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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丈母娘與女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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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走廊裏傳來了些動靜,顧媽望到門口時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疑惑。

顧暖讓母親坐在這裏,自己走出去看看究竟,於是手裏端著個茶壺出去假裝要裝水。

這一路走出去,走到廳堂的時候,發現居然沒人了。

本來齊聚在大堂裏的蕭家人,變成了一個人都沒有。

不,是有一個人站在柱子邊,像是在等著誰的樣子。

那身影,顧暖只要遠遠地望上一眼,馬上可以認出那是誰。

是不是心靈感應都不好說了,畢竟這麽遙遠的距離,本來是超出了人類的視力範圍。

歐亞楠一個人,左手插在西裝褲袋裏,右手幫著進去老太太房裏說話的唐思禮拎著個黑色藥箱。

他左邊不遠處,就有一把招待客人坐的優雅的皮沙發椅子,可很顯然,他一點在這裏坐的閑心思都沒有。

雖然是普通的白襯衫,可他身板好,硬是能把普通的衣物給架出了一幅別致迷人的風采。

頎長的身高,冷傲的側面臉廓,完美的下巴和鼻梁,一雙眉峰如竹子般的清冷高貴,是將男神的高冷詮釋到淋漓盡致。

光從這樣來看,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的住院醫生,更像是哪裏出來的貴公子。

朱佳茵和康悅婷,早躲在旁邊偷偷望著這個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男神公子。

“你認識他嗎?”朱佳茵問康悅婷,因為她發現了,歐亞楠跟隨唐思禮剛出現在蕭家門口,康悅婷的小臉蛋明顯神色變了變。

害羞的少女的矜持狀,在康悅婷臉上寫的清清楚楚。

朱佳茵眼睛沒有瞎。

康悅婷不像朱佳茵那樣在美國混的,比起朱佳茵不止年紀小,社會經驗也少,遠沒有朱佳茵老道。被朱佳茵這樣一盯住,她馬上露了嘴說:“是的,在我們蕭家的醫院見過。”

“明新嗎?”朱佳茵問。

“是。”康悅婷舔舔嘴巴說起經過,“那天,我陪我媽去掛唐教授的號,看到他跟在唐教授身邊。”

“你媽去掛唐教授的號?”朱佳茵更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低喊著。

按照常理,蕭家是明新的頭號註資人。像蕭淑蘭這些,屬於真正帶蕭家血統的蕭家人,到明新看病,哪裏需要像外面的人那樣掛號,想看哪個教授就看哪個,只要打個電話給明新的高院長,院長馬上會安排教授給蕭家人出診的。

“那是其他教授,唐教授不一樣。”康悅婷說。

所謂的不一樣,朱佳茵是知道一些的。別看明新是一家對外開放的醫院,但是實際上,哪家醫院內部不是都勾心鬥角的。每個教授,只要有野心點的,想當科長想當主任想當院長的,都會費盡心思找尋自己效忠的主子。

由於蕭家獨門註資的緣故,明新的醫院院長,是由蕭家拍板的。當地政府都只能順蕭家的意思,否則蕭家撤資了怎麽辦。

蕭家用企業管理的方式來管理明新,因此少不了市場化,少不了出現企業內部那樣的派系爭鬥。

人都是貪婪的,能說醫生完全不貪錢不貪權不貪名,不可能。醫生總要糊口飯吃吧。不貪錢,總也得混個好名聲出來吧。

這些,沒有人在背後扶持怎麽有可能。尤其,如果真是個好醫生,想進行造福人類的研究的話,需要大筆的資金,那更是需要和錢權掛鉤上了。

所以,挺理解的,康悅婷都覺得自己能理解,為什麽唐思禮要錢。

不過,她媽是不是和她一樣的想法,她不知道。

早就聽說了,剛到明新的唐思禮已經是她小舅蕭夜白的人。因此,除了蕭鑒明以外,確實沒有人能逾越過蕭夜白對唐思禮指手畫腳。

唐思禮只為自己的主子出診,其他人一概不聽。

蕭淑蘭只能乖乖去買黃牛的號到唐思禮的門診去作為普通病人看病。

唐思禮因為越來越有名氣了,早就一號難求,黃牛的號都叫到上千一個。當然,這千把塊錢對於首富的女兒根本算不了什麽。

朱佳茵訝異的是,明新又不是只有一個唐思禮,這蕭淑蘭有必要非去看唐思禮的門診嗎?

蕭淑蘭得了什麽疑難雜癥嗎?

那肯定是沒有的。要是有的話,她和她媽早聽到風聲了。

朱佳茵眨了眨眼。

身旁的小表妹康悅婷嘆氣起來說:“可人家都說,他跟著唐教授,肯定和唐教授一樣是窮人家出身的。”

唐思禮是真正的窮,這點,貌似蕭淑蘭都派人進行過深入調查。唐思禮家住在大深山裏,家裏的田地都是貧瘠的山地,種不了經濟作物,每年收益不到一萬。

他父親據說病逝了,老母親眼睛也不好,在老家跟著他一個出嫁的姐姐一塊住。

唐思禮每年給自己老家寄多少錢,沒有人知道。但是,貌似他並不準備自己發達以後把家裏人接來這邊。

只能說,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人,一個與普通貧寒子弟截然不同的怪人。

這樣一來,唐思禮勢必自己招的學生,不能比自己強吧,否則,怎麽教育得了學生。在學生家境方面,肯定要找一個與自己差不多的。

似乎大家都是這樣認為的,因為歐亞楠平常在醫院裏出入,基本上都是很普通的衣著打扮,坐公交車上下醫院,在醫院提供的集體宿舍住宿,吃的三餐都是十塊錢以內的飯盒。聽說他都拿著學校和醫院的獎學金過活的呢。

一個窮鬼,怎麽可能與蕭家的小姐交往?康悅婷內心裏浮現出一種深深的沮喪感,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嫌棄起自己屬於千金小姐的身份。

朱佳茵眨著眉眼,點點頭:“確實,你爸媽,不可能讓你嫁個窮鬼的。我們,可都沒有小舅那種魄力。再說小舅是男人可以養老婆,我們是女人,難道將來還得養他?”

康悅婷覺得誰養誰都不是問題,看看林意珊不也挑個寒門子弟準備結婚嗎?不過話說回來,林意珊找吳子聰的時候,她媽都在說這裏頭肯定有貓膩。

因為像林意珊和她爸林家樂這樣的勢利眼,是不可能真的找個寒門女婿的。

要學的話,只能學真正敢娶寒門人的蕭夜白。

小舅今天這個魄力,真讓她們這些小輩們都刮目相看了。

“你看,那是不是我們舅媽?”朱佳茵突然噓一聲,指著在遠處忽然站住腳的顧暖。

康悅婷先回頭詫異地看眼表姐。

怎麽這聲舅媽就叫了?

她媽他們好像都不同意呢。

“能不叫嗎?”朱佳茵說,“小舅不是說了嗎?她都有小舅的孩子了。奶奶早就想抱曾孫了。你媽能奈何?”

“你媽也是這麽想的嗎?”康悅婷小聲問。

蕭淑珠的態度,明顯和蕭淑蘭蕭淑菊都不太一樣。

“我媽,從來順其自然。你看她當年和我爸走,不也是瀟瀟灑灑的。”朱佳茵理所當然地說,好像顯得她們老四家裏一點功利心都沒有。

康悅婷說不來是怎麽回事,只覺得表姐說的話好像對的,又好像哪兒不對勁。

朱佳茵再扯扯她衣角,指著站在遠處的顧暖:“你不覺得她要是真想當富家千金,不說自己出自哪裏的話,真是能騙到人。”

康悅婷順著她手指尖望過去,看到顧暖亭亭玉立仿佛水池裏一朵荷花的秀影,確實,不說來歷的話,顧暖這身氣質到了哪兒,都是高雅的一個小姐,沒人能懷疑到點子上。

“小舅挺會挑女人的嘛。”朱佳茵撅撅嘴。

康悅婷知道她說的挑字,指的是蕭夜白什麽小姐千金紅地毯明星都通通看不上眼,唯一看上了這麽一個窮人家出身的女人,不僅如此,這個女人聽說還是個聾子。只能說挑,挑到異類極了。

不要說她爸媽感覺蕭夜白是天外來客,她這個九零後屬於極客一代的,都認為蕭夜白是異類中的異類,很難讓人理解。

可是,似乎她們心頭的男神都註意起了顧暖。

歐亞楠的目光,在發現到顧暖站在那兒以後一瞇,像是目光一動不動了。

兩個小姐兒因此心情有些不愉快。

顧暖突然點了下腳尖,轉身向著左邊交叉的一條走廊裏走去,那樣子好像根本沒有發現歐亞楠的存在,更別說那兩個躲在暗處的女孩子。

康悅婷心裏莫名地松了口氣。

朱佳茵說:“她不止聾,眼都瞎的。”

說的是顧暖怎麽連男神都看不見。

“或許她心裏只有我們小舅一個。”康悅婷說。

朱佳茵差點哈哈大笑:“可能嗎?”笑著要點起小表妹的鼻尖了。在她們這種大家族裏,什麽男婚女愛,都是笑話。愛情,不可能是真正存在的東西。做做夢差不多。

康悅婷心頭郁悶,或許從某方面,她還真希望蕭夜白娶的老婆是真心的。這樣或許可以給她點希望。

這時,在她們兩個身後的走廊裏傳來一聲,是蕭淑珠的聲音,喊著她們兩個:“你們躲在那裏做什麽呢?”

朱佳茵趕緊拉著小表妹站了起來,裝作若無其事朝蕭淑珠走過去。

站在大廳裏的歐亞楠動了腳,眼角那一瞟,確定那兩個隱藏的身影走開之後,他方才邁開大腿,疾步跟隨剛才顧暖走去的路線追了過去。

顧暖端著茶壺在走廊裏慢慢地走著,一邊走,一邊像是出神一樣地盯著腳下明亮的地磚。

她倒不是因為顧忌兩個蕭家小姐才轉身走人的。只是單純地想著自己媽媽在這裏。要是被顧媽看見了和顧笙長得很像的歐亞楠,顧媽會怎麽想?

只要想想,她都不敢想象顧媽的反應。

會不會被當場刺激到神經出了問題都難說。更何況,現在都不能確定歐亞楠是不是顧笙。

由於專註地想著這些,她走的極慢不說,根本也沒有想到後面跟來的人。

歐亞楠一只手伸過去突然拍下她肩頭時,她反射性掉頭一看,見到他那張和顧笙酷似的臉,不由眼瞳張大,幾乎快吃驚地暈過去的樣子。

完全沒有想到她的反應這麽大,反倒是歐亞楠被她嚇著了,一伸手即把她先趕緊扶住一把地握住了她一只手臂,說:你還好吧?

顧暖怔怔的,看著他沒有說話,是那只拎著藥箱的手放下了藥箱之後,拿手在自己胸前比劃了起來。

他比劃的一連串手勢,可是和普通人那種胡亂的憑自己直覺表達給聾子聽的手勢完全不一樣,是具有邏輯的,統一性的一種語言——手語。

顧暖反應了過來,不知道他怎麽對她比劃起了手語,疑問:“歐醫生?”

他繼續用手語耐心地一個字一個字對她比劃解釋著:我知道你上回耳朵發炎沒有好,可能現在聽著別人說話其實都很勉強。

是醫生的緣故嗎?所以,他居然洞察到他人都沒有辦法發現的細節,她的每個感受似乎他都能感同身受,替她了解。

這種到了極致的貼心,豈是一個陌生的醫生能給予的?

顧暖不這麽以為,想那個唐思禮醫術比他不知道高出多少,可有這樣做了?

他這種突然的貼心,好比親近的家人般的貼心,還真是讓她驟然之間有了一絲忐忑。在一切都沒有確定之前,她不敢保證,一旦這種接近變成了失望會有什麽後果。

對小笙一切事情的承受力到了哪裏,她是很清楚的。想這麽多年以來,她和家裏人找這個弟弟,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哪怕那個女人帶著顧笙遠走高飛,又不準允許他們和顧笙這輩子再見面。但是終究血緣難斷,骨肉相連,她和父母,絕對不會就此放棄的。

“謝謝。”顧暖找回了這兩個字,盡可能克制地咬著,輕輕掙脫開他那只手,轉身準備繼續走。

結果,他突然間再次把她的手臂拉住,扳過她的肩頭,對她再打了串手語:你為什麽避開我?

他發現了?

感覺到他這股執拗勁頭和顧笙又是一模一樣。顧笙當年念書的時候,要拿第一就必須拿第一,第二都絕對不容許。

顧暖的心頭怦然急速跳了兩下。

緩慢的,她搖了搖頭:“你想多了。”

歐亞楠明顯不接受她這個回答,繼續打手語:你是從我身上看到誰了嗎?

“你說什麽?”顧暖往他臉上冷漠地瞪了下的樣子,道,“歐醫生,你是不是看見哪個女孩子都是這麽想的。”

歐亞楠楞著,怔忪地眨了眨眼皮。

顧暖再次轉回身去,往前走。

這回,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面。

顧暖心頭倒也納悶了,想他怎麽突然間變成和大白狗一樣跟著她不放。

尾隨她來到加水的一個凈水熱水器面前,他突然把她手裏的茶壺拿了過來,幫她放在水龍頭下接水,邊說:“燙,你退後一點。”

顧暖有種使勁兒想瞪他的感覺,他這是怎麽了,想做什麽。

他不是跟著唐思禮過來的嗎?這樣突然跟著她到這邊,遺忘了自己來這裏的初衷,不怕被唐思禮罵?

對了,她倒忘了,他真實身份其實是歐家的公子爺,光憑這點,愛錢的唐思禮想說這個徒弟,都得考慮再三吧。

把茶壺裏的水加滿了。他替她拿著,似乎不肯交回給她手裏的樣子。這令顧暖有些焦急焦慮了起來。

顧媽在屋裏等著她呢。要是察覺到什麽來找她,看見到他怎麽辦。

只得堅持的,從他手裏奪回了茶壺:“歐醫生,我不是真正手腳斷了的殘廢人!”說著,佯作因為這個理由很生氣的樣子。

歐亞楠因為她這話再次眨了眨眼睛,很顯然,對她這個明顯的矯作態度有些意外和吃驚。不過,他並沒有就此和她爭執,只是看著她拿了水壺就往外回頭走的身影,默默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沒有再追上去。

或許,她這些與平常不太一樣的舉動,是再次確定了他心中某些疑問。

終於在顧暖快走到茶水間門口的時候,他突然說了一句,確定她能聽見的音量說:“今天你穿的衣服很漂亮,可我覺得不適合你。”

顧暖宛如沒有聽見他說話的聲音一直往前走。

沒有人知道她心頭此時此刻在想著什麽。

離開茶水間之後,她是加快了腳步,仿佛要快點離開這個地方似的。

只見快要走回到原來那個房間的時候,突然又兩只手從她背後猛地一抓,把她身子兩側給抓住了。

顧暖只能是努力地先扶好手裏的茶壺,以防茶壺裏的水溢出來燙到自己和對方。

至於是誰突然這樣做,只要感覺到此刻貼著她脖子的那張臉,都知道是嗅覺極為靈敏的大白狗。

“你做什麽?”顧暖無奈的,對著自己家先生說。

哪怕這是他家,也不該這麽放肆,在走廊裏摸來摸去嗅來嗅去,蹭來蹭去,這個小朋友真當自己是纏著她的一條狗了。

一聲嘆息,貌似比她更無奈的,貼到她耳畔問她:“他剛才用手一直給你比劃,是什麽?”

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小朋友又飛醋亂吃了。

“那是手語。”顧暖給他解釋。自己是已婚婦女,怎麽可能和陌生男人亂搭訕。

“你忘了嗎?他是醫生,知道我耳朵發炎沒有好,因此——”

“因此自認貼心地想減輕你耳朵的負擔,是不是?”小朋友認為自己有足夠理由可以吃這個醋了,醋勁大發地開始揪著她的手臂,像要棒棒糖的幼兒園小孩子,“你怎麽可以不教我手語呢?”

她為什麽要教他手語?顧暖簡直無語了。

他都知道她不是完全聽不見,何必多此一舉!

小朋友不依不饒的,只知道有其他人比她更有優勢讀懂她,這點讓他受不了,世界上最接近她的人只能是他。

“不行。你必須教我。你不教我我就不放手。”

這家裏的潑辣戶明顯耍賴上勁了,拉著她的手臂死活不放,不要她答應的棒棒糖死活不放。

顧暖回頭正想教訓下小朋友瞪他一下時,剛好看到了前面的顧媽。

感覺女兒出去的太久了,顧媽當然擔心了,走到門口嘗試找下女兒去了哪裏。結果一來到門口,發現女兒和一個男人就站在走廊裏。

當著她的面,這個男人抱著她女兒又摟又抱的,顧暖臉上那些並不嫌棄的神情映入顧媽的眼睛裏,顧媽馬上明白了,這個男人是她的女婿了!

“媽——”顧暖喊一聲,只覺得尷尬到了極點,恨不得自己腳下馬上挖個洞。

家裏這個小朋友,回到家必須好好教育,顧暖在心頭發狠地想。

顧媽笑吟吟的目光,落在女兒身旁的男人沒有動。

見到丈母娘突然出現,蕭夜白明顯比自己老婆顯得淡定多了。直起一米八腰板的同時,他那兩只剛才抱著老婆的手,餘下一只摟著顧暖的腰,另一只手瀟灑地在自己額前的劉海上撥了下,跟著道了一句:“媽。”

顧媽和顧暖同時一驚。

只聽他這句媽居然喊的這麽自然。

要知道,以前吳子聰和顧暖交往十年,都沒有喊過顧媽一聲媽,無論是在公眾或是私下,哪怕兩人正式確定了婚期。

顧媽渾身一個激靈。

這個女婿,看來嘴巴很甜。

顧暖斜眼在大白狗臉上此刻訕媚的笑臉上瀏覽一遍。

只見他臉上那笑容,真是金燦燦的,對著她媽,竟然笑到比對著她笑還甜,兩個嘴角的小酒窩深得仿佛快能快樂的湧出水來。

這大白狗怎麽了?

只差汪一聲撲上去舔她媽腳尖的表情。

顧媽看到的景象,和女兒差不多。感覺這個女婿好像確實對於第一次見面的丈母娘過於熱情了,讓她周身都快著火了的笑臉。

顧家母女倆正疑惑著。

蕭夜白摟著顧暖走到顧媽面前,道:“媽,進去再說話吧。”

顧媽明白,和他們兩人一起進了房間。

蕭夜白回身拉上屋門反鎖了。

顧媽走回到沙發裏坐下。

蕭夜白走過去,拿過顧暖手裏的茶壺,道:“暖兒,我來。”

說完,他彎腰鞠躬親自給顧媽的茶杯裏加水。

他的動作是那麽的優雅,好像電視裏的歐洲貴族一樣。顧媽看得目不轉睛。

只覺得這個女婿,臉蛋長得太漂亮了,一張精致的五官有種讓女人尖叫的那種瘋狂勁兒。

如果長得漂亮而已,舉止粗魯倒也算了。偏偏不是。

這男人的一舉一動,都浸透了一種富貴的教養,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只要一看,顧媽都知道,這女婿和自己女兒,從出生起都是截然不同的命運。

顧暖是一把街邊的野菜的話,這男人無疑是放在保險箱裏供養起來的一顆寶石。

顧媽心頭跳著。

想這兩個年輕人怎麽會在一塊的呢?明明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媽,喝茶吧。”蕭夜白說,邊說邊和顧暖一起,坐在了顧媽身邊。

顧暖再瞟了下他,在他們的那間小公寓的時候,這男人從來都是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在沙發上最喜歡像只趴趴熊躺著的一個小朋友。

現在對著她媽,可好了,像剛升上一年級的小學生,兩只手放在膝蓋頭上坐著夠規矩的。

難道他還怕她媽不成?

顧暖納悶。

這大白狗究竟今天怎麽了?

顧媽眼看女婿坐的這麽正經的,都不由跟著一陣緊張起來,拿起茶杯的手微微有點抖,喝了一口進喉嚨裏的茶水滾動著好一會兒才咽了下去,說:“你是——”

“我叫夜白,媽。”

這句媽越叫越順口,仿佛停不下來的節奏。

顧家母女直楞。

好歹這是首富的兒子吧,這麽順口叫別人媽,好像和獨傲的身份地位過不去。

“媽。”這個女婿看來是有心和顧媽套近乎的,一心想討好丈母娘的,一個勁兒地打開起了討好的話匣子,“你喜歡什麽樣的房子?”

顧媽一下子不太懂他的意思,問:“房子?什麽房子?”

“媽,你別看這個房子這麽大,但是我奶奶我爸住著都不舒服,覺得太大了,吸人氣。我和暖兒結婚了,肯定要搬出去住的。考慮到媽時而要到這邊看暖兒——對了,爸和媽一起我和暖兒這邊住吧。”

嘴巴真甜,連不在這裏的顧爸都直接喊爸了。

顧家母女再次被震驚了。

“這——”顧媽到底把持住了,雖然這個女婿真是一張甜嘴哄到世界上所有丈母娘都開心得上天,她當然不例外了。

“夜白,我和顧暖她爸習慣了住老家。那裏都有我們兩個的朋友,當然,如果你和暖兒到時候需要我們幫忙的話,我和她爸當然會當仁不讓地過來。房子嘛,既然是你們兩個人住的,要以你們兩個的喜好為主。我和暖兒她爸只是過來小住,隨便都可以住。”

可是顧媽儼然太小瞧女婿獻殷勤的本事了。蕭夜白說:“媽,既然這樣,你和爸住老家的房子,聽說很舊了,我重新給你們翻新一下怎麽樣?如果你們不想挪地方的話。”

家裏重新裝修?顧媽顧爸是早有這個打算的,只可惜家裏經濟一直拮據,根本出不起這樣一筆裝修的大款。

現在裝修費可貴了,不亞於重新建一個房子。

顧媽說:“夜白,沒關系的。老房子都住了二十幾年了,早習慣了。”

聽丈母娘這話,似乎挺想重新裝修的。蕭夜白這個女婿開始抓住難得的機會了,道:“媽如果放心的話,交給我來辦。”

這時,非常了解這個小朋友性子的顧暖,插了一句話:“你準備怎麽重新裝修我爸媽的老房子?”

小朋友馬上給她一個你放心的眼神,信誓旦旦道:“爸媽住的老房子,不是太小了些嗎?你們陽臺曬被子的地方都不夠,需要架出去一條大竹竿,對媽來說,太危險了。”

聽女婿這個意思是要把顧家的屋裏面積改造?顧媽想著,自己家那面積,一共不到四十平米,原先那個格出兩間房間廚房客廳衛生間之後,真的是把有限的面積利用到盡頭了,怎麽再變出其它的空間出來?

他們那是樓房,而且天花板也不見得高到能做出覆層來,更別說,一棟房子好幾戶人家,其他人家肯定也不肯讓他們這麽大動幹戈的,怕影響到樓房的建築結構。

蕭夜白似乎對此想都不用想:“媽,這簡單,我讓他們其它住戶走,把整座樓房推了,重新建一棟只屬於你和爸的房子。”

顧暖只差拍下額頭,被她猜中了,這個小朋友的思維壓根不能用常人來理解的。

再看顧媽,聽完女婿這話以後,已經目瞪口呆,只能用外星人的目光看著女婿。

“你說讓他們走,怎麽讓他們走?”

“給他們補償款,他們要房子的話,我就給他們買當地最好的,相信他們很快會搬走的吧。”

女婿說這話的表情,仿佛十幾套房子都是信手拈來。顧媽只記得自己家所在的小縣城,這幾年房價被炒高了以後,一套最好的房子,也得幾十萬以上甚至百萬。

十幾套,不得上千萬。

什麽叫做真正的有錢人,顧媽總算見識到了。

“夜白,如果你讓他們搬走,他們都是我和暖兒她爸的老鄰居,舍不得的。”

“媽,那這樣好了,我給你們全部人另找塊地,建成你們大家都喜歡的房子。”

顧媽:……

她再說一句,這個女婿恐怕更揮金如土了。

真是揮金如土!

“你很有錢嗎?”顧媽問出這話的時候,都突然覺得自己很傻冒。

看他家住的這大別墅都知道特有錢。

哪裏知道此刻這條大白狗卻是突然顯得無比謙虛地說:“錢的話,有多少我可以賺多少,但是,錢再多,都不及暖兒一個。”

顧媽瞬間被女婿這話感動到五體投地的。

瞧瞧這張甜嘴,根本不像裝的。裝的也說不出這麽自然的話,是不是?

顧暖低著頭,不知道他這話是真是假,更不知道他對她媽說這話懷了什麽心思。

顧媽拍下女婿的手,笑道:“你知道這點,說真的,你家這麽有錢,我都沒有想到你懂這點。錢,確實是身外之物,貪婪沒用。”

那是因為丈母娘還不懂他家有多麽的覆雜。

蕭夜白的視線,緩慢地掠過顧媽的臉,再在顧暖的臉上劃過。

所謂看自己娶的老婆將來怎麽樣,只要看丈母娘怎樣就夠了。

無疑的,顧媽他第一眼看著就順眼,這和什麽愛屋及鳥沒有任何關系的。

丈母娘的那雙眼睛,和他娶的女人一樣,充滿了一種大智慧的睿智,清澈,但不見底,足以在關鍵時刻挑起大梁的一個不平凡的女人。

說他大白意圖討好丈母娘也好,反正,他就想把這麽好的丈母娘歸到自己陣營裏。想著未來不僅有老婆疼,還有丈母娘疼的某人,嘴角快笑成停不下來的弧線了。

所以,那個吳某人,是個天底下最徹底的大傻瓜,這樣天下最好的丈母娘都拋棄,真是瞎了眼睛都不止!

蕭夜白滿意地親熱地給丈母娘再倒了杯茶:“錢既然是身外之物,反正帶不進棺材裏,有的話,當然要花出去的。媽和爸的房子問題,交給我吧。”

顧媽只得急著說:“你千萬別搞大動靜。我和暖兒她爸,為人低調的。”

顧媽主要是想到家裏的顧爸,可不像她沈得住氣,可能會四處說,到時候傳言漫天飛。顧媽開始顧慮了,這女婿家裏人都沒有搞定呢,家鄉那邊要是因為顧爸一說,再搞出個房子的大動靜出來,女兒這邊蕭家人不承認給黃了,那可怎麽辦。

不是她和顧爸的面子問題,是女兒的自尊心將會受損的問題。

蕭夜白只是靜靜地把顧媽茶杯裏的水倒滿了,再說:“媽,其實暖兒可能有我的孩子了。”

啊?

顧媽尚未從女兒突然結婚的消息完全緩過來呢,現在,居然得知自己要抱外孫了。

長輩的反應,果然都被孫子吸引住了,一些其它都不管了。

顧暖心頭嘆一聲:她家裏這位大白,說是白傻,不如說總是喜歡裝傻。

其實就是像老貓那麽狡猾呢。

在書房裏,老太太和唐思禮面對面。老太太兩邊,站著蕭家幾姐妹。

唐思禮說:“蕭太太她是屬於外傷性耳聾,和基因沒有關系,不會把耳聾遺傳給下一代。這點我作為醫生可以百分之百的保證。”

老太太沈著的眼睛慢慢地打量他那張漠然的臉,道:“我知道了。”

“蕭太太身體是很健康的,而且,現在都由蕭先生指定我作為蕭太太唯一的醫生,我當然不可能讓蕭太太在懷孕的過程中發生任何問題。”

一句句我,這個年輕的外科教授,出人意料的傲慢和自信,讓老太太都不禁刮目相看。

“夜白說,你是海歸。”老太太問。

“是。”唐思禮答。

“誰資助你去美國讀醫的?”

“蕭先生。”

蕭家幾姐妹均一楞。自己那個弟弟,竟然那麽小的年紀已經未雨綢繆了嗎?

老太太點了下頭:“我明白了。”

“還有什麽問題嗎,老夫人?”唐思禮問,明顯公事公辦的口氣。

蕭奶奶突然一笑:“你和我孫子說話也是這樣的嗎?”

唐思禮說:“蕭先生是我老板。”

此人惜字如金,真不像是一個醫生。蕭奶奶眼裏劃過一道光,說:“你可以走了。當然,你是我孫子請來的嘉賓,如果你和你的人,沒有其它事,想留在這裏也可以。”

“謝謝老夫人的厚愛。”唐思禮並沒有說接受不接受老人家的這個提議,只是起身告辭。

蕭家幾姐妹卻心裏都在想:莫非這事兒,這樣成定局了嗎?

“奶奶,今晚的舞會——”蕭淑菊喃一聲說。

本來舞會是預備讓蕭夜白挑她們挑選出來的女孩子跳舞的,現在豈不是變成了一場笑話。那些有備而來的賓客,該如何交待。

蕭奶奶倒是很鎮定地說:“怎麽,她們不知道這是我的壽宴嗎?”

明明邀請卡寫的是老太太的九十大壽,可不是什麽相親會。

蕭淑菊瞠目結舌。

老人家的段數不是一般的高。

林家樂抓到個空子,趕著回家先看倍受打擊的女兒。

遭受到這麽大的侮辱,林意珊根本不敢回家。只怕得到消息的狗仔隊先守在她家裏附近偷拍。吳子聰開車,直接把她先送到保安措施相對較好的林家樂的私人會所。

林家樂接到消息之後,直接驅車到了會所。

見到了林家樂的林意珊,一把沖過去投進父親的懷裏大哭道:“爸,她們怎麽能這樣對待我?我不是你女兒嗎?”

林家樂安撫地摸著她腦袋,口氣卻不怎麽好,批評起女兒說:“你怎麽想的?這麽不能忍,都到這個地步了。和這種人計較什麽?她充其量,不就是想巴住一個敗家子意圖飛黃騰達的女人。可她沒有想到,嫁的男人不能賺錢,有什麽用?你的眼光要放大一些,更長遠一些。”

“爸!”林意珊不解了,“莫非我們要看著她真的變成蕭家的少奶奶嗎?你都知道她和我是什麽關系?難道讓她騎到我頭上,我還得喊她舅媽嗎?!”

一想到要喊顧暖舅媽,林意珊全身惡寒。不!她死也不要!

林家樂只得耐心地繼續對女兒進行勸解和引導:“蕭奶奶不是說了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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