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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蓄勢而來的敵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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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對長達多少年來,日積月累的,對於長達和他蕭鑒明有著卓越貢獻的老員工。對蕭鑒明這種從部隊出身,本身講重義氣的人來說,不可能不見。

一行人,以前後依次的秩序,進入蕭鑒明的臥室進行私人對話。

趙夢慶因此隨著姐姐,到了其它房間裏畫畫。他一邊畫,一邊對著姐姐翹眉頭:“姥爺這是有很多朋友嗎?”

小孩子哪裏懂得大人覆雜的世界,在孩子的世界裏,要麽是朋友,要麽是敵人。

趙夢瑾彎下腰對弟弟說:“如果你覺得這裏悶,今天我帶你出個門,怎麽樣?”

“出個門?”趙夢慶立馬高興起來了。

小朋友嘛,誰不愛玩。雖然他很乖,但是,天天關在這個屋子裏不能出去,肯定早覺得無趣了,恨不得像小鳥插上翅膀飛出籠子。

“姐姐。”趙夢慶小聲告訴姐姐說,“姥爺和老太太都不喜歡玩,這裏比起呆在我們家裏更不好玩。”

邊說這個小家夥吐了吐小舌頭。

趙夢瑾笑著,把弟弟的小冬瓜頭給摸摸。

當時,小布丁並不知道姐姐會帶自己上哪兒。反正,只要能出這個門,他都覺得夠高興了。

於是,趙夢瑾去和蕭老太太報告,請示。

蕭老太太剛好一個人在喝早茶,邊沈思著。

湯叔站在她身邊,和她小聲匯報著有些什麽人,進去了蕭鑒明的房間。這倒不是洩漏蕭鑒明的秘密,純粹是,想給蕭老太太打氣讓蕭老太太安心居多。

趙夢瑾走進蕭老太太的房間。

老太太對她點下頭:“坐吧。”

趙夢瑾沒有坐下,只是站著,道:“我今天想帶我弟弟出門。”

“去哪?”

“歐少爺回國了,好像出了點意外,在住院。我從歐總裁那裏聽說了以後,想去醫院看看他。剛好,慶慶挺喜歡他這人的,所以,我順便帶慶慶過去醫院。”

蕭老太太聽她這樣一說,是沒有的反對的意見的。但是,確實不太清楚之前她和歐家已經正式見面相親的事,問:“什麽時候開始的事情?”

“前段時間,由舅媽陪著我,受到歐家的邀請,和歐家人一塊吃了頓飯。”趙夢瑾道,這事兒沒有必要隱瞞老太太。

“哦——”蕭老太太瞇著眼,似乎是在想著:這個顧暖,終於辦了一件好事情,不是嗎?

這門歐家的親事,多少人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結果,花落在趙夢瑾身上了,是件大大的好事。只可惜家裏那個早就對此虎視眈眈的老二,終究沒有得到手。只能說,這是天註定的姻緣。

蕭老太太這麽想著,卻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結果其實都是從一早蕭淑梅和蕭淑蘭各自怎麽當的媽給引導出來的。

“行吧。你帶著你弟弟去。”蕭老太太聰明人,很快明白趙夢瑾這個意思,畢竟如果將來兩家真成親家了,這家裏人彼此熟悉,是遲早的事兒,帶趙夢慶過去提前給對方打招呼,顯示誠意,是好策略。

蕭老太太很快又想著:“有時間,有機會,讓歐總裁和他太太,到我們家坐坐。”

趙夢瑾沒有答。

老太太也不管她答應沒有答應。

湯叔幫他們姐弟倆安排了車子。見時間差不多了,趙夢瑾帶上弟弟出門坐上車,一路往歐亞楠住院的明新醫院過去了。

天氣比較冷了。小布丁穿上了兒童的藍色棉襖,戴了頂有耳朵的帽子,路上萌萌的,像只小兔子一樣探著小腦瓜像是在嗅東西。

趙夢瑾都不由想:弟弟在嗅什麽呢?

“姐姐,我們這是去看那位歐大哥嗎?”

她都沒有正式說呢,這小布丁莫非已經嗅出來了。

趙夢慶小嘴巴張張,說:“他身上,有和舅媽一樣的味道,溫溫柔柔的。”

那人是個溫柔的人嗎?

趙夢瑾腦瓜裏打了個問號。

總覺得那人,行為舉止貌似紳士,可說是溫柔,真說不太上,一張臉愛板著。人家都說醫生好比天使,是個溫柔仁慈的。但是,就看他那張臉上固有的嚴肅表情,她實在是看不出任何溫柔的成分出來。

況且經過那晚交談之後,她是深刻意識到這人並不簡單。

“你覺得他溫柔?”趙夢瑾瞇起眼睛問弟弟。

趙夢慶說:“嗯。他對我,對舅媽都很好。”

他對顧暖好,她能看得出來。對她弟弟好,又是什麽緣故?因為她弟弟是個孩子嗎?孩子總是天真無邪,無辜的,因而,他似乎沒有什麽理由需要對她真的好。

車子行駛到了醫院附近。趙夢瑾喊了停車,需要從這裏先下車,在附近的花店買些話,以及水果之類的,提到醫院裏探望病人用,總不能兩手空空說去探病。

小布丁看著姐姐在花店裏挑選花朵,沒事地跺著自己腳上穿的小皮鞋,偶爾他的小眼睛一眼望到對面大樓,仿佛能一眼望穿大樓裏的那位歐哥哥。

小腦瓜裏轉了圈之後,他突然想起,姐姐說送花給哥哥,他自己呢?他自己兩手空空?不就顯得自己不喜歡歐哥哥了?

他需要帶點什麽東西過去?

取下自己背上的小書包,他一雙小手在書包裏摸了半天,終於摸到了一件心儀的東西,於是整張小嘴都彎了起來。

趙夢瑾挑好花束,讓店家為其包裝時,回頭一看,看到弟弟那張笑得賊兮兮的小臉蛋兒,給吃了一驚。

難得見到自己向來乖巧的弟弟會露出這麽狡猾的一個表情。

買好了花束,提了一籃子水果,趙夢瑾帶著弟弟進了探病的醫院,坐上了電梯。

醫院裏人來人往。別看長達近來爭端不少,影響了上市股票的波動,但是,因為極少人知道這家醫院背後由長達的影子,所以,醫院的客流量基本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不,是比之前,以往,都要蒸蒸日上。

“人好多。”小布丁在電梯裏挨著姐姐的腿邊,被其他人給擠著,都不禁嘟了下小嘴巴。

趙夢瑾告訴弟弟:“他在這裏工作的。”

小布丁的表情立馬變了,道:“哥哥好厲害,這家醫院應該很厲害吧。”

那是自然的,只看這客流量,外面大廳裏排長龍的病人,還有有唐思禮這樣厲害的人在這裏行醫,都絕對可以想象得到。

趙夢瑾想不到的是,當電梯門打開,她帶著弟弟走出來時,第一個看見的人,是那個腹黑教授唐思禮。

她站住了腳。

趙夢慶立馬感覺到了眼前不一樣的氛圍。兩只小眼珠因此馬上骨碌碌轉動著,緊盯著前面那個男人。

這男人,他見過的,在那個小舅的朋友章三鳳的家裏,好像是歐哥哥的老師。

唐思禮好像剛回來,都沒有來得及穿上醫院裏的白大褂,只是手裏挽著外穿時的外套,轉頭和一個護士交代著什麽。

“好的,唐教授,我都清楚了。不過,高院長那邊,你是不是需要打個電話過去?”

“不用了。他很清楚我的時間安排不過來,暫時不會出門診接病人的了。”

趙夢瑾聽著他這些話時,眼角夾了夾。

這個男人,和歐亞楠最大的區別,在於這男人真的是愛錢。歐亞楠倒沒有任何愛錢的表現。

趙夢慶看起來,不像很喜歡眼前這個唐教授。因為這個唐教授不像歐大哥,會抱著他上床睡覺。這個唐教授,哪怕看到他在不合適的地方睡著了,也是裝作看不見的樣子,因為,可能覺得他身上無利可圖。

所以說別看小孩子年紀小好像什麽都不懂,心靈上的感受卻是最真實的最敏銳的。

小眉頭皺了皺,他不喜歡這個唐教授,但是,沒有用。因為好像很多人都要靠這個唐教授治病。

這樣的人,真是說不出來的,好像大人們經常說的愛恨交加。

對於他人對自己的這種愛恨交加的情緒,唐思禮可謂是司空見慣的,而且,樂於享受眾人這種覆雜的情感。因為,這就是他的籌碼。

護士離開後,唐思禮緩慢轉回頭,一眼看到了眼前的趙家兩姐弟,似乎,也能一下子猜到了他們來做什麽。

趙夢瑾覺得自己一手提著水果籃子,一手抱著花束,簡直是司馬昭之心眾人皆知的份,唐思禮恐怕不用動腦子都能知道。

“歐醫生的病人在走廊最後一間。”既然剛好碰到,可能也是想著趙家的大小姐以及是自己老板的親戚,唐思禮順手之勞,給她指了路。

“謝謝。”趙夢瑾道,接著說,“現在是唐教授在負責病人的病情嗎?”

“是的。”

“那我可以問問他的情況嗎?”

唐思禮眸子裏倏然一閃,是想,這個趙家大小姐究竟知道了多少東西了。

同樣的,他從來不覺得這個外界傳說的又乖又聽話的趙家小姐,會是真的是個乖乖女。

“關於病人的病情,你不是病人的直系家屬,我是必須對病人的病情負有保密的義務。”唐思禮另一只手像是沒事一樣攏了下手臂上掛著的外套說。

趙夢瑾看到他微低仿佛有意避開的眉眼,卻是心裏楞了下。其實,早在章三鳳那屋裏時,她都有些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他像是有意遠離她。

有關自己老板和自己說過的什麽話,唐思禮勢必不會和眼前這個女人說半分。

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老板不說,他心裏也很清楚。

小布丁的小眉頭這會兒都揪成了兩個小疙瘩,總感覺眼前的這個氣氛怪怪的。

唐思禮沖他們兩個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完了招呼,然後,從他們身旁擦身而過。

趙夢瑾的感覺是,身旁呼的一聲,是一陣風過去了。

她帶著探病的禮物,繼續向前走。

小布丁扭頭往唐思禮走去的背影望一眼,才背著小書包繼續去追姐姐。

到了最末那間病房。

是高級的單人病房。

歐家夫婦眼下因為兒子的病情,都不敢離開兒子太遠,在兒子病房隔壁包了一間休息室。

聽說趙夢瑾來了,歐士華和歐春華都擡起了頭。

歐士華率先站了起來,說:“剛好,沒有想到——”

可見,聽見趙夢瑾剛接到他電話不久就過來的消息,讓他喜出望外。只因這趙夢瑾看來真是對他兒子是有心的了,喜歡他兒子,看來也不嫌棄他兒子受傷。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歐春華坐在沙發裏,顯得比較默然。

為此,剛高興起來的歐士華回頭看到她那表情,納悶地問:“你怎麽了?”

歐春華說:“我這只是在想,她這是什麽都不知道呢。或許是剛知道,但是不認為自己聽到的是真的,所以,親自來看看。”

聽到她這話,歐士華就生氣了,很大的生氣,說:“我們兒子又不是缺胳膊斷腿了,不過是腦袋被砸了下,把自己爸媽都忘記了。你說話的口氣,這麽烏煙瘴氣,好像天塌下來了,是什麽意思?簡直一張烏鴉嘴!”

歐春華心裏的害怕恐懼,歐士華哪裏知道。說真,她情願兒子是缺胳膊斷腿了,都好過現在徹底把她忘記了的情景。

兒子是她的,一直都是她的。怎麽可以把她忘了呢?

氣她不過,歐士華甩袖子,先走出了房間,去迎接趙家人。

趙夢瑾剛好站在病房門口了,先把鮮花和水果交給了歐家的下人。

見到歐士華出現,她理所當然喊了聲:“歐叔叔。”

“哎。”歐士華非常滿意,嘴角眼角都瞇著,享受她這句親近長輩似的叫喚。

“亞楠他——”

都直接直呼其名亞楠了。可見這兩個年輕人私底下發展的關系,都可能早出乎他們長輩的意料了。歐士華連聲叫好,對她說:“他,主要是頭部受了點傷,忘記了一些事情。想他老師,而且之前都在這裏工作學習,所以,聽從醫生的建議,送他回這裏休養。應該是有助於幫助他把所有事情都記憶起來。”

他忘記了?

趙夢瑾確實之前只聽說他受傷,並不知道他受的什麽傷。

現在居然聽說他忘記了某些事情。趙夢瑾都不由地心頭浮現出了一些奇妙的感覺。

她擡頭一看,歐春華從後面的休息室慢吞吞地走出來,那副樣子,更令人疑惑。

歐春華這會兒,突然也感受到了一股淩厲的視線打在自己身上,這令她一下子警覺了起來,偷偷望過去,竟然是那個趙家的小姐。

早就覺得這個趙家小姐有些奇怪了。不說其它的,只說上次居然帶著顧暖陪她來相親。怎麽讓她歐春華想,都會認為這人和顧暖是一夥的。

莫非顧暖已經和這人說了什麽嗎?

歐春華眼睛都瞇了起來。

前面,歐士華主動邀請了他們兩姐弟走入兒子的病房。

歐亞楠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固然,他的腦袋上纏著的繃帶尚未去除,可是全身幹凈整潔,沒有任何血跡。一張臉,也不顯得蒼白。

要不是穿著病人服,倒也看不出像是需要住院的病人。

而實際上,他現在主要是除了忘記一些事情以外,其它的生命體征看起來都是很好的,沒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

坐在床頭,他手裏翻著一本厚重的醫學辭典,借助窗戶裏射進來的光,翻閱著。

小布丁只看他那張認真的研讀的表情,都不由肅然起敬。這個哥哥,真的是個當醫生的料呢,這時候了,都不忘讀書。

趙夢瑾作為女人來看的話,只知道他拿著書這樣坐在病床上,有種病西施的美態。是女人看到了都會怦然心跳。

歐士華看著兒子這幅樣子卻是搖頭晃腦的,說:“他唯獨,對醫學上的知識沒有忘記。我都不知道怎麽說才好了。醫生也解釋不出個所以然。”

趙夢瑾聽得出來,其實歐士華這話裏蠻驕傲的,為一個優秀的兒子感覺到驕傲。

“亞楠,看看誰是來看你了。”歐士華說。

聽見叫自己的聲音,歐亞楠仿佛才從書頁上收回了思想,擡頭意識到一幫人,還有剛來的客人走進了他的病房裏。

歐春華在他們後面小心張望著,不知道兒子能不能認出趙夢瑾。

要是兒子能,是否代表兒子能認出顧暖?

歐亞楠看了看站在他病房裏的趙家姐弟,問:“他們是誰?”

沒有認出來。

歐春華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衣服,仿佛一顆石頭落地。

歐士華對此有些沮喪,本來他還想著,借由愛情的力量,能讓兒子盡快恢覆所有記憶。

“她,是趙家的小姐,之前剛和你相親過,現在是你女朋友。”歐士華說。

他女朋友?

歐亞楠的眸光裏儼然閃過一絲質疑。

趙夢瑾想,這男人說失憶了,但是感覺的東西應該留存於心裏沒有變,所以,一眼憑感覺,都知道她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女朋友。

他們兩人之間的男女朋友關系,本來就是演出來的。

“你和她好好談談,別惹得人家哭了,知道嗎?她是你喜歡的女孩子。”歐士華諄諄教導兒子。

趙夢瑾幾乎哭笑不得,不知道今後有一天,這場戲要如何收場。

好在那個失憶的男人,倒是沒有失去一個會思考的腦子,很快地做出了適時的反應,說:“我知道怎麽做的了。”

歐士華點頭,轉身和老婆走了出去。

趙夢瑾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回頭看時,見自己弟弟小布丁不僅是準備就坐,而且拿出了小書包拉開了拉鏈。

“歐哥哥,聽說你生病了。我想來想去,只有這個東西,送給你的話,我想你一定會很喜歡的。”小布丁說完,從小書包裏找出了一只紙船。

這是用彩色硬板紙折疊出來的一艘紙船。

趙夢瑾知道弟弟近來很喜歡折紙,但是,確實不知道原因,更不知道弟弟書包裏藏著這只紙船。

為此小布丁偷偷告訴姐姐:這是舅媽折的,我怕被姥爺看見了他不高興,所以裝在小書包裏了。

顧暖折的紙船?

趙夢瑾像是眨了下眼。

只見,歐亞楠放下了手裏那本厚重的醫學詞典,拿過了小朋友手裏遞過來的紙船後,放在自己掌心裏看著。

他的雙眼,專註地在紙船上挪動。

趙夢瑾眺望到他手裏的紙船上,發現,這船,巴掌大小,表面上看,好像和普通的折紙沒有什麽區別,但確實,這個折法,和平常大家折的那個紙船是截然不同的。是一種新的,從來沒有見過的,甚至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折法。

因此,這艘別具一格的紙船上,是分了兩個座位的,船頭,還插著一根桿子,只要粘上一面旗幟,這艘紙船簡直活了一樣,足以惟妙惟肖。

小布丁微揚著小眉頭,頗顯得意。雖然歐哥哥不說話,但是,看起來挺喜歡他的這件禮物的。

門口外面,等歐士華走開,歐春華並沒有急於移動離開的腳步。她總得搞清楚這個趙小姐是不是顧暖的人。於是,回頭往門縫裏窺探一下,一眼就被她看到了兒子接過去的那艘破紙船。

“你喜歡嗎,歐哥哥?”趙夢慶問。

歐亞楠擡頭,在他的小臉蛋上掃過,說:“謝謝你。”

“知道它是誰做的嗎?”趙夢慶有絕對的自信他肯定猜的出來。

趙夢瑾都對於弟弟這麽直接的提問感到吃驚。

還好,歐亞楠沒有就著孩子的話說。

“我可以不把它還給你嗎?”歐亞楠道。

“當然了,這是送你的,以後都是你的了。”趙夢慶說,“如果我還想要,我可以叫我舅媽給我做。”

這是顧暖折的!

歐春華不禁咬牙。

好你這個死顧暖,自己不能來,找小孩子當托兒是不是?

“這樣吧。”趙夢瑾看時間差不多,對他說,“我以後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別看太多書了,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養。”

歐亞楠的眼睛落在她臉上一會兒,接著點了下頭:“你一路小心。”

歐春華離開房門。

趙夢瑾帶趙夢慶出來以後,她在趙家姐弟倆的背影上望了下。

回頭,她走進兒子的房間。

兒子躺下去床去睡了。

那艘紙船,擺在床頭櫃上。

歐春華悄無聲息的,把那艘紙船捏了起來,看了兩眼,接著,瞧兒子沒有轉過頭,直接把紙船從打開的窗戶縫隙裏丟了出去。

外面一陣風,把紙船托了托,不知道吹到了哪兒。

歐春華這時嘴角揚著才露出了一絲微笑,轉身離開了病房。

兒子是沒有醒,但是她忘了。隔壁休息室裏,裝著連接病房的攝像頭監控裝置呢。

歐士華看著屏幕裏自己太太扔掉紙船的動作,眉頭揪起了一大搓。

他早就覺得她有些不對勁了,尤其近來。

怎麽,扔掉了趙家送兒子的紙船?原來自己太太是不喜歡這樁親事嗎?

總覺得哪兒是對不上號的。

歐士華的手指拍打拍打沙發。

剛離開病房,歐春華的電話響了。

一看是個陌生來電,她差點兒怕是來討債的,不敢接。

等猶豫了會兒接起來之後,只聽對面是個男性的聲音,說:“歐太太,之前我們或許在某些場合見過面。本人姓詹。”

安能保險的詹董事長?

歐春華眼睛一亮一沈。

不找她老公,居然找起她了。

看來傳聞是真的,或許她老公尚未插腳羅傑斯構造的騙局,詹董事長卻是和她歐春華一樣早已入局了,可謂是同病相憐。

在蕭鑒明的房間裏,幾個人一塊兒吐著苦水。這些老男人,不止吐苦水,是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只差拿起條帕子一哭二鬧三上吊。

顧暖這分明是白骨精,是讓他們割肉吐血斷自己的骨頭!

蕭鑒明聽了一上午這一大幫人投訴顧暖的罪狀,終於算是聽出了些顧暖的真正打算。

說是改革,但是,這只姓顧的白骨精,儼然是要把他蕭鑒明在長達這麽多年來的勢力連根拔起。

本來,他老了,讓位應該的。但是,跟了他這麽多年的這些老人,沒有理由因為他讓位,所以因此在公司裏受到了驅趕,甚至是血本無歸。

這姓顧的白骨精,確實是不留情面,沒有一點人情味兒。

蕭鑒明頓時感覺到,對方是比起他更狠的一個人。

可能是他見過的最狠心的。

一個聾子而已,竟然能如此狠心沒有半點人情味兒,實在是令人驚訝。

“董事長,蕭董事長,我們這麽多年在公司裏,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現在一句話,說是要進行公司內部改革,不是明著比我們走,就是暗地裏把我們逼到死胡同,臉面全無,我們這不走的話,在公司裏是根本毫無用處擡不起頭來了。尊嚴盡失,要不走都不行!”

“是的,蕭董事長,這個女人,真的是你兒媳婦嗎?要真是你兒媳婦,你不如說說她,看在你面子上,總能留點分寸。”

這些人,又不是不知道他蕭鑒明之前才和這兒媳婦真槍真刀地當面對峙過。

蕭鑒明瞇了下老眼:“我的臉都沒了,你們都知道的。”

“但是,你是她公公!”

一幫人是不信邪的。反正,蕭鑒明退位了,不也是自己家裏人繼位,哪裏有什麽丟臉的。在外面的人看來,或許這只是蕭鑒明配合顧暖演的一場戲。

蕭鑒明這回可真是苦笑不已。

他確實沒有配合顧暖演這場戲。

“我和她說話,沒有用的。她不聽我的。”

“她聽你兒子的吧。”

蕭鑒明心頭咯噔,要說自己兒子是聽老婆的,還差不多。

一幫人見哭訴不成,幹脆耍起賴皮了:“總之,這事兒,你們蕭家必須給我們明確的交代。不然,沒完!她想真正改革,等著全部人造反吧!”

湯叔隔著門板聽見後,非常震驚。

固然回來後,是老太太和蕭鑒明的人了,可是,眼見這個情況,貌似顧暖不出面不行。他急匆匆的,轉身給兒子打電話去了。

要說這群人上蕭鑒明那裏拉同盟的事兒,顧暖早聽到風聲了。

鐘巧慧來到她屋裏,一方面來探她,一方面來報信。鐘小姐翹著腳趾頭,掰開她家裏盤子上的一支香蕉,邊像藝術家剝香蕉片皮邊說著:“公司都給了他們足夠的補貼,絕對能度過餘生,還這麽要臉不要臉的。”

“因為他們如果不退休,光是照平常收益,都絕對高過公司的一次性補貼。這些人,心裏都有一本清楚的賬本。”顧暖一點都不覺得意外,要是她,自己心裏謀算謀算,都會覺得就此離開長達不劃算。

“他們也夠了吧。做地產的,最黑暗,不知道私底下做中間人收了兩面多少賄賂。”鐘巧慧瞇瞇嘴。

地產業的黑暗,可遠不止審批部門。像他們地產商,要和建築材料商,建築商,甚至設備商等合作,這其中,少不了黑暗操縱的空間。

房地產的暴利,因此而來。

長達做房地產,算是比較有良心的,至少底線在於建築商品要有安全的紅線。不過,在顧暖看來,長達完全從商業地產的全部依賴裏擺脫出來,是很有必要的。因為這個建築的壽命,以及需要其承擔的風險,是巨大的,而且伴隨建築物的年齡,肯定會越來越大。

試問,現在建築樓裏那個使用的鋼筋真能是合乎完美標準的。答案是,百分之百的不能。

聰明的投資者,要擺脫風險,第一要訣,是分散投資,平攤風險。

這件事不止她在做,老鱷魚之前也在做。只不過老鱷魚顧及到之前自己的主業和那幫人,行動緩慢。

她公公要是夠聰明,肯定是不會在這件事上給她添亂。

為了公司的未來前途,刀起刀落是必要的。

“你和陳董說了什麽?我看他回到公司以後,關在辦公室裏好像又陷入了憂郁模式。”在鐘巧慧眼裏,這個陳家銘接觸久了以後,頓覺遠沒有顧暖的老公大白來的爽快,做事經常猶猶豫豫的。難怪之前被大白說了:整個小家子氣!

顧暖突然話題一轉,好像提起了個不搭邊際的:“聽說那個李常智,近來都在陳董那邊跑。”

“對,她是他私人秘書了。”鐘巧慧放下翹起的腳趾頭,對著她湊近,說,“顧妹妹,你消息挺靈通的嘛,這種事你都能知道。”

顧暖看了她一眼:“貌似是你故意把風聲放給我知道的。”

“嗯。”鐘巧慧聳聳兩個肩頭,“我是看不慣她那人,她那人想再做點什麽事兒,都別想逃出我的眼睛。”

顧暖仿佛都不知道她這人居然挺記仇的,不吭聲。

鐘巧慧說:“陳董自從失去了所有家人以後,一個男人,據說男人比女人更耐不住寂寞,因此,內心空虛,有人如果趁機而入很正常。”

顧暖翻開了桌子上的文件,道:“先這樣吧。我現在是孕婦了,要盡量避免電腦。你幫我打點字。”

鐘巧慧挑了下眉頭,二話不說,搬了她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擱到自己面前。

夜幕低垂。

李常智來到了陳家。

陳母的後事,剛剛才辦完兩天。這屋子裏,到處還彌漫著那種悲哀未散的氣氛。

屋子裏,曾經侍奉陳夫人多年的保姆,一邊掃地一邊情不自禁地掉眼淚。

陳家銘看著煩,但是念及對方是母親的人,不會輕易辭退。

相比之下,給他帶來了甜點的李常智,讓人感覺是一道甜蜜的風,吹散了些這個屋子裏的低沈。

保姆看了眼進來的李常智,偷偷地背過身,提著掃把走掉了。

她不喜歡這個女人。

李常智,可不會管這種屋子裏的清潔工會怎麽想,反正,在她這個出身優越的人眼裏,這些人大都形同於螻蟻,是完全沒用的東西。

“陳董,您嘗嘗,這些巧克力,是我剛從法國讓朋友帶過來的。”說著,李常智當著陳家銘的面打開了眼前裝巧克力餅幹的盒子。

過了會兒,她察覺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平靜。

他的目光,似乎落到了她臉上身上。

這種感覺,她身為女人一清二楚,於是擡頭沖他嫣然一笑。

陳家銘的手伸了過去,握住了她拿塑料刀準備切餅幹的手。

李常智低下眉眼,低聲叫道:“陳董——”

“我暫時不想吃。”

聽見這話,李常智的臉色都紅了。

結果,陳家銘的手陡然放開了她的手腕。

李常智楞了下,再擡頭時,見他是拿起了身旁擱放的工作文件。

陳家銘眉眼垂低,把手上的文件拍拍遞給她,說:“這是你之前做的報表,拿回去重新修改。”

李常智疑問地接了過來:“有什麽問題嗎?數據我核查過好幾遍,應該沒有錯誤。”

“我已經說過了,是要給顧董事長看的。你好像忘了。”

顧暖!

對,那個聾子,現在竟然是董事長了!

“好。”李常智笑,“我好像真的忘了這回事了呢。她習慣什麽樣的格式?陳董你知道嗎?”

陳家銘看了她一眼。

李常智沖他笑著。

眼前她這個笑,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於是,李常智接下來說的話,和以前的小柳幾乎異曲同工:“我是想不太明白,陳董為什麽會屈就於一個女人底下?”

陳家銘沒有出聲。

“陳董?”

陳家銘開口:“如果你比她厲害,我也會臣服於你底下。”

什麽?原來這個男人是這麽沒有出息的嗎?她原本還想著借這個男人羞辱顧暖一把。

“說回正事吧。”陳家銘道,“改革必須在公司裏推進,這是我和顧董事長達成的一致意見。”

李常智沒有說話。

她好像生氣了,拎起包,轉身走出了這個屋子。

沒有了她的陳家,肯定更是死氣沈沈的了,她就不信,這個男人能忍受得了!

第二天。

顧暖在家裏準備會客。

陳家銘說公司裏有事來不了,顧暖只好叫了鐘巧慧打下手。

為了迎接這位貴客,據說是長達如今最大的股東了,安能保險集團的詹董事長。顧暖一反常態,向著名酒店請了一位大廚到這房子裏來,準備給詹董事長做一些會客的點心。

只是點心,都如此大做文章。鐘巧慧戲謔她說:“你現在改變風格了,喜歡拍人馬屁了?”

“拍人馬屁,是最好的捷徑。”

她這個顧妹妹說話,從來真真假假的,鐘巧慧習慣了。

詹董事長的車到了。

除了詹董事長,有詹董事長的隨身秘書,以及詹董事長帶來的一個朋友。

鐘巧慧幫顧暖,先從窗口那兒望了一眼。

見那位詹董的朋友,英俊高大,提了個公務包,戴了一副墨鏡,波浪卷的頭發,格子西裝,很是時髦。

客人走入這座據說有了一定年紀和歷史的,幾經改造過的阮家別墅,詹董事長的眼睛確實有些一亮的感覺。

說起來,他這是第一次到這裏來。

“好房子。”他說。

顧暖從扶梯上走了下來。

詹董事長走上前,和她面對面,介紹:“這位是湯姆斯,祖籍大陸福建,閩南人,現在家族在印度尼西亞有豐富的產業。他本人,倒是在歐洲留洋之後,回國創辦了一家設計公司。”

建築設計師?

顧暖一眼射到那個波浪卷頭發的男人身上。

“他中文名字,叫做戚染。”

“你好,戚先生。”

戚染提了下墨鏡:“很高興見到你,顧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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