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1】真正的一億主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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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淑珠和蕭淑菊,被齊叔親自護送著,一樣坐的飛機,不用半天,回到了城裏。

由於母親留下的阮家別墅,已經不屬於蕭家了。好像別墅裏的主人,卻是允許蕭家的人把東西搬出來的。

蕭奶奶讓人另找了一處臨時的住屋,當然沒有阮家別墅那麽大那麽豪華的一個宅子,是普通的一個住宅,只比普通人家住的好一些,獨立的一棟二層小洋樓,房間,是足以蕭家幾個女兒回家住的。

因為兒子說要出院了,蕭奶奶早讓人把這個新屋子收拾了,接著,讓人把一些從阮家別墅裏拿出來的東西,搬進了這個新屋。

蕭淑珠和蕭淑菊,從機場聽說了這個消息,因此直奔這個新屋來了。

這兩姐妹,固然臉色略帶蒼白,但是,聽說父親好起來之後,精神隨之提振了一些,是想,好在不是完全都是壞消息。

兩人走進屋裏,剛好見著蕭鑒明從公司裏回來後,坐在客廳裏,由高院長親自給量著血壓。

“爸——”兩姐妹剛叫出聲,緊隨看見了蕭淑蘭端著一碗可能是補藥之類的湯出來,不由驚訝,“二姐,你怎麽在這?”

看來這兩人是什麽都不知道呢。

蕭淑蘭的目光掃到蕭淑菊那臉上時,略顯猶豫。

“二姐你看我做什麽?”蕭淑菊敏銳地感覺到哪兒不對,問。

蕭淑蘭看回坐在那裏的父親,明顯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蕭鑒明看著她們三個站在那裏,都是一個母親一個父親的孩子,當然是五官上有些相似了。

其中,老二長得偏向老三,老四,確實是長得最艷麗的一個,因此被洋人看中了。這三姐妹,老二鼻子像老大,老三的嘴巴像老大,老四的眉毛和顧盼的眼睛,是有點像老大的。

蕭淑梅,不能說是四姐妹長得最漂亮的,卻是最有韻味的,誰讓是他和他老婆的第一個孩子呢,其實是最受他們夫婦倆人寵愛的一個孩子,從小,最受父母嚴格的教育。

看著眼前這三張臉,合起來,貌似就是大女兒蕭淑梅的臉。

蕭鑒明登時摸了下胸口。

高院長說:“董事長要避免情緒起伏,這對於董事長的身體健康很重要。”

“這些話,很久以前都有醫生和我說了,我心裏很清楚,主要是年紀大了。”蕭鑒明擺擺手。

高院長於是收拾起血壓計,弓著腰說:“董事長要是沒有其它吩咐,我先回去醫院。”

“嗯,你走吧。”蕭鑒明點頭,接著,在高院長要拎著藥箱走時,加上一句話說,“你的事,不需要和其他人提起,明白嗎?”

高院長楞了下,隨之很快領悟到蕭鑒明這話,一層冷汗從他背上直冒。

或許蕭鑒明想到有誰給他註射了昏睡的藥物,但是,這麽快猜到他高院長做的,這——

不,蕭鑒明這話意思是,不僅知道是他做的,而且知道他是誰的人了。結果,蕭鑒明果然是像外界傳說的那樣,最寵兒子。就這麽的,原諒並且要繼續包庇兒子了。

高院長偷偷往後窺一下蕭鑒明面無表情的那張鐵面臉,接著把藥箱拎著像是沒事的人走了出去。

蕭管家給他開了門,送他到外面去坐車回明新醫院。

在場的三姐妹,似乎對剛才蕭鑒明這話,聽得似懂非懂的。

“爸。”蕭淑珠和蕭淑菊一塊走到了蕭鑒明面前,用顫抖的聲音說,“對不起,我們,我們沒有能阻止,讓他們把大姐給——”

“淑梅其實心裏有這個準備的了。”

“爸?”三姐妹一塊訝然。

蕭淑梅做好了什麽準備?

要說了解自己的孩子,莫過於做父母的了。老大蕭淑梅,算是個不愛說話的,喜歡把心思都藏在心底的。

蕭鑒明面部肅穆,不是因為女兒遭綁,而是因為女兒的煞費心機做的這一切的目的,說:“淑梅應該心裏有準備了,有準備那些人肯定不會放過她的,由於她背叛了。既然如此,她只能逼對方動手。”

“為什麽?為什麽大姐要逼對方對自己動手呢?”蕭淑菊搶著先問。

蕭淑蘭和蕭淑珠很明顯是想到了什麽,先垂下了頭。

“是為了試探——”蕭鑒明道,“看他們的資金,能吞掉長達的資金量能達到哪個地步。如果,對方準備的資金十足的話,截然不需要如此著急地對人動手。淑梅這一試探之後,情況已經非常明顯了。對方來吞長達的資金,不僅僅是不足而已——”

“而且是拆借來的——”蕭淑蘭接上父親這話,臉色一樣嚴肅,“所以,他們不能拖延時間下去了,要取得絕對的控股權,而且,必須速戰速決,拿到長達的商標權,即我們母親房子的產權,可是這些,都在神秘人手裏。”

那個握著她們的母親房子產權的神秘人究竟是誰?

“爸,你知道是誰拿走了媽的房子嗎?”蕭淑菊又是搶著問。

蕭鑒明搖搖頭:“不知道。”

“可是——”蕭淑珠有一個大家都有的疑問,想問父親,“媽為什麽不把房子留給爸呢?”

“你媽是個聰明人,有古至今,有誰會把所有財富集中在一處呢。你們都學過投資,更應該清楚這個道理。越是富有的人,必須把財富進行分化分類處理。避免被人一攻擊,頃刻顛覆破產。”蕭鑒明說到這裏,帶了一點批評的口吻說這四個女兒了,“人貪婪是本性,你們愛錢,不是錯,錯在於,你們不懂得怎麽愛錢。”

說白了,這是一場財富鬥爭,表現在各個方面來說,遠遠,肯定不止長達公司受到對方攻擊這麽簡單。

像蕭鑒明說的,財富,是要分化分類處理的。不僅僅是公司一處產業而已。

在場的三個蕭家女兒,都不由的一震。她們或許,多少有猜到,父母留下來的財產,肯定不止長達公司,但是,現在聽說是真的之後,內心裏又由於蕭鑒明後面這番話,感到了一陣恐懼。

“不要想著有錢就全是好事,被世界上各種各樣的人虎視眈眈,你的內心,將會承受難以想象的折磨和苦難。那都是沈甸甸的肩頭。”

蕭鑒明吐出這話時,三姐妹分明能感覺到自己父親的腰背似乎有些彎了下去,她們的父親,真的有些老了。

屋子裏,登時彌漫起沈默的氣氛。

蕭奶奶從外面回來了,被湯叔扶進屋裏時,看到了平安回來的老三和老四,終於松口大氣。接著老人家問:“聽說你們碰到了夜白?”

“沒有。”蕭淑珠搖頭,“夜白一直沒有空見我們幾個。”

蕭淑菊急著接上:“夢瑾應該和夜白在一起。要不是夜白的話,我們都不知道怎麽給夢瑾交代才好。”

“沒想到那孩子,和夜白感情還不錯。以前都沒有聽他們兩個人自己提過。”對於趙夢瑾意外地粘緊了蕭夜白,蕭奶奶都感到意外。

蕭鑒明接下來,讓老二先帶老三到樓上的房間去,留了老三蕭淑菊下來。

早在蕭淑蘭那掃到自己的目光不對時,蕭淑菊已經感覺到有事發生了,她暫未聽說到的消息。

蕭鑒明沈穩地打量這個三女兒,道:“我讓湯叔去問過了,說是林家樂之前對你提出離婚訴訟,你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了嗎?”

“簽了。”蕭淑菊好像沒有想到父親問的是這個事,撅撅嘴,“爸,那種混蛋,是,我承認我之前瞎了眼了,只是沒有想到爸你和我一樣瞎了眼的。他從一開始娶我,就設計我和我們蕭家,處心積慮——”

“你說他貪圖我們蕭家的財產,是不是?”

“不是嗎?”蕭淑菊疑惑。

蕭鑒明吐出一口氣,對著這個三女兒:“你認為,單純這個理由的話,能說得通嗎?”

老三的腦子,到底沒有多少溝溝壑壑,楞是想不到其它理由,但是,蕭鑒明說的這話,不能說不是。

林家樂想要一口吞下蕭家的財產,好像有點不切實際了。因為,她是家中老三,又不是老大。娶了她,也不過是當了蕭家的三女婿。

“他當年見過你媽,你知道他在什麽情況下見過你媽嗎?”

“什麽情況下?”

蕭淑菊真有些吃驚了,突然發現,自己對於林家樂的過去,居然一無所知。

“好像是向你媽求一件事。然後,你媽說啥事都不管,讓他來找我,我沒有遇到那時候的他,我不知道他後來向誰求助了。”

“他有什麽事需要求我媽,借錢嗎?”

“有這個可能,他年輕的時候,和那個後來他自己招的姓吳的小子一樣,都不是很有錢的,但是,有抱負要實現。”

聽到父親說了這麽多,蕭淑菊感覺自己真是和林家樂之前的日子都白過了,她根本一點都不了解這個男人,偏偏兩人之前都相處了那麽久的了。

夫妻都能做成這樣,蕭淑菊心頭一陣寒意,幸虧這婚離了。

說到那一瞬間促使她終於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的人,是趙夢瑾。那是在她們在火車站不巧遇到林家樂之後,在火車上,蕭淑梅說她。

“大姐是這麽對我說的,說,事到如今,錢多少,都無所謂了,和那種混蛋再有一張紙牽著彼此,心裏不覺得惡心嗎?我想想,是這個道理沒有錯的。當時,爸出事,公司出事,我突然清醒了,這錢再多,都沒有人重要。”

聽老三自我批評到這,蕭鑒明終於對她說出那個消息:“他出車禍死了。”

蕭淑菊眨了下眼:“你說他死了?”

“是的,他坐著的車,是康家的,然後,被人撞了。他和司機當場死亡。至於兇手,警察立案調查。”

“呵。”蕭淑菊突然笑一聲,道,“他這算是罪有應得。”

話是這麽說,蕭鑒明還是能看到她臉上閃過的一抹情緒。畢竟,那是她曾經很喜歡的一個男人,本想和對方白頭到老生兒育女的一個男人。到後來哪怕得知對方目的心懷不軌,是個壞男人,可終究,當年開初自己的那份感情,是真的,沒有錯的。

“爸,你會說我很可笑,很糟蹋自己嗎?我後來竟然想,要感謝他,曾經讓我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蕭淑菊說。

老三是那麽的,有點兒傻腦筋。蕭鑒明搖搖頭:“不會,是人之常情。”

“爸,你問我什麽時候簽的離婚協議?”蕭淑菊再回想起來,察覺父親這話話中有話。

“他公司破產了,所有資產要拿去抵債。如果你和他離婚的時間,剛好在他破產之後,那麽,你還要幫他還債。現在看來,你沒有進了他這個死後的無底洞。”

蕭淑菊似乎只有在聽到這裏時,嘴角露出了真正的笑意,是喜悅之情,說:“他機關算計,想給自己後代留下最好的,現在,卻只能留下一屁股爛債。自作虐!”

可見得,這老三,滿腔的恨意,不是在林家樂身上,而是在林意珊身上。要不是有這個繼女占據了林家樂所有的愛,她蕭淑菊怎麽會過的如此慘,或許還有一絲機會鉆進那男人的內心世界裏。

林意珊這個活著受罪的結果,比什麽,都能讓蕭淑菊感到最大的滿足。

蕭淑菊情緒高昂地上樓,去和老二老四話聊。

蕭奶奶走到兒子旁邊,先勸了幾句:“醫生讓你註意休息,你這是做什麽呢?你想想,你一倒下,這個家都沒有主心骨,發生了這麽多事,我年紀比你更大,都不知道能不能再保護這些孩子,還有淑梅——”

“媽——”蕭鑒明打斷母親的嘮嘮叨叨,說,“現在我醒了,當然,會主持回這個家的。”

“對了,夜白——”蕭奶奶終於忍不住吐出心愛的孫子的名字。

“他想怎樣就怎樣。一貫以來,你我都是這麽對他的。他習慣了,我們管著他的話,他反而不習慣。他性子像他媽。”

蕭奶奶皺著的眉頭沒有松開:“他現在陪那個女人回家,等於說——”

“到時候再說吧,這事——”

“什麽叫做到時候再說。”蕭奶奶擔心的,倒不是說孫子怎樣,而是兒子這張臉,“外面的人,都知道你反對這門婚事,如果你屈服了,你的臉往哪兒擱呢?還有誰能信任你呢?”

蕭鑒明聽見老人這話,嘴角不由揚了下:“兒子讓老子屈服是吧?”

蕭奶奶咳咳,咳咳兩聲。

“消息我放出去了。”蕭鑒明神情淡定,“我這回家養病,大體上,公司運作照常,反正,收購方SUNV暫時也沒有下步動作,看起來不像是想和我們談判的樣子,應該說,他們知道和我談判沒有用,知道商標權不在我手裏,因此,讓幾個孩子繼續嘗試吧。”

蕭奶奶疑問。

“比賽,會繼續進行。我沒有說讓比賽停止過。她們幾個,和夜白一起,看哪個,更適合勝出,來頂替我這個位置。”蕭鑒明合上眼皮閉目養神。

蕭奶奶的眉頭一皺一松的,接過湯叔手裏的毛毯,給兒子的身上披上。

另一方,顧暖他們陸續接到了各種消息。據說柳董、齊董、康董等一批公司裏的要員,大人物,都被警察帶走去問話了。

罪名諸多,但是,外界媒體都猜測可能與商業黑幕交易有關。為此,長達的股價一度再次上演過山車一樣的情節。不同的是,這次明顯SUNV沒有摻和到其中,這次股市表現完全是屬於一般投資者的情緒反應。

長達這次會走向何處,戰局似乎變得越來越不明朗了。固然,兇狠的有備而來的收購方具有強大的氣勢,控制了相當的股權,但是,握有長達一定股權的一批股東落網,無疑是給了掌管長達的蕭家給予反擊的最好機會。

誰生誰死,貌似,誰都暫時沒有辦法看透。

投資者們要求長達發布相關的公告,長達方面根據程序只需要告知董事會人員變更的消息,以及蕭鑒明回來的消息,都足以給對方一些打擊了。

至於公司裏有了蕭鑒明回來坐鎮以後,情況當然與之前亂糟糟群龍無首的情況不一樣了,恢覆成以前非常平穩冷靜的狀態。公司裏那些試圖蠢蠢欲動的人心,一下子全都寂靜了。

畢竟,像柳董、康董等那批人一旦下馬,幾乎公司裏那些敢和蕭鑒明作對的人,應該是基本都被鏟除了。

可謂是一鍋端。

顧暖都不禁考慮起,這是不是自己那公公一早都策劃好的,借她老公這只手。

飛機本來要飛往美國趙家的,結果乍然聽說趙氏夫婦和趙梓榮突然有事不得匆匆離開美國。

顧暖和蕭夜白等,猜測著這肯定趙家的生意裏又出了什麽大事,了趕去見趙家人,顧暖他們臨時轉機,改往前去巴西的飛行路線。

巴西,眾所周知,被譽為足球王國的一個國家,但是,足球並不是這個國家的支柱產業。最近幾屆的世界杯,巴西隊,也不像以前那樣所向無敵沒有敵人了。

事實上,顧暖早從學校裏積累的一些人脈那裏聽說過,巴西的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巴西的經濟狀況,根據電視裏報道的,一般人也都知道,是每況愈下。

一個社會,如果經濟基礎發生了動搖,相當於制造了亂世的基礎,治安等問題伴隨而來。道理很簡單,如果人人都有面包吃,都有衣服穿,怎麽會想到去搶人家的東西呢。

可以說,一般老百姓都是循規蹈矩的,但是如果逼民為盜的情況,不可能是沒有的。

經濟,真的變成了非常非常的重要,這歸根於貨幣這一東西的發明。

如果個個都有一塊地,自給自足,可能,都沒有現在這麽多的經濟問題。人,總有各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把這個世界變得益發的覆雜。難怪更有錢的人,更喜歡返璞歸真。猶如她老公,異想天開在邱三姑的垃圾山上建莊園,而且不對外開放。

顧暖想著這些的時候,發現自己總會不自禁的拿目光去看回身旁自己的那個男人。

上了飛機的大白一改平常的瘋癲狀態,眼睛上蒙上了黑色眼罩,好像安靜到呼呼大睡的一條狗。

大白狗確實在睡,而且時不時把她瘦弱的肩頭當成了枕頭。

展大鵬坐在他們前面,回頭看時,都有些看不過眼了,對章三鳳指桑罵槐地說:“好像二哥從來沒有一上飛機就睡覺的情況吧。”

章三鳳嘴角勾勾,流露出一抹不知道該不該說顧暖可憐的意味。

這小朋友,睡眠狀況不太好,因此,只有在安心的環境或是安心的人身旁,才能睡的這麽的香,而且是恨不得一輩子都在睡覺的一條慵懶狗。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一般成年人哪裏會有這樣奇怪的狀況發生。顧暖無語著,除了無語她都不知道怎麽辦。

只記得顧媽還曾記私底下拉著她警告她說,不準她欺負大白。

得了。

她爸媽現在都變成他的人了。

“二哥也不坐經濟艙的。”展大鵬繼續說。這次他們為了趕飛機,不得不在沒有頭等艙的情況下坐了經濟艙。

有明顯奢侈潔癖的大白狗,原先是死活不坐經濟艙的那種人。

章三鳳再勾勾嘴角:“上回,二哥坐過一次經濟艙了。”

那回大白狗坐經濟艙,是為了趕回去看老婆。

顧暖一只手指揉了下眉角,發現老公這麽一幼稚,連累到她隨時可以變成他一幫兄弟調侃話聊的話題了。

說到他這幫兄弟,一個個俠情義情兄弟情,是能讓天下感動,問題是,那些嘴巴,閑起來沒事時,和他那張毒舌差不離多少。真是所謂的物以類聚,絕對沒有錯的。

把大白狗的頭推開了一些,顧暖準備起身走去衛生間。

“你去哪兒?”

只見大白狗的那只爪子突然抓住她衣服的一角。顧暖無奈的回頭,道:“我去下廁所。”

這小朋友,居然睡都能睡成這樣,大人一走開,馬上醒了。

大白悻悻然,只好翻個身,對她拋出一句咕噥:“早點回來,不然我去找你。”

飛機上能出什麽事呀?上回坐火車都不見他這樣。不過,坐火車的時候,他們在單獨一個軟臥包廂,沒有其他人,不像現在這樣一個飛機艙什麽人都有,大雜燴。再說,那次她離開不也是才久了一些,他也是很快跑出來找她了。

顧暖於是不好說什麽,徑直走去衛生間。

在她離開自己座位不久,艙內有另一個人跟隨她的節奏,從自己座位上起身。

顧暖進了飛機艙上單獨的衛生間,上完廁所,出來的時候,迎面差點撞上一個人。

“顧小姐——”只見對方發出聲音說。

顧暖擡頭,見是一個戴墨鏡的男人。

對方西裝西褲,一身幹凈整潔,宛如商業精英。伴隨男人把鼻梁上的墨鏡慢慢摘下來,露出的是一雙淺褐的謙謙有禮的眸子。

顧暖略顯遲疑的:“你是——”

“我姓莊,顧小姐,莊浩然。”男子充滿成熟魅力的臉,露出一抹笑瞇瞇的表情,很是溫善地看著她。

顧暖猛然記起,登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聲說:“原來是莊先生,原諒我,從來沒有真正和你見過面——”

對於她這話,莊浩然點頭:“是,我們通過視頻電話,可能,那個攝像鏡頭不是很好,彼此看的人影不是很清楚。”

莊浩然,是顧暖在學校裏,幫著教授幹金融顧問兼職的時候,認識的一個客戶。要是莊浩然是普通的客戶,顧暖肯定不用如此有些低聲下氣的。

要知道,她借錢幫老公買下阮家別墅的那個一億,正是這個莊浩然老板幫的大忙。

“顧小姐,你真人,比在攝像頭裏我看見的,要漂亮多了。”莊浩然說著用手指指了下自己在飛機艙裏的座位,剛好離顧暖坐著的地方有一定距離,“你上機的時候,我就看見你了,然後,一直不敢確定,因為確實比我想象中更漂亮。”

顧暖只得尷尬地笑了笑,說:“莊先生能認出我,我都沒有能認出莊先生——”

本來,她就是服務大老板的顧問,相當於是給莊浩然打工的雇員,結果老板先認出雇員,雇員沒有能認出老板。

莊浩然接著擺了個手勢,希望走到一邊和她繼續說話。

顧暖對此沒有拒絕,和他走到了角落裏,繼續交談。必然,先要交代她和他借的那七八千萬的事。

“莊先生,你放心,那錢我會打借條的。”

莊浩然的眼睛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臉,眼神是那樣的安謐,溫和。

顧暖不由疑問了:“莊先生?”

仿佛才回過神來,莊浩然說:“對不起,我剛剛出神了。那賣了房子七八千萬的事吧,當初一開始都說好了,那筆錢,都是送給顧小姐當我的資金委托人的,由顧小姐處置,我很安心。賺多少,都是顧小姐的。至於沒有賺到,全虧了,也沒有關系。”

真是有錢的大老板,七八千萬全扔給她當玩具用了。顧暖肯定是很快想到了這是不合邏輯的,於是一口拒絕:“不,錢的事,不能不說清楚,這是我做事的原則,我是專門給人做錢的顧問,這是沒有錯,因此,更不能為所欲為。”

“我信任顧小姐都不行嗎?”

“不行。”

顧暖兩個字斬釘截鐵,讓莊浩然不由一笑。

到底都是聰明人,莊浩然很快就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說了,因此坦白地說:“之前,我從一個朋友口裏,聽說顧小姐和男朋友分手了,因此,通過她,希望和顧小姐以另一種方式正式會面,沒有想到,這麽一會兒功夫,顧小姐好像是沒有和男朋友分手,還是——”

顧暖想都沒有想到這中間居然發生過這樣的事,給楞了一下。

莊浩然站在她面前,筆挺的純手工西裝革履,上流人士的派頭十足,而且,五官英俊,說實話,比她想象中的年紀要小。

顧暖都不由的有些納悶了,不是之前聽教授說,說這人是成功人士,而且,是個情癡,娶過老婆,老婆死了,然後對原先的老婆念念不忘,因此一直沒有再娶。

莊浩然現在真人出現在她面前,大概這個真實的年紀,應該就比她和大白大一些。

“我今年三十一。”莊浩然把自己的真實年齡報出來時,同時都有些困窘,分明是因為之前他對外界隱瞞自己年齡的事。拿墨鏡柄擦了些額頭,莊浩然說:“對不起,可能顧小姐聽說的,都是和真實有些出入的。這主要是因為——”

“因為莊先生很怕女人倒追莊先生嗎?”

莊浩然回眼,一看她那個有點兒瞇著的眼睛,是帶足了俏皮的味兒。她生性貌似有些冷淡清冷,但是,偶爾這麽一點微妙的表情變化,不得不說,是給她的清麗添上了一抹艷麗的色彩,仿佛彩虹一般把人的眼球牢牢地吸住了。

“是——”莊浩然暗中換了口氣,不敢和她的眼睛對視,只感覺被她的眼睛一看,臉皮都快跟著燒了起來。

很少人知道,不,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臉皮是很薄的,從小都是這樣。屬於很容易害羞怕生的一類人,面對自己喜歡的女性,更是如此。正因為這樣的緣故,他很有錢,但是不喜歡暴露在媒體當中,也不喜歡和人接觸,更喜歡一個人單獨相處。

“那個故事版本,實際上是真實的。”莊浩然說,“但是不是我,是我大哥。”

“哦——”顧暖恍悟的樣子,道,“其實無所謂的,莊先生並不需要告訴我真實的情況,我只是給莊先生做投資顧問而已。”

“不。”莊浩然搖頭,“我不想欺騙你,實際上,我本就想之前和你見面的時候,把話全說出來的——”

“說什麽,說什麽給她聽?”

驀然出現的聲音,橫生生地打斷了莊浩然的話。

顧暖差點兒扶腦袋。

這大白狗,果然像福爾摩斯一樣,一點不對勁的氣氛,離那麽遠,都能嗅出來馬上跑這裏來了。

蕭夜白站在距離他們不過一步的距離,雙手抱胸,望著莊浩然的那雙眼,斜斜的,流邪的氣息十足。

大白狗此刻就像一只主人要被人搶走的狗狗,生氣,憤怒,但是,不能讓主人看出這些,因此,只好露出傲氣的眼神,向搶奪者發起挑戰。

莊浩然好像有些吃驚的樣子,目光落到蕭夜白的那張過於漂亮的臉,可能是都沒有想到這是怎麽一個人物。

顧暖輕咳一聲,對這兩個男人彼此介紹道:“這是我先生,姓蕭。——這位是莊先生,我在學校裏的導師教授的朋友。”

她的先生?豈不是結婚了?

莊浩然震驚的神情寫在臉上。很明顯,他根本沒有聽說這個消息。這是不言而喻的,因為顧暖結婚了的消息,邱三姑一直都還不知道。

大白狗卻是驟然兇怒了起來。因為眼前這男人的表情不是太明顯不過了嗎?要不是對他老婆有企圖,幹嘛聽到人家結婚的時候擺出這樣一幅惋惜痛惜的表情。

一只爪子立馬把人抓回來的大白狗,使勁兒往老婆腰上一摟,相當於用行動向對方宣告:沒門!

莊浩然臉上登時青了一下,很顯然,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讓他感覺非常的狼狽。

顧暖只好捏了下大白的手臂,對莊浩然說:“莊先生,這樣子吧,有什麽問題,我們再聯系。”

“好。”莊浩然點頭,神情立馬恢覆到平常冷靜卓然的狀態。

大白用力地瞪她的臉:她說啥?還和這男人聯系?

轉身,主動帶大白離開這塊是非之地。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顧金融開始教育小朋友了:“他是我顧客,我不可能說嫁了你,連點個人生活都沒有。對不對?”

大白撅著嘴角,哼。老婆看不出來,因為是女的。他是男的,看的太明顯了,那男人分明貪婪女色。

不說話,私底下搞定就是了。

轉眼,這心裏打定主意了的大白狗,開始在她肩頭上蹭蹭了:“沒有你當枕頭,我睡不著。”

顧暖只得把他的肩頭直接推到了對面機艙的窗戶上,說:“那裏更適合當枕頭。”

“沒有,沒有你身體軟軟的,舒服極了——”被她按著臉的狗狗露出委屈的眼神兒。

顧暖真想拿腿踹這個小小朋友一腳。

小盆友,到底是需要哄的。好在她早有準備了,從口袋裏掏出一支棒棒糖,直接塞進了他的嘴巴裏:“吃吧,好好睡覺。”

展大鵬和章三鳳在前面,已經笑得聲音都啞了,抱著肚子疼。

顧暖當作什麽都沒有聽見,反正,她耳朵本就有問題。拿了件衣服披到自己身上,睡覺。

應該說,她昨晚一樣都沒有睡好,早就很疲累了。

別看機艙裏好像有燈,其實機艙外是黑夜。正是人可以睡覺的自然環境。

舔著她給的棒棒糖,大白喃喃:“草莓味的,這麽少女心——”

顧暖翻個身,很顯然,她自己也沒有想到給他挑了個草莓味的,早知道,給他挑個巧克力或是咖啡味的。

小朋友舔著舔著,明顯很喜歡她這個草莓味的棒棒糖,說:“好像初戀呀——”

顧暖拿衣服蓋住頭,佯作什麽都不知道,臉都怕自己紅了一片。該死的,她怎麽給挑個草莓味的!

“暖兒——”小朋友的指頭戳戳她軟綿綿好捏的手臂,小聲說,“我下次送你一條草莓圖案的褲子怎樣?”

顧暖不說話,沒有反應。

咩!

小朋友心裏叫一聲:裝睡?!

算了,要送她,自己買了就是了,何必問呢,這樣沒有驚喜炸彈了。

顧暖是真的睡了,疲憊壓住她的身體,她的眼皮。她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會睡的那麽沈。

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的身體再蓋上一層,他的手指輕輕地把她的腦袋搬過來,放在了自己的肩頭上。

見她睡了,這會兒,他卻是了無睡意了。

飛機落到巴西裏約熱內盧的機場,幾個人下了飛機,由於倒時差的關系,從飛機下來後都頭腦有些暈暈的,昏昏欲睡,因此,打了車,趕往據說趙家人下榻的那家酒店。

在出租車裏,顧暖拿手捂住嘴,暗中打了個哈欠,看著身旁好像沒有什麽睡意的大白狗,有些意外:“我後來睡了,你沒有睡嗎?”

這小朋友不是總是喊著要睡嗎?

“你睡覺的樣子好好看,我就舍不得睡了。”邊說,大白邊把自己的戰果拿出來炫耀。

只見他拿出來的手機,拍下了一大堆的圖片。

顧暖確實不知道他有愛拍照的嗜好,因為平常都不見他有拿相機到處拍相的行為。

大白確實不愛拍照,也不像外界說的那樣是個自戀狂整天拿相機拍照拍自己的人,不,不是。自己這張臉有什麽好照的?

要拍,得拍老婆美美的臉。

不過老婆向來低調,不愛讓他拍。他只好每次趁老婆睡覺的時候偷偷拍。

顧暖於是在看到他手機裏的圖庫之後,看著看著,眼珠子越瞪越大。

“你圖庫裏,都是這些?”

“是呀。”小朋友乖乖點頭,十分驕傲地說,“除了你的美照,沒有其他人的了,你放心,連我的美照都沒有。”

“你拍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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