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8】討好老丈人的大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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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院長像是沒有想到會是蕭淑蘭來問這個問題的樣子,表情稍顯呆滯。

蕭淑蘭疑問了:“高院長?”

“二小姐來問這個問題,讓我有些意外。”高院長口氣裏絲了一聲仿佛訝異的意思說。

蕭淑蘭就不懂了,為什麽她不能來問。

“大小姐都沒有來問,雖然我每天去查房,有和老夫人解釋董事長的病情。”

蕭淑蘭聽到這兒似乎明白了,她要問,也該先去問老夫人,再來高院長這兒。但是,實際上,她這幾天都沒有和蕭奶奶交流過。原因很簡單,蕭奶奶好像都站在老大那邊的,她和蕭奶奶沒有共同點了。

“高院長,我是我爸的女兒,你也得給我解釋解釋,是不是?”蕭淑蘭幹脆口氣一橫,蠻橫了起來說道。

高院長好像害怕了她,趕緊轉變了口吻,變成了哈巴狗對著她拼命點頭:“是是是,二小姐說的是。”

蕭淑蘭心頭松口氣之餘,卻也想,眼前這男人哪裏像個男人,難怪所有人都說這個高院長是逢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整個八面玲瓏的混蛋。

現在,這個男人討好她,轉眼會去討好誰?

這個念頭在蕭淑蘭腦瓜裏一閃而過的時候,不免讓她自己給楞了下。

從沒有懷疑過高院長另有主子的她,突然間感到了完全不確定起來。

高院長帶著她進到自己辦公室之後,給她親自上了茶,接著說:“董事長是屬於怒極攻心,傷了心,傷到了腦子。腦壓現在依然比較高,所以,昏睡不醒。”

腦壓?是指血壓還是高嗎?

蕭淑蘭對於專業名詞聽得不是很懂。不過聽高院長說的一本正經的,不像在這事兒撒謊。再說了,高院長撒這個謊沒有啥用,不是嗎?

“董事長什麽時候能醒?”蕭淑蘭只在意這個。

高院長心裏卻開始思量了,這個老二幹嘛突然間急著追問蕭鑒明醒不醒了。原先只有老太太著急的。

其她幾個蕭家小姐,應該和蕭夜白想的一樣,蕭鑒明這會兒不醒不用受到刺激或許更好呢。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了。醫生能做的,都做了,我們都做了,現在,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不如,二小姐每天在董事長床邊鼓勵下董事長。”

要她天天守在她爸床邊?蕭淑蘭想都絕對想不到這個,輕咳一聲嗓子道:“我哪有高院長你們專業。把病人治好是你們的責任,不是我的。”

高院長無奈地聳了下肩頭,再對著她哈了下腰:“是的,二小姐。”

蕭淑蘭倒也怕了他接下來再說些什麽話要讓她給病人做什麽,趕緊起身,說:“那就這樣吧。有勞高院長為董事長的病情繼續費心。”

“二小姐慢走。”高院長走去給她打開辦公室的門,終於送走了她這尊大佛。

蕭淑蘭離開高院長的辦公室之後,一直往前走,快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遇到了兩個人。

離她不遠的前面,一個年輕的醫生對著另一個看起來年紀比他大的醫生,昂著下巴,表情帶著嘲諷說:“蘇醫生,你不是主治了嗎?怎麽,家裏一倒臺,連主治醫師都不知道怎麽當了?連區區的膽結石和胃病都分不出來嗎?我這個住院都能區分出來的病,你這個主治都分不出來,要不,我和院長說說看?”

“不不——”蘇逸德連聲否決,“我只是剛好要判斷出是膽結石,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什麽?明明你就是診斷錯了,還得我去給病人家屬道歉,你說我是不是倒黴跟了你這個連住院都比不上的主治!”沖著蘇逸德罵完了這頓,那年輕的轉身就走。

蘇逸德當然是恨得咬牙切齒的,卻也毫無辦法。可以說,以前這些人,一個個都知道他是高院長的紅人,使勁兒巴結他,但是現在蘇家倒臺之後,真所謂墻倒眾人推,少不了對著他蘇逸德落井下石的。

世態炎涼,以前有錢還不怎麽覺得,只覺得唐思禮特別可惡,現在是每個人都變得那麽可憎。連高院長,都讓他蘇逸德恨了起來,感覺比唐思禮更讓人憎惡。因為要不是高院長轉變風向,他蘇逸德不至於落到此地步。

擡起腳,蘇逸德剛忍著一肚子氣要走。

前面從暗處走出來的蕭淑蘭,像是擋在了他的路上。

蘇逸德眨了眨眼,叫:“康太太?”

“蘇醫生,好像之前我們見過。”

聽到蕭淑蘭這話,蘇逸德馬上像抓住了什麽一樣,點著頭:“是的,上次,有幸給康太太帶過路。”

蕭淑蘭的嘴角勾了勾,勾出了一個微妙的弧度。實際上,她和蘇逸德以前根本沒有交集。因為連她當初都看不起這個姓蘇的醫生。主要是,蘇逸德的醫術太差,比起唐思禮,根本不能比,一點用處都沒有。

可現在,似乎情況不同了。想那高院長滑溜溜的,像條泥鰍一樣,說話似真似假,讓她根本抓不住把柄,反而讓她現在感覺不太可靠了。而唐思禮,脾氣硬的很,居然不收她的賄賂。

她如今在這醫院裏能抓到誰給她辦事呢?似乎,眼前這個男人,是可以為她辦到一些事的。

或許醫術不怎麽行,可是,在醫院裏,替她辦事的,不一定一定要醫術好的。

蘇逸德站在她對面,同時看到了她臉上那些閃過的表情,同類人,他很快能讀懂對方心裏在算計什麽了,不由心裏一陣興奮了起來。抓住蕭淑蘭這個新主子的話,相當於他又有新生的機會了。

“康太太,有我可以效勞的地方嗎?”

很好,挺時務的,說明,之前或許幫人做過不少這種事呢。蕭淑蘭笑了笑:“我是有些事,想麻煩下蘇醫生的,也只有蘇醫生能幫我辦到。”

蘇逸德神情肅緊,道:“康太太請務必放心,我一定能為康太太把事情辦好的。”



顧家

來了客人,中午飯肯定要非常豐盛的了。

顧媽早早一天,把菜都買好了,之前和女婿吃過飯,知道女婿喜歡吃海鮮,顧媽下血本,在菜市場給女婿買最新鮮的海鮮。

做出來的海鮮湯,螃蟹,大蝦,讓顧爸看著直楞。想當年吳子聰和她女兒交往那麽多年,來他們家吃飯的時候,顧媽都沒有這麽下血本。

當然,這不是說顧媽偏頗,只不過當年,吳子聰並沒有表現出自己愛吃海鮮。

大白要是知道這事兒,肯定會再說一句:老婆的前任就是個傻的,連這種事都遮遮掩掩的,怎麽能讓丈母娘疼你呢?

像他大白,不同了,喜歡什麽,直接和丈母娘說,看,丈母娘多疼他大白。

幾個人圍坐在了圓桌子邊上。顧暖坐在老公和母親中間。大白坐在老婆和岳父大人中間。章三鳳,因此坐在了顧爸和顧媽中間。

按照顧媽的說法,這個雙腿不方便的女婿的兄弟,要坐在主人身旁,才容易照顧到。

可見顧媽不止喜歡大白這個女婿,對於大白的兄弟,一樣一看特別喜歡。看看章三鳳這年輕人,雖然,腿腳不方便,可是,臉蛋長得好看,像電影明星,顏值討大媽喜歡。同時,這個年輕人,斯文優雅有禮貌,好像貴族一樣,脾氣更討當媽的喜歡。

最令大媽喜歡的是,這個年輕人好像會害羞呢。

顧爸的感受,和顧媽不一樣,畢竟他是男人,顧媽是女人。

在顧媽忙著做最後那道番茄炒雞蛋時,顧爸貓進廚房裏,偷偷問起顧媽:“你不覺得暖兒帶回來的這兩個人怪怪的嗎?”

“怎麽怪了?”顧媽頭也不回的,張口答了顧爸。

顧爸說:“雖然,我知道他們從大城市裏來,和暖兒一樣,可能在公司裏做事的,因此穿的整齊。”

即是說,顧爸看出大白和章三鳳衣裝不凡。

顧媽不解了,道:“你都說是這樣了,又有什麽怪怪的?”

顧爸是更為神秘的樣子,幾乎貼在顧媽的耳邊說:“我覺得他們很有氣質。”

難得,像顧爸這樣的老粗能吐出氣質兩個字。

氣質,那是肯定的,不想想她女婿住那麽豪華的房子,一看是個富二代,出身好,教育好,當然修養好,有氣質了。

顧媽只差把這些話全吐給顧爸了。但是,終究出不了嘴巴。因為女兒這次突然帶女婿回來,讓顧媽只能覺得,好像這樁婚事更懸了。要是真的好,親家那邊欣然同意了,不是該那邊的長輩先給他們顧家打電話溝通嗎?

“哎——你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反正,這事兒,更重要的是暖兒自己怎麽想。”顧媽朝顧爸揮揮手。

顧爸對顧媽這話可就不同意了,說:“暖兒已經被人騙過一次了,你還想看著她被人騙?”

“我沒有說女兒非要給人騙。那你說說,哪點不好了?”顧媽斜瞟了下顧爸。

顧爸說不上來,畢竟,才剛剛見面,都沒有怎麽了解,怎麽定人家的罪?

菜出鍋了。顧爸幫著顧媽把菜端回到桌子上。

顧媽按照丈母娘招待女婿的慣例詢問坐在斜對面的女婿:“要不要喝點酒?”

蕭夜白征求顧爸的意見:“爸,要喝點酒嗎?”

這小夥子,倒是知道尊敬長輩的意見,有禮貌有謙虛。顧爸心頭糾結成一團。總覺得這事兒好像快了點,不能確定。當年吳子聰不也是彬彬有禮糊弄了他們一家。

“不喝。”顧爸像是鐵了心,拒絕了大白拉攏的好意。

不喝酒,那就得喝點飲料,畢竟菜這麽多。顧暖幫顧媽把幾瓶王老吉橙汁椰子汁端上桌。

蕭夜白拿起飲料罐,用一只手給丈母娘和岳丈大人倒水,對岳母大人說:“媽,上回,我和暖兒到海邊一個小村住了段日子,然後,我和暖兒說,未來如果孩子出生了,想帶孩子到這邊住,感覺媽家裏的氣氛好些,對孩子教育也好。”

顧媽只當女婿這話是開玩笑討好她,想她女婿什麽人,住那麽大的房子,用得著帶孩子擠著她這裏嗎?

顧爸不是顧媽,不知道來龍去脈,只聽男人這話像廢物好像想倒插門的,連房子都住不起,自己家都住不了,擠到岳母岳丈家裏住了,不叫人笑話嗎?再說了,這是什麽意思來著?

孩子?

婚都沒有結,什麽孩子?

顧爸張口說了,對著大白和女兒:“年輕人年紀輕輕,血氣方剛,愛沖動,但是,生孩子這事,按照我們中國老傳統,必須是明媒正娶之後才能做的事。——暖兒,你以前都不是這樣的。”

顧暖當然不會這樣了。只聽顧爸這話之後,有點楞。想她不是和大白結婚了嗎?

蕭夜白見著老婆被岳丈大人批評,當然更心疼了,和顧爸一樣張口就說:“爸,暖兒是我明媒正娶的,你放心,我一輩子只有暖兒一個。”

顧爸歇下筷子,想著這小夥子真嘴硬,明明都沒有娶,都沒有問過他意見給不給對方娶他女兒,怎麽,自己都覺得已經娶了他女兒了?

“什麽明媒正娶的?什麽時候明媒正娶的?”

顧爸這一問,蕭夜白自然嚴肅地說:“爸,我和暖兒兩個月前結婚的,結婚日期我都背的出來。”

“你等等,你說你們兩個月前結婚?”

顧爸怔了怔。

顧暖和蕭夜白登時明白了什麽,回頭看向顧媽。

顧媽只好告訴女兒女婿:“你們爸還不知道。”

老婆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顧爸知道了這小夥子說的都是真的了。

一時間,顧爸只覺得自己頭頂上一道雷劈了下來,五雷轟頂,炸得他毛發豎立,隨之烏雲騰騰。在其他人眼裏,顧爸瞬間變成了一顆炸彈。

其他人不由脖子都一縮。

砰。

顧爸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沖所有人喊:“什麽?你們個個都知道我不知道?”

顧媽突然感覺到自己錯了,不該給自己老公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連聲安撫道:“這不是和你說了嗎?你做什麽,快點坐下來,有外人看著呢。”

可顧爸明顯把章三鳳自動忽略了,兩只眼睛只餘下那個搶了他女兒的小夥子大白,一只手指隨之指到大白的鼻子上說:“你拐騙我女兒都沒有我同意,你以為你老幾?”

顧暖微張口,她爸這什麽意思?什麽叫拐騙她了?

在顧爸心裏面,誰想娶他女兒,當然都是拐騙了。都是男人,都泡過妞,顧爸心裏很清楚的,男人泡女人,娶老婆,都是靠坑蒙拐騙。否則,怎麽能讓一個女人乖乖跟你回家,整天給你做飯洗菜給你洗衣服,還給你生兒育女,簡直是一輩子青春都賠給這男人了。

顧爸火氣沖天的勢頭,只差伸出手去一把揪起大白的衣服,怒道:“你給我說清楚了,說清楚了!我告訴你,我不允許,我不同意!”

這個,人在氣頭上,說話都是肯定不經大腦的。

顧媽黑著臉,只見這飯桌上坐的還是女婿帶來的兄弟呢。雖然章三鳳修養好,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家庭糾紛,像沒事人似的,沈默是金,只在一旁默默吃飯。

“你說夠了沒有?”顧媽發話了,瞪著自己老公,“婚都結了,你想怎樣?孩子都要有了,莫非你要他們倆離婚?你要讓你外孫子沒有爸?”

顧媽說的這幾句話都到點子上了,不先說自己女婿哪點好,因為顧爸這會兒肯定這些話聽不進去。不如直接一盆現實的冷水潑過去,讓顧爸腦子裏清醒清醒。

普通老百姓做父母的,思維都是這樣的,好說歹說,為了子孫後代,能過就過。反正,夫妻都是那樣的,得過且過,不能要求太高。

顧爸這些道理都懂,因此顧媽這盆冷水潑了過來以後,登時是讓他一時間啞口無言。

他張著嘴巴想說什麽說不出來。

岳丈臉上這種表情,頓時讓蕭夜白忽然感到了一種深深的愧疚和揪心。將心比心,要是他以後自己當了父親,突然聽說有男人不經自己同意把女兒搶走了,不也一樣像顧爸這樣痛徹心扉的。

應該說老丈人這麽單純質樸的男人,合他蕭夜白的好感。

顧爸感情上一時接受不了,說不過在場這麽多人,他躲著不行嗎?顧爸猛地,轉身往屋外走出去了。

顧暖見著馬上要起身,身邊顧媽一把拉住她,說:“你爸那脾氣你能不知道?讓他自個兒發火去,等會兒,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無理取鬧的,慢慢自己火消了的。”

說來顧爸的性格確實是這樣的。在家裏發火沒有人同意的時候,只能自己一個人跑到外面溜達去了。然後,到某個點上,自己忽然想通了,回家來。家裏人只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給他留個面子,顧爸也就不當回事了,選擇自動忘記。

夫妻,都是這樣一步步磨合下來的。顧媽和顧爸這麽多年能相安無事過下來,都也是靠了這些相互謙讓。

蕭夜白看著老丈人走出屋子的背影,眸子裏閃了一閃。

不會兒,顧爸一個人走到了家外面,下了樓,在家門口那棟老樓房前面的大馬路邊上,蹲了下來。

這一刻,顧爸不知道上哪兒,去找誰。真的不知道。找哪個老朋友訴苦嗎?都連這個苦怎麽訴都不知道?只能說現在年輕人,哪裏像他們以前,太能自作主張了。說結婚就結婚了,家裏父母都不先告訴一聲,壓根兒都沒有想到過父母養育孩子這麽多年,把孩子當成心裏最重要的那塊寶給護著疼著,結果,孩子都不當父母為一回事了。只覺得是自己的事,根本不需要告訴父母。

當然,孩子長大了,翅膀長硬了,是必須放孩子高飛的。

顧爸如今心裏酸的就是這點。難怪老人家都說,女兒是潑出去的水,說嫁就嫁了,不需要顧及娘家。要是他兒子還活著的話,會不會也這樣?

不想了。

顧爸摸著自己的口袋裏,想找包煙,接著想起顧媽今天警告他不能抽煙,因為家裏來了兩個看起來是病人的客人,抽煙有害病人的健康。他口袋裏的香煙,被顧媽先鎖在抽屜裏了。

滿口苦澀,顧爸舔舔舌尖。眺望馬路上的來來往往,感到一片茫然。

顧家住的是老市區,而且是被人遺忘的老市區了,所以,這邊的人,有點錢的,都搬到新區的剛建好的新房子去了。主要是因為新區的小區管理好,老市區這邊一般都沒有小區管理,垃圾問題,保安問題,都是讓人住的不安心不舒適的頭號問題。只有沒有錢的,像被拋棄的垃圾一樣被滯留在這裏。

馬路邊上的燈,都年久失修了,昏昏暗暗的,隔多久的距離,才有一支。現在沒有到夜晚,大白天的,太陽挺曬。馬路上沒有什麽人。應該說,這片區,早就人煙稀少了。

於是,在這兒蹲著,倒好,沒有什麽人看到,不丟臉。

顧爸的腦子裏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想著。因而,當身旁,突然感覺好像有條狗在蹭著他身上的衣服時,他給嚇了一跳,回了頭,瞪著,那個已然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他女婿的男人。

大白沖顧爸笑了笑,張開一口白亮亮的牙齒。

顧爸扭過頭,不睬,才不會那麽簡單地妥協。他女兒是好騙,他這做老爸的,肯定不好騙。

要是好騙能得了,得給這女婿一點下馬威。不然,以後這女婿爬到了他女兒頭頂上怎麽辦。

都沒有經過他同意敢騙他女兒!顧爸口裏罵罵咧咧的。

豈知道,這男人像條狗一樣,他的頭轉到哪兒,這條狗就跟著他的頭嗅到了哪兒。

顧爸幾經折騰,甩不開這個像橡皮糖的男人,登時給急的,對著大白吼了起來:“你做什麽呢?!”

怎麽有這樣的女婿,太奇怪了,像條狗。

大白沒受傷的手裏拿著一瓶茅臺,對著情急的岳丈大人舉了舉茅臺酒,說:“爸,這是正宗的茅臺,五十年的飛天茅臺。”

顧爸是個白酒癡,酷愛白酒。主要是中國的男人,哪個不愛喝點白酒的呢,尤其是顧爸那一代的人,對茅臺這種國家酒宴上才有的高端酒,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懷。

雖然說,現在茅臺酒普遍價格往下降了,老百姓也能稍微喝得起一杯。可那些茅臺的陳年酒釀,像這樣的珍藏五十年的陳釀,一瓶幾萬以上。顧爸那是絕對喝不起的了,沾都沾不上,看都沒有看過。

“真的?”顧爸瞬間的註意力,都被那白酒給吸走了。

所以顧爸真是個很單純的男人。

大白拿白酒繼續勾引老丈人:“爸,我知道你一下子不能接受我,但是,這白酒沒有罪吧。你喝一口,不喝,聞一口,能怎樣?”

對,不喝,摸一下,聞一下,莫非那小子還能因為這個威脅他?況且,女兒都和對方領結婚證了,米飯都煮熟了,他顧爸能怎樣?

顧爸腦子裏實際地轉了幾圈之後,開始仔細打量起大白手裏的酒,問:“是真是假的?市面上,茅臺有很多假貨的。”

不知不覺中,顧爸口裏流出來的口氣是,生怕這個女婿被外面的人騙了。

大白因此好像露出為難的表情,對顧爸說:“要不,爸,聽媽說,你對茅臺很有研究的,你給我看看?”

哪個長輩不喜歡被人誇。顧爸馬上挺起了胸部,豪氣沖天,一把拿過他手裏的茅臺,兩只眼變成了顯微鏡,在茅臺酒瓶上放大研究著,說:“你這樣說就對了。研究這個東西,需要長年累月的。你們年輕人,不能占著有幾個錢,真認為就能買到好東西了,不可能的。”

顧爸嘮嘮叨叨說完這話,突然想起了一個疑問:“你這瓶酒買了多少錢?”

“不多,這個數。”大白豎起三個指頭。

本來,他想帶一瓶驚天動地的天價白酒送給老丈人的,可是老婆警告他說老丈人有血壓偏高的毛病,別讓天價白酒讓老丈人好像範進中舉看見白酒時瞬間中風了。

顧爸保守估計:“三千?”

想這小夥子都想住進他們岳母家帶小孩子了,沒錢的年輕人,勒緊腰帶,想在老丈人面前逞強,擠出個三千,給老丈人買瓶酒討好老丈人。這個邏輯說得通。顧爸在心裏點頭。

大白生就不撒謊的,搖頭:“三十萬。”

啥?!

顧爸一躍而起,同時手指由於激動握著白酒瓶子差點兒摔了,手忙腳亂趕緊兩只手都騰了出來抱住三十萬的酒。

“三十萬?你這五十年的酒,你不知道現在市面上一瓶就幾萬嗎?什麽三十萬?”

大白吃驚地看著老丈人激動的臉膛,心想,老婆說的還真對,三十萬的酒都能讓老丈人差點中風,要是他拿瓶三千萬的過來,老丈人不得因為他送的酒歸西去了。

呃——

看來,討好老丈人,不是一件簡單的,可以用錢砸死的活兒。

大白心裏頭努力反省著。

話說回來,不管這女婿是不是被人騙,但是,真有錢。三十萬買瓶酒來討好他老丈人?不會是在外面舉債打算打腫臉腫胖子吧?

顧爸捏著酒瓶子,開始後悔了,教育起大白狗:“我不貪你有多少錢,知道嗎?只要你對暖兒好,你有多少錢都不是問題。老百姓家,過日子,都是這樣的了。沒錢不是問題,日子能過就可以了,不需要去攀比。我們家,最討厭欠外面的人的債了。”

“爸,我不欠債,只有他人欠我的。”大白趕緊對老丈人澄清。

“那我問你,你買這個酒的錢從哪裏來的?”

“我自己的錢。”

顧爸瞪起了兩個白眼球,伸出一只手,像教育自己的兒子一樣,敲打大白狗的腦袋:“我看你給我撒的這個謊,真以為自己的臉有多大嗎?騙誰呢?明明三千,偏要騙我說三十萬!你以為你面對的人是誰呢?小夥子!你叫了我聲爸,就得知道你爸比你有多聰明!”

大白被老丈人的手指頭敲了又敲,腦袋突然被敲通了,連連答是:“對,爸說的都對。”

顧爸歇下了教育女婿的手指頭,抱著茅臺說:“我幫你找人家問問,看看這酒究竟值多少錢,你再把我找專家鑒定的數字,回頭和人家說,把這酒給退了,不要再被人騙了。有這個錢,存著,知道嗎?你將來要養家糊口的,不存著錢,難道讓你老婆孩子喝西北風去?我女兒可不跟著你喝西北風。”

大白只有跟在老丈人背後,連聲道是的份。同時,嘴角暗地裏一勾。這顧爸明顯忘了,都忘了,不知不覺,已經把他當女婿在關心了。

老丈人和岳母大人都這麽可愛,讓他這個大白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滿心喜歡。

說到大白走下樓去找顧爸的時候,留在樓上的人,無疑,心裏都是略有些擔心的。尤其是顧媽和顧暖。

看見兩個女士憂心忡忡,紳士的章三鳳安慰她們兩個道:“放心吧,沒有比我這個兄弟更會哄人的人了。”

顧媽和顧暖互對一眼。

想著真是如此呢。

別看大白一張毒嘴,說回來,面對她們母女時,那張嘴巴絕對是抹了蜜糖,甜死了,膩歪透了。

顧媽回想起來,沒有覺得哪個人能比得上女婿那張嘴巴能討得她很喜歡的。

兩個女士的心就此安了下來,尤其是聽見沒有過多久,樓梯道裏傳來了有人爬樓梯的聲音。

顧爸和大白回來到飯桌邊吃飯了。

顧媽給女婿夾菜。

顧爸問顧媽:“他喜歡吃海鮮?”

“是。”顧媽點頭。

顧爸嘴角撅了一把,這女婿,挺會討好他老婆的嘛。雖然說丈母娘疼女婿天經地義,可是,海鮮這得花去多少錢,恐怕顧媽一個月的退休金都在這餐飯上面了。

大白對丈母娘搖尾巴:“媽,你也吃,我一個人吃不完的。”

顧媽立馬說:“胡說。上回我在你那裏看你吃,一盤大蝦都被你一個人吃光了。”

大白明顯不知道自己這麽能吃。話說,他老婆第一次給他做飯,他把老婆的雞腿都吃完了,才記得老婆沒有的吃。

“會吃是好事,說明人健康。”顧媽喜歡能吃飯能吃菜的女婿。

俗話說的好,能吃能做。能吃飯的男人,說明很能幹。

大白聽了岳母這話,益發努力地吃。

一餐飯下來,飯桌上的盤子幾乎都被清掃光了。這讓做廚師的顧媽看得很歡喜。接下來,刷洗盤子的事,本來大白想做,只可惜如今手受了傷,只能讓給老婆代勞了。

章三鳳感覺自己在他人家做客的,什麽忙都幫不上有些說不過去,因此,在飯後時間,給大家盡心盡力地泡茶。

顧爸吃飽喝足了,氣也氣過了,和大白狗一起兩個男人癱坐在沙發椅裏,開著電視機,聞著人家沖茶的香味,這居家男人的日子,真沒有他們兩個這麽好過的了。

大白都不禁愜意地瞇瞇眼,感覺和這老丈人真是一見如故,脾氣愛好都差不多。

顧爸打了個飽嗝之後,終於想起來什麽,轉頭對女婿說:“你可不能像我,在家裏要多多幫老婆的忙,幹點家務活。現在好男人的標準,都是入得了廚房出得了廳堂。”

章三鳳在一旁瞇著完美的薄唇咪咪地笑。

這樣的老丈人,怎麽看,怎麽可愛。說話都這麽可愛的。

蕭夜白馬上挺起胸膛,好比戰士回答首長一樣,非常認真地回答:“是!爸的命令我絕對執行。”

“好,好。”顧爸連拍他兩個肩頭,說起一些心理話來,“雖然,你看起來長得有些輕浮——”

“爸,我不輕浮的,除了暖兒,哪個女人我都不碰的。我碰其她女人會過敏。”

對於大白狗這番辯解,顧爸只當對方討好他說笑著,不會信以為真,說:“男人花言巧語的,這我都懂,所以,我只看你實際行動。”

說明顧爸人聰明著呢,可不會隨隨便便被人騙了。

說著話兒時,顧爸突然接到了個電話,是一個朋友打來的。

蕭夜白和章三鳳在旁邊聽,聽出顧爸原來和一幫子朋友有買彩票。

顧爸是個老彩迷了,買了N年的彩票,結果,最多只贏過幾十塊錢,其餘的,全打水漂去了。可即使如此,顧爸不信邪,自認投資彩票和鐵杵磨成針一樣的道理,只要堅持的長年累月的投,總能像電視裏報道的意義,總有一天,突然變成百萬富翁。

百萬,千萬,在顧爸這樣的普通老百姓眼裏,已經是個天文數字了。

章三鳳沖蕭夜白擠了個眼色。

蕭夜白嘴角微勾,對老三回意:怎麽,想玩一把嗎?

帶老丈人玩玩不是不可以,尤其是顧爸這種非常渴望勝一場的心理。他們兩個人,正不知道怎麽討好這個老男人呢。畢竟,連特意買來的白酒,都被顧爸當成了廉價酒。

“爸,你買彩票嗎?”蕭夜白扯了下老丈人的衣服說。

“怎麽,你也玩?”顧爸也感覺自己和這個女婿蠻投緣,愛好挺相同的,因此回頭一問。

蕭夜白說:“手裏癢癢的,以前玩過。”

顧爸一聽又來了知音,馬上滔滔不絕地說起:“聽說這期會開這三個數字的機率很大,六,八,十七。以前我玩雙色球,怎麽都賺不了,現在改為大樂透,上回賺了一百塊。”

對於顧爸這種老輸的彩迷來說,一百塊,已經突破了第一道防線,說明,今後賺大錢的機會或許開始降臨了。

蕭夜白拉著老丈人:“爸,這個大樂透明天才開獎呢,我們先去玩點別的。”

“玩什麽?”顧爸問。

“就玩那種即興的,一刮馬上可以開獎的。”

“你說刮刮樂呀。”說起來,顧爸除了這種大樂透,有時候喝了杯酒,和人家一塊走時興致高漲,回家路上買張刮刮樂博下好彩也是有的。

話機投緣,顧爸和大白換上室外鞋,說走就走,買彩票去。

顧媽端著切好的水果盤子出來時,一看,人都不見影子了,楞問:“他們去哪裏了?”

章三鳳腿腳不方便,只能留在樓上,替那兩人告訴顧媽:“他們去給阿姨您買禮物去了。”

啊?

顧媽想,好端端的,買什麽禮物?再說,女婿不是都給她老公帶酒來了嗎?

再看過去,見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年輕人,笑容可掬,卻眸子裏分明含了一抹高深莫測,直讓顧媽看得是一頭霧水的。

顧暖在廚房裏洗碗,好像什麽都沒有聽見。

大白和老丈人一起上了街。一路兩人並肩走著。最近的彩票站離顧家有一點距離,但是,不至於需要坐車。

沿路,遇到熟悉的鄰居,顧爸和人家打招呼。

人家看著顧爸身旁多個年輕的陌生人,問:“這是誰?你家哪個親戚嗎?”

顧爸笑答:“你認為他長得像我們家的人嗎?”

蕭夜白站在那,到哪裏都是一道獨樹一幟的電線桿一樣,俊美的臉容遭人註目。

“哎呦。”老鄰居對顧爸笑呵呵說,“真認不出來。可是想來,你年輕時長得也不差,或許是你侄子都說不定。”

這話把顧爸逗樂了,很開心,顧爸正兒八經地說:“你們說錯了,他不是我侄子,是我兒子。”

“你兒子?!”那些老鄰居一個個吃驚地瞪著眼。當然,他們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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