”

睡到這會兒醒,不餓才怪。

大白狗的手接著放在她隆起的肚皮上,說:“媽媽都不餓,你要是敢說餓,就是不孝,不是我大白的孩子。”

顧暖伸手就此一捏大白狗的耳朵。

“暖兒?”

“你嚇唬他做什麽呢?我給你準備了幾本教育孩子的寶典。你仔細去給我看看。公司文件你可以看,但是,這些教育寶典你更得給我看。”

就怕這大小孩帶壞了小小孩,到時候家裏一大一小都這樣天天圍著她轉,還得了。

蕭夜白深深地吸口氣,臉上既是嚴肅,又有些悲傷的樣子。當了爸,不能當小孩了,少了點樂趣。

來到平常吃飯的地方,不見趙家子弟過來。顧暖回頭想起,趙家人今天回國。

趙夢瑾是一早帶上弟弟去機場迎接回國的爺爺奶奶以及父親趙梓榮。

夫妻倆剛坐下來,大白狗體貼地給老婆舀了碗粥,那邊電話來了。蕭管家拿起電話過來對大白狗說:“趙夫人來的電話。”

蕭夜白一挑眉,伸手接過電話,自己卻沒有接聽,直接交給了老婆。

顧暖看著他,不是說不用她煩心了嗎?

大白狗想的是,凡事老婆做主。他打打雜就夠了。

顧暖只好把手機接了過來,想著他大概是因為和趙夫人關系太親近了,因此面對趙夫人有些話不知道怎麽解釋。

手機通話改為視頻。趙夫人在通話視頻裏,穿著過新年的大紅旗袍,顯得神采奕奕。如今趙家是度過了危機,重振旗鼓,之前那抹沈重的憂愁在趙夫人眉頭之間明顯都化去了不少。

顧暖道:“趙夫人,新年好。”

“你一個人嗎?”趙夫人笑晏晏問,其實這裏是什麽情況,自己孫女趙夢瑾都說過了。

明知故問。

顧暖笑:“他面對夫人害羞,你知道的,夫人。”

大白狗撅著嘴角看看老婆。

行吧,他害羞。老婆說什麽都是對的。

趙夫人說:“你們準備好的,我們下午打算你們那兒過去坐坐。畢竟,之前慶慶也好,夢瑾也好,在你們那邊住,給你們添了不少的麻煩。”

“不麻煩。”顧暖說,“慶慶很乖的,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孩子。要是以後我孩子像慶慶這樣,夜白和我都覺得該感天動地了。”

蕭夜白明顯感覺到了,老婆後面這話話中有話。

是他都覺得,自己的孩子要真像小布丁,絕對是太陽從西邊冉冉升起。

趙夫人捂著嘴笑著,是被顧暖的話逗得很開心:“好吧,我們過會兒坐車過去。”

有客人要來,蕭夜白和顧暖吃完午飯,吩咐人準備好迎客的東西。

果品,茶,一應俱全。齊齊擺好了。

趙家人乘坐的車到了。

共兩輛車。趙夫人和老公坐一輛。趙梓榮和三個孩子一輛車。

三個孩子剛進門口,見到蕭夜白和顧暖,齊喊:“舅舅舅媽新年好,大吉大發。”

按照當地的風俗,是要給孩子發紅包。顧暖把準備好的紅包拿在手裏,給孩子們一人一個。

三個孩子說了謝謝,都是興奮地眨眼睛。

要不是因為心裏頭都掛著母親,這幾個孩子肯定現在都玩瘋了。

趙家夫婦和趙梓榮一樣是心裏放不下。

打發幾個孩子到旁邊去玩。趙家夫婦和趙梓榮和蕭夜白顧暖坐一塊。

蕭夜白坐在趙梓榮旁邊,小聲說著什麽話。趙梓榮邊聽表情邊是益發嚴肅。

趙夫人是拉著顧暖的手,看著顧暖的肚子,問:“預產期什麽時候?”

“下個月。”顧暖道。

“快了。”趙夫人說,“頭一胎都是比較辛苦的。”

說完這話的趙夫人,儼然不想和顧暖多談育兒經。在趙夫人眼裏或許是,什麽人的孩子什麽人負責教,其他人是沒有權利指手畫腳的。

顧暖立刻明白,為什麽趙家三個孩子個個都是這麽出色了。因為蕭淑梅遇上了個好婆婆。趙夫人是從不指手畫腳兒媳婦教孩子的事的。

“聽說你買了你們家那邊的地?”趙夫人對於國內的事,也是經常有打聽的,她身邊朋友多,顧暖近期又變成新聞人物,她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嗯。”顧暖點頭。

“我問問你。”趙夫人道,“你想買了那些地做什麽?”

這是趙夢瑾都問過她的話,因為趙夢瑾拿過戚染給的資料研究,發現這塊地貌似不值這麽高的價。

“我出生在那裏,生長在那裏,是想為家鄉做點事,夜白一樣是這麽想的。我們現在有錢了,但是能給那裏留下什麽去報答生養我們的那片土地。”

趙夫人聽到她說到這兒就明白了:“青山綠水最為珍貴。你是打算開發成農業吧。剛好,現在國內政策重點扶持現代化農業發展,你這是順應形勢。”

坐在旁邊的趙父一聽,都點頭說:“發展農業,是個好方向,只要能抓住機會。”

“可是——”趙梓榮在對面發表了不一樣的意見,“這個前期投入大,而且,不一定能做出成績來。”

農業的風險,可能要比房地產更大一些,因為先期的投入,不像房地產把房子賣出去就能回本賺取利潤了。

再說,長達做地產生意的,突然變成去搞農業,集團裏能沒有意見?

意見是有的,有人還說她顧暖是中飽私囊。拿公司的錢,去買自家家鄉的地,不是自私自利嗎?

對此顧暖沒有解釋,蕭夜白也沒有任何解釋。

這兩人葫蘆裏究竟賣了什麽藥,沒人知道。

但是,那些拿到巨額補償款的村民,確實是一個個都很高興地過年了。

顧暖這算是回饋了家鄉。

趙家人只知道,要是他們,都做不到顧暖這點。最多就是,給老家修一條路,建個小學,做慈善並且刻上趙家的名。顧暖做的這種,都不算慈善,沒有留名青史的痕跡。

看一個人做人做事能看出許多。顧暖這種人,就是實務派,不喜歡虛偽的。

來這裏拜年,趙家人肯定不僅僅是詢問一些蕭家人的情況。寒暄之後,切入正題。趙家和蕭家一直都有緊密的業務聯系,到現在都沒有變過。現在,蕭家的公司長達,做主的人不是蕭鑒明了,而是顧暖,因此趙家人先到顧暖這裏來。

趙夫人對蕭夜白說:“你姐夫,梓榮想拿塊地,但是關於拿地開發這方面,我們公司向來沒有長達專業。想問問你們夫妻的意見。”

“什麽地?”蕭夜白問。

趙梓榮說:“你姐姐曾經,去過這麽個地方,每年都要去這個地方,這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我覺得她應該是非常喜歡這塊地方,因此想把它買下來。”

這話說得在場的人都不禁感動。

顧暖念頭一轉,從趙梓榮這話想到的卻是另一件事兒。說蕭淑梅瞞著家人和所有人,每年都要去這個地方度假,本身這件事情不是很奇怪嗎?

剛好蕭淑梅之前,很久一段時間,婚前婚後,都是被某人騙得團團轉。

顧暖一個眉眼過去,抓到了老公嘴角那抹高深莫測的弧度。

對於趙家提議的這塊地,蕭夜白說是要詳細了解。

趙梓榮把資料遞給他。

由於是下午還要過去蕭鑒明蕭老太太那邊拜年,趙家人在他們這裏坐了一個鐘頭,就此起身離開,並不久留。

趙家夫人與蕭鑒明之間的感情,一直都是存在的。

等趙家人走後,老公說要她好好休息,顧暖沒有推拒,走去臥室看看書,解解悶兒,養養神。

蕭夜白走下樓,到了車庫後面關著獨眼龍的儲物間裏。

經過唐思禮精湛的醫術治療,獨眼龍的命是保住了,但是虛弱到躺在床上不能動。

擡眼,看見蕭夜白走過來,獨眼龍哼了一聲,像是在說,你留著我的命,是沒有用的。

蕭夜白把趙梓榮遞來的文件直接摔到他臉上,道:“我只問你一句,糊弄我姐的人,是你嗎?”

“不是。”獨眼龍臉上盯著文紙齜牙咧嘴的,“我沒有這個本事,你知道的。”

“是誰?”

“你認為可能是誰?”

“要說最擅長抓住人心理的,只要抓住我姐的心,才可能糊弄我姐,這個人只有可能是——”

“對,是他。他也警告過我,別碰你,說你是個瘋子,和洛克一樣。”

蕭夜白彎下腰,像是瞇起眼睛觀察他的眼睛。

獨眼龍被他這個樣子看得頭發發毛發毛的。

“你自己一個人行動,確實有點蠢。不過這經常是你做的事。”

“是,我是後悔了,再怎麽樣,都不能信了那女人的鬼話,認為你最少不能動,早該是先解決掉你。你是裝睡的吧,一直都在等這一天我自投羅網!”獨眼龍一口喘氣,頭頂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你想利用我做什麽?我告訴你,我不可能配合你。”

“那就從我父親胯下爬過去——”

“呸!我死也不會做這種事!”說著,獨眼龍做出要咬舌自盡的表情。

蕭夜白掃過他嘴,充滿寒意的冷笑聲說:“看你左言右語的,偏偏,不看我那摔在你臉上的文紙,看來那地方大有文章。”

獨眼龍眼珠骨碌轉了兩圈,閉上眼。

蕭夜白對他裝死的表情視而不見。

沒過會兒,獨眼龍發現自己被人擡了起來。身旁,蕭夜白已經不見人影,這令他不由一絲緊張:“這是要把我送到哪裏去?那個混蛋,瘋子!——蕭夜白!”

獨眼龍的聲音,讓走遠了的蕭夜白挖了下自己耳洞。可以想見,獨眼龍其實猜到他要把他送到哪裏去了,是送到那個趙梓榮寫的地方。

那裏,既然是蕭淑梅常去的地方,肯定是早布好了局,哪一天,如果蕭淑梅敢背叛或是怎麽樣——

初一,初二兩天過去了。

到了初三那天,蕭夜白接聽了趙梓榮打來的電話。

趙梓榮的聲音有些慌張,說:“你姐姐常去的那個地方,不知怎的,突然發生了爆炸。”

機關早設好了,他們把蕭淑梅早也抓到手了,偏偏,忘記把那地方的爆炸裝置給拆除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獨眼龍說了,說是穆布局。穆這個人,說是預知力超強,但是正因為如此,這人還有一個老毛病,叫*失憶。自己做過的事,經常忘記。

蕭夜白安撫在對面瑟瑟發抖的趙梓榮,說:“姐夫,我可以百分之百保證,他們舍不得現在就炸死我大姐。”

“夜白——”趙梓榮心臟撲通撲通地跳,“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了?是不是知道你大姐的下落了?”

“不知道。”蕭夜白說。

“不知道,那為什麽你姐姐常去的地方,我剛把資料交給你,隔兩天那裏就爆炸了。”趙梓榮焦慮地喊。

“姐夫,你問我,我問誰。”蕭夜白一邊嘴裏這麽說,一邊得說趙梓榮運氣好。要是趙梓榮自己走近那個地方調查,和獨眼龍一樣要被炸飛了。

趙梓榮嘆一句氣,接著說道:“今天歐家人,說要和我們一塊吃飯,說說夢瑾的事,就今晚上。”

“夢瑾的問題,暖兒有和我說過。”蕭夜白做舅舅的,不能說一點都不關心外甥女,不過他和老婆的意見一樣,“我和暖兒是自己喜歡自己結婚的,所以,做長輩的,多聽年輕人自己的意見,讓年輕人自己做主,沒有錯的。”

顧暖剛好在旁邊,聽見老公這話,不禁回想,當初她和他結婚,哪裏來的喜歡不喜歡,是簽了合作合同結的婚。

大白狗這個張口說瞎話的本事,唬得趙梓榮直點頭。

趙梓榮說:“是,你們說的都沒有錯。雖然,夢瑾她媽不在,不過她媽在的話,應該是都這麽想的。我們哪能管到孩子感情上的事呢?當初,我和你大姐就是,剛結婚那會兒,因為是奉命結婚的,開初時不知道多少矛盾,多少不愉快。現在能走到一天,算是奇跡了。”

眼看趙家人掛了電話後,要去和歐家人見面。

蕭夜白回頭看看老婆。

顧暖註意到他的眼神,知道他顧忌什麽,顧忌若趙家真和歐家結為親家了,以她和某人有很深過節的關系,勢必會在心裏變成個疙瘩。

對此,顧暖不想解釋的太多。趙夢瑾怎麽想,是趙夢瑾自己的決定。她顧暖恨那個人,是她顧暖自己的事。至於說會因此變成她顧暖和趙夢瑾反目成仇,那肯定是笑話了,不可能的。

說到顧媽,想給女兒女婿個大驚喜,沒有提前打電話說自己什麽時候到,更沒有說自己是坐什麽交通工具過來。顧媽是轉轉悠悠的,反正以最快的速度,轉車,到了女兒女婿這兒。

從高速客運總站出來以後,顧媽找上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載著顧媽,半路遇上了堵車,兜兜轉轉,反正不順暢。

半路堵車,乘客最煩心。不止顧媽,顧媽發現旁邊行駛的一輛豪車,一樣車裏面的人抱怨聲不斷。

一個男人不滿的聲音,從賓利裏不斷地傳出來:“我和趙家人約好三點見面,三點!現在都快堵到三點半了!”

顧媽轉頭一看,看到了賓利車裏的人降下了半截車窗透氣。裏面坐的兩男一女,其中那個熟悉的年輕人的側臉,映入顧媽的眼裏,心頭便是咯噔咯噔的,慌亂的,全亂了。

連忙吸上兩口氣,顧媽轉回頭,想裝作沒有看見對方。可是後來一想,顧媽心裏多個念頭,回過頭再看,那車裏坐著的中年夫婦,應該是歐亞楠的父母了。

歐士華怒氣洶洶地用手指點著手腕上的瑞士名表。司機滿頭大汗,不知道如何是好。

歐春華本來就不覺得想和趙家人見面談論兒子婚事,興致缺缺,在後座坐得是百般無聊,一點都不焦急。

顧媽的視線射過來時,歐春華身體一個激靈,緩慢地轉過頭。

兩個年紀相當的女人互相對上眼。

顧媽肯定是遠比歐春華顯得蒼老多了。

歐春華先是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哪兒眼熟,一時想不起來。

顧媽更是認不得歐春華是誰。

只有歐春華旁邊坐著的歐亞楠,在留意到身旁的動靜之後,一眼望過去望到顧媽,一個驚嚇。

顧媽和歐春華對視著。大堵車的緣故,讓她們沒有辦法前進沒有辦法後退,只能四目相望,仿佛時間停頓在了這裏。

歐亞楠心頭焦急如焚。

連坐在前面對司機發脾氣的歐士華,都察覺到異樣了,轉回頭來,問老婆:“你看誰?認識的人嗎?”

一句話,點醒了歐春華。覺得這中年婦女眼熟,是因為長得像自己認識的人。是像誰呢?

顧媽再望進去賓利的車裏,望到了坐在前面回頭的歐士華,感覺這歐士華的五官,是有些像歐亞楠,看來真是這孩子的親爸。

看來這孩子真的只是和自己兒子長得像,卻和她的兒子一點關系都沒有。

顧媽心裏頭不禁有點兒沮喪,低下頭。

堵車的車流這時終於移動了。

賓利先往前開。

歐士華那時候也看清楚了顧媽的臉,說:“有點像顧小姐。”

歐春華猛然醒悟。

那女人是顧暖的母親嗎?

顧暖的媽看著她的車幹嗎?不,是看她的兒子吧。

歐春華不由自主地攥著拳頭冒出汗。

歐亞楠的目光,落到她握緊的拳頭上,眸子緊了緊。

顧媽的出租車到路口往右拐,直接上女兒女婿家裏去了。

聽說岳母來了,大白狗親自跑到門口迎接。

顧媽笑吟吟地看著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女婿,說:“你們爸說要等老字號的餅做好了,親自給你們拎來,因此在老家那裏等兩天。”

大白一聽這話就說:“爸太客氣了。再說,可以叫人家把餅做好了,我叫人送過來就行。”

“這怎麽行?不由我們親手拎到這裏來,和你自己買有什麽區別呢?”顧媽一邊和女婿走進屋裏,一邊拍打女婿衣服上沾上的灰塵。

那股疼女婿的勁兒,更不用說了。

顧暖聽到消息已經起床,在聽見外面走廊上自己老公一句又一句:媽媽媽的——

算了,她習慣了。

自己父母早就被他搶了。

等到顧媽到,提到顧爸沒有一起來,說是要在老家有事臨時多呆兩天。或許蕭夜白聽不出什麽,顧暖卻聽出了端倪。

顧爸那人,很少打亂自己的計劃的,像這種,臨時要出門改變主意的現象,在顧爸身上基本很難看到,除非發生了很大的意外。

這兩天,顧爸都做了什麽呢?

顧爸在顧老二那裏先證實了,確實有這麽一家姓歐的親戚。接著,他坐車跑去老婆當年生產的醫院,準備做進一步深入的調查。其實到這會兒,他對於那個陌生男人說的話,報的料,已經信了個七八分。

醫院沒有人的話,是沒有辦法去追查以前的病人病歷的,何況是涉及到其他人。顧爸為此有些焦急。他想來想去,突然想到去找當年給他老婆接產的產科醫生或是護士。

當年的醫生護士,退休的退休,早已不見蹤影。

好不容易顧爸打聽到,有個老護士,在產科呆過,現在在門診。顧爸找到這個人,剛說上兩句,就被對方打住,說:“這麽久遠的事,誰能記得?你不如去翻報紙來的更快吧。”

翻——報——紙。

或許對方只是隨口說說,顧爸卻是靈機一動。他跑到了市裏面的圖書館,那裏保留了多年的報紙,包括十多年前的報紙。

顧爸在圖書館裏的報紙室翻了大半天,找到了他老婆生產日期那幾天的市內各種報紙。一個個地翻。

翻到了某報紙娛樂版上刊登的一條新聞。

歐氏財團的繼承人,在我市誕生?聽說是歐太太突然小產,不能回港島生產,只能是匆忙被送入了市裏的醫院。

那人說的話又是真的了。歐家的少爺,和他兒子,在一個醫院裏誕生的。

那年頭,醫院管理沒有現在的現代化。顧爸早聽說,有人在醫院裏抱錯了孩子的事。

如果按照那個陌生的爆料人說法,他原先自己撫育起來的兒子,莫非不是親生的,他和顧媽親生的孩子,是變成了人家集團的繼承人?

顧爸重重地嘆口氣。只知道,不管顧笙是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無疑,感情是在的,猶如親生,更似親生。

歐家人,和趙家人在約好的酒店見上面。

兩家人走進包廂裏會談。

歐春華默默地落在後面,借口轉身去了衛生間。她的心頭像無頭蒼蠅一樣慌亂無措,只要想到顧媽那張臉,想到顧媽在這裏,會不會搶她兒子——

她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嘩啦一響。

拿起來,只見不知道是什麽人把短信發到她手機裏,這樣寫著的:你這個作惡多端的女人,十幾年前做的事情,已經被人揭發了。

歐春華拿著手機的手指頭一直發抖,打哆嗦。

短信再來一條:他們很快會找上門的,因為你現在身邊的兒子,不是你的,是他們的。

歐春華直搖頭,接著,在手機上快速地寫上:你們是誰?想怎樣?

對方沒有回答。

歐春華再發一條:你們想要多少錢?

對方沒有聲音。

歐春華幾乎發瘋:我不信你們說的任何一個字,這事沒有證據。

證據嗎?最好的證據,都在她兒子身上了。現在的科學手段,只要親子鑒定,馬上一清二楚。

所以,她要做的,毀滅證據的話,必須殺光了顧家所有人。

歐春華把手機放入自己口袋裏,只聽衛生間外面有人喊:“歐太太,總裁問,太太好了沒有?”

“好了。我這就過去。”

歐春華整理完妝容,走出衛生間,直線走到了包廂。

進去包廂裏,趙家人和歐士華都已經落座。彼此打過招呼後,印象都還不錯,雙方說說笑笑。

歐春華走到了自己丈夫身邊,坐下之後,一樣面帶笑容。

歐士華轉頭對她說:“趙家人是沒有意見的,說,只要年輕人自己喜歡,什麽時候訂婚都好。”

歐春華道:“這是好事,當然是越快越好。趙小姐年紀也不小了吧。我們家亞楠的話,我早就叫他早點給我抱孫子了。”

趙家人一行人聽她這話,不由都樂了。

歐士華、歐亞楠以及趙夢瑾,卻不由間都有些吃驚。想著之前,她的態度不是比較不積極的嗎?

看丈夫兒子懷疑的眼神掃過來,歐春華嘴角瞇瞇揚起,說:“我看,大家見面之後,都覺得挺好,有緣分,這種事情,都是要看緣分的。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定下個日子吧。”

趙家人都感到了意外,感覺快了些,但是歐春華這話聽起來沒有什麽錯。

歐春華再看到老公那張疑慮的臉,道:“你不是很喜歡這個兒媳婦嗎?”

歐士華反應了過來:“是,是,這事兒,越快定下來越好。”雖然他心裏存了疑慮,怎麽她這態度說變就變的。

歐春華眸光一閃,把手摸進口袋裏摸到手機。

這個親事一定,顧暖想動手的話,都得考慮考慮了。

趙夢瑾聽著所有長輩都讚同,感覺到此事已經騎虎難下。再看對面坐著的歐亞楠,貌似也沒有什麽辦法,好像是對突發的情況感到了措手不及。

最奇怪的是歐春華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反轉。

和以往一樣,長輩們讓歐亞楠送趙夢瑾到外面兜兜風,給兩個年輕人更多相處的時間。

趙夢瑾和歐亞楠沒有反對,剛好,他們需要對這個意外的情況進行商量。

兩個人走到酒店外面,剛走到停車場,立馬爭執開了。

“你說句話!你啞巴的嗎?”趙夢瑾沖面前的這張撲克臉不由發起了脾氣。

“你要我說什麽?”歐亞楠道,“如果是要我說我不娶你,這是不可能的。”

“什麽?”趙夢瑾感覺太不可思議了,指頭點到他胸口上,“你上回怎麽和我說的?你自己說的,說你根本對我沒有感覺,只是演戲,演戲!現在,都演成這個地步了,你要怎麽辦?訂婚,結婚,生孩子嗎?我告訴你別做夢了,我是不會奉陪的!”

歐亞楠的面部表情冷冷的,只是堅持一個原則:“你要拒絕,也不要對著我拒絕。”

因為那是那個人,和這個女人之間的事,和他無關。

結婚不結婚,需要那個人做決定,不是他。這樁婚事說起來是歐家長輩定下的,不是他歐亞楠願意的。他也只能是幫那家夥幫到這裏了。

趙夢瑾自然聽不懂他這些話這個口氣,只覺得他這人腦袋有問題,像精神病。

“我要回去了,不會和你兜風的。”趙夢瑾氣餒道,總歸是必須自己來想辦法了。

“我送你。”歐亞楠堅持。

趙夢瑾回頭:“別擔心,我成年人的了,回去不是問題。”

“不——”

趙夢瑾這會兒聽明白了,他是想見顧暖。為此她不由地嘆氣:“我說你和我舅媽是什麽關系都好,最好收斂一點,我舅舅是個特別愛吃醋的。”

歐亞楠的臉色依然冰冷如霜。

趙夢瑾對他的撲克臉已經無話可說了。剛好,她需要到顧暖那兒拿點遺落的東西。

在家,老公去替她辦公,顧暖準備準備,提前上床睡覺。

手機鈴聲響的時候,她見屋裏沒人,走過去接。

一看,這個號碼,居然是她留過的蔡姐的電話。

蔡姐?據小柳交代,說是之前見過蔡姐,蔡姐給她小柳救濟過。小柳的意圖很明顯,拉蔡姐下水。

顧暖對任何事,都抱著是非分明的態度。蔡姐那人,說是心胸狹窄,可做壞事的勇氣,肯定是沒有的,遠沒有小柳這樣的報覆心。畢竟蔡姐有家室,做什麽事,尤其犯法的事都得顧慮。

蔡姐現在打電話給她做什麽?求和?

顧暖腦子裏轉一圈,接起電話再說。

對面,蔡姐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了過來:“顧暖,我知道你聽得見,我猜你聽得見,你要是聽不見,我就算完了,完了。你一定要聽得見,來救我,來救我——”

顧暖瞇起眼。

“你猜我在哪兒?我在你老家這邊呢。我跟蹤一個人,那個人,不知道和你爸說了什麽,我跟蹤他,結果發現他不是什麽好人——”

她爸?顧爸在老家那邊出了什麽事。難怪之前和顧媽那麽說。

顧暖的嘴唇剛要張開。

對面蔡姐的聲音突然變得驚慌失控:“不好了,他們追來了追來了,他們要把我撞死逼死了,顧暖救我——”

砰——

手機哢斷線了,但是,可以想象到對面車子碰撞後四分五裂的場景。

顧暖的手指緊緊地一圈,握緊了手機。

樓下,蕭夜白用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看著隨蕭管家走進來的人。

“二哥。”張小鏈站在他面前,笑道,“我回來了。”

“嗯。”蕭夜白打量他那張臉,“你曬黑了不少。不是說回大哥那裏享福嗎,怎麽把自己曬的這麽黑。”

張小鏈聽他這話,拿手摸了把自己的臉:“皮膚黑嗎?可能是因為潛水的緣故。”

“你潛水做什麽?”蕭夜白問。

“大哥為了找五哥,雇傭了潛水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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