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2】把她交出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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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巧慧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到脖子疼。

那該死的黑貓警長,居然打自己人!

越想越氣,她坐起來。

“小心點。”

身邊一個聲音說。

鐘巧慧一只手摸著自己脖子,一只眼瞪了過去。

眼前,床邊上輪椅上坐著的,不就是黑貓警長的同黨!

現在,她快恨死他們這群人了。

“不關你事!”鐘巧慧掀開被子,脾氣很大道。

章三鳳倒是沒有了小時候的大脾氣,變成了現在的好脾氣,搖頭說:“怎麽會不關我事?”

“怎麽關你事了!”鐘巧慧杏眸瞪起來唬著他,“好意思,你說呀!我朋友都快被你們害死了!你們不管她死活,不就不關你事!是,她是我朋友,不是你們這群沒有心的人的朋友,關我事,不關你事,你給我走開——”

說著,她伸手在他胸膛上一推。

章三鳳坐在輪椅上紋絲不動,算是硬生生地挨了她這一拳。

或許這樣的話,他心窩口會好受一些。但是,不代表他認為衛長青最後的做法是錯的。

他低低有些沈重的嗓音說著:“我知道你心裏難受。”

“你說什麽?”鐘巧慧見推他不動,更氣。想這男人都坐在輪椅上了,怎麽像石頭一樣推不動,讓她這個推著的人反倒覺得一種挫敗感。

“我說,如果你想哭的話,沒事,我當作看不見——”

鐘巧慧驚愕地張大嘴巴,看著他。

他以為他是誰呢?

章三鳳擡起的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她的臉,目光突然是那樣的仿佛燃起了兩支小蠟燭一樣,專註的,讓她都突然感覺到一種臉燒的熱感。

鐘巧慧別過臉。

傷心,難受,那是肯定的。想哭,有,那瞬間,在天臺上的時候,在得知顧暖沒有到達天臺的時候,她痛苦到五臟六腑都快炸了,因此,真的很想哭。

可是哭一點都沒有。再說那個爆炸性的情緒過後,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焦急救人,沒有時間哭。或許,會哭吧,如果事情真的變得很糟糕的話,結果是她都無法承受的話——

哭,肯定會的。

但是,她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哭。最少,不會在這個男人面前哭。

這樣多難看。

她為什麽可以在這個男人面前哭呢?哭了再被他笑。

他從小笑話到她大。只因在兩情相悅方面,是她單打獨鬥,所以,她是劣勢的那方,好比她剛才推他那一下,她用盡了力氣,他仍舊一絲不動,沒有感覺。

她一直在推他這塊大石頭,豈知道,愛情這個東西,本身就是強求不來的,因此一直推不動,推不動。

他是個石頭,她,就是那個笑話,大笑話!

叫她在他面前哭?

笑話!

“不,我不會哭的。”

她的聲音,仿佛湖泊上起的一陣微風,傳過來,吹起的是他心頭上的一絲漣漪。

章三鳳說:“你是,不想在我面前哭,想在我大哥面前哭嗎?”

她的背部登時僵了一下。

他從這個方向看得很清楚,能看見她臉上的那股悲傷,能看見她逃避他躲著他的種種軌跡。

真好笑,本來,不該是他躲著她的嗎?因為他曾經對她做過多麽不好的事情,現在連他自己想起來都覺得羞愧不已。

“你——不要亂扯——”鐘巧慧不自覺地吃力地說著,“我都說了,這不關你們的事了,更和你大哥毛關系都沒有。”

章三鳳嘆口氣的樣子:“我是,想讓你情緒發洩一下,這樣或許能更好地接受這些消息。”

“什麽消息?”鐘巧慧轉過頭。

“是這樣的。長青後來,三番努力之下,打聽到,確實好像對方並沒有抓住她的人。有人把她帶走了。什麽人帶走她的?沒有人知道。監控錄像好像一樣沒有能抓住他們走掉的蹤影。因此,現在不能肯定,她是落入誰人的手裏,是好是壞。或許,事情並沒有我們想的那麽壞,最少暫時她沒有因此被人傷害。但是,也肯定不能說事情完全現在就是好的,畢竟她都不知蹤影——”

鐘巧慧一邊聽他說話,一邊能清楚地感覺到他話裏的語無倫次。

他是章三,整個賭博界都聞風喪膽的一號人物。幾萬億的資金,在他面前都是榮辱不驚。所以,很難以想象,有一天,他說話能如此吞吞吐吐的,模模糊糊的,好像一點信心都沒有的狀態。

在她質疑的眸光射過來時,章三鳳的嘴角邊不得不浮現出了一抹苦澀的味道:“對不起。”

“嗯?”

“我確實,在這次事發之前,並沒有能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不知道這是我的第六感出了什麽問題,或是說,事情原本沒有那麽糟糕——”

鐘巧慧看著他:“當然不怪你。你那個第六感,也不是每一次都是準確無誤的。你忘了嗎?小時候,我送你一樣東西,結果,你說那是垃圾。我明明送的不是垃圾。”

章三鳳的臉色哢然一變,變成了灰色。

還好,沒有變成黑色。

鐘巧慧聳聳肩頭,想這種覆仇感還真是快意。

章三鳳微低下那張秀氣的臉,道:“以前的事,是我錯。”

“那些事其實我都忘記了,真的,全部忘記了。要不是你突然自己提起。”鐘巧慧道,口氣貌似漫不經心的。

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好了一些,章三鳳臉上不自禁地掠過一絲欣悅。

鐘巧慧抓住了他這個表情,眉頭一皺:“所以說你們都是沒心的人,冷血心腸的人。你和他一樣都是那麽想的吧。當場就把顧暖,把身處在危險境地的同伴扔在那裏自己跑掉了。說真的,你們不配做人!”

面對她這番指責,章三鳳的臉色倒是沒有任何變化,說:“長青的決定,我確實認為在那個時候,是正確的。我們總不能在失去她之後,再接連失去你和長青。”

“借口!”鐘巧慧忿忿然,“他自己都說了,這種沒有良心的事兒,他不是第一次做!”

“確實,他不是第一次,對於我來說,也不是第一次。”

鐘巧慧的喉嚨裏突然哢了一下,似乎想起來什麽。

章三鳳轉動自己座下的輪椅,臉朝窗外,背對著她,仿佛已經忘記了她這人的存在,是在外面的黑暗中尋找某個人影。

鐘巧慧只能從他不動的背影裏尋找著,看到了他抓在自己那條廢腿上的那只手,是抓成了一個拳頭。那時候,她的心伴隨他這個動作提到了嗓子眼上。

“會找到他們的——”

章三鳳低啞的聲音,像是隨著一陣夜風,飄出了窗外。



酒店裏,伴隨警車消防車等救援力量的到來。

歐士華和大廈裏大部分的客人,得到了解救。

警察潛入內部尋找作案人員。

到這個地步,貌似,歐士華和其他客人,都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突然間,他們好端端參加的商業酒會,變成有人襲擊了呢。貌似是,也沒有什麽客人受到襲擊的樣子。

大多數客人的受傷,都是因為慌亂之間,互相踩踏碰撞所造成的。而幸好,酒店裏並沒有真的失火,空間也夠寬敞,互相踩踏的結果貌似沒有那麽的慘重。大多數人只是輕傷。

像歐士華,連輕傷都沒有。皮膚上幾塊小小的淤青,自個兒擦點藥酒幾天就能散了。

很快的,在休息場所,在現場處置傷員的工作人員找到了他,說:“歐先生是嗎?”

“是。”歐士華點頭。

“找到你要找的,與你失聯的家人了。”

歐士華馬上站了起來,問:“是我太太和我兒子嗎?”

“是的,他們在等救護車到達。”工作人員說。

聽到家裏人受傷了,歐士華相當緊張,加快腳步穿過人群。沒過多久,他在一張簾子隔開的小空間裏,看見了自己躺在臨時搭建起來的急救床上的兒子。

歐亞楠不知醒的樣子,閉著雙眼,頭上,纏著厚重的,不知道多少層的繃帶,白色紗布上,有一些暗色的血跡,足以說明其傷勢之重。

見此,歐士華雙手發抖。

因為這是他唯一的兒子,歐家的唯一的香火。

轉頭,他看到了孩子的媽。

歐春華坐在旁邊的一張凳子上,臉上一副呆滯的表情,仿佛不知道自己是身處在哪裏似的。

那瞬間,歐士華突然想揍眼前這個女人。

因為兒子是因為去找她,最後變成這樣子的。

現在兒子都變成這樣子了,她這個當媽的,倒好,坐在那裏像個傻子似的。

“亞楠怎麽受傷的?”歐士華當著太太的面問。

聽見他的聲音,歐春華擡起頭,貌似魂魄未回歸體內,給怔著的樣子。

“你不要說你不知道!你現在都和他在一起,你能不知道?!”歐士華先聲奪人,攔截她任何辯解的為自己洗清罪責的言語。

歐春華仿佛回過神來了,心裏冷笑幾聲。

果然,對男人來說,最重要的永遠是兒子,而不是太太。

幸好這點認知,她早就了然於胸了。

“當然,不可能是我傷害他的,你想都知道。”歐春華說,聲音清冷無比。

歐士華楞了一下,接著說:“你——”

“我怎麽了?我是這個孩子的媽,難道能傷害他?”歐春華擡起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他,“你自己說呢?你這幅氣勢洶洶興師問罪對著我的姿態,是想什麽了?不會是想著,是我把他砸成這樣的吧?”

歐士華幹巴巴地張了張嘴巴,啞口無言,是因為,按常理來說,確實不可能當媽的傷害自己的孩子。自己太太,向來比他更疼這個寶貝兒子,疼到有時候他自己看著都覺得有些看不過眼,感覺老婆太過溺愛孩子了。

“我當然不是說,是你幹的,只是——”歐士華說到這,突然想起她話裏的漏洞,“你說亞楠是被人砸傷的?誰砸傷他的?”

歐春華當然也沒有想到他的腦子瞬間能轉的這麽的快,怪自己剛才說話快言快語說漏了嘴巴。

“是誰?”歐士華生氣地叉著腰。

無論是誰敢傷害他的兒子,他肯定沒完!

歐春華暗地裏吞吞口水,靈機一動,道:“當然是那個人了。”

“哪個人?”

“姓顧的。”

歐士華瞬間沒有能回過神來:“你說什麽?哪個姓顧的?”

“你我認識的,還有哪個姓顧的?在今晚這裏出現的,又有哪個姓顧的?”歐春華對著自己先生那幅茫然的表情,嘴角勾出一抹嘲諷,“怎麽,情願相信那個狐貍精,都不願意自己太太的親眼所見?”

“不是,你是說,說是顧小姐幹的?”歐士華確實覺得不可置信,“她為什麽對亞楠行兇?”

“還用說嗎?”歐春華振振有詞,“你自己之前,不是一直都在懷疑著什麽嗎?”

懷疑,是,他之前是懷疑,在聽說了一些不好的謠言蜚語時,說自己兒子在工作的醫院裏和一個年輕的女人時常有接觸,關系好像有些不可告人。要不然,他不會著急回國,安排兒子相親。不過在那次相親晚餐會上,不是證實了嗎?證實了自己兒子,其實喜歡的人是趙家的小姐。

歐春華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繼續落井下石:“其實,都怪我,我早就知道他們這層關系了。那個女人,真是壞,壞到家了。知道亞楠喜歡上的人,是自己老公的外甥女以後,開始逼著亞楠做出選擇,亞楠不依從她,她不就心急了,開始傷害亞楠了。”

“你說她喜歡亞楠,可是她不是嫁人了嗎?”歐士華說。

“她是嫁人了。可是,誰不知道,她是因為貪蕭家的錢,才去巴結蕭家的公子爺。她怎麽可能真正喜歡蕭家的少爺,她喜歡的人是我們家的亞楠。再說,她這種女人,腳踏幾條船很正常的。很多人都還說,她和很多男人的關系都牽扯不清。”說到這兒,歐春華銳利的視線在歐士華臉上一刮,“你和她再走近一些,我怕,你和她之間,都有扯不清的關系了。”

“你胡說!”歐士華猛然一甩手,臉上甚至有些惱羞成怒。

歐春華冷笑:“你敢說你對她沒有好感?”

歐士華雙手叉著腰,轉過身,貌似不想和她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只是開始觀察兒子的情況。

看到他這幅態度,歐春華無疑怒到了極致。砰的,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傷害你的兒子,把亞楠傷到了這樣,你還想護著她,都不知道你是怎麽當人家爸的。”

“誰傷害亞楠,我肯定會和這個人沒完,你放心!”歐士華道。

歐春華嘴角一揚,掀開簾子走出去。

剛好,前面碰上了走過來的唐思禮。

由於臨場的叛變行為,羅傑斯並沒有打算處置唐思禮的打算。再加上那時候,現場一片混亂。在羅傑斯的人自亂陣腳的時候,外方警察的到來,使得羅傑斯的人慌然全部撤退。讓她和唐思禮,都得以安全地在那片混亂現場裏存活下來。

現在面對面,歐春華不禁得考慮,這個男人,會不會知道她的什麽秘密。據她仔細回想,唐思禮是在她砸傷自己兒子之後出現的,並沒有看見她行兇的場面,因此,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似乎只與羅傑斯有關,和她無關。

“唐教授。”冷靜下來之後的歐春華,用平常的姿態和唐思禮面對面說話。

唐思禮並沒有打算回答她的樣子,只是眼睛往簾子裏面瞧了一眼。固然,在現場時,在羅傑斯帶著人慌然逃跑之後,給自己學生處理傷口的人是他本人。

但是,現在他回來一看,似乎學生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個情況看起來不太妙。

與此同時,歐春華是非常小心地想抓住他臉上的每一絲表情。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的醫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或許,從這個男人身上,可以第一時間判斷出歐亞楠的傷情預後狀況了。

“謝謝你,唐教授。”歐春華說。

唐思禮好像看著外星人一樣的目光掃過她臉上,接著轉身,向外面走去。

歐春華對著他離開的背影瞇了瞇眼。

她口袋裏的電話接著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羅傑斯的秘書吉姆。

“歐太太,羅傑斯先生很感激你的協助,希望和你再一次快樂地見面聚餐。”

歐春華本想說,這沒有什麽必要吧。她可不想繼續摻和進去這趟渾水裏。

吉姆那邊說:“歐太太,聽說你兒子受了重傷,而他,是歐氏集團重要的繼承人。剛好,警察受你先生委托,全力追查兇犯,那肯定是要極力先找到案發現場的監控錄像。”

歐春華的臉色頓變,道:“那個錄像,貌似對於羅傑斯先生更重要吧。因為關系到羅傑斯先生涉及是否犯了一級謀殺罪的罪名。”

“我們認為這不是問題,因為,那都是羅傑斯先生到達現場之前發生的事情。”

歐春華保持冷靜,說:“好,你說在哪兒見面。”

“等會兒,有輛車過去接歐太太。”

歐春華關掉手機之後,開始考慮著對方要拿她怎樣。

殺人滅口嗎?

貌似沒有必要。

反正,羅傑斯應該很清楚,她不會洩漏他的事兒。但是,總得以防萬一。

如果羅傑斯真的打算把她殺了滅口,那麽,可遠不止是她的問題了。羅傑斯下一步的毒手,會伸到她兒子身上。

說來說去,這事兒都是顧暖那個死丫頭惹出來的。那時候,要不是這個死丫頭嘴硬,硬是和羅傑斯作對,也不會惹到那個老頭不顧場合掏槍射殺人。

現在可好,把她和她兒子都連累上了。

歐春華哼一下,想著,顧暖想必這會兒哪怕被誰救了,都是在劫難逃,因為無論是顧暖逃到哪裏去,羅傑斯都會追到天涯海角把顧暖殺了滅口。

只是,那個帶走顧暖的男人,為什麽那雙眼睛會那麽地像她兒子——

很快的,歐春華沒有把羅傑斯是不是會殺了自己放在心上了。因為,對於她這樣的人而言,或許性命,都遠沒有金錢來的重要。

只見大廈裏面,大堂內部高高懸掛的舞臺展示屏,因為在此次突發事件中毫發未損,因此,新聞在大屏幕上的播放,並沒有能影響到傳播。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大屏幕上的新聞報道。

屏幕裏的男主持人顯得表情非常誇張而生動,是激動,激動到臉色發紅,好像喝了高濃度烈酒的男人。讓觀眾們都快誤以為他是在過狂歡節,因此喝醉了酒就上了電視臺,只因為他說的每句話,對於這裏在場的每個人而言,都像是天方夜譚,是沒有一個人可以接受的東西,那就是——

“天啊!天啊!這件事是相當於在我們城市裏投下了一顆原子彈,不,是在投資界裏引發了第三次世界大戰。有專家聲稱,如果整件事調查無誤,確認是真實的話,那麽,這個世界,真的因此爆發了第三次世界大戰,並沒有什麽稀奇的。畢竟,這可是涉及千萬億,不,不止千萬億的資金!誰能相信呢?全世界,金融史上最可恥的騙局,涉案金額最高的騙局,此刻正發生在我們面前,在我們這個城市裏——”

歐春華感覺心臟某處血液宛如噴泉一樣射了出來,那種急劇膨脹的感覺,正如電視臺裏的主持人所說的那樣,炸彈要爆了,而且是一顆超級炸彈!

現場頓時人聲鼎沸。無數投資人,像歐春華認識的那些著名企業家,金融家,投資客們,只要參加這次酒會的,受到羅傑斯邀請的,投入了無數資金在羅傑斯組織的這次金融峰會裏的,沒有一個,不站起來,雙眸圓瞪,仿佛鱷魚的眼珠子從眼眶裏頭掉了出來一樣,對著電視屏幕裏的主持人。

“他在胡說些什麽?!胡說八道些什麽?”

不!

說這句話的人,絕對不是羅傑斯的人,更不可能是羅傑斯本人。是和她歐春華當時一樣,聽到自己被騙的消息之後,登時無數火苗在自己身上燃燒,因此跳起來首先把矛頭指到說他們被騙的人身上。

不,他們絕對沒有被騙!

而很可笑的是,在電視屏幕裏的男主持人甚至都沒有提到羅傑斯,沒有提及這些酒會,更沒有說出是他們這群人被騙的言語前,已經有人自動自覺地站出來了。

因而,歐春華只感到滿盆的冷水在她全身上下拼命地澆註著,凍得她直接墜入十八層的冰窖裏頭。

這無疑,證實了,顧暖的話,其實在每個人心底裏,包括在她歐春華的心裏面都存在著的。實際上每個人心裏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可是,都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罷了。

畢竟那都是一筆筆龐大的資金,一旦事實被驗證,分毫未能取回,結果——是這裏哪個人都無法承擔下來的。

歐春華於是想到了,之前自己剛剛拿著蘇瞎子給她的資金,那個帳目的數字,剛剛是從她戶頭劃到了羅傑斯的銀行賬戶上。

必須,盡快,在其他人像她歐春華之前那樣極力否認這個被騙的事實之前,在所有人得到真相那將會爭先恐後去羅傑斯銀行索要回自己的賬款之前,先一步,要回自己的錢,不然,真的是血本無歸了。

於是,她喘著氣,努力地撥開眼前的人群,可眼前湧動的人頭好像無止盡的海浪怎麽都撥不完似的。

等到她發現,原來不止她一個人往外擠,然後,她發現了,和她一樣爭搶著要去羅傑斯銀行的人群裏頭,竟然有詹董事長的面孔。

詹董事長的面孔上,顯出一樣的焦急不安忐忑。隔得老遠,她似乎都可以聽見對方的聲音在這麽說。

“她說的都是對的。顧小姐說的都是對的。我明知道她說的全是反話,有意提醒我先一步行動,可我還是耽誤了最好的時機,該死的——”

伴隨這話的落地,後面的巨大屏幕上,男主持人,用著洪大的嗓門,說著和詹董事長幾乎一模一樣的話,說:“那就是——我們當地著名的投資大鱷,羅傑斯,他是個大騙子,大騙子!”

大堂裏的人群先是安靜,一片的鴉雀無聲,仿佛死屍遍地的場景。歐春華趁這個時機,繼續拼命往前擠。可這些不動的人,已經猶如僵屍一般鑄成的銅墻鐵壁將她牢牢地擋住,要把她一塊兒拖進這片死亡的泥沼裏。

不,肯定不可能讓你獨善其身。幾乎,歐春華觸目所及的每張表情上都是這樣寫著的話。

“天啊,羅傑斯是個騙子——”有人當場失聲痛哭了,跪在了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臉。

隨同這聲哭聲打破了寂靜,大群的人,開始同一方向往外擠。

“羅傑斯在哪裏?我的錢,我的錢!”

“那個騙子必須把錢還給我!”

歐春華瞬間被左右動起來的人群夾成了人肉餅幹。她只好伸出手,高高地舉起自己的手臂,歇斯底裏用盡自己的力氣,在所有討債的人群裏面高吼著自己的那份子錢:“還有我的錢,我的錢!你們不能不管我!”

這個時候,誰顧得上她呢?

每個人,只會想到自己的錢。

自己的錢最重要!

歐春華的聲音,乃至人影,很快的,被人海給淹沒了。

在距離酒會不知道多少距離的一棟私人別墅裏,蘇逸夏捶打著身旁的沙發,笑得前撲後仰。固然,她什麽都看不見,看不見電視屏幕裏面男主持人的誇張表情,但是,她聽得見,完全能聽見,遙遠的地方,傳來她姑媽歐春華臉上心裏都在流淚的哭聲。

歐春華此刻的哭聲,肯定都是連心裏的肉都被割下來那樣的流著血,痛徹心扉,欲死不能,活著就想死的那種感覺。

此種感覺,實在是讓人太快樂了,太快樂了。

這種勾人上當一本萬利的生意,不要以為,只有她歐春華會做!

蘇逸夏在沙發裏抓起自己的五只手指,冷冷地笑著。

是的,在她蘇家破產之後,她終於知道了,原來把她們蘇家逼到這個境地的,遠遠不止顧暖一個。說起來,最壞的人,還是要數她姑媽歐春華。

歐春華為了報覆娘家人看不起她,同時,對於蘇逸夏的父親巴結她的行為蔑視不已,因此,專程讓人介紹給蘇父做歪門生意,讓其上當,走上了歧途。

如今,歐春華借了她的錢,投入了一個巨大的騙局裏,顆粒無收,這些錢,一天一個利息,她蘇逸夏都會從歐春華身上割下一片片肉來。

當然,還有顧暖——

就不知道顧暖上當了沒有?

蘇逸夏的眸子裏閃了閃。

衛長青、章三鳳等,在酒店裏和全世界的人一起,都接聽著電視臺裏此刻播放出來的這則震驚整個金融界的消息。

雖然,他們其實在新聞播放出來之前,都知道羅傑斯是個騙子了。

“不是我們的人放出去的消息。”衛長青的臉色呈現出一種嚴峻的態勢。

由於顧暖被不知來路的人帶走,他們是不能隨便把消息走漏出去的,主要是為了顧暖的人身安全著想。照這樣的推斷的話,把消息洩露給新聞媒體的人,至少是第三方人馬,這會是什麽人幹的?

幾個人都在埋頭思索著。

章三鳳清秀的眉頭拉攏起一簇,道:“或許是他們幹的,但是,他們目的是什麽?”

說是黑帽子幹的,可是為什麽黑帽子要揭露羅傑斯是個騙子。原先,他們都以為黑帽子或許與羅傑斯有勾結呢。既然羅傑斯是個騙子的話。可是,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似乎事情並沒有他們原先所想的那麽簡單。

“他們肯定有什麽目的!”在室內徘徊的展大鵬,站定腳斬釘截鐵地說。

鐘巧慧看著他們幾個,只想知道一件事:“現在問題是,顧暖在哪裏?!”

章三鳳掃了下她焦急的表情,有一句話吐到嘴唇口因此沒有說出來。現在,有人故意把這則信息放出來,肯定,是和顧暖有關的了。

反正,首先,羅傑斯一定是懷疑這事兒是顧暖或是他們幹的。

可以說,對方這招簡直是一箭三雕。

不,可能遠不止一箭三雕。

菲利普斯公爵城堡裏

梅麗莎看著電視裏播放的新聞,緩緩地放下了拿著遙控器的那只手,轉過身,對身旁的小曾孫子說:“去把你二叔叫來。”

安東尼看著電視機裏新聞的青白臉色,這才有了一些血色的樣子,點個頭轉身就跑。

不用多久,莊浩然被孩子給拉到了自己奶奶的房間裏。

“奶奶,你找我?”本已經打算入睡的莊浩然,身上都換上了睡袍,有些吃驚老人家這時候突然找他。

那是因為他什麽消息都不知道。他的手機信號,都被老人家屏蔽了。

梅麗莎沒有開口。

很快莊浩然註意到了電視裏播放的新聞,因為這次酒會與顧暖有關,他開始全神貫註在聽,聽完之後,稍顯沈默。

梅麗莎問他:“你怎麽想的?”

莊浩然道:“她不會受騙的,她那麽的聰明。”

“是,她很聰明,我承認。所以,我是那麽地希望,如果提早些時間,能遇到她的話,或許,在今天,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聽出公爵夫人的話裏話中有話,莊浩然擡頭,看起了老人家:“奶奶,你這話意思是——”

梅麗莎苦笑。或許外人聽到這則消息,都絕對不會聯想到她菲利普斯女公爵身上。因此,最清楚此事利害的,並且與她菲利普斯公爵城堡有關的人,恐怕只有她自己本人了。

她本想要收手了,因此都與羅傑斯那邊達成了某種協議。如今,因為羅傑斯編造的騙局提早被人揭發,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揭發了,導致,羅傑斯本來答應她的,今晚拿到投資款會先打回給她的錢全部打了水漂。

然後,很快家族裏的其他人,都會知道她這個公爵夫人幹了件大蠢事。她必須為此付出代價,擔起責任,那麽,這個城堡,這個公爵的位置,不會屬於她的了,如此一來,她想在這個城堡裏繼續保護某個人,成為了奢望。

而這一切,都是某個人的傑作,在很久以前,設計了她和羅傑斯的項目接觸的時候。

因為她老糊塗了嗎?或許是的。老糊塗了,所以,很想保護眼前這個孩子。

“聽我說,孩子。”梅麗莎從自己的衣服裏面,掏出了脖子上懸掛的一樣東西。由於這東西一直都被她藏在衣服裏,因此,極少人知道。

莊浩然吃驚地看著,看到她拿出來的是一把鑰匙。那鑰匙是用純金打造的,小指頭長那樣一把,看起來,像是金光閃閃的王冠。

“拿著它,然後走,走的遠遠的,不要再回來。”梅麗莎把鑰匙從脖子上取下來之後,放進他掌心裏說。

莊浩然楞著:“奶奶,這是幹什麽?”

“你不是想保護她嗎?我知道的,你想保護她,因此你聽從了她的話,即刻回到我身邊來,而這就是答案。你可以不相信我,討厭我,但是,你相信她的話。”

“不是,奶奶,我聽不明白。我覺得你現在說的每句話都像是——”後面的話,莊浩然自然說不出口,他眼前的公爵夫人,臉色平靜從容,越是這樣,越讓他感到心驚膽跳。

遺言,老人家現在的表情像是在說遺囑。

梅麗莎對他點的那下頭,似乎在肯定他的猜想。

莊浩然拼命搖頭,想把鑰匙還回去。

“拿著!”梅麗莎突然聲色俱厲,“趕緊走!如果你想保護她的話,就聽我的話,聽這麽一次。那個人快來了,他會殺死她的。”

莊浩然全身抖了一下。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梅麗莎低沈的聲音說,“你討厭我,討厭這個城堡裏的每個人,你認為,我是個惡棍,一個混蛋。因為,金融家都不是好東西,他們貪婪,他們積聚錢財,讓很多人生活在貧困線下。但是,你要知道,如果沒有金融家,那麽,這個世界一定會變得更加混亂。因為很多人,再也沒有一夜成富的路可以走,有些人的夢想永遠不可能得到實現。然後,很多企業都會破產,這個世界到處都會發生搶劫,戰亂,因為,來不及了,當金融誕生的那一天,已經這個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了,我們別無選擇——”

莊浩然只是死盯盯地看著眼前這張臉,仿佛要把她刻在心裏頭一樣。

見到這個孩子這個表情,似乎梅麗莎已經心滿意足了,她嘴角微微勾了下:“你會明白的,我相信你,因為你相信她的話,所以去找她吧。”

說罷,她對身旁的安東尼點了下頭。

安東尼拽著莊浩然往外走。

“你拉著我做什麽?”莊浩然與孩子拉扯著。

到了門口,安東尼突然小身體抖了抖,說:“走,他來了。”

“誰來了?”莊浩然不解的,擡起頭一看,看到了走廊裏走來的人,那是一個個戴著狐貍面具的人,這令他詫異非常。當他回頭想去找老人家時,老人家臥室的門卻對著他一關,截斷了後路。

安東尼帶著他往走廊的另一頭跑。兩個人氣喘籲籲地跑進了電梯。

“他們是什麽人?”莊浩然在電梯裏依然迷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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