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3】歐春華受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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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墨緊張地站在旁邊。

在他前面,坐在輪椅上的章三鳳和站著的衛長青,像是水火不容的兩個陣營。

“你說讓她去?”

“對。”章三鳳道。

衛長青給他們一個沒眼看了的眼神,轉過身,全身好像不可置信到發抖,背對老三豎起個指頭,說:“什麽時候起,你們都聽起一個女人的話了?”

“我們並沒有聽她的話。”

“那你說——”

“即使我們不同意,她也會去,只要她決定了。”

“阻止她!”

“要不,你自己試試?”章三鳳擡起頭,神態悠閑自在。

相比之下,衛長青幾乎瞪眼睛的神態了:“你說叫我試?我和她只見過一次面,不及你們熟悉,我怎麽勸她?”

“我都說我們是拿她毫無辦法的了。你有這個本事,能贏過她的話,你去說。”

贏,而不是說服。因為說服的前提,必然是比對方有更充分的理由,換句話說,叫智慧。

章三,是個第六感超強的男人,而且智慧擔當的男子。

大眾知道的章三,IQ已經是天才的水平。

衛長青楞了有幾秒鐘,按照章三的說法,莫非,顧暖的智慧水平要高過號稱天才的章三?

“之前,你已經見過她一面了,感覺如何?”章三鳳掃描他的臉。

衛長青兩條英武的粗眉時而皺緊時而松開,好像有些猶豫。

樓梯那裏傳來一陣腳步聲。

引得客廳裏三個人,都警覺地往樓梯口看過去。

走下樓梯的人,是吳子聰。

本來,顧暖的事辦完,顧暖既然離開了這裏,這吳子聰自然是要離開這裏的,因為他本來就不屬於章三的客人,不可能在這裏久留。

“這人是誰?”衛長青一個犀利的眼神掃過去,直接在吳子聰臉上像X光掃描。

章三鳳斜長的眉微挑著。

衛長青接到他這個耐人尋味的眼神,益發疑問。

別墅裏的管家走了過來,對主人解釋:“吳先生說他落了東西在這裏,打電話給我們,我們找不到,所以他親自回來找一趟。”

“找到沒有?”章三鳳問。

“好像找到了。原來是掉在窗臺上了,是一張卡。”

一張什麽卡會掉到窗臺上去了?

既然剛好遇到了這屋的主人,吳子聰走過來打招呼,對著在場的三個男士,道:“之前在這裏住的時候,一直麻煩了章先生,未能及時表達感謝之意。”

“不謝。”章三鳳冷淡道。

吳子聰對他這幅自始自終的冷面孔,只能是好像自己笑了下的樣子,接著,他轉身走了出去。

賈寶墨對他突然回來的事,都感到一些疑問,說:“他這是想幹嘛?”

“找東西,不是嗎?”章三鳳左手修長的中指和食指,突然彼此摩擦了下,仿佛在計算什麽。

衛長青只關註眼前顧暖去不去盧森堡的問題,道:“你們打算袖手旁觀,我也無能為力。我排行老六,都沒有三哥和四哥輩分大。”

“都是兄弟,排行從來都只是方便彼此稱呼。”章三鳳不茍同他這話。

“這是二哥的說法。你們和二哥親,自然聽他的。我不是。”衛長青說。

章三鳳皺了皺眉頭。

衛長青道:“你們放心,二哥是二哥,二哥的安危我一樣擔心,否則不會聽見你消息馬上跑了過來。二哥的下落,我和你們一樣一定會傾盡全力去尋找,絕對不讓二哥變成老五那樣。”

“這我知道——”章三鳳低聲說。

“那就這樣吧,到盧森堡見吧。既然你們都說阻止不了她,那麽,她想做什麽,後果她自己自負。我是不可能陪著她玩玩的。”放完這話,衛長青轉身就走。

他的步伐堅定得像鐵,永遠不會改變的樣子。

賈寶墨看著都擔憂了起來。

章三鳳擡頭,對他說:“別緊張。你和你六哥見的少,因此不知道他性子。他性子從來是這樣的,是一就是一,是二就是二。一排兄弟裏,只有你五哥能說得動他。”

賈寶墨想,可能真是這樣吧。看看衛長青,見了他,都幾乎沒有和他說句話。畢竟他是後來的,可能在衛長青的觀念裏,都還不能算他們一家子裏的一員。

可見,衛長青真的是個很固執的人,固執到像頭牛。

章三鳳給展大鵬回電。

展大鵬告訴他,之前來不及,現在才記起要說:“鐘小姐,要陪嫂子一起去。”

她也要去?

章三鳳的臉色,呈現出一種不知道如何反應的表情。

只聽對面沒有聲音,展大鵬都知道,他的心裏肯定是對鐘巧慧一直放不下的。

鐘巧慧的手指像是玩轉著自己的那部大屏三星手機,佇立在一邊,許久沒有動靜。

偶爾,她一眼瞥過去,能看見在辦公桌前辦公的顧暖。

因為在離開之前,有些事情是需要急做決定的,顧暖和陳家銘、傅玉博等人,圍坐在辦公室裏辦公桌一圈,協商要事。

公司裏的事,顧暖其實不怕。因為有關業務的問題,地產集團和金融部,都是陳家銘熟悉的,由陳家銘來主導,沒有問題。至於文娛集團那邊,由老公的兄弟老八賈寶墨在,同樣非常熟悉,不會出錯。

只有一個事,顧暖不得不重新調整。那就是洪主席出事後的蕭氏慈善基金會的問題。

顧暖的意思是,要對基金會的所有資金以及投資項目,全部重新審核,核定。

這關系到企業愛心和企業名譽的問題,是可大可小的事情,不能不委托個可以信賴的人來做這個事。

顧暖提議由傅玉博暫且來主導,由長達財務部的人員配合,調查清楚慈善基金會的所有資金去路。

陳家銘對此並沒有反對意見。

傅玉博第一次身負重擔,是感到有些壓力,但是,既然他都欠了顧暖一條命,能為顧暖去做的,他肯定是無論如何都要去做。

辦公室的門兩聲敲打。湯叔走去開門。

門打開之後,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鐘巧慧一見,幾乎要吹起口哨。

因為,這絕對是一個,比起長達最高領導蕭鑒明都難以見到的大人物。對,是每個公司的核心人物,最核心部門的領導人,長達的財務總監,號稱長達幕後真正的一姐——胡女士。

胡沁陽女士,今年該有差不多六十歲了。據說服務長達的年齡,可以追溯到阮汝珍女士在世的時候,也就是很多年前。長達在她就任財務總監之前,長達財務部的主管,是一名男士。

後來,不知道怎麽,就變成了個女的來掌管長達的財務了。而且,胡女士一做這個崗位,做了這麽多年。

似乎是頗得阮汝珍和蕭鑒明的信任和厚愛。

現在,長達集團近來易主了,神出鬼沒的胡女士,都不得不親自來一趟見見所謂的新主子。

傅玉博一看自己以前的老上司過來了,第一個站起來彎腰鞠躬。

胡女士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走進了辦公室。對於蕭鑒明的這間辦公室,她肯定更是熟悉的了。只是沒有想到,這裏曾幾何時,變成了一群人圍著辦公的地方。

按照蕭鑒明的習性,再怎麽樣,有事討論肯定也不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自己的辦公室等於指揮所,他肯定是要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發號施令,其他人,只能站在那裏一排,猶如臣子靜候,聽他發布皇旨。

看來這個新主子,是一反蕭鑒明的作風。怎麽說呢?好像較為親民。

胡女士把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金邊眼鏡擡了擡。

顧暖同樣已經站了起來,與她平視著。

眾人一看,這兩個女人,穿著打扮竟是出奇的一致,都是白襯衫黑西褲的標準辦公室人員的裝扮,一絲不茍,盡帶嚴肅。

為了顯得不過於拘謹,強調品味和平衡,顧暖選擇了一個胸針別在領口。

胡女士則是選擇了一條絲巾,襯托在衣領上。

一看,兩人又是異曲同工。

胡女士微動的唇角,似乎也對自己和新老板的這種巧合,感到意外。

顧暖道:“胡總監。”

“顧——董事長?”

“是。”

伴隨對方這一句不假思索的是字,胡女士的眼在她臉上開始瞇了瞇,是有了幾分打量的意味。

做財務的,除了老板,誰的話都可以不聽,這是哪家公司裏都有的潛規則了。可以說,財務總監,相當於老板的賢內助,偶爾,老板都得聽財務的。

誰讓財務是真正管錢的人呢。

胡女士是有這個本事傲氣。因為,無論哪家公司都好,想炒掉個掌握家底的財務,都是相當於給自己斷腕,一般都不是老板會做的事。

“顧董事長找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胡女士細巧的手指再次擡了擡金邊眼鏡,說,“我怎麽聽人家說,之前,顧董事長剛入我們公司時,還是陳董給招進來的。”

陳家銘眼看牽涉到了自己,倒也沒有急著插進來說話。

只看顧暖怎麽說。

老板和財務的關系,是非常微妙的。

顧暖的眸光,臉色都是淡淡的,沒有什麽特別的神色,更別說會因為胡女士這兩句話發生什麽過激的反應,只道:“緊接下來,會有幾筆大股東的追加投資。”

胡女士的臉色立馬微妙地變了下,擡金邊眼鏡的手指同時放了下來,交叉地放在腰間前面,說:“請問董事長,一共是多少數目?”

可見,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比錢更重要更吸引人的了,什麽緋聞謠言都好,能比得上錢嗎?

鐘巧慧嘴角抽抽:她這個顧妹妹,總是一下子就抓住了利害。所以總是很厲害!

顧暖賣了個關子,把胡女士叫到臺邊,指著傅玉博說:“蕭氏慈善基金會,一共從長達這裏拿過多少錢,這些帳目,全部都交給他來處理。”

胡女士先有一絲遲疑:“董事長是打算讓他,擔任蕭氏慈善基金會的財務負責人嗎?”

“是。”

兩句是,都是簡單立決,不容人質疑。

胡女士的目光,不看新老板,看到了傅玉博臉上。

此刻傅玉博已經從剛才一時見到舊上司的慌亂,到現在完全恢覆了正常。顧暖讓他擔任這個職位,是信賴他,可不是讓他來討好舊上司的。

胡女士道:“我明白了。董事長說什麽,我做什麽就是。”

非常擅於實務的人,和那個湯紹宏一樣。

顧暖見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於是讓人備車,準備回去收拾行李,盡早出發。

鐘巧慧因為要和她一起去買些出差需要的東西,和她坐在了一輛車上。

兩人閑著沒事時,鐘巧慧給她看了手機上的一條微博。

顧暖見她把手機都遞過來了,順帶瞟了眼。

鐘巧慧見她神情未變,道:“看來你都知道了。”

怎麽不知道?近來海外機構連續做空,某貨幣突然貶值。然後,央行今天反擊,擊退了空頭,導致某些跟風作浪的人,損失慘重。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想著,是不是告訴你某些自作聰明的人——”鐘巧慧咳了一聲。

“是說李小姐嗎?”

“原來你都知道!”鐘巧慧拍了下大腿,得意洋洋的,能看見那個李常智終於得到了報應,可真是令她感到大快人心,“說真的,我都不知道為什麽陳董能容忍她跟在自己旁邊,像她這種德行的人——”

這就是鐘巧慧看人的淺薄了。

陳家銘是什麽人?功利心其實挺重的一個人。再說了,李常智不就是那次懦弱,為了自保犧牲同伴而已。陳家銘始終認為,她是個女人,想興風作浪的能力太小,根本不足為懼,不怕她做壞。

李常智,只要對他有一點利用之處,其它的,他都可以當作看不見。

聽顧暖這樣一說,鐘巧慧更是嘆笑不已:“顧妹妹。你也很厲害呢。能陪他們悠著玩。”

顧暖道:“彼此彼此。他利用我,我利用他。只要利害一致,暫時沒有什麽需要戒備的。”

鐘巧慧說回李常智:“她這回虧的不是一丁點,不然,不會這兩天,都不敢在陳董面前冒臉了。”

顧暖對此是另一種理解,低頭琢磨,道:“她一個人,應該不敢下大賭註,肯定是被人帶著,被套住了。”

鐘巧慧儼然沒有她的犀利,聽她這話才楞了下,回頭一想確實如此。

“你——”鐘巧慧突然撞了下她胳膊,問,“你都說你之前都知道這個消息了,莫非,你也做了?”

“嗯。”

“賺了?”鐘巧慧兩眼金金,說到錢,哪個能不激動,她是富家小姐都一樣。

顧暖忽然在她臉上看了眼。

鐘巧慧覺得她這個眼神耐人尋味,問:“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如果我告訴你,我是和他一起贏的,你怎麽想?”

鐘巧慧知道她說的是誰,驚異:“你說章三?他和你一塊贏,什麽意思?”

準確來說,做她老公兄弟的他們,想出錢幫助她,因為身份上的尷尬,左右為難。後來,章三想出了個法子,說是借顧暖本金,同時幫顧暖操作,趁著那兩天匯率大波動的時候,賭了一次大的,賭註放在央行身上,結果,賺了一大筆。賺了的錢,除去本金,自然落在顧暖的口袋裏。

鐘巧慧聽著她這話,想到上次自己還埋怨過某人不會做人盡欺負女人,一時默默無聲。

顧暖早就留意她的表情了,說:“有些事,旁人說多了也不好。我只能說我自己的。以前,他在身旁的時候,總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事,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突然分開之類。結果,說是造化弄人也好,說是其它也好,只能說,等真正分開了的時候,才突然發現,什麽都來不及了。原來,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樣的珍貴,錯失了,很難再挽回。”

車外,一排排的景物向後倒退著。

一樣的街景,卻因為心理的不同,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情緒。

鐘巧慧不知道,究竟是他錯,還是她錯了。



顧暖拿出那個阿迪達斯拉風包,拉開了拉鏈,把準備出行要用的物品,一一放到包裏面擺放好。

現在,她快四個月身孕了,所以,穿的衣服開始偏寬松了。

她自己摸的話,都可以感覺到肚子的隆起,裏頭,真有個小生命的樣子。

按照唐思禮的說法,等到她感覺到胎動,肯定更不一樣。

新的生命,有他,也有她的一部分在裏面。顧暖感覺非常奇特,非常的不可思議。

畢竟,人類和其它生命體不一樣,是唯一會思考的生物。所以,說將來孩子勢必是他們兩個的延續。顧暖並不認為是。

孩子的路,有孩子自己去走。這是顧爸顧媽的話,也是她的想法。

但是,無疑,孩子肯定會想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是誰,爸爸媽媽長什麽樣子。

孩子幼小的時候,像她,肯定是依賴著爸媽,這是當爸媽的責任和義務。

他,應該像她一樣,不會推卸責任的,更何況這個孩子是他要的。

顧暖不敢久站,更不敢蹲著,於是拿了張椅子坐著,拿著毛巾行李發呆的時候,坐了許久。

她一個人在房間裏安靜的時候,其他人,都還以為她睡了。

如今全屋子裏的人,都不約而同地以她孕婦最大,因此,在感覺她好像是睡了時,更是沒有人敢在屋裏走動了。關燈的關燈,睡覺的睡覺。

蕭老太太都哄著小布丁趕緊上床睡,不能吵到孕婦。

為此慶慶撅著小嘴:誰說他有吵到舅媽了,他對舅媽可好了呢。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半天,顧暖才意識到轉過頭。

伸出去拿起來,看到了來電顯示是誰以後,顧暖按了接聽。

“蕭太太。”

是那個,像極了顧笙的聲音。

顧暖吸口氣:“歐醫生,這麽晚了,有事嗎?”

“自從那天我離開之後,我們並沒有再說話。”

那天晚上,說是一塊吃飯,他們兩人之間,確實都沒有真正交談過。除了,他阻止她吃那盤水果。只是後來,知道有可能是被人下毒的水果之後,說明他心裏是裝了她在裏面的。

顧暖不知道是不是該高興或是該苦笑。

這個像顧笙的男人,究竟是屬於什麽,現在她自己都說不清楚了。

“聽說,我是聽唐教授說的,說是唐教授回不了醫院,所以,你代替他一直留在醫院裏幫忙處理他的事務。”

“是,是有些病人。”

顧暖聽著對方頓了下,知道他有話要說,因此更努力地聽。

“是這樣的。上次,我和唐教授可能提過,不知道他有沒有告訴你。可能,有人給他下了神經毒類的藥物。”

“嗯。”

“這次我回來後,再調查了下。因為想著既然都有人給他下了藥,而且我看到發藥部門的記錄是這個藥量,足以讓他昏迷的。因此,他如果不是半路被人劫走,那就是有人幫他調換了藥物或是重新設計了藥量。”

這個事,顧暖確實還真沒有聽說。

“你意思是,有另外的人,在醫院內部,和他裏應外合?”

“不排除這個可能。當然,我認為,你可能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或許能更確定是不是有這種可能。”

按照之前洪主席提供的消息,他成功綁架到蕭老太太,是蕭老太太的救護車到了療養院,因此一切順理成章。本來,她丈夫,是要和蕭老太太一塊到達療養院的,這是蕭鑒明的策略。

也就是說,洪主席他們並沒有半路劫人。

她老公,要不是在半路被人劫走的,那就是很有可能像歐亞楠如今提供的信息所顯示的,想自己逃走的時候,沒有想到被另外的人,再算計了。

這個人,勢必是她老公認識的,即是——內鬼!

“你——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說這話的顧暖,突然改變語氣,焦急地問,“你現在在哪裏?”

只是聽,都能聽得出來,她此刻該有多擔心他。歐亞楠在對面啞著嗓子一聲,不知道是不是苦笑,說:“你放心,我沒有在明新,不敢在裏面給你打這個電話。”

“他是我老公,其實你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為了和你無關的人,涉及到具有生命危險的境地裏。

但是,對於你而言是很重要的男人,所以,沒有辦法置之不理。歐亞楠心裏不禁這樣想著,到這一刻,他似乎才摸清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這個事我自己會查清楚的,請歐醫生你,千萬不要再插手了。”顧暖慎重地道。

歐亞楠像是輕輕嘆口氣:“那麽,我可以問你另一件事嗎?”

“什麽事?”顧暖似乎回答的毫無防備。

歐亞楠對此倒是有些猶豫了,說:“我媽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顧暖微微瞇眼:“歐太太我之前是見過,但是,我們兩個之間並不熟悉。”

“好吧,我說的是,我媽突然在投資帳面上出現了鮮有的大虧損。”

前幾天,由於匯率的波動,某地的股市大跌。歐氏集團在當地上市,股票跟隨大盤而呈現跌勢。隨後,有人拋售,加劇了歐氏集團的股票跌勢。但是,拋售的人肯定沒有想到,大盤伴隨匯率兩天之後的快速回穩,回升了。歐氏集團的股票,跟隨著回升。

等於說,拋售的人,損失了大筆。或許,對方耍的招數是,加劇歐氏集團股票下跌之後,再重新買進更多低價值的歐氏集團股票。哪裏知道,大勢不饒人,這個計劃沒兩天破產了。

最可怕的是,這個敢在節骨眼上去拋售歐氏集團股票的人,要是被歐士華知道是誰的話——

所以說,央行出手的事,他們哪怕再有本事肯定不可能和央行對抗,這種事兒,她顧暖想插手興風作浪也不可能。對此,他,突然開這個口,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這個道理。可顯而易見,他是在擔心歐春華?

顧暖垂眼,說:“歐醫生,你驟然問我這個問題,讓我感到非常意外。因為按照常理而言,我和歐太太既然不熟悉,她生意上的事,涉及到金錢上的問題,更不可能隨便透露給其他人知道,我是個與她不熟悉的人,相當於陌生人,她怎麽可能說給我知道。再說,歐醫生你應該知道,這段時間,我關註的是長達集團,這關系到我的生計,根本沒有時間心思去關註其它事情。自己的公司生死都搞不定,能管得著別人嗎?”

她這話像是非常有道理,毫無破綻。

可是,正是這樣一番非常完美的話,讓對面的他突然很是安靜,安靜到完全沒有了聲音。

顧暖的心頭突地跳了下時,對面突然哢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很顯然,他不相信她的這番話,不相信。

登時,顧暖把手機扔在了桌面上,不禁起了些惱火。

要是顧笙,不管是怎樣的事,最少會毫無條件地相信她的話。

這個男人,終究不是顧笙嗎?

像是顧笙,又不像是顧笙,真正的顧笙,究竟在哪裏?



歐家

大門砰的一聲巨響,歐士華氣勢洶洶走進了家門。屋子裏面服侍他們的傭人,全部一句大氣都不敢喘。因為,眼看這是歐士華第一次發這麽大的脾氣。

歐春華端著茶盞的手,仿佛被波及到了丈夫的怒氣,微微有點抖動。

大踏步邁進家門的歐士華,徑直走到了她坐著的沙發面前,對準她,一只手快點到了她的額頭上,仿佛一把槍口一樣。

歐春華一驚,把身體往後退縮。

她這個動作,落入歐士華的眼裏。歐士華更是憤怒:“你心虛!”

歐春華連連搖頭,把手裏的茶杯放回到玻璃茶幾上,一只手摸住胸口處,仿佛被他嚇得,問:“你這是怎麽了?一回家就對我發脾氣?你從來都不是這樣的。有什麽事情都好,都不會亂發脾氣,更別說遷怒於我。”

“你說什麽,我遷怒你?!”歐士華是差點被她這話氣炸了肺部,兩只手叉著腰,喘著氣,“你再說一遍,你還敢說你沒有錯?”

“我做錯了什麽?”歐春華仿佛跟他一樣激動地站起來,拍打自己的胸口處,說,“你倒是說個明白,我們夫妻多少年了,用得著這麽遮遮掩掩嗎?”

“好!這話是你說的!”歐士華猛地咬了口牙,“我問你,誰在前天,在歐氏集團股票下跌的時候,大肆拋售手裏的股票,助力了歐氏集團的股票承蒙下跌的趨勢,使得我們歐氏的市值冒著蒸發數十億的危機?”

“這個,我怎麽知道,你公司的事,我都從來不插手的。”歐春華皺著眉頭說,“你是不是聽誰胡言亂語了,不然怎麽會懷疑到我頭上?歐氏集團的股票那麽多人擁有,你單獨懷疑到我頭上,不奇怪嗎?”

歐士華的眼珠子直接凸起來:“你要我把證人證據都拿出來嗎?盧太太!盧太太是不是你閨蜜,你說!”

“盧太太?”歐春華這時突然笑了,笑得歐士華都有一絲傻眼。

“你,你笑什麽?”

“我是笑,我生意上的閨蜜多著呢。像之前那位蕭家的二小姐,後來她女兒想毒死我們的那個,我和她關系曾經也是很好的。但是,做生意的,你都知道,彼此坑蒙,彼此栽贓,都是常有的事。你可能不知道,盧太太和她先生,感情可差了,兩個人涉嫌分局,她自己又沒有兒子,早就——明白的說吧,我也知道怎麽回事,她巴不得我不好,和她一樣。”

歐春華兩手交叉在身前,站著,仿佛一支筆桿一樣,可以說理直氣壯的氣勢。

歐士華楞著瞧著她這個樣子,有一陣,可能腦子裏一想,她這話有幾分道理。

歐春華趁勢繼續說:“你盡是聽信他人的讒言,人家不願意我們夫妻和睦,大師都說了,家和萬事興,要是你回家對我罵,這個家不就不合了?正中他人的下懷了。雖然,我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為什麽這麽做。但是你我感情這麽好,是人看著都覺得不相信。——盧太太拋售了歐氏的股票是吧?說真,我還不知道她買了歐氏的股票呢。你這一說,我才知道。原來她心計這麽深,早在盤算著暗算你我了。”

歐士華再次楞了下,隨之沈默。

剛才他氣洶洶的,想把老婆吞了的氣勢,早已消失殆盡。餘留下來的,是猶豫,是遲疑,是不確定。

是她的話,是真是假?

仿佛是真,又仿佛是假。

終究是各執一詞。

“怎麽,我是你老婆你都不信,偏要去相信外面的人的話?”歐春華突然反守為攻,對著他發出質問。

歐士華退了小半步,道:“我反正,是聽說盧太太的事以後,因為知道你和盧太太經常喝茶。”

“我和太多女人,生意上的客戶嘛,一直都有喝茶,不止盧太太。按你這麽說,我每個和對方喝過茶的客戶,都有可能拋售歐氏的股票了?那麽,歐氏能這麽快就市值回穩了?”

歐士華輕輕地咳嗽兩聲:“此事既然是個誤會,像你說的,家和萬事興,你也就別追究了,放心裏去的話,是讓小人得志。”

歐春華笑著沖他點點頭。

低頭看了下表,歐士華道:“我有事還得回公司一趟,今晚你自己吃飯吧。”

“嗯。”

歐士華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對了,有空給我催催亞楠,既然喜歡趙小姐,做男人的,應該努力追。知道不?錯失良機的話,以後沒有這個機會了。是人的話,用錢買不來的!”

歐春華眸底裏忽的閃過一道光:這個男人,居然也知道用錢買不來自己喜歡的女人。所以,當初,用蒙騙的手段來吸引她歐春華?

歐士華宛如來時那樣一陣風,忽的,從門口出去了。

家裏的傭人看著男主人幾乎沒有回家,一回家都逗留不到幾分鐘,而且罵老婆,不由都想著,歐春華這個富太太當的,究竟還有啥意思呢?

啥意思?

歐春華嘴角冷冷地勾起一抹弧度。

再怎樣都好,做人要這張臉。她娘家蘇家對她歐春華這麽不看好,但是自從她歐春華嫁入真正的豪門以後,一個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是,面子是要。

端著豪門太太的氣勢有什麽不好的。哪怕沒有老公疼你,外面一大般人看著你的錢,都恨不得沖上來捧你。

人世間之殘酷現實,或許進了豪門之後,更是清楚了然。遠比,窮的時候,來的更加直觀。

大家都窮的那個時代,沒有人妒忌誰,更不會說恨不得其他人過得不好。

歐春華口裏說的那個盧太太,真實的婚姻情況確實如此。但是,她歐春華一點都不同情對方,因為她同情自己都來不及。

眼看,居然有人抓住了她閨蜜盧太太的把柄,並且第一時間洩漏給歐士華聽了。足以說明,那個人,是沖著她歐春華來的,想掀她歐春華的老底。

要不是她眼疾手快,靈機一動,以不變應付萬變,或許真就摔這一大跤了。

這個想讓她摔跤的人是誰?

顧——暖——

歐春華的手指抓成了一團,手指甲狠狠地掐入了自己手掌心的肉裏。

那個臭丫頭!死丫頭!

當初沒有讓其死掉,真是她畢生的陰影了!

“太太。”保姆拿著話筒走過來,道,“電話。”

歐春華接了過來,只聽正好是對面的閨蜜盧太太淒淒涼涼的哭泣聲說:“我說春華,這咋回事呢?我聽你的話操作你家的股票,結果損失這麽慘重?我現在都很怕我先生知道了我賬面虧空,找我算賬!”

應該說,她們之所以會虧損,都是因為把賭局,給押在了做空機構的那一邊,結果貸款買股做空,這不虧死了。

“別急。”歐春華道,“我知道有個地方,正在大開賭局,那地方我去過,贏一把不在話下。”

“什麽地方的賭局?拉斯維加斯嗎?”盧太太問。

“盧森堡。”

“盧森堡有賭城?我怎麽沒有聽說過?”

歐春華神秘地一笑,說:“那個賭局,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進去的。”

奇怪的地方,可是,想到自己賬面上的巨大虧損,盧太太說:“你會帶我去吧?這可是你欠我的。”

“當然會,但是有前提——”

“什麽前提?”

“你可不能說,是我讓你做這一切的,要知道,我可從來沒有收過你一分好處費。”

“明白明白。”盧太太,也是個明白人,笑道,“說來我們是同病相憐的女人,我怎麽可能在背後對你不好呢?”

歐春華的嘴角輕輕彎了彎,不予置評。

過了兩天,顧暖他們準備出發了,前往機場。

離開蕭家的時候,趙夢瑾帶著弟弟到門口送她,本想一路把她送到機場的。但是,終究考慮到這家裏兩個老人沒有照看不行,趙夢瑾只得留了下來。

“舅媽,是去找舅舅嗎?”小布丁慶慶張開單純的小嘴巴問。

趙夢瑾趕緊捂住弟弟的嘴巴,但是也來不及了。

顧暖看來並沒有因為小孩子的話感到生氣,對孩子笑著,說:“是的。”

這句聲音,或許是傳達到了二樓。

站在窗臺後面聽見的蕭老太太,沈沈的一句嘆息。她轉頭,對著要陪顧暖出門的湯叔說:“無論如何,要保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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