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7】步步驚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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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暖讓湯叔父子先一步回國。由於湯叔比較熟悉那所房子,因而,她趁此委托了湯叔找人先打掃一下房子。

阮家的房子由於多天空置,裏頭定然是塵埃多,找多人打掃,大概最快也要兩三天的時間。湯叔不敢怠慢,在盧森堡的時候,已經先托人安排人回那所房子裏進行清掃工作。同時,他心裏是很吃驚的,是怎麽都沒有想到,那房子居然會真的掌握在顧暖手裏。

說起來,那房子是不是在顧暖手裏,之前蕭鑒明似乎都有過相關的懷疑。比起蕭鑒明,湯叔之前肯定更不相信顧暖有這個能力能拿到阮家的房子。

奇怪了,這房子怎麽會落到顧暖手裏呢?

難道說,阮汝珍死了都能預知自己兒媳婦是誰,臨死前先安排好了把房子要留給顧暖?

湯叔覺得蹊蹺,他兒子湯紹宏卻不這麽認為。

“爸,不管怎樣,我這輩子只認定少奶奶這個主人了。如果到時候爸站蕭董事長那邊,想和少奶奶做對,我只能幫少奶奶。”

湯叔死瞪下兒子:“別忘了,我們家有今天,都是誰的恩典。”

“爸是說要報恩嗎?問題是,少奶奶現在肚子裏懷的,是蕭家的未來繼承人吧。我是幫蕭家的未來,沒有錯。”湯紹宏理直氣壯,攤開雙手和父親攤牌。

湯叔都快懷疑起,兒子是不是剛被顧暖灌輸了*湯。

畢竟他們這回回去,既然都知道了房子落在顧暖手裏,那麽,難保老太太和蕭鑒明會不會因此生了意見。

到時候,雙方之間會不會再起些什麽矛盾,難說。

湯紹宏確實先給自己老爸打了針預防針,但是,這不是顧暖教他的,只是他一心想做好顧暖的人,因此這麽想。

知道湯家父子未出發已經先畫好了彼此的界線,鐘巧慧回頭都和顧暖說:“你認人,我知道準,但是沒有想到真準。”

說的是之前,鐘巧慧看著湯叔的那兒子,總覺得好像是個不會做事的混混,因為湯紹宏說話是典型的好拍上司馬屁的馬屁精,油嘴滑舌的,一看仿佛不是什麽好東西。

當然,湯紹宏是有點小聰明,不過這種小聰明的人,不是更加人品不被信任嗎?

現在看來,這個湯紹宏人品還算好,沒有打算背叛顧暖。

顧暖道:“因為他聰明,他要是不夠聰明,我也不敢用他。”

真正聰明的人,那絕對是會擇時而做出最明智的研判,不會貪圖一時的短利,更不會說膽小如鼠,遇到一點變數馬上改變自己的決定。

鐘巧慧沖她擠個眼:“不如說,你的眼光現在比你公公高了?”

“不敢當。”顧暖立馬道。

鐘巧慧嘻嘻地笑道:“你老公說你是天下最賢惠的老婆。我就說嘛,天下哪有你會做人家兒媳婦的,公公都這麽對你了,你都知道分寸。”

顧暖倒是沒有想到大白當著她閨蜜都說出了這樣的話。

“怎麽,你老公誇你你不知道?”

不,想也想得到。那條大白狗,要是哪天對她說話嘴巴不是舔著蜜的,恐怕第一個受不了的,是大白自己。

“這回——”鐘巧慧替她想著,“回去,再遇到公公怎麽辦。”

似乎,現在蕭老太太倒是好應付一些。不,是慣來,像蕭老太太本人說的那樣,她這個老太婆其實並沒有在蕭家有太多的自主權。老太太不屬於是在前臺做戲的人。

善於做的女人,都是這樣,最好不要在公眾面前過於強勢,總得給自己家男人留面子,給老公給兒子留面子。

蕭老太太是很會做的女人,因此,才獲得兒子那麽大的尊重。

難以應付的,向來只有那只老鱷魚。

顧暖淡淡地說:“要是我,兒子兒媳婦要回去住那個家,可以,但是,我是不會回去的。”

鐘巧慧被她的話嚇了一跳,只是仔細回味她的話,貌似並沒有感覺到有錯。老鱷魚王是個要面子的。

長輩要這個面子沒有錯吧。

但是,她顧暖並不打算回去就去回頭討好公公。畢竟這事兒,她始終沒有半點錯。要說錯,倒是公公,差她和她老公一個低頭認錯。

不要說是晚輩,就得說必須吃這個憋屈這個虧。這樣沒有好處,不過是讓老人家越發往錯的道路上走,而且,家裏人各自心生罅隙,表面像是相安無事,其實心裏都存了芥蒂,一輩子算是不能和解了。

顧暖清楚這點,正因為顧家正是如此的情況。

她爸和一幫兄弟姐妹,因為顧及兩個老人的面子,始終都不敢對兩個老人說一句不是,結果,使得顧爺爺顧奶奶越來越放肆了,連做人的基本道德都快散盡了。

做兒女,可不能做愚孝。

由於老公的情況特殊,顧暖派人在當地訂了一架私人包機。飛機上的機艙裏,基本只有她和她丈夫。

他在床上安靜地睡著,她坐在旁邊,偶爾拿本書,看看書,再看看他,感覺這樣的日子,其實也不見得很煎熬。

時間,總是不會像人想象的那麽難過。這點她相信,因為,她和顧笙分開那天,曾經悲觀地認為是天涯海角的分離,但是,原來重新相見時,不是天涯海角的距離,是近在咫尺,時間一晃而過,快二十年的功夫,這麽一個眨眼之間罷了。

愛情,只是一時的激情嗎?經常有人這麽說。

或許是吧,如今這樣安靜地看著他在安靜地沈睡,時間一晃而過,到他們兩個都離開這個人世的時候,不也是這樣,一世的時間不也過回憶起來時寥寥幾秒。

一世的愛情,也是一時的激情。

顧暖輕輕地呼口氣,看著唐思禮走進來,給睡著的人量血壓。

看到眼前這個人,總會讓她很快聯想起另一個人。

擡起頭感覺到她目光中的迷離,唐思禮似乎能想到她在想什麽,說道:“他頭上的傷還是蠻重的。”

顧暖的眉頭揪了下。

之前之所以沒有問,是想,那天唐思禮在,而且,歐春華怎麽都不可能讓兒子去死,所以,勢必不會讓他有事。現在聽唐思禮說來,那天的歐春華簡直不是人了,根本不是當人家母親的女人了,竟然真的把他往死裏打。

不是親兒子嗎?

為什麽?

顧暖心裏似乎都要起一絲質疑了。

唐思禮看著眼前顧暖的表情,都感到了一些蹊蹺。

那天,他是在場。後來,突發了一些奇怪的事件。煙霧迷漫,有人把她劫走,不止如此,他貌似在煙霧中看到了歐春華奇怪的表情。

歐春華會有那樣的表情和尖叫,都是令人感到非常怪異的,他是醫生都能聽出來,歐春華那聲尖叫絕對不是因為自己本身受到威脅和害怕,純粹是由於擔驚受怕某人受到了傷害。

“傷的這麽重的話,那麽——”

聽到顧暖再這樣問,唐思禮聽得出來她口氣裏壓抑著的情緒,她是擔心歐亞楠的。

她要是就此不擔心了,唐思禮覺得才更奇怪了。明明,之前不是都懷疑是怎麽那回事嗎?

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歐總裁,可能會把他送回國內的醫院去治療,畢竟,這邊人生地不熟。”唐思禮說。

“你是他老師,沒有什麽建議嗎?”顧暖問。

唐思禮立馬澄清:“那天他送進醫院裏,我陪他去的,拍了CT片,暫時看不出腦部裏面有沒有大的傷害。但是,一些變化,是用CT不一定能拍出來的,更需要的是等他是否意識清醒過來時再說,可是他的意識一時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顧暖聽到這確實有一絲緊張:“你說他會沈睡?”

“那倒不一定。”唐思禮道,目光卻有些意味深長,“不過他如果真不能醒了,和蕭先生的情況,那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大白不過是體內藥物代謝的問題,勢必會醒來的。但是,如果歐亞楠腦部受到根本性的傷害,變成永遠不能醒來的植物人,是有很大的可能性。

因此,歐士華聽到這個消息時,是被嚇的不輕。擔心兒子真變成了植物人,而且聽醫生說,一旦發生這種情況,必須要註意病人治療的環境,那會促使病人的情況好轉或是惡化。

聽見醫生這樣說以後,歐士華當機立斷,要把兒子送回國內繼續治療。

剛好,他的秘書找到了之前走散的歐春華。

歐春華其實哪兒都沒有去,是在原本那座大廈裏,因為被人擠傷的關系,腳部有點扭腫,哪兒都走不了。但是,她沒有叫人去喊救護車。

秘書找到她時,她和盧太太是坐在一起。

盧太太一直在哭,捏著帕子捂住紅彤彤的鼻子哭個不停。因為自己按照歐春華說的,投下去的錢,這回又成了打水漂了,一分錢恐怕都不能要回來了,如果羅傑斯真的猶如新聞裏報道的是個騙子的話。

現在最怕被自家先生知道了,知道她不僅投資失敗,而且知道她藏了那麽多的私房錢。

歐春華聽著旁邊的盧太太哭,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麻木了,完全麻木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身處在哪兒了。

或許,比起另外一些損失巨大的投資人,她損失的金額還不算是最大,是算是還不錯。可是,也夠要她老命的。

她這一賠,不知道要賠多少。好在,貌似蘇逸夏到現在,都沒有打電話來要她索要回借給她的投資款。

等到歐士華的秘書走到她面前,對她說:“太太,少爺的傷情沒有特別好的好轉,先生要把少爺送回國治療。”

這時,歐春華仿佛才想起來了自己這個兒子。

盧太太當然是大吃一驚,問:“怎麽,你兒子受傷了嗎?什麽時候的事?”

歐春華回過神來,說:“是,是那個女人幹的。”

“誰?哪個女人?”

“姓顧的。”

盧太太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突然間嘟起嘴巴說:“真的是她幹的嗎?”

歐春華吃驚地看了眼她。

盧太太道:“我看她也沒有說錯,不是嗎?她說羅傑斯是個騙子,結果人家真的是騙子。她要是壞人,怎麽可能會說羅傑斯是個騙子,而且被羅傑斯的人追呢?”

歐春華趕緊給她一個眼神制止她往下說,因為現場還有警察在調查現場曾經發生的槍擊案。

盧太太被她這一瞪,有些悻悻然地暫時閉上了嘴。

歐士華的秘書,卻是都聽進去了。

歐春華起身,跟隨秘書去兒子所在的醫院。

在醫院的歐士華見到她終於出現了,本想罵一頓,然而,很快又變了主意,走到了一邊去。

歐春華沒有察覺他的異常,徑直是走到了兒子的床邊。

也不知怎的,她剛站在病床邊不久,床上本來一直昏迷不醒的病人開始動了動眼皮子。

這本該是非常令人欣喜的事情,甚至可以理解為兒子見到母親出現於是發生了生命的奇跡,清醒了。

可是,歐春華退了一步,是幾乎踉蹌的,後退了一大步。這一步,可能退到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病房角落裏,歐士華聽了秘書的耳語之後,一轉頭,看見了床邊的動靜,於是走了回去。

病床上的歐亞楠眼皮子動了再動。

歐士華驚喜,急忙喊人:“趕緊去叫醫生過來。”

歐春華的心臟砰砰砰的,是快要炸了。

她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床上動眼皮的那個人。

那可是她的兒子,不是嗎?

當媽的應該很高興,兒子已經醒了。但是,她現在此刻的心情只有一個,恨不得眼前這個人一輩子都不要醒了。

究竟,究竟等他醒來了,會怎樣?

歐春華的手指頭抓住了胸口的衣服。

站在她面前同樣緊張地看著床上的兒子的歐士華,很顯然沒有看見她的動作表情。

醫生很快到達,走到床頭給病人做了下初步檢查後,對病人說:“歐先生,歐先生,能聽見我說話嗎?能睜開眼睛嗎?”

歐亞楠的眼睛好像睜開了條縫,嘴唇張了張。

歐士華趕緊低下頭,貼到兒子嘴唇邊聽兒子說什麽。

歐春華拔腿就要跑。為此,她的步子不由自主再往後退。

只聽,床上的歐亞楠說的是:“我這是到了哪裏?”

“你在醫院裏,亞楠。”歐士華告訴兒子,安慰兒子,“沒事了,都沒事了,醫生說你很快就會都好起來的。”

“我怎麽會在這?我不是在學校裏讀書嗎?”

什麽?!

歐春華猛地剎住了自己腳下的步子,一顆懸著的心頭似乎落到了地上,塵埃落定。因此,她嘴角揚了起來,是否極泰來,時來運轉。

她這個運氣真好,不是嗎?

真的是,把她兒子砸到回到大學的時候了,而那時候,她兒子未回大陸跟隨唐思禮學醫呢,根本不認識顧暖。

太好了,太好了,一切如她所願。老天爺果然是站在她這邊的。

歐春華高興地想著。

可是,很快,她笑不出來了。

只見歐亞楠完全睜開眼,能看清楚眼前的人影之後,問:“你是誰?你們是誰?”

歐士華楞了下,本以為他問的是醫生,給他解釋:“你的頭,在意外中受了傷害,所以被送到了醫院,這位是這裏的醫生。”

歐亞楠說:“我看得出他是醫生,他穿著白大褂。我問的是,你是誰?”

轟!

歐士華頓覺五雷轟頂。

旁邊的醫生一看這個情況不對,趕緊上前再給病人做檢查,一邊對歐士華小聲說:“恐怕,這病人是喪失了部分記憶,由於腦部受到撞擊的緣故——”

怎麽,記憶部分喪失。他可以理解,可是,兒子,兒子怎麽可以忘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呢?

歐士華覺得不可理喻!

醫生固然這樣為他解釋,安慰他這樣說著:“有些現象,尤其像這種失去部分記憶的病人,是沒有辦法解釋的,單從醫學上來說,是難以用科學來解釋的理由說明他為什麽失去這部分記憶,或許是撞擊剛好到那個部位——”

運氣不好?兒子被人砸頭的地方,剛好砸到兒子忘了他們父母?

歐士華轉頭看向自己的太太。

歐春華像是個木頭人一樣在那裏站著,一看都知道,那個打擊,沒有比他小,只會遠比他來的大。

歐士華哪裏能想到,此刻,她歐春華就好比剛才剛拿到棒棒糖的人結果突然被人狠潑了盆冷水,而且,這冷水逐漸沁入了她骨子裏,讓她別說剛才的高興勁兒沒了,是直接冷到掉進去冰窖了。

哪裏運氣好了?她這分明是搬石頭砸自己的窩了!

歐亞楠認不出歐士華,也認不出了她歐春華。

對面熟悉的眼睛面孔,但是完全陌生的眼神望過來,歐春華全身都要發抖。

那一刻,她心裏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那時候,顧暖是不是也是這樣子的?在他認不出顧暖的時候。

“哎——”歐士華拍了下自己腦門,擺擺手,說,“送回國再說吧。”

歐春華努力保持冷靜,道:“回去後,再請幾個專家看看。”

歐士華卻有了主意,說:“他老師醫術高明,而且也了解他,把他送回他老師所在的醫院,我看比較好。”

登時,歐春華表明了反對:“你這說的什麽話?亞楠都變成這樣了,你還不讓他回家好好治病?”

在床上的歐亞楠坐了起來,對他們說:“你們說的誰?我的老師?是那個唐教授嗎?”

怎麽,忘了親生父母,卻記得那個唐思禮?

別說歐春華歐士華詫異,連在場的醫生都顯得若有所思。

醫生回頭和歐士華說:“既然他記得那個人,讓他和那個人多接觸,應該有利於他病情的恢覆。因為人的記憶都是有互相聯系的因素,或許經由那個人,他能慢慢想起所有。”

歐士華肯定聽醫生的話。

歐春華無疑心裏緊張,要是歐亞楠看見唐思禮,先想起的人是顧暖呢?

問題是她現在,都沒有個理由可以阻止到歐士華。反倒是,歐士華開始對她起疑心了。

“你反對,也要有反對的理由。”歐士華對她說,“醫生都這麽表態了。你看著辦吧。我反正,不能讓我兒子病著。能讓他好起來的方法,我怎麽都會試的。總之,我算是看出來了,你說你疼兒子,平常挺寵溺的,可是,關鍵時刻完全掉鏈子!”

歐春華暗自咬著牙。

歐士華不管她,直接讓人去聯系唐思禮所在的醫院。

那邊,唐思禮隨顧暖回國之後,接到了歐士華的請求,既然是自己的學生當然是義不容辭地接下來這個病人。

剛好,顧暖讓他先回去醫院。

接下來,顧暖坐上車,帶著老公,一起回去阮家的那棟別墅。

那天剛好都差不多傍晚了,別墅門口的燈,剛收拾幹凈了,亮起來,等待迎接新主人回來。

顧暖的車剛行駛到門口,前面一輛車突然從暗處出現,擋在了她的車要進別墅的大門前。

湯家父子聽說她到達,走到門口看到這一幕,同時站住了腳。

蕭老太太,從打開的後車門裏走下來,對著對面那輛車裏的人,一雙老眼看著,說:“我知道是你,下來,我有幾句話和你說。”

老太太為什麽會突然站在這?

顧暖確實之前,並沒有從湯叔那兒聽到任何有關老太太這個動作的預兆。

湯叔其實是一樣的一頭霧水,他都也是今天剛回國來,沒有和老太太以及蕭鑒明來得及說上話呢。因為趕著給主人家房子的清掃工作查工,並且想著蕭鑒明他們要是一並回來住的,所以沒有多想。

到底對方是老人,不能讓對方在夜風裏站久了。這個天氣,可是每一天都在轉冷。

顧暖走了下車。

湯紹宏疑問地看著父親。

父親對他搖搖頭。

湯紹宏走上去,幫顧暖看著車裏。

老太太瞇著眼,不是很遠的距離,但是天黑,有燈,依然很難辨認對面車裏的狀況,問:“只有你一個人嗎?”

“夜白還在休養身體。”顧暖一語帶過。

老公的情況特殊,最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再說這老人家知道了,都不知道會鬧出什麽樣的節外生枝。

對於她的話,蕭奶奶很自然地把它理解為,孫子想當甩手掌櫃。

看來,孫子又是誤解了什麽。

蕭老太太這回真不是來刁難他們兩個小兩口的,因而挺有誠意地澄清道:“是嗎?夜白既然也在這個車上,那就一塊聽吧。我知道他惱火,惱火他爸之前對他做的,於是把我一塊惱火了。你呢,大概一樣是惱火他爸,也就是你公公。我這話,倒不是為了我兒子說的,但是,確實是事實。現在我站在這裏阻止你們進去這間房子住,和他爸剛開始趕你們離開這個屋子,理由是一樣的。”

顧暖定然是不會說聽老人家的話聽一半,甚至是斷章取義地聽,肯定不會。

她眨了下眼,聽老人家繼續說。

蕭老太太心裏頭不得讚許她此刻的沈得住氣。一般女人,要是沒有顧暖這個心胸氣度的,早就抓住她老太太的只字片語進行攻擊了。

“這個屋子,據說,只要姓阮的,都住在這裏不太好,尤其是孕婦。”

等了老半天,只聽老太太憋出來的竟然是這麽一句。

顧暖誠然訝異。

說老太太或許人有點迷信,上年紀的人,都難保迷信,這點,顧暖理解。可照老太太這個意思,這事兒,還是老鱷魚王蕭鑒明說的。

蕭鑒明那是什麽人,一點都不像是會搞迷信的人。

顧暖心裏轉了一圈,道:“這事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我兒子不會撒謊的!”蕭老太太認真的,也有些焦急地說道,“他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撒謊。”

對於老太太的這種說法,顧暖保持自己心裏的一定看法,道:“他人有無撒謊都好,這事,是迷信,不科學。”

“什麽科學不科學的?”蕭老太太由此和她較起勁來了,猛跺腳,“你們年輕人是不懂,有些事情,是科學沒有辦法解釋的,但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古訓沒有錯,是經驗之談。你們不聽老祖宗的話,那就吃大虧了。”

“但是,我和我老公,都不姓阮。”

蕭老太太猛然卡了骨頭。

顧暖銳利的眼神一掃她臉上,都可以猜到,這個老太太肯定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兒媳婦和兒子以前的那些爭執。

蕭老太太是知道的,知道自己孫子本該姓阮,於是聽了兒子的話之後,不需要多想,立馬殺到了這裏來想阻止他們進駐。

她甚至知道,顧暖肚子裏的孩子本就該姓阮。

所以說,不要以為家裏老人裝聾作啞真的就是聾子啞巴了。最精明的,絕對還是家裏的那個默不作聲其實什麽都看進去了,自己也有謀劃的老人。

對面宛如陣陣涼風吹來,顧暖平靜的眼神,蕭老太太看在眼裏,心頭一涼,勢必是想到了自己孫子在車裏不知道有沒有聽見這些。

於是,蕭老太太不敢繼續和她顧暖爭執了。

再爭下去,豈不是要把姓阮的事全盤托出了承認了,承認了她和她兒子忘恩負義,違背和阮汝珍的協議。

見老太太沒有了聲氣,顧暖坐回車上,車子駛進了大門。

至於蕭老太太會在大門口呆多久,她顧暖沒有興趣去打聽。想那老太太不傻,目的都沒有達到呢,可不會輕易在大門口倒下了。

湯叔倒是顯得比較緊張,左右觀望之後,回到了老太太身旁,扶老太太重新上車。

蕭老太太問他:“什麽時候回國的?”

“今天。”

“她讓你打掃的屋子?”

“是的。”

“少爺怎麽說?”

湯叔對於蕭夜白的情況自然了解不多,只道:“醫生囑咐少爺要多休息,因此,都是少奶奶親自照顧少爺,我也沒有和少爺說過什麽話。”

按照蕭老太太的理解,顧暖大概是沒有完全信任湯叔的緣故。

湯叔同樣是這麽想的,說:“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的,這個房子的房契,在少奶奶手裏。”

“什麽?”老太太大吃驚,“少爺給她的?”

不敢相信孫子做這樣大手筆出賣了自己家財產的事。

“好像不是的。”湯叔不敢在這個事上誤導老人,說,“房契,是據說由少奶奶自己買下的,和少爺無關。”

蕭老太太臉上呈現出宛如看見了外星人的表情,證明了她內心世界的顛覆。

湯叔這時候說的話,不知道是不是算是勸老人接受現實,說:“反正,少奶奶之前都也拿下了公司——”

蕭老太太想起這回事了,這個孫子自己挑選的女人,家境貧寒,卻能拿到他們家的公司,而且不是靠婚姻是靠自己。

是個女強人。

“我不是嫌棄她不好,我上次都說過了。”蕭老太太道。

湯叔知道她又自找臺階下了,不好駁嘴。

“我只是擔心她懷著孩子住那個兇宅會不會像她婆婆那樣——”蕭老太太愁著眉頭,看起來真的只是擔心孫媳婦的安危。

“可是,少奶奶的脾氣,挺倔犟的,少奶奶只認理。”湯叔用近些天和顧暖相處的經驗說話。

“是嗎?”蕭老太太是覺得束手無策,說,“算了,回去再商量吧。”

湯叔隨她走時,過了會兒才突然想起,這老人家,不趁機都回這個豪華的大房子裏住嗎?

他是不知道,一聽說這個房子房契都不是署名孫子的而是顧暖的以後,老太太倒有自知之明,不敢厚著臉皮主動搬回這個房子裏住。固然,顧暖看起來並不會趕她走。

顧暖走進阮家的別墅裏,看裏頭這個環境,湯叔叫的人是下了功夫,打掃得挺亮堂的,幹凈,但是,遠沒有她上次來那會兒富麗堂皇。

原因很簡單,那時候,據說家裏出事以後,老太太急急忙忙,讓人把家裏比較值錢的擺設,不是搬離這屋,就是找個地方藏起來鎖起來了。

對於如今的樸素幹凈,顧暖覺得挺好。本來,上次她來的時候,看見老太太坐的那張好像皇太後坐的椅子,她總覺得——過於暴發戶了。

即是土豪,沒有內涵。

或許蕭鑒明為了討好老人家的愛好這樣有意而為,可是不符合她顧暖的喜好。

反而是上回她見過的,擺在邊角上一把造型有些原生態的木頭木凳,引起了她一些興趣。現在,這把木凳在原地方擺放著。

蕭管家一塊是先回到這裏迎接她。

看見她目光看到的是那兒,眸光裏含笑說:“那是夫人以前從一個朋友那裏拿來的,貌似不用錢的東西,是手工制作。因為老太太嫌臟,就擺在那兒一直沒有動。”

那個哪裏是臟,在老太太眼裏,那麽簡陋的原生態的東西,叫做寒酸,當然只能擺在角落裏了。要不是因為是兒媳婦留下來的,早就給扔到垃圾箱裏了。

這也只能說明了,老太太的投資目光到此而已。比起阮汝珍,差一大截是絕對的。

那只原生態的木頭凳子,八成有什麽藝術家的署名,價值恐怕早超過老太太坐的那把太後椅子。

至於蕭鑒明,是不知道呢,還是故意不和自己老母親說出事實呢?

顧暖先走到上面的臥室,查看老公要住的那間房間的情況。

是老公那時候之前帶她看過的,她去世婆婆的居室。

進去那房間後檢查一圈,貌似沒有什麽大變化。畢竟那房間裏最重要的書櫃,書架裏擺放的書,老太太沒有興趣搬走,認為不值錢。

給睡著的人輕輕提上了被頭,感覺這大白狗是睡的更安心了一樣,看來都知道自己回到哪個地方了。可見他那時候離開這個家,說討厭這個地方,心裏面,實際上仍舊留戀,畢竟那是他母親能留給他念想的最後一塊地方。

到了第二天,吃完早飯。

管家來報道,說有人來上門拜訪了。

陳家銘走進了這座古老的別墅。他忘記了,他這是第幾次走入這個地方。卻是以前仿佛沒有一次,能像今天這樣的心平氣和。

蕭管家上前迎接他說:“陳董,少奶奶在書房裏。”

蕭鑒明的書房,公公的書房,顧暖定是沒有動彈的,因此,是在二樓一間看起來倒還可以的雜物間,收拾了以後,作為自己的辦公地點。

唐思禮讓她註意休息,但是,要她完全歇下來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盡量少動,同時手頭上一些工作必須得去做。

陳家銘走近她辦公的地方,一眼可以看出,這地方根本不是書房。

她都拿到這房子裏,居然還得屈就自己?陳家銘都有點想不明白,因為顧暖看起來是那麽強勢的一個人。

顧暖更不會和一個外人,一個家庭以外的人說這些家庭瑣事的決定。

見到他來,道:“陳董請坐吧。麻煩管家給陳董沖杯早茶,放點可可好嗎?”

陳家銘說:“不用客氣。顧董事長。”

似乎在他口裏,叫句顧董事長,比起叫蕭鑒明董事長更順口,沒有一點需要猶豫的地方。

走到她辦公桌前,看見了她手邊在查閱的資料,正是他知道她要回國以後,提早讓人整理後送到這裏來的。

“李小姐幫手整理的嗎?”顧暖只要一看這統計表,都知道是出自誰人之手。

陳家銘拉攏了下西裝,道:“我知道她在公司裏辭職了,但是,她是我另一家公司的人,所以——”

“這沒有什麽不好,既然都是陳董的人。陳董的人,我自然都是信任的。”顧暖仿佛輕描淡寫地說。

陳家銘坐了下來,瞅著她手裏的表格,道:“如果覺得有什麽問題,我可以叫她改。”

“給我看的,總得讓她知道我的習慣。按理說,她都和我同事過,不可能不知道。”

做表格,最重要的是,要符合看表格的人的閱讀習慣。這是辦公室處理文書的人員,最基本的功夫。李常智作為職場上的人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不可能不知道這事,只能說,她仍打從心底裏認為顧暖不配做她上司,因此故意不討好。

陳家銘似乎若有所思,說:“我回頭會和她說一下,她可能不知道這統計表,是做給顧董事長看的。”

顧暖見他幾句開口都表明了打算包庇李常智,心裏不由想起了之前略有聽說的一個傳聞。

眸光微閃,顧暖回頭道:“談正事吧。我聽說,公司裏正在推進的改革不太順利。”

“是。”陳家銘擡頭,“顧董事長都知道,這個改革涉及太多人的利益分割,所以推進起來比較棘手。”

“這個問題,我們應該在實施之前已經探討過了。你不會是想著那會兒計劃的事,遇到真實的阻力就得停止吧?陳董更應該知道,不改革,長達沒有出路。外頭虎視眈眈長達的人,有那麽多。”

陳家銘從她這話聽出了些其它意味,剛好,之前她回國前,在金融界爆發的那則新聞他略有所聞,道:“盧森堡的新聞是真實的嗎?聽說顧董事長當時在當地,可能有所了解。”

“我只能告訴你,這事兒涉及不少企業的大資金,一旦被警方認定為真,那麽,很多大企業將面臨可怕的資金鏈問題。我們長達,恐怕難以獨善其身,必須在這個有限的時間內未雨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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