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2】帶她回蕭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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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奶奶的壽宴如期舉行。

那日天和日麗,鴻運高照,來訪蕭家的賓客,比平常多了許多。按照蕭家計算,此次共邀請嘉賓高達上百人,這在往常是不可想象的事。

到蕭家的客人們,多少都有聽說老人家此次擺宴,為的還是孫子找對象的事。有些人電話裏和老人家打了招呼以後,直接帶了合適年齡的女兒過來給老人家過眼。

像蕭家這樣家庭的獨生子,誰會不想高攀呢。

賓客從早上蕭家開始開門九點開始,陸續到訪。宴會將舉行一天,包括中午的自助餐,以及晚上的舞會,可謂是精彩繽紛,唯獨不像老人家壽宴的樣子。更像是年輕人的狂歡節了。

此次來參加宴會的年輕人也較往常居多,占了三分之一的規模。

林意珊一家坐著車來到的時候,見門口停滿了車。車,各種國際名牌,擠滿了蕭家大門的兩邊沿路。

蕭家裏的停車場早已塞滿了車輛。

見此,林意珊他們在大門口下了車。

負責接待的管家走了上來,喊:“林先生,林小姐,吳先生。”

蕭淑菊一直在蕭家裏幫著老人家忙前忙後的,根本顧不及到門口迎接自己老公和繼女。

林意珊一手挽著自己未婚夫的手臂,緊隨自己父親身後。

林家樂把禮金先交到了大門口旁擺置的禮臺上,問收錢的人:“我岳丈來了嗎?”

對方站起來答:“還沒有。蕭董事長早上有事外出了,說是可能中午都沒有辦法回來。”

老人家的壽宴,這兒子居然沒能陪著,忙著賺錢。

不過在蕭奶奶眼裏,可能兒子賺錢更重要吧。反正平常不是見不到人。

林家樂一邊想一邊琢磨著,突然發現自己其實對於蕭鑒明這個岳父,遠遠達不到了解的程度。

至於跟在後面的吳子聰,更顯出一絲緊張神色不言而喻。

只要想起上回他在林家樂的私人會所門口遇到蕭鑒明的那輛勞斯萊斯的瞬間,吳子聰都會感覺到渾身汗毛豎立,戰栗難忍。

林意珊小聲安慰他說:“別緊張,奶奶人很好的,說話和藹,待人可親。”

吳子聰眼角掃了下她臉上,自從上次她露出馬腳以後,如今對於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必須打個折扣在聽。是真是假,有待確定。

感受到他的質疑,林意珊咬了把下嘴唇,想:這無疑都是顧暖惹的禍。

前幾天,他竟然和顧暖一塊出差,一塊遇險。換做是哪個女人,肯定都受不了未婚夫和前任這樣宛如糾纏不休的態勢。

她用盡手段搶來的男人,到口的唐僧肉,怎麽可以放掉。

進了蕭家別墅那片寬敞的後院,綠油油的草坪上賓客走動,男男女女,俊男美女,三三兩兩拿著飲料酒杯,觥籌交錯,談笑如風。

鋪滿了白色金邊餐巾的自助餐臺,圍在了草地的四周,臺子上面未到午飯時刻前,先擺滿了各種開胃的水果或是美味西點。

據說老人家下重金,不止請了本國的酒店大廚來做正宗的壽菜,並且邀請了西方的米其林大廚制作精美的西式餐點,以滿足如今國人年輕人多重口味和獵奇的心理。

來自大西洋彼岸的龍蝦,清早從他鄉起飛,穿越大洋,將以最新鮮的姿態趕赴今晚的蕭家壽宴。

年輕人更是一個個難掩喜悅之情,眼看有好吃的好玩的,今晚有盛大的交際舞會,來赴宴的,全是有家底的公子和千金,完全是一場邂逅美好戀情的機遇。

林意珊看著那些熱鬧地擠在一起的年輕男女,都不禁心裏有些羨慕起來。要不是她訂了婚,應該此刻在他們之中,受到一些俊男才子們的追捧。

可如今,明顯這個女主角換了人。

蘇逸夏剛走進蕭家大門的時候,立馬吸引了眾多人的眼球。

美女就是美女。水汪汪的大眼睛,柳俏的眉毛,似笑似嗔的嫣紅唇角,笑如三月春風。

不會兒,不少人都在低聲打探,這是誰家的千金。

聯想到自己重要的媒人身份,林意珊權衡之下,放開了吳子聰的手臂,小聲說:“我有點事過去一下。”

吳子聰像是知道她要去找誰,鼻孔裏輕輕地哼了哼:“上回是我炒了她魷魚,你自己看著辦。”

林意珊立馬安撫他的手臂,說:“我知道,她怎麽有你重要。再說,從來都是我指揮她,不是她指揮我。她有把柄在我手裏呢。”

後面這句話有意無意的,把這個清純的千金另一面再次展現在了他面前。吳子聰輕皺眉頭,卻也一句話都沒有說,任她走去和蘇逸夏說話了。

蘇逸夏被幾個男子圍過來時,心裏頗得意。感覺上次被某人的毒嘴傷害過的心,終於被撫平了。

她是朵鮮花,怎麽可能插在牛糞上。

在她中途走去衛生間補妝的時候,林意珊走過來,沖她笑了笑:“怎樣,來了以後感覺不一樣吧?”

蘇逸夏只有一點遺憾,他們一家四口,只有她受到邀請。

“沒有辦法。”林意珊解釋說,“蕭家的安保措施規定了一定的賓客人數,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入這裏的。你看看,你進來的時候,不是被要求上交手機嗎?”

確實,這樣嚴格的安保措施讓人大出意外。想進來的時候,不止是全身要過透視的安檢門進行檢查,包裹一並都得開包進行安檢,連手機,都必須交上去。要和外面聯系的話,只能是撥打蕭家在這裏給大家安設的固定電話。

“主要是因為,這裏的人不準給人拍照。現在的智能手機什麽都能做,太不安全了。”林意珊說。

蘇逸夏大體可以理解為,蕭家為人低調,不喜歡張揚,像蕭奶奶八十大壽這樣的事,都不願意給媒體透露半絲一毫。

可以說,蕭家的主人極為註重*。不允許被人隨意洩漏*。

換句話說,可不可以叫做,家醜不可外揚?

“這樣也好。”林意珊對蕭家的這種做法不僅習慣了,而且挺讚成的,“來訪的客人哪怕在這裏出點什麽事,照樣不是被掩蓋的很好嗎?”

蘇逸夏眸光裏一閃,拉了她到角落裏,說:“我哥說他絕對沒有看走眼,又看見過一次她走進那個叫做唐思禮的辦公室。唐思禮是你小舅的人吧?”

林意珊本來貌似挺不錯的心情,因為她這話無疑落到了低谷,略顯焦慮道:“她這是想做什麽?以前都看不出她是這樣的人。”

在學校裏,顧暖,誰都知道是個愛學習的好學生,這種只會讀書的好學生,自然成為了老師眼中的乖寶寶。可以說,什麽壞習惡習,絕對和顧暖沾不上一點邊。

顧暖既然是個單純的人,怎麽可能去想到巴結大款?

“她要真是個愛錢的人,不會說以前和吳子聰交往了。”林意珊說。

對此蘇逸夏卻是冷哼下:“你是說你未婚夫單純嗎?”

林意珊對這點顯然不好評價。

“他要是真單純,不會被你搶走了。只能說,他們兩個既然交往過,肯定都是八斤八兩的人。我勸你,早點醒醒,否則會在她面前輸得一塌糊塗。”蘇逸夏扯了下她衣角。

林意珊照樣不屑地提起眉:“你說我輸給她?我怎麽輸給她了?我哪點輸給她了?蘇小姐,不要拿我和你比。”

蘇逸夏被她後面那句話給哽到:“我不要和你比,你還要我做你舅媽呢。”

林意珊楞了下,是沒有想到蘇逸夏以後要做她舅媽。

“怎麽,後悔了?”蘇逸夏看著她臉上的表情。

“沒有,只是想,你好過她——”

要是顧暖做了她的舅媽,不,她沒有辦法想象!

“有件事——”蘇逸夏左右瞅瞅沒人,貼在她耳旁說,“我生怕你們家的人一時被你小舅糊弄了。你小舅那張嘴,不是聽說連你媽都說不過嗎?”

“是,我小舅就一張毒嘴,誰都拿他毫無辦法。”林意珊說。

“你奶奶聽說也是寵孫子寵出名的。”蘇逸夏又言外有意。

林意珊看她吞吞吐吐的,有些著急:“我不是和你說了嗎?她那點家底,怎麽可能進得了奶奶的眼睛。”

“那就對了。”蘇逸夏道,“我只是怕以防萬一,用電話將她媽騙來了。”

林意珊給驚了下之後,幾乎對眼前這個蘇家小姐另眼相看的眉目。

“沒想到你比我還惡毒。”林意珊嘴角忍不住勾起來,說道。

“我惡毒嗎?”蘇逸夏不以為然,“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小舅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這不明確告訴他,誰才是真正的癩蛤蟆。”

想來,美女倘若被惹火了,化身成為白雪公主那個惡毒充滿妒忌的後母,比比皆是。

林意珊闌笑著看她這種寫滿妒火的臉,拍下她的手說:“放心吧,大多數人都是站在你這邊的。有她好看的了。如果她鬥敢——”

是,只要顧暖鬥敢出現在蕭奶奶的壽宴上的話,絕對是自取其辱的地步。

沒有一個人,尤其是蕭家這樣的大家族,能容許一個狐貍精正大光明地登堂入室的。顧暖一切的陰謀詭計和癡心妄想,都到此為止。

“珊珊姐。”

兩個女孩子手勾手走了過來。都是衣著鮮麗,頭戴珠花,仿佛一對孿生俏姐妹一樣。

這是蕭淑蘭的女兒十七歲的康悅婷,以及蕭家四小姐蕭淑珠十九歲的女兒朱佳茵。

兩個人年歲相差不大兩歲,又是表姐妹,因此很快玩在了一塊兒。雖然,這兩人平常由於兩家人並不住在一起並沒有熟絡地來往,但是,一到這種大聚會大場合裏,找個伴兒是必然的選擇。

眼看這對姐妹頭上的花飾恐怕都是一塊兒買的,林意珊心裏想:這對姐妹究竟知道不知道兩人要馬上成為競爭對手了。

據她從自己繼母那裏打聽到的消息來看,蕭奶奶是打算邀請歐家的公子過來。至於三個外曾孫女誰更勝一籌能獲得歐家獨生子的喜歡,那就是更憑本事了。

康悅婷年紀小一些,看起來規矩一些,朱佳茵像自己母親自小潑辣慣了,而且一直在國外念書,國外觀念又開放,很多人其實都在內心裏猜測這個小妞是不是在海外有諸多男朋友了。

於是說到蕭家的四小姐蕭淑珠當時和男人私奔的時候,跟的是個金發藍眼的洋人。當年大蕭淑珠整整二十多歲,四十歲的年紀和十八歲的蕭淑珠在一起的。

要不是看在這個洋人固然老歸老,但是,在海外擁有自己的別墅地產和莊園,是個不折不扣的富洋人,蕭奶奶早就逼著蕭淑珠把肚子裏的野種打掉了,而不是允許其先上車後補票,跟自己老公去了海外正式領證生孩子。

林意珊往場子裏望一望,不記得自己進門之後有看到這個洋人姨丈。這個洋人姨丈據說是有四分之一的中國血統,因而繼承了某國人祖先的姓氏朱,起了個漂亮的中文名字叫做朱民軒。

或許猜到林意珊在找什麽,朱佳茵解釋說:“我爸在家帶孩子,安東尼有點小感冒,不方便坐飛機回國。”

安東尼是蕭淑珠給洋人老公事隔多年之後才生下來的大胖小子,今年剛滿五歲。

隔這麽久再生孩子,原因是洋人和蕭淑珠都不想給大女兒壓力。國外繼承遺產,雖然沒有重男輕女一說,可是,終究老外也是偏向於讓兒子繼承家業。

所以最好是等女兒年紀大了找到個良婿嫁了以後,自然不會想著妒忌自己弟弟了。

林意珊問:“你只和你媽過來?”

“是。”

“那你知不知道這次奶奶辦壽宴是想幹什麽?”

“知道。給我們大表姐找老公。”朱佳茵似乎對這個答案不假思索。

蕭淑梅的女兒趙夢瑾,是正宗的蕭家長外曾孫女。按年歲排序,確實是康悅婷和朱佳茵要結婚生孩子的話,必須排在趙夢瑾後面的。

好男人,按照蕭奶奶的傳統做法,一樣需要讓趙夢瑾先挑。

似乎對於這個無可奈何的國人慣例,朱佳茵壓根不當回事兒。只能說,在海外長大的孩子,和在國內長大的女兒,勢必是有些不一樣的。

比起朱佳茵毫不在乎的神采,康悅婷顯得沈默多了,是一直不說話。

林意珊可以猜測那是誰給了康悅婷壓力,畢竟第一天提起歐家少爺這事的人,是康悅婷的母親蕭淑蘭。

蘇逸夏站在旁邊,看著這群蕭家姐妹圍在一起談論,對於康悅婷和朱佳茵,她確實以前沒有見過不知道。

林意珊想了起來,幫兩個表姐妹介紹起要給自己小舅介紹的對象,說:“這位是蘇家的小姐。”

或許已經有聽說過什麽風聲,朱佳茵和康悅婷看著蘇逸夏的目光裏,充滿了打量的神色。

“蘇姐姐長得很漂亮。”嘴甜的朱佳茵立馬吐出第一句話。

康悅婷隨跟著點頭。

聽到這蕭家兩姐妹這樣肯定的話,蘇逸夏似乎覺得手握乾坤,可以勢在必得的趨勢了。

蕭家人如果一個個都承認了她以後,蕭夜白難道能獨善其中?

另一邊,吳子聰跟隨岳丈林家樂擠在了男人的商業圈裏。比起女人整天只想著勾引哪個男人,男人嘛,似乎需要更加努力往錢字這方面發展,唯獨這樣,可以讓女人猶如蜂蝶一般圍簇在自己身旁。

只要看看自己岳丈林家樂就知道了,四十幾歲的年紀了,卻保養到像小年輕一樣的身材。一家獨立上市公司的老板,手握大筆財富,事業有成,太太又是首富家的女兒,端得起臺面,一家三口家庭美滿。

是男人,確實都該像林家樂這樣混。老婆如果不娶一個名門世家小姐,走出去都得讓人看了笑話。

吳子聰的心裏此刻是萬般矛盾的。看著林家樂意氣風發的背影,他認為只要照著林家樂的路子走下去,一路平步青雲,沒有壞處。可另一方面,隱隱約約的,心裏頭總覺得哪兒不舒服,不對勁。

尤其是那些人,在聽說他是母親一個人養大的寒門獨子時,每個人拋來的那個眼神。讓吳子聰頓然想起了當年自己母親跪求親戚借錢給他讀書念大學,那些親戚的眼神望著他們母子的時候,與這些人如出一轍。

可憐的,同情的,當他是一條哈巴狗。

什麽時候,他能變成像這些人一樣,看著其他人為哈巴狗呢。

她呢?她又是怎麽想的?

吳子聰心頭一楞,是沒有想到居然想起顧暖了。

拋棄她的時候,當時他都想好了,是肯定要拋棄他的過去,那裏面肯定包括她的存在,因為她同樣象征了他的那段灰暗的沒有錢的日子。只有徹底拋棄他了,他的前途才會一片光明。

可命運這時候開始給他開起了玩笑,讓他屢次三番地遇見她。

工作上她的拼勁,和她在學校裏學習的拼勁一模一樣,不受到任何人左右和影響。

只要回想到那會兒她情願陪著傅玉博死都不願意跟他走時,整顆心裏充滿的那種滋味,怒火,讓他幾乎都快無法控制住自己了。

拿起酒杯往嘴巴裏倒了一口悶酒。

林家樂回頭看了他一下,說:“酒別喝太多了,剛開始。*遠遠未到。”

吳子聰連忙重整下精神,答:“是的,岳丈。”

“來吧。我帶你見幾個人。這幾個人,你以後肯定都是很熟悉的了,畢竟今後你和我一樣,和他們都是一家人了。”說著,林家樂帶著他朝康家父子走了過去。

康寶鈞近來住院又回家休息的,養到身體都肥了一圈,肚皮都撐出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人胖的緣故,使得康寶鈞的笑容好像彌勒佛一樣充滿無憂無慮的慈愛。

吳子聰小聲問林家樂此人是誰。

林家樂告訴他:“姍姍二姨媽的老公,你可以一塊叫他二姨丈,旁邊是他父親,長達的康董事,或許你有聽說過。”

康俊甲的話,吳子聰是肯定聽說過的。但是,這個康寶鈞也在長達裏工作,怎麽他毫不知情?想他在MN工作之後,經常由於業務關系和長達某些高層打過招呼的。

“哦。”林家樂不以為然地說,“你二姨丈,在長達的采購部工作,兼職那裏的副部長。”

原來是個閑職。

後勤的,難怪聽都沒有聽過。

看來蕭家這個二女婿沒有什麽本事,混得是一塌糊塗。

吳子聰驚駭地想:蕭家這個水蠻深的。看看蕭鑒明的女兒嫁的這幾個男人,貌似都是各式各樣的,不知道蕭鑒明究竟自己是怎麽想的。

林家樂帶他到了康家父子中間,打了招呼。

康俊甲和康寶鈞,在聽說到他的名字之後,似乎對他多看了兩眼。

吳子聰突然感覺到他們望著他的眼神裏有些不對勁頭。

林家樂一樣察覺出來了,好奇地問:“莫非你們以前都知道他的名字了?”

康俊甲沒有說話。

康寶鈞像彌勒佛一樣無傷大雅地哈哈笑了一陣,說:“吳經理的大名,遠近聞名,近期,才跟陳董一塊出差過,怎麽會沒有聽說過?”

自己中意的未來女婿在事業上做的好,有頭有臉的,林家樂聽著也很高興,嘴上卻故作謙虛地說:“他初出茅廬,和陳董比差遠著呢。”

說到陳家銘,康俊甲眸光裏暗地裏一閃,悄聲走到林家樂耳邊說:“你可聽說消息了?”

林家樂遲疑地擡頭看了看他。

“董事長都沒有怎麽說呢,倒是你老婆那個弟弟,嘴巴夠毒的。”

康俊甲的話,應證了林家樂聽說的小道風聲。

“陳董好像沒有來。”林家樂望了望場內走動的人群。

“他一定得來的,不能不賣董事長這個面子,他只是個董事,繼承了他父親的位置也好,手裏的公司股票遠遠不及董事長。”康俊甲似乎對此不用質疑地咋吧下嘴說,“年輕人年少氣盛的,最多鬧下情緒。不像你,被抓住以後,馬上俯首稱臣,可謂是真正的識務派。”

林家樂肯定不會接對方這話,接了能得了。真以為他是對蕭鑒明百依百順的奴才了?

“明的不要做,暗的來好。”康俊甲摸下他肩膀,“董事長也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人,瞧他給兒子開的後門多麽的光明正大就知道了。”

林家樂嘴角一撇,露出了幾分和康家父子一樣的嘲諷,接著說起:“據聞,今天是要給那個紈絝找對象。”

“你老婆肯定說了的,這麽大的消息,其實都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事了。”康俊甲指著場內那些打扮到花花綠綠的年輕女子,“都是奶奶請來的。你看看,覺得哪個能得奶奶的中意?”

“你認為老人家中意有用嗎?”

“我只知道,董事長是個孝子。當年你和你老婆那樁事兒,要不是奶奶開個口,董事長能拍板同意嗎?這些家務事,都是老人家做主的。” 貌似康俊甲說的有道理。莫非那個無所事事的紈絝,到今日是要跪拜在蕭奶奶底下了。

林家樂一方面猜疑,另一方面卻覺得似乎是必然如此的。不說蕭鑒明,換做是他,都不可能讓自己兒女娶了或是嫁個不門當戶對的。

“老人家突然心急有原因的。”

剛好康俊甲說起了他聽說的一些風聲,林家樂豎起耳朵聽。

說到這裏,康俊甲神秘兮兮地暗指了下眼前他的女婿說:“你知道他以前的女朋友叫什麽名字嗎?”

自己女兒找的這個男人是怎麽回事,做父親的,尤其像林家樂這種精打細算的,怎麽可能不事先作一番調查,讓一個窮小子意圖篡奪他林家的財產能得了。

眼見林家樂默不作聲,康俊甲心頭冷哼一聲,想:真行。自己女兒做出的那種骯臟事兒,做老爸的竟然當作沒看見一樣的包庇。

這個吳子聰就這麽好?

值得林家父女這樣耍盡手段?

或許林家樂只是寵慣了女兒,女兒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你說他以前的女朋友做什麽?都是過去的事了,他也向我保證過,一定未來只對珊珊一個人好。”林家樂終於打開聲音說。

康俊甲道:“你女兒做什麽,那是你自己家的事,我管不著。不過,我和你提起這事兒,純粹是因為你女兒瞞著你另一件事兒。”

“什麽事兒?”林家樂楞了一下。

“你女兒當年,出於妒忌,把人家的男朋友搶過來了。結果你知不知道,你女兒這個行動,等於引火燒身,把最大的麻煩引到我們蕭家來了。”

林家樂眼睛一瞪,聽得一乍一乍的:“你說清楚一點!”

“很簡單,她搶走人家男朋友的那個同學,據說和小舅子一塊出入好幾次了。”

林家樂確實差點兒沒有扶住腳跟,幾乎踉蹌:“你說她那個窮人家的同學,去追小舅子了?”

“是——”

“怎麽可能?!她那同學不止窮,而且是個聾子。小舅子能看得中?”

“小舅子那人向來瘋癲成魔的,你能不知道?”

吳子聰就站在附近,只覺得自己岳丈林家樂和康俊甲在那頭說話的神情儼然越來越激動的樣子。林家樂同時給他射來的目光,充滿了一種強烈的覆雜的意味,貌似還含了一絲責備。

這令吳子聰心頭不止納悶,而且是隱隱約約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某處那種不安,好像冒芽一樣瘋長了起來。

“算了。”康俊甲說,或許想給林家這個未來女婿留點面子,“現在事情變成這樣了。事已如此,老人家動真格的了,想必不會讓小舅子亂來。今天小舅子定了心以後,也沒有其它事兒了。”

林家樂跟著點點頭:“那個女孩子如果真做出這種出格的事兒,那也是因為看不慣我女兒,妒忌罷了。很快她會明白,兩個世界是不一樣的,截然不同的。以她那點本事,想攀上高枝,下輩子投胎差不多。”

哈哈哈。康俊甲不由大笑。

確實,現在這個年代,可不像以前了。以前是女兒飛上枝頭變鳳凰,如今,富人家裏做父母的,是絕對不容許兒子娶一個不對等的媳婦,相反,寵女兒可以寵到弄個上門女婿倒插門。

女人想憑手段嫁豪門,遠不如一個寒門男子上門做富人家的鳳凰男容易。

豪門的種種限制,豈是一個小小的狐貍精可以破除的?

眼看上午的時間過的差不多了,賓客來了大部分。在蕭家宅子裏打扮好,準備迎客的蕭奶奶,敞開了廳堂的門,開始會客的程序。

所有到場的賓客,因此有了機會步入了蕭家的宅子裏,在蕭家禮堂裏面見奶奶,並且遞上祝壽的賀禮。

這賀禮自然都是五花八門的,都是極盡所能地討好老人家的心思。

蕭奶奶一身紅運高照的紅衣,鮮艷明亮,笑吟吟地接受所有來賓的祝賀。

在林家樂他們眼裏,這個奶奶已經是宛如古代太皇太後的態勢了。

母憑子貴,在蕭奶奶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要不是有個首富的兒子,蕭奶奶恐怕如今和一般普通人家的奶奶沒有什麽兩樣,更別說有可能淪為在街頭乞討的老人都說不定。

這一切只能說明,兒子爭氣不爭氣,太重要不過了。

因此說到蕭家的獨生子,貌似到現在都沒有來。

蕭奶奶端著茶盅揭開茶蓋喝了一口茶,廳堂裏眾多賓客的議論聲傳入她的耳朵裏,令老人家輕輕皺了皺眉毛。

想她邀請來的客人中,很多都是奔著她孫子來的,結果,比她更重要的男主角到現在仍不見蹤影。

“去給夜白打個電話。”蕭奶奶對身旁的管家說。

管家立馬臉上浮現難色:“少爺向來不接電話的。”

蕭夜白性情老古怪了,經常連自己家人電話都不接的。

“怎麽?”蕭奶奶一下子來了氣,“我今天辦壽宴,他敢不接?”

管家急得滿頭大汗的,只能無奈折回身繼續去打沒用的電話。

蕭奶奶隨即,又對身旁幫她張羅宴會的蕭淑蘭蕭淑菊說:“歐家的人,還沒有來嗎?”

“歐太太說是飛機晚點了,沒有那麽快。”蕭淑菊解釋。

“哎——”蕭奶奶嘆一聲息,怎麽覺得今天貌似不是怎麽順利呢。

前面,蕭淑珠帶女兒走上來給奶奶祝壽了,說:“佳茵祝奶奶壽比南山。這是她親自給奶奶錄的一首祝壽歌。”

朱佳茵生長在開放的美國,那邊流行年輕男女可以自制音樂出碟出專片都有。蕭淑珠認為,自己女兒有做明星的潛質,因此一直鼓勵和用心培養。

對這點,蕭奶奶明顯意見和蕭淑珠不一致,只淡淡地應了聲,讓旁邊的人把碟收下是了。

蕭淑珠眸光裏一閃,倒也沒有因此發怒的樣子,對奶奶說:“好像大姐,小弟都沒有來呢。”

“大姐一家,說是要等人齊了再來。夢瑾和歐太太一樣剛好飛機晚點。”蕭淑菊再解釋說。

蕭淑珠佯作訝異狀:“這麽巧?我還以為——”

“你以為什麽?”蕭奶奶狐疑地在她臉上瞥兩下。

“沒有。因為大姐大姐夫都是做事很穩靠的,不像二姐三姐,可能想等二姐三姐的事兒辦完了才來。”

老麽這沒大沒小的一句話,當場讓老二老三內心氣急。

蕭奶奶當然也是知道老大家是怎麽回事。

老二老三性子急,都是喜歡雞飛狗跳的人。這對於老大蕭淑梅一家都喜歡安靜的人來說,是無法忍受的,尤其每次無法躲避的家族聚會。就此晚點來,免得看到老二老三在這裏跳腳瞎鬧,不用看了鬧心。

蕭奶奶不吭聲,或許是默許了老大這種心思。

蕭淑蘭蕭淑菊肯定都臉上很不高興,直拿眼珠子瞪死多嘴的小妹。

“幾點了?”蕭奶奶問。

“十二點了,奶奶。”

老人家一恍悟,原來這麽晚了,雖然主要的主角都沒有到,但是蕭家的待客之道是要的。因此,趕緊命令底下的人上主菜。

由於吃的是戶外自助餐,賓客們正要重新轉移到草坪的時候。廳堂的大門突然傳來一聲報信的,說:“少爺到了——”

蕭夜白來了?

所有人目光嗖的齊聚在門口。

蕭家的獨生子,絕對含著金勺子出身的男人。

只見烈日當頭下,萬束太陽金光的籠罩下,身著白西裝的翩然美男子,手裏執著一支宛如西方貴族圈子男人拿的黑色拉風拐杖,迎著聚光燈的光線大步邁了過來。

他雄赳赳氣昂昂的姿勢,讓人想起了當年從軍的蕭鑒明。可謂是父傳子繼,貌似和傳言中的紈絝靠不上邊。

走到了門口,蕭夜白戴著白手套的那只手,將拐杖優雅地轉個圈之後交給了門口服侍的人。

廳堂裏的女人們,只顧著看他這番貴族的動作和氣質,完全忘記了那些對於他不好的傳言,一雙雙充滿粉色的眼珠都縮圓了,都恨不得沖上去抱住他大腿的樣子。

林意珊只看周圍身邊的女人都變了神色,眼珠子都像女色狼盯在蕭夜白一人身上了。她的臉色跟著不好了起來,默念道:妖人,妖人。

不是妖人是什麽?

一出場,馬上把所有女人的魂魄都吸走了。

出生在大西洋彼岸美國派的朱佳茵,看慣了帥哥的這個小妮子,都不禁嚇了一跳,受驚萬分地對母親說:“媽,你不覺得小舅今天格外帥氣嗎?”

瘋瘋癲癲的蕭夜白,確實從來回家都沒有這樣精心打扮過還設計了拿拐杖出場的場面。這,這?

蕭淑珠回頭看坐在太師椅上的蕭奶奶,莫非這小子是沖著老人家八十大壽來討東西的?

蕭奶奶的眸光,愛憐地看著自己的孫子,是那樣的充滿了驕傲。

瞧瞧,她孫子長得多好看,是女人都喜歡的男人。

哎,外面那些謠言算啥。只要她孫子一出場,謠言不攻自破。

她孫子分明就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沒有一個能配上的。

蕭奶奶無比自豪地想著,莫非得幫孫子去找皇室的公主聯姻?

站在一堆女人群裏的蘇逸夏,心頭砰砰砰的,從來沒有跳得這般劇烈過。

這個男人,有錢,而且長得帥。

天,這樣完美的男人上哪裏找?管人家說什麽,看到真人,誰能相信其他人的胡話?

無疑,現場所有女人的反應,給場內的男人們形成了巨大的壓力。

吳子聰不禁挑了下疑問的眉頭問起未婚妻:“你說你小舅不誤正事,是個敗家子?”

“是。你別看他穿的光鮮,哪分錢不是他老爸給的?”林意珊理所當然地說。

吳子聰卻是想,這個紈絝男人,能穿到如此有品味的,也算紈絝到與眾不同。

雖然他這是第一次看到蕭夜白,怎麽不覺得這男人只是個紈絝呢?可蕭家人,似乎都是這樣想的,這樣認定的。

眼看孫子走到門口之後,竟然不動了,蕭奶奶有些心急的,讓人撥開人群,給孫子讓條路走到她這兒來。

結果,蕭夜白只是轉過身去,仿佛在等著誰一塊上來一樣。

廳堂裏所有人就此再把眸光對準了他身後的世界。

走上臺階的女人,穿的是一套類似民國風格的刺繡禮服,小腿下開叉的旗袍樣式,襯托出她兩條修長姣好的美腿。一雙潔白的高跟鞋,與蕭夜白的白皮鞋是相映成輝,宛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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